續資治通鑑長編
續資治通鑑長編
欽定四庫全書
續資治通鑑長編巻二百三十四
宋 李燾 撰
神宗
熈寧五年六月己酉朔中書門下言檢㑹外官發運轉
運使提㸃刑獄提舉司經畧安撫總管鈐轄監牧司府
界提㸃司知大州並已中書置簿記録合要考察逐司
功過事外其常調知州又各有逐路職方考定優劣自
來考課院只是據逐路區别到等第聞奏考校職司課
績殿最即開坐逐人區别到部下官吏等其採訪行實
但稱採訪到逐官行實合為中等全無實狀無補扵事
其考課院顯見虚設欲乞廢罷從之(此據㑹要淳化四/年四月初以考幕)
(職州縣官為審官院選舉志云方是時上勵精政事至/誠惻怛之意見於命令毎第課考等髙者遷官進擢而)
(為治無状則罰必行若老不任事則至使之解印以歸/監司失考亦加降黜故四方為吏者益加勸沮矣復詔)
(中書籍記中外官司功過嵗終及應除用比較進擬又/命提舉司考管勾官司農寺考提舉官各從所𨽻遂罷)
(考課院而釐正其事歸扵統屬之司遇遣使採訪則令/條具所至吏劾知州通判上中書縣令上司農寺注籍)
(以相參考提舉官司農丞闕則選令課尤異者用之閥/閱俱優則遽加擢任惟監司等入上下即取㫖升黜而)
(侍從官守郡者聽不以考法從朝廷察治焉熈/寧三年七月十八日詔中書籍記内外官功過)
辛亥幸集禧觀大相國寺祈雨
壬子河陽三城節度使守司空兼侍中曽公亮遷守太
傅致仕特告謝故事致仕官不入謝上以公亮三朝故
老特加禮仍給見任支賜(入謝乃十八日詔今附此林/希野史云公亮自永興召歸)
(御史劉孝孫劾奏公亮不職/公亮不得已乞致仕此當考) 司封郎中謝景初追兩
官都官郎中李杲卿一官勒停並坐前任成都府路監
司踰濫故也杲卿先服罪景初未服詔利州選差官就
成都置勘馮京曰景初常提㸃刑獄在一路吏民之上
今令萬里往舊治所就獄恐有辭便乞伏罪賈誼言當
養人臣以㢘耻宜止就隣路近處上曰景初自無㢘耻
如此更困辱之亦無傷所謂刑不上大夫者既刑即不
可使復為大夫賈誼所言恐非是兼景初在本路桀驁
不奉朝廷法令其自為乃如此何足恤王安石曰若悉
力公家奉行詔令即私行有缺尚有可矜今既犯令陵
政又所為自無耻且就獄辯對虚實扵景初固無可耻
若隣路勘使無罪證見之人受弊却不便也 詔増定
諸路州軍公使錢及宗室正任刺史以上公使錢除去
虛數令三司止具實數附禄令舊制邉任全給内藩三
之一而宣名猶著全數至是始釐正之
癸丑上論河北兵不可用王安石曰忘戰必危好戰必
亡當無事之時作士氣令不衰惰乃所謂不忘戰也人
心排下進上若鼓旗明麗噐械精善壮勇有技者在衆
上即士氣雖當無事之時亦不衰惰也上恱因言人謂
今日朝廷邉事勝慶厯中此甚不然秉常豈諒祚比也
安石曰誠如此然慶厯中范仲淹非有過人智畧粗知
訓練持守元昊已不能侵犯上曰方仲淹為帥時元昊
已困安石曰雖然當是時惟仲淹為見稱述即仲淹亦
粗勝一時人仲淹為帥元昊所以不能犯者為主客勢
異仲淹務自守故也上又論水洛城事言歐陽修議状
極無理趣安石曰尹洙主此議洙實不曉事妄作向背
而有時名為人所傾向如此等人最害世事上曰韓琦
亦非水洛事安石曰琦尤嚴重洙王珪言狄青亦尊洙
