續資治通鑑長編
續資治通鑑長編
欽定四庫全書
續資治通鑑長編巻一百八十一
宋 李燾 撰
仁宗
至和二年九月丙辰朔詔為契丹主輟視朝七日禁在
京河北河東縁邊音樂七日仍擇日成服舉哀令禮院
詳定以聞
丁巳左武衛大將軍克悚為右千牛衛大將軍以克悚
求試學士院而命之(皇祐五/年六月) 詔臣僚進家集自今量
與支賜更不推恩 詔河北天下根本而官吏多非其
人懼緩急敗事四路安撫司其體訪知州及主兵官之
才否具以名聞
戊午契丹遣右宣徽使忠順節度使左金吾衛上將軍
耶律元亨來告哀上為成服于内東門幄殿宰臣率百
官詣東横門進名奉慰
辛酉右衛大將軍郢州防禦使宗顔卒贈昭信節度使
遂國公諡昭裕特給鹵仗殯之以其母甞乳上故也
癸亥詔學士舍人院自今召試未有科名人復試三題
丁夘詔自商胡之決大河注金隄寖為河北患其故道
又以河北京東嵗飢未能興役今勾當河渠司事李仲
昌欲約水入六塔河使歸横隴舊河以舒一時之急其
令兩制以上臺諫官與河渠司同詳定開故道修六塔
利害以聞
戊辰詔提舉醫官院自今試醫官並問所出病源令引
醫經本草藥之州土主療及性味畏惡修製次第君臣
佐使輕重竒偶條對之每試十道以六通為合格
丙子歐陽修言伏見學士院集議修河未有定論豈由
賈昌朝欲復故道李仲昌請開六塔互執一說莫知孰
是臣愚皆謂不然言故道者未詳利害之原述六塔者
近乎欺罔之謬今謂故道可復者但見河北水患而欲
還之京東然不思天禧以來河水屢决之因所以未知
故道有不可復之勢臣故謂未詳利害之原也若言六
塔之利者則不待攻而自破矣且開六塔者說云減得
大河水勢今六塔既已開而恩冀之患何為尚告奔騰
之急此則減水未見其利也又開六塔者云可以全回
大河使復横隴故道今六塔止是别河下流已為濵棣
德博之患若全回大河顧其害如何臣故謂近乎欺罔
之謬也且河本泥沙無不淤之理淤澱之勢常先下流
下流淤髙水行漸壅乃决上流之低處此勢之常也然
避髙就下水之本性故河流已棄之道自古難復臣不
敢廣述河原且以今所復之故道言天禧以來屢决之
因初天禧中河出京東水行于今所謂故道者水既淤
澁乃决天臺埽尋塞而復故道未幾又决於滑州南鐡
狗廟今所謂龍門埽者其後數年又塞而復故道已而
又決王楚埽所決差小與故道分流然而故道之水終
以壅淤故又於横隴大決是則決河非不能力塞故道
非不能力復所復不乆終必決於上流者由故道淤髙
而水不能行故也及横隴既決水流就下所以十餘年
間河未為患至慶歴三四年横隴之水又自海口先淤
凡一百四十餘里其後㳺金赤三河相次又淤下流下
流既梗乃決於上流之商胡口然則京東横隴兩河故
道皆下流淤塞河水已棄之髙地京東故道屢復屢決
理不可復不待言而易知也昨議者度京東故道工料
止云銅城已上地髙不知大抵東去皆髙而銅城已上
乃特髙爾其東北銅城已上則稍低比商胡以上則實
髙也若云銅城以東地勢斗下則當日水流宜決銅城
以上何縁而頓淤横隴之口亦何縁而大決也然則兩
河故道既皆不可為則河北水患何為而去臣聞智者
之於事有所不能必則較其利害之輕重擇其害少而
為之猶愈害多利少何况有害而無利此三者可較而
擇也又商胡初決之時議欲修塞計用梢芟一千八百
萬科配六路一百餘州軍今欲塞者乃往年之商胡則
必用往年之物數至於開鑿故道張奎所計工費甚大
其後李參减損猶用三十萬人然以五十歩之狹容大
河之水此可笑者又欲増一夫所開三尺之方倍為六
尺且闊厚三尺而長六尺是一倍之功在於人力已為
勞苦若云六尺之方以開方法算之乃八倍之功此豈
人力之所勝是則前功既大而難興後功雖小而不實
大抵塞商胡開故道凡二大役皆困國勞人所舉如此
而欲開難復屢決已驗之故道使其虚費而商胡不可
塞故道不可復此所謂有害而無利者也就使幸而暫
塞以紓目前之患而終於上流必决如龍門横隴之比
此所謂利少而害多也若六塔者於大河有减水之名
而無减患之實今下流所散為患已多若全回大河以
注之則濵棣徳博河北所仰之州不勝其患而又淤澁
上流必有他決之虞此直有害而無利爾是皆智者之
所不為也今若因水所在增治隄防䟽其下流浚以入
海則可以無決溢散漫之虞今河所歴數州之地誠為
患矣隄防嵗用之夫誠為勞矣與其虚費天下之財虛
舉大衆之役而不能成功終不免為數州之患勞嵗用
之夫則此所謂害少者乃智者所宜擇也大約今河之
勢負三決之虞復故道上流必決開六塔上流亦決河
之下流若不浚使入海則上流亦決臣請選知水利之
臣就其下流求入海之路而浚之不然下流梗澁則終
虞上決為患無涯臣非知水者但以今事可驗者較之
爾願下臣議裁取其當焉(蘇轍作修神道碑云河決商/胡賈昌朝留守北京欲開横)
(隴故道回河使東有李仲昌者欲道商胡入六塔河詔/兩府臺諫集議陳執中當國主横隴議執中罷去而宰)
(相復以仲昌之言為然宰/相蓋指富弼也今附此)
丁丑詔審官院京朝官曽犯贓私罪若公坐至徒者毋
得差監在京倉塲庫務
辛巳龍圖閣直學士右諫議大夫李柬之言古者建官
設爵所以待賢才濟萬務非以車服祿廪供人之欲給
人之求而已古者上自公卿大夫下及抱關擊柝皆有
定員故官無茍得人無他覬漢儒謂爵祿者皆天下之
砥石聖王所以礪世磨鈍又曰爵祿者人主之操柄葢
聖王制世御俗其於爵祿也謹重之如此國家四聖接
統治安百年聲明文物比隆三代其如吏員雜冗上下
繁名若不澄其源復加數年則益難淘汰今選舉之路
未精補䕃之門太廣恩倖之路未塞因縁之弊未除唐
制明經進士及第每嵗不得過五十人今三四年間放
四五百人校年累舉不責詞藝謂之恩澤者又四五百
人因陜西用兵保恩二州卒叛廣南儂賊冦掠而逐路
舉人悉加録用荒唐淺陋被恩命者不可勝數諸科雖
專記誦責其義理一所不知加之生長畎畝不習政術
臨民治衆能曉事者十無一二嵗亦放五百餘人此所
謂選舉之路未精也西漢吏二千石以上視事滿三嵗
得任一子為郎王吉尚謂今使俗吏得任子弟率多驕
矜不通古今今文武官三司副使知雜御史少監刺史
閤門使以上嵗任一子帯職員外郎諸司副使以上三
嵗得任一子文武兩班可任子者比之祖宗朝多逾數
倍遂使綺紈子弟充塞仕途遭逢子孫皆在仕宦稚兒
外姻並霑簮笏之榮而又三丞已上致仕者任一子况
七十致仕古之常制少登仕宦晚至三丞恩惠未見及
民功業未聞及國至其退罷更令任子退一老者進一
孺子甚非國家優賢取士之道也此所謂任子之恩太
廣也漢宣帝躬親庶務王吉上疏謂外家及故人可厚
以財不宜居位蓋以位者待材用之宅不可以恩私得
也位無髙下皆當愛惜外家故人尚當若此况嬪嬙近