安石曰青但以洙有時名能毁譽人可因以致名譽取
利禄故推尊洙非實以洙為可宗師也青所以獲譽扵
世又多得爵禄者洙亦有力也上以為然
甲寅王安石白上西人雖未降誓詔然邉備便可弛如
已降誓詔今西人所甚惜者綏州二十里彼今已與我
我所甚欲者環慶地我今既已與彼即餘處更無所争
何縁更肯與興兵前一日論西事僉以為未降誓詔則
防敵不可緩安石謂彼不能犯境上曰彼羣臣但憂秉
常長大追究其罪誰肯為戎首者安石曰新送李崇貴
韓道喜來中國已屢許其和彼羣臣豈不自計為戎首
或不免如韓李被執送以解急難上曰又恐彼不思筭
妄舉動安石曰如此即取亂侮亡何所不可我所懼者
彼有謀而已無謀而妄動非所懼也
乙卯禮院言中太一冠服依東西太一而東西太一惟
五福君綦服冠通天冠大遊以下皆冠道冠案史記天
神貴者太一太一之佐曰五帝又方士言十太一皆天
尊神伏請並用通天冠絳紗袍從之 權陜西轉運副
使趙瞻言邉事息寧宜分戍兵為三常依一分就糧於
内地延州可移於鄜州及康寧軍保安軍可移於坊州
環州可移於彭原縣慶州可移於邠寧渭州可移於涇
州及鎮戎徳順諸城寨原州可移於長武寨可以減省
邉費庻二三年間餘一年之食欲乞下諸寨具逐年合
移兵之數措置以為定法詔送樞宻院 詔慶州荔原
堡都監内殿承制竇瓊内殿崇班朱辛各奪一官衝替
管勾蕃部司公事任懐政罰銅十斤以失覺察蕃官章
威等投西界故也初諸路降羌皆分屬城寨上毎諭敕
官吏拊循懐輯并資給廪食及是致章威等逃歸故特
加譴黜(四月二十/三日可考)先是慶州投降蕃部往往為西人誘
納上欲令牒宥州理索王安石曰慶州地已約屬我我
以其欲地即速與之詔捉到西人欲歸即給賜遣還今
却誘納我投蕃部須理索乃立得綱紀若不肯送還即
未降誓詔彼自急和我無所急上以為然(癸亥送還威/布等名字不)
(同當考并十七/日給田事參考) 遣入内供奉官李憲環慶路勾當公
事賜蕃官軍主以下絹米有差上問治軍王安石曰御
将帥以道使皆向上然後訓練募兵什五三邉百姓鼓
舞以好惡利害便皆精彊陛下難遽令三邉盡如此即
先試之河東河東之民受困敝最多人尤勁悍好武除
其困弊而布其便利誘以所好其勢甚易但将帥不向
上則為此難
丙辰詔諸路以新法募役民不願而輙抑勒者官吏並
以違制論雖去官遇赦不原
丁巳謝雨
己未中書言欲下閤門今後紫宸殿上夀親王宗室駙
馬都尉欲並依故事赴坐從之以李評論列閤門儀制
欲改此法故也王安石初言評所定儀制不可行上心
主評議安石既力爭而上終右評安石因言評為欺害
政事評先坐擅改易樞宻副使蔡挺文字上令取評戒
厲評復訴于上前以為吏未嘗明言已經樞宻副使更
定故輙用己意改易數十字實有鹵莽之罪上謂評本
心實無他但於職事不敢茍且理宜矜假遂批付樞宻
院免評罪於是安石指此事證評為欺上曰評自言不
知安石曰奏章有樞宻院使副押字豈得言不知人盡
以為吏畏評不敢證評上曰就令改易何妨若有差失
評有罪安石曰名分有上下如臣為參知政事衆以為
過當然曽公亮所批判臣但有不著字與公亮反覆論
可否豈敢改公亮文字臣若改公亮文字即左右攻臣
者必衆陛下必極以為臣不可臣職任於公亮乃是等
夷如李評乃是宻院吏人若為事闗李評便可改抹即
貼房亦可改樞宻使文字如此即豈有上下陛下若為
李評可倚仗不如便以李評為樞宻使且評所改文字
非特蔡挺文字從前所改至多評乃以為不知此其為
欺甚矣陛下要推問是非不難見但恐承前宻院被改
文字不能正心為耻更共蔽覆即不可知如評非忠良
恐陛下誤上曰豈以評為忠良但人難求備如評肯盡
力亦少安石曰既非忠良上慢下暴而隂與近習相為
朋比欺陛下耳目豈可畧不檢察又言評造掲貼簿無
補又不見剩員數即以為無上曰朱明之乃以造掲貼
簿為非見用此差撥兵士豈可言無用以不見剩員數
為無即不可知但恐是外處不申到耳(正批付宻院據/御集乃五月十)
(三日與改正閤門官吏放/罪指揮同日今附見此)它日安石又言評所修儀制
大率乖繆難以責閤門一一申明今不申明尚有罪元
修儀制乖繆豈可得無罪評修儀制既乖繆乃奏閤門
才失提掇便致失事漸成敝壊其姦罔一至此陛下見
其㸃檢事便以為盡力臣竊謂誣其同類以自為功乃
是姦罔小人不當謂之盡力上曰此小事已降指揮安
石曰此小事然陛下三降手詔當是疑臣於此事不直
有所左右臣備位大臣當為陛下分别枉直若親為陛
下左右小人所欺不能自直即難以安職若陛下謂為
欺使去此位固無所復議若未許臣去位即當容臣辨
正以中書所奏下閤門令中外知事枉直上乃從安石
議而降是詔
壬戌權三司使司勲郎中天章閣待制薛向為右諫議
大夫明堂禮成有司誤遷向官詔罰中書吏而遷向官
如故(罰中書吏而不奪向/官此據向本傳當考) 詔河北都轉運司劾雄州
官吏以聞舊例嵗賜北界絹於白溝交大數而已時北
人欲遍閲之上疑其疎惡乃遣使覆視果得穿穴者數
百匹而雄州未始以聞故有是詔
癸亥知制誥王益柔兼判禮部貢院試法分四塲除第
三第四塲䇿論如舊其第一塲試本經五道第二塲論
語孟子各三道試官毎一人試巻各分一塲考校考畢
衆官參定髙下去留仍許同差官三兩員㸃檢雜犯其
諸路州軍舉人如五百人以上亦許差官一員㸃檢(新/紀)
(書詔以四塲試/進士舊紀無此) 詔權通逺軍都監王存等五人各減
磨勘三年初奄東熟户久不順命招呼不至王韶遣存
等破蕩而秦鳯路經畧司以聞故賞及之初議賞王安
石曰方欲創事宜加厚文彦博曰打族帳與軍賞格不
同難用軍賞上曰惟賞無常輕重視功蔡挺曰比捉賊
賞未為厚以此比捉賊則其勞績豈不過於捉賊乎上
曰王中正言洮河以西未有朝廷明降指揮許招納蔡
挺曰乘今機㑹破竹之勢正可厚以金帛官職招納然
王韶新經摧沮不敢開濶擘畫須朝廷諭意乃令中書
宻院諭意王安石言将帥事事指教闗防不得必得有
智畧自肯建功人乃可使為将帥上曰如何得如此人
安石曰豈患無人但患知人未盡若陛下盡知人之道
御制不失理則人才自出如王韶被朝廷三度疑其為
盜若尚氣節自免去久矣安肯復黽勉到今功名如夢
幻氣節之士豈肯摧氣節以就功名朝廷遇人如此即
未有以致豪傑之士上曰既被人誣罔須與辨明安石
曰被人誣罔須與辨誠是然陛下前出手詔専委宻院
指揮令市易司息錢别封樁蕃户料錢以省錢支陛下
以為人言市易司全無息錢言此事者必有其人陛下
後來既知言此者非實即未見陛下行法若為陛下建