列宗室之外親乎嬪嬙之侍宗室之妻有邑視品者皆
得奏弟姪又皇親納壻皆得白身受官行賂求婚多得
市井浮薄之人以汙宗室以至内臣之家因縁事任奏
授甚多此所謂因循之弊未除也入仕之門雜補進之
路多士大夫皆以為患而言者不為少事未宣行而物
論交興者何也蓋僥倖厚者未嘗裁損恩澤薄者先議
减除如向來孔道輔等止欲釐革百司吏人故也往年
减省補䕃近臣之家靳惜厚恩務全已欲但於服屬䟽
者舉數事而已使天下議論多不厭伏者率由措事之
未公也大凡立法自貴者始則人無怨心請先自嬪御
宗室及兩府大臣以至帶職員外郎諸司副使以上及
内臣之家一切裁减之十年當見成效尚循舊貫不圖
改為而欲望起治道清仕途不可得已於是中書先請
自二府宣徽節度使遇南郊仍舊奏二人而罷每嵗乾
元節任子餘詔兩制臺諫官定議以聞
壬午三司言諸州軍回易解鹽為公用頗侵商人請行
禁止從之(本志范祥鹽數可/考皇祐五年四月)
甲申翰林學士承㫖孫抃等言奉詔定黄河利害其開
故道誠為經乆之利然功大不能猝就其六塔河如相
度容得大河使𨗳而東去可以紓恩冀金隄患即乞許
之議開故道者賈昌朝也陳執中主其議執中既罷文
彦博富弼乃主李仲昌議欲修六塔故抃等答詔如此
殿中侍御史趙抃言臣伏見近年朝廷非次除節度
使宣徽使頗為煩數竊以二者使額在唐季則付與容
易屬聖朝即授受艱難職任絶優事權實重臣僚設非
勲舊名器安可輕假謂宜謹重賞格得以關防倖門須
有定規庶禆至治臣愚欲乞指揮今後宣徽并節度使
内文臣須是曾歴中書樞宻院任用加之徳望為人推
服武臣曾經邉鄙建立功業者方許除拜兼宣徽使元
額只是兩員至如使相之任體貌尤重更當謹惜豈宜
輕議嘗聞太祖皇帝朝命曹彬收復江南功成凱還雖
賜與則多終不授彬使相臣以謂此等官職平時無故
等閒除授臣僚亦以等閒得之不以為貴四方向去萬
一有緩急事宜必有賢智豪偉之人為陛下制變禦武
立功立事當此之際朝廷行爵賞恩賚之議則以何官
職處之乆逺之制須今日思之重之惜之不可不謹也
伏望陛下特賜聖㫖以臣所請付兩府議定執中施行
上以遵祖宗之法下以重爵位之賞則中外幸甚詔中
書樞宻院自今有如此除授或未允當即檢詳執奏(據/㑹)
(要在元年十二月今從趙抃/奏藁附二年九月二十八日)
十月乙酉朔詔江南西路新置教閲忠節子弟指揮其
令轉運司選習知軍陣使臣一員往逐處訓練之
丙戌録唐長孫無忌裔孫宏為永興軍助教宏上其家
譜及唐朝告敕故也 殿中侍御史趙抃言京東路青
鄆二州各帶安撫使近年差兩制前兩府臣僚以鎮撫
之今曹佾知青州李端懿知鄆州御史言其不便乞檢
㑹改差有才謀經任使兩制已上臣僚詔劄示佾端懿
(至和元年六月佾自澶徙青嘉祐元年八月自青徙/許三年六月端懿除鄆州嘉祐五年二月自鄆徙澶)
己丑罷京畿轉運使及提㸃刑獄其陳許鄭曹滑各𨽻
本路為輔郡如故初從賈昌朝議置五輔郡屬畿内號
為拱輔京師而論者謂宦官謀廣親事親從兵欲取京
畿財賦贍之因以收事柄御史范師道力奏非便遂復
舊制
乙未出内藏庫錢一百萬下河北市糴軍儲
丙申主客員外郎吴中復為殿中侍御史裏行(此蓋從/趙抃之)
(言臺官有/闕牽復也)
戊戌監修南京鴻慶宫内臣請於本宫隙地建皇帝本
命殿上曰建宫觀所以為民祈福豈可勞民自為耶其