立事功之人為衆人沮害忌疾及其為人言即推究其
罪有罪陛下固不容無罪即誣罔之人未嘗詰問建功
盡力者寡為邪者衆寡已不勝衆而陛下又不惡其為
邪則人何為不茍比周以養交黨乃欲出死力犯衆人
所忌惡為陛下立事上曰郭逵便行遣安石曰郭逵若
但膚受浸潤雖百年無害今所以不免行遣乃是逵自
作孽至於不可復容故也臣以謂人主用威福所以操
制姦罔不必待其自猖獗不可復容然後行法也陛下
所以優容此軰不過欲廣耳目若其言盡實即可廣耳
目若敢為欺罔乃是自蔽塞聰明何利之有陛下必欲
開廣耳目但忠信則賞之欺罔則刑之不患蔽塞也
詔内殿承制蘇濬永不與親民差遣以濬先任戎瀘資
榮富順監同廵檢使私役戰卒故也上以主兵官例多
私役而法制不嚴不足以懲艾故重責之仍令自今私
役教閲兵犯徒以上者依此 環慶路經畧司言夏人
送還荔原堡逃去熟户威布等七十八人先是夏人未
嘗以逃户來歸至是欲請和故也其兩户乃新招到曽
體問不願歸者其十五户盖治平間所招不經體問者
王安石言訪得王廣淵既退還西界礓石納斡堡地給
田與熟户數少故逃去馮京曰西人或有謀當是怨彼
背叛故送來令我殺之安石曰西人不候理索送來乃
得計上問所以措置文彦博曰兩户新經體問自合依
法十五户除頭首外可矜貸配近裏安石曰兩户誠合
依法然法皆斬謂宜貸其女弱若彊壮要走女弱何緣
不隨徒行誅戮有損仁政餘十五户必廣淵措置乖方
給地不足致其逃叛此事但可責廣淵恐十五户不須
行法上曰若釋之今後逃叛何可復禁安石曰但顧我
恩信方畧如何不在誅戮此數十口然後能使人不逃
叛上曰西人将銀綵來招去亦未必是廣淵措置乖方
安石曰此事難根問然付以一路若能檢御何縁致得
人走投外界但根問必見詣實上曰已令李憲體問且
指揮未得斷遣候李憲體問到商量安石曰十五户必
然措置失所故叛並合責廣淵若體問見失所之状因
而撫存此蕃户給足田土只令在邉居住彼既為西人
執送必無復叛之理既自謂必死蒙恩更生則必有如
報秦穆公食駿馬之志兼其餘蕃户見朝廷待之如此
豈不感恱不然徒誅戮此輩有傷仁政於邉防大計實
無所補上恱(李憲後來體/問如何當考)
甲子詔河北軍馬畨上河東屯戍者二年一替舊制河
北軍馬不出戍上慮其驕惰乃命更去於河東駐泊而
減更期一嵗以優之 賜江南東路轉運副使韓鐸新
權提㸃刑獄張稚圭銀絹二百以提舉開江寧府張公
凸上欒家磯馬鞍山河道故也仍降詔奨諭
乙丑權鹽鐵副使兵部郎中陳經知潤州度支郎中同
知審官西院王克臣權發遣鹽鐵副使經以病求出王
安石請用羅拯代之上欲且留拯為發運使曰克臣可
代經也安石曰善 詔近遣董詵相度添填河東馬遞
舖兵士趙子幾蔡天申相度京西差役及案視水利並
令體量逐路監司提舉司有措置不如法及弛慢不職
事以聞(董詵是何人/何官當考) 詔環慶荔原堡大順城降羌毎
口給地五十畆首領加倍不足以裏外官職田及逃絶
田充又不足即官買地給之王安石以環慶奏章威等
給田圖進呈曰雖見圖然無由知章威等所得地足與
未足據所給價錢即似非良田恐未足存濟今章威等
自㧞内附若令失所即恩信不孚於邉事所損不細臣
以謂倍以錢買蕃户地多給與頃畆須管優足未買得