遇本命道塲日止令設版位祠之
己亥開封府判官殿中侍御史俞希孟為言事御史御
史中丞張昪等言伏聞再除俞希孟充言事御史竊縁
希孟早自入臺以來論事私邪動多迎合今略舉一二
事衆所共聞者以言之前年中以國朝故事内臣不得
遷至刺史已上官資王守忠意望節旄知物議未允既
為前後省都知又欲請節度使俸給漸開其端以圖節
鉞是時諫官韓絳力言不可家居待罪欲望朝廷聽從
希孟不顧國家紀綱不思朝廷大體輒敢上言稱恩命
已行只乞後人不得為例忘祖宗之乆制取宦者之歡
心又中書劄子下御史臺同刑法寺衆定百官行馬失
序事同時聚議皆云臣子起居辭見對君父失儀尚䝉
矜恕不作遺闕豈為偶近兩府行馬趨朝既已贖銅又
作過犯希孟承望大臣風㫖不顧君臣輕重之分不肯
回署奏状而乃獨入文字乞理為過犯此皆憸邪迹状
明白兼後來因全臺上殿奏事陛下親發徳音靣責希
孟不踰兩月自言事臺官除為開封府判官中外喜快
咸謂朝廷公明忠邪判别今却自府判除充言事臺官
士人相顧失望特謂朝廷故用此私邪之人况本人資
性已定不改前非隂巧蔽欺熒惑朝廷所損不細國家
置御史臺葢欲執法司直肅正天下必得端亮公正之
士同心協力維持綱紀以重朝廷又陛下精擇輔相以
求至治必在澄清中外動協衆心豈宜風憲之司雜用
姦邪之輩又言事御史舊雖二員自來多是止除一員
或亦全闕今來毋湜雖入諫院見有馬遵一員未至闕
事伏乞别與希孟一差遣(希孟議行馬事在/皇祐五年六月)壬寅改希
孟為祠部員外郎荆湖南路轉運使
癸夘侍御史梁蒨言近制兩府大臣遇假休日方許一
見賔客非所以廣朝廷聰明也其開禁使接士如故從
之(御史臺記云蒨欲結文富故上言乞舉班迎故事朝/議哂之又希執政意上言乞兩府私第不許接見賔)
(客蒨性謟䛕所言大抵類此按實録十月癸夘所書則/蒨乃乞開兩府私第見客之禁與御史臺記不同恐馮)
(潔已亦私有好惡也今不取此雖云從蒨所請然賈黯/明年自知制誥出知許州猶以客禁為言則蒨所請初)
(亦未從/也當考)
乙巳禮部貢院上刪定貢舉條制十二巻
丁未邇英閣讀史記龜䇿傳上問古人動作必由此乎
孫抃對曰古有大疑既決於已又詢于衆猶謂不有天
命乎於是命龜以斷吉凶所謂謀及乃心謀及卿士謀
及庶人謀及卜筮葢聖人貴誠不専人謀黙與神契然
後為得也上善其對
初禮部奏名進士諸科各以四百為限又請雜問大義
僥倖之人悉以為不便欲揺罷詔法(諸科問十義九經/不責記誦皇祐五)
(年閏七月戊子詔惟禮部奏名限四百不見此指/揮選舉志稱皇祐四年恐誤具注嘉祐元年四月)巳酉
知制誥王珪言唐自貞觀訖開元文章最盛較藝者嵗
千餘人而所收無㡬咸亨上元中嘗增其數然亦不及
百人國初取士大抵習唐制逮興國中増闢貢舉之路
其後寖以益廣無有定數比年以來官吏猥溢於常員
故近詔限數四百(近詔未見嘉祐元/年四月丙辰可考)兹誠所以懲仕進
之弊也取士惟進士明經諸科明經先經義而後論䇿
三試皆通為中第其大略與進士等而諸科既不問以
經義又無䇿試之式止以誦數精粗為中否則其專固
不達於理安足以長民治事哉前詔諸科終場問本經
大義十道九經止問義而不責記誦皆已著之于令臣
慮言者以為難于遽更而圖安于弊也惟陛下申敕有
司固守是法毋輕易焉而尚書屯田員外郎朱景陽又
奏謂禮部試日以廵捕官察士子挾書交語私相借助
而貴逰子弟與寒士同席父兄持權趨附者衆廵捕官
多佞邪希進之人為之庇葢莫肯糾舉都堂主司縱而
不詰上下相䝉寒士寡徒獨任臆見譬如戰鬬是以一
夫之力而當數百人也請令寒士與鎻㕔者同場别考
則勢均力敵可絶偏私奏寢不報而申嚴廵捕官不察
之法(朱景陽據本志附/見當自有月日)
庚戌翰林學士刋修唐書歐陽修言自漢而下惟唐享
國最乆其間典章制度本朝多所參用所修唐書新制
最宜詳備然自武宗以下並無實録以傳記别説考正
虛實尚慮闕略聞西京内中省寺留司御史臺及鑾和
諸庫有唐朝至五代已來奏牘案簿尚存欲差編修官
吕夏卿詣彼檢討從之夏卿晉江人也 大食國首領
來貢方物
壬子邇英閣講周禮祭祀割羊牲登其首王洙曰祭陽
以其首首主陽祭隂以其血血主隂也神明不測故以
類而求之帝曰然天地簡易非已誠其能應乎又講左
氏傳鄭人鑄刑書洙曰子産以鄭國之法鑄之於鼎故
使民知犯某罪有某罰也帝曰使民知法為亂可止不
若不知而自化也
癸丑荆湖北路轉運司言下溪州蠻彭仕羲舉衆内寇
詔本路發兵捕之先是轉運使李肅之等因彭師寳為
鄉𨗳擊仕羲不克故仕羲數擾邊也
十一月丙辰出内藏庫絹三十萬下并州市糴軍儲
詔河北州軍契丹葬日毋得舉樂
丁巳詔陜西轉運司同州鐡冶自今召人承買之
初虞部郎中薛向言河北糴法之弊以為被邉十四州
悉仰食度支嵗費錢五百萬緡得米粟百六十萬斛其
實才直二百萬緡爾而嵗常虚費三百萬緡入於商賈
蓄販之家今既用見錢實價革去三百萬虚加之弊矣然
必有以佐之則其法可行故邊榖貴則糴澶魏粟漕黃
御河以給邊新陳未交則散糶價以救民乏軍食有餘
則坐倉收糴以待不足使見錢行而三利舉則河北之
榖不可勝食矣於是詔置河北都大提舉使糴糧草及
催遣黄御河綱運公事巳未以向為之
壬戌詔流内銓南曹自今舉官文臣知雜御史少卿監
武臣閤門使以上并江淮發運使諸路轉運副使提㸃
刑獄朝臣使臣開封府權判官府界提㸃更不限贓私
罪其餘犯私罪杖已上不理為舉主若私罪笞者聽之
乙丑宣徽南院使判延州吴育言國家總挈萬幾惟在
綱要小大之務各有攸司若朝廷職舉而事簡則坐制
天下不勞而治矣今尚書省是其本也自唐末五代因
循茍且雜置他局事無本末不相維持使天下之大有
司廢為閒居凡細𤨏之事動干朝廷遂致君相焦勞日
不暇給如百川浩蕩而不治其本源萬目開張而不得
其條領雖欲盡力其勢莫可以正也臣前判尚書都省
見其官司局次燦然具存且如有大論議當下衆官雜
定以質所長乆廢不舉今惟定諡時一㑹都堂是行其
小而廢其大論者深惜之竊謂乆廢之職豈能一日盡
其美當隨宜講舊漸復之請且於諸學士中分命知六
曹尚書事其舍人待制及兩省官即知左右丞諸行侍
郎事其餘館職有名望朝士即知郎中員外事仍於舊
相及前任兩府重臣中除一二人判都省然後各使檢
詳典故度其可行者奏復之其次諸司寺監從而舉之
至於金榖之計見屬三司者亦無相妨並湏仍舊事不
驚俗體皆有宜嵗年之間此制一定有所責成則髙拱
無為之治可以馴致矣事下兩制定而言者謂尚書省
職局今並入三司及諸司分領事難遽更乃罷之
丙寅邇英閣讀太史公傳上謂李淑曰太史公欲行其
道而不果身未免於禍深可悲也顧其是非不繆於聖