地即且振以糧食令無失所况見在人只數百口不及
千口就以千口計之毎口除見地外嵗給兩石物一嵗
所給才二千石倍價買地不過費數萬緡或疑無地可
買安石曰若以倍價買必可買料邉人亦必有典賣地
者今以倍價招之何患無地上以為然曰須明說與王
廣淵彼不知朝廷意如此即不敢如此擘畫(此月七日/十五日十)
(七/日) 知雄州張利一言遼人修城隍㸃閲甲兵必有奸
謀宜先事為備上曰彼或為自防之計王安石曰誠如
此無事而使人疑之殆也若因此更示以繕完㸃閲之
形則彼以我為真有謀彼之心更生其計惟静以待之
彼将自定也(此十七/日事)
丙寅詔西作坊鑄京師諸門銅符契三十四令三司給
左契付諸門右契付内鑰匙庫依法勘同請納其開朝
門牌六面亦隨銅契發放上以京城門禁不嚴素無符
契命樞宻院約舊制更造銅契中刻魚形以門名識之
分左右給納以戒不虞而啟閉之法宻於舊矣(兩紀並/書此)
丁卯詔太子中允館閣校勘陳侗同判登聞鼓院罷樞
宻院檢詳以御史張商英言侗行能不足宫邸有妻族
之親毎休沐相從宴飲無度故也試國子四門助教張
延年換額外翰林醫學特免試從岐王顥請也詔自今
陳乞醫官院職名不許免試上以醫官免試容有倖進
故申嚴舊制 王安石惡李評必欲去之既辨其上夀
新儀不可用謂閤門吏不當劾而閤門吏因言評所修
新儀率不可用遇不可即擅改非一於是中書取新儀
㸔詳其間如改元㑹殿前三帥起居等皆非是及三帥
論其不可評乃擅令用舊儀而不奏至中書責問仍廹
取吏人状云使副已令申舉然至今不曽申舉吏又云
實未嘗見使副指揮又沈衡判刑部評已令告謝及杜
紘判刑部評乃止之中書詰其故輙抵云儀制在中書
無所檢用方欲申禀然中書先所取儀制乃其副也安
石具以白上曰評誕謾大抵類此前改蔡挺文字猥云
吏人不言臣聞評擅改使副文字多矣陛下以為不可
即歸咎吏人不言上曰評所改皆非使副簽署者昨改
蔡挺文字則吏人状謂評果不知安石曰吏人状安可
為據大臣尚畏評中傷不敢與校何况吏人豈敢證評
不直上曰人中傷評者却多如御史言評與吳充結親
評與充乃不成親安石曰御史言事誠疎畧又非特此
一事然漢元帝以劉向京房疎畧遂信石顯為忠今評
欺罔状明甚陛下但推鞫即評雖巧說亦必不能自蔽
上曰第恐評有說安石曰陛下若偏聼則評必有説若
推鞫即明見欺罔之状上曰元㑹事已多時安石曰事
固多時中書久未進呈者政為無因耳而評乃因杜紘
事反誣中書久留儀制故不得不以聞評欺罔如此又
安可縱上曰此誠有罪令送宣徽院取勘已而上批閤
門失㸃檢三事尋召問評等更無他辭並各引罪縱加
推鞫不過如此其狄諮張誠一止是偶失㸃檢罪可矜
恕皆由評故致此滋蔓若不罷去事必愈多煩費推求
何日窮已可令評更不管勾閤門事餘悉放罪(七月戊/戌當考)
(要録云安石曰評所定閤門儀制不可行上心主評議/安石力争上終右評評擅改樞宻副使蔡挺文字安石)
(指此證評為欺上曰豈以評為忠良但人難求備如評/肯盡力亦少安石曰既非忠良蔽欺陛下耳目豈可不)
(畧檢察必破去之至是上/乃令評更不得管勾閤門)
己巳王安石謁告上令馮宗道撫問安石因附表劄請