人真良史之才矣
丁夘詔河東路上供木植及并州先欠和糴斛斗嵐州
合河第三津渡課錢并除之
己巳安南王李徳政之子日遵遣使告徳政卒仍進奉
遺留物及獻馴象十癸酉贈徳政侍中南越王賻賚甚
厚命廣西轉運使屯田員外郎蘇安世為弔贈使乙亥
授日遵靜海節度使安南都䕶交阯郡王 右班殿直
張安世為閤門祗候麟府并舊豐州縁邊同廵檢專管
勾屈野河西北界以宰相富弼言安世河東土人有武
勇特命之(嘉祐二年二月甲戌載西人/侵耕屈野河西事與此相關) 増置開封祥
符縣尉各一員 詔審官院編修皇祐三年以後衝改
條貫(慶厯四/年二月)
十二月乙酉參知政事程戡言前知益州聞風俗所傳
嵗在甲午當有兵起而民心不安葢淳化中李順狂逆
之年請禁民間私習六十甲子歌從之
丁亥中書奏自商胡決為大名恩冀患先議開銅城道
塞商胡以功大難卒就緩之則憂金堤汎溢不能捍也
願備工費因六塔水勢入横隴宜令河北京東預完堤
埽并上河水所占民田從之始用李仲昌議也
戊子知澶州天平留後李璋為修河都部署河北轉運
使兵部郎中天章閣待制周沆權同知澶州都大管勾
應副修河公事宣政使果州團練使入内副都知鄧保
吉為修河鈐轄殿中丞李仲昌都大提舉河渠司内殿
承制張懐恩為修河都監尋以北作坊使果州團練使
内侍押班王從善代保吉(周沆有論列/附明年六月)
庚寅降知廬州龍圖閣直學士刑部郎中包拯為兵部
員外郎知池州坐失保任也
壬辰龍圖閣直學士給事中施昌言為都大修河制置
使提㸃開封府界諸縣鎮公事度支員外郎蔡挺都大
提舉河渠司勾當公事太常博士楊緯並同管勾修河
昌言辭之不許
丁酉詔武臣有贓濫無得轉横行其有戰功者許之初
閤門通事舍人柴貽範乞遷閤門使御史臺言其嘗坐
濫事免官不可以例除也
己亥廣南安化州蠻來貢方物 詔以知州䝉全㑹為
三班奉職監州姚全科為借職 故翰林學士王禹偁
孫延已上所藏太宗皇帝賜其祖御書詩一軸詔賜錢
一萬以御詩還其家
庚子契丹遣右宣徽使左金吾衛上將軍蕭運翰林學
士給事中史館修撰史運來獻遺留物
辛丑詔國子監學官自今以三年為一任願留者許之
仍不理資考
甲辰賜左屯衛大將軍克敦錢三十萬克敦進所為文
求試及試學士院乃乞以兩日分試詩賦論既從所乞
因罷推恩而賜之(克敦德/均兄也) 侍御史梁蒨以病乞解言
職改刑部員外郎直史館知襄州(蒨罷言責必有故劉/摯銘蒨墓云自乞解)
(言責御史臺記云遷起居舍人知諫院以病乞補外郡/按蒨未嘗入諫院臺記誤也以病乞補外郡當得之然)
(臺記毁蒨太過未可全信摯云請裁減任子/恩自宰相始恐蒨出亦不縁此今並不取)
己酉契丹國母遣林牙保靜節度使蕭衮文州觀察使
知客省使杜宗鄂契丹遣崇儀節度使耶律達益州觀
察留後劉日亨來賀正旦又遣林牙右領軍衛上將軍
蕭鏐歸州觀察使冦忠來謝冊立
辛亥歐陽修又言朝廷定議開六塔入横隴故道中外
之臣皆知不便而未嘗極言其利害者何哉葢其說有
三一曰畏大臣二曰任小人三曰無竒䇿今執政之臣
用心於河亦勞矣初欲試十萬之人役以開故道修六
塔未及興役遽又罷之已而終為言利者所勝今又復
修然則其勢難於復止也夫以執政大臣銳意主其事
而有不可復止之勢固非一人之說可回此所以雖知
非便而罕肯言也李仲昌小人利口偽言衆所共惡今
執政大臣既用其議必主其人且自古未有無患之河
今河侵恩冀即日之患已形回六塔將來之害雖大而
其害未至夫以利口小人為大臣所主欲與之爭未形
之害勢必難奪就能奪其議則言者猶須獨任恩冀為
患之責使仲昌得以為辭大臣得以歸罪此所以雖知
非便而罕敢言也今執政之臣用心太過不思自古無
無患之河直欲使河不為患若能使河不為患雖竭人
力猶當為之况聞仲昌利口詭辨謂費物少而用功不
多不得不信為竒䇿於是决意用之今言者謂故道既
不可復六塔又不可修詰其如何則無竒䇿以取勝此
所以雖知非便而罕肯言也衆人所不敢言而臣今獨
敢言者臣謂大臣本非私仲昌也直欲興利除害爾若
果知其為害愈大則豈有不言也哉至於顧小人之後
患則非臣之所慮也且事貴知利害權輕重有不得已
則擇其害少而患輕者為之此非明智之士不能也况
治水本無竒䇿相地勢謹隄防順水性之所趨耳雖大
禹不過此也夫所謂竒䇿者不大利則大害若循常之
計雖無大利亦未至大害今言修六塔者竒䇿也然終
不可成而為害愈大言順水治隄者常計也然無大害
不知為國計者欲何所擇哉若謂利害不可必但聚大
衆興大役勞民困國以試竒䇿而僥倖有成者臣謂雖
執政之臣亦未必肯為也况河水未始不為患今順已
決之流治隄防於恩冀者其患一而遲塞商胡復故道
其患二而速開六塔以回今河者其患三而為害無涯
自河決横隴以來大名金隄埽嵗嵗増治及商胡再決
金隄益又加工獨恩冀之間自商胡決後議者貪建塞河
之䇿未嘗留意於隄防是以河勢浸溢今若專意併力
於恩冀之間謹治堤防則河患可禦不至於大害所謂
其患一者十數年間下流淤塞則上流必有決處此一
患而遲者也其患二者今欲塞商胡口使水歸故道治
堤修埽功費浩大勞人匱物困弊公私此一患也幸而
商胡可塞故道復歸髙淤難行不過一二年上流必決
此二患而速者也其患三者今六塔河口雖云已有上
下約然全塞大河正流為功甚大又開六塔河道治二
千餘里堤防徙一縣兩鎮計其功費又大於塞商胡數
倍其為困弊公私不可勝計此一患也幸而可塞水入
六塔而東横流散溢濵棣徳博與齊州之境咸被其害
此五州者素號富饒財用所仰今引水注之河北一路
坐見貧虚此二患也三五年間五州凋弊河流注溢乆
又淤髙流行梗澁則上流必決此三患也所謂為害無
涯者也今為國悮計者本欲除一患而反就三患此臣
所不喻也至如六塔不能容大河横隴故道本以髙淤
難行而商胡決今復驅而注之必横流而散溢自澶至
海二千餘里堤埽不可卒修修之雖成必不能捍水此
士無愚智皆共知不待臣言而後悉也且河水天災非
人力可固惟當治隄順水為得計不必求竒䇿立難必
之功以為小人僥倖冀恩賞之資也惟朝廷熟計亟罷
六塔之役時宰相富弼尤主仲昌議䟽奏亦不省
壬子新修醴泉觀成即祥源觀也因火更其名
慶厯初淄濰青齊沂宻徐淮揚八州軍既弛鹽禁兖鄆
亦相繼許通海鹽自是諸州官不貯鹽而嵗應授百姓
蠶鹽皆罷給然百姓輸蠶鹽錢如故是嵗始詔百姓輸
蠶鹽錢以十分為率聼減三分云(此據食貨志但云至/和中不得其時實録)
(㑹要俱無之今改至和中作是嵗附至和/二年末葢至和三年九月方改元嘉祐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