解機務上復令宗道齎手詔封還表劄趣安石入見
大食勿廵國使辛押陀羅進助修廣州城錢糧仍乞統
察蕃長司詔勿受其状令廣州相度所乞以聞(是年月/勿廵國)
(入貢大食國不與焉辛押陀羅乃勿廵使者不知何故/却稱大食勿廵㑹要於大食國亦載此時政記同當考)
辛未詔雄州兩地供輸户凡有科率名件並依舊例不
得令帶納椓箔及増他賦 詔荆湖路轉運副使孫珪
江南東路轉運副使韓鐸等可並降敕奨諭初諸路廂
軍沿五代舊制軍額參雜請給不一上命樞宻院合併
而鐸等以兩路廂軍合為一軍最先成書故也 是日
王安石入見上怪安石求去安石曰疲疾不任勞劇兼
任事久積中外怨惡多又人情容有壅塞暫令臣辭位
既少紓中外怨惡又上下或有壅塞陛下可以察知若
察知臣不為邪異時復驅策臣所不敢辭也上曰卿從
來豈畏人怨惡者人情有何壅塞卿心别有所懐何不
道安石曰臣所懐具此上曰得非為李評事評自言閤
門事偶失提掇便致失事今既有失檢㸃事固合勘安石
曰臣所懐具如奏状所陳非有他也上曰卿無乃謂朕
有疑心朕自知制誥知卿屬以天下事如吕誨比卿少
正卯盧把朕固知卿不為誨所惑豈更有人能惑朕者
朕於卿斷無疑心即不須如此安石曰臣平生操行本
不為人所疑在仁宗朝知制誥只一次上殿與大臣又
無黨及蒙陛下㧞擢曽未及一兩月初未曽有施為吕
誨乃便以方盧杞就令臣所存如杞亦須有所施為其
罪状明白乃可比杞今既未有一事便以比把此不待
陛下聰明然後可知其妄若任事久疑似之迹多而讒
誣之人材或過於吕誨即臣未敢保陛下無疑也上曰
吕公著與卿交遊至相善然言韓琦必以兵討君側惡
人朕亦不為公著所惑安石曰公著此言亦非特陛下
聰明然後可辨明明在上豈有如此之理上曰卿知性
命之理非有心於功名爵祿然君臣之義卿必不廢朕
於卿未有失卿又實無病何縁便有去就安石曰臣非
敢言去就但乞均勞逸而已上曰卿之所存雖朋友未
必知至於衆人見朕於卿相知如此亦皆不知其所以
朕與卿相知近世以來所未有所以為君臣者形而已
形固不足累卿然君臣之義固重於朋友若朋友與卿
要約勤勤如此卿亦宜為之少屈朕既與卿為君臣安
得不為朕少屈安石曰臣荷陛下知遇固當以死報陛
下誠以疾病又古今異宜大臣久擅事未有無釁者及
其有釁然後求去則害陛下知人之明又傷臣私義此
臣所以不免違忤陛下上曰周公為成王所疑故逃居
東及成王不疑則歸周縱朕於卿有疑今既相見無疑
卿亦可止又曰如亢瑛至㣲賤尚敢言卿上下何由壅
塞卿不須慮此安石固乞退上固留之比三四退上又
固留約令入中書不復乞安石曰日旰不敢久勞聖體
容别具奏至中書遂出復具劄子乞罷上令馮宗道齎
手詔封還劄子曰卿已許朕何故又入以卿素守豈可
食言也安石復具奏而閤門等處皆有㫖不許收接安
石文字(陳瓘論曰熈寧八年安石再為宰相其年七月/頒三經義考天下當是之時安石與吕恵卿同)
(在中書已反目而不相語矣明年神考以御史中丞鄧/綰姦囘頗辟怒而出之安石求去亦不留也觀其人讀)
(其書不論其時可乎臣今取三經義考安石及雱解經/之微意先論其時然後以日録合之譏薄之言藏於經)
(義詆誣之語肆於私史追思神考所以眷待安石之意/臣能流涕而已矣雱所撰書義以謂聖人君子不可疑)
(而逺之也疑而逺之則違天矣又以謂人君不明可惑/以非義則於周公忠聖不能無疑又以謂成王不明為)
(小人所惑故疑周公又謂成王易惑疑忠聖之人而安/石所撰士師八成義以謂守正特立之士以邪誣而不)
(容于時此禍本之所注而大盜之所以作也蔡卞繼述/之說其本在此守此意者謂之守正不然則指為邪朋)
(立此說者謂之特立不然則指為流俗非我類者皆邪/朋也異我說者皆邪誣也於是用其所謂守正特立之)
(士廢其所謂邪朋邪誣之人從而喜曰禍本消矣大盗/息矣此卞之所謂國是也人主不得違同列不敢議惇)
(布在其術内而不知也臣昨在諌省嘗進中說一巻但/論蔡卞力主安石及觀日録然後知罪乃始於安石王)
(雱假詩書以文其姦安石托聖訓以肆其詆三經日録/誣偽相應盖雱以易惑之語誣薄神考所以甚明其父)
(之忠聖而不可疑也安石自聖遂以其詐悖之身僭比/周公而以含糊不分明之語上詆先烈者不可一二數)
(聖主繼志述事事亡追逺三經包藏之說目録誣訕之/言其亦忍聞之乎向使安石不著日録則私意之在三)
(經及他書者未盡露也今三經日録前唱後應枝葉粲/然非無文義而大理舛逆奸名犯教習用其說者終為)
(身患臣於王氏之學安敢無改往自新之意也陳瓘尊/堯餘言曰臣竊考日録安石書神考聖訓曰所以為君)
(臣者形而已形固不足以累卿朕既與卿為君臣卿宜/為朕少屈嗚呼果自神考之訓乎託訓如此縱而不辨)
(臣恐自今已後事君以形者顰笑進止皆無眞實之心/矣自尊大者驕狠傲上皆有難屈之氣矣此等託訓之)
(言為臣子者安/可以不辨哉)
壬申上又令勾當御藥院李舜舉召安石入見安石欲
附舜舉表劄舜舉不可乃已
癸酉安石自齎表入見上不肯視復以授安石敦譬令
就職曰朕自得卿文字累日惶惑卿且念朕如此安石
固請弗許是日早出 屯田員外郎髙旦罷将作監丞
送審官東院以御史張商英言旦不治職事多遊權門
故也(晁補之/銘旦墓) 成都府利州路走馬承受潘孝和言屯
駐雄威兵樂昇王慶告神勇兵楊進等謀奪縣尉甲為
亂鈐轄司斷配進等沙門島及廣南乞特遷昇一資詔
鳯翔府斬進首送成都府令衆餘配沙門島昇與下班
殿侍仍賜錢三百千王慶二百千舊制告變者賜袍帶
遷十將上以逺方屯戍至衆賞之宜重故特命之扵是
上謂執政曰朝廷改成都便宜行事法吳中復屢乞復
行及楊進結衆為變而中復乃止刺配之若付以便宜
不過反是妄配平人為多有何所補也
甲戌權御史中丞鄧綰言知瀘州張宿庸惡貪殘乞改
差文臣知州從之仍詔本路轉運司體量宿以聞(七月/二十)
(四日改/文臣) 京西提舉常平司乞留先借轉運司紬絹十
四萬緡為常平本錢從之(墨本於此日附郭逢原/書誤也今移見七月末) 是
日王安石見上曰陛下不許臣去臣不敢固違聖㫖然
臣實病若更黽勉半年不可彊即須至再煩聖聽上曰
卿許朕就職甚善如何却半年後又乞出且勿如此先
是上曰卿所謂小人朕亦何嘗暱之安石曰臣私計於
小人無所憚陛下遇臣如此縱有小人浸潤臣不過去
位而已然所以不願陛下近小人者但以虧損聖徳無
以觀示四方而已上曰知卿不欲朕近小人者是為朕
計也安石又曰陛下所以眷眷留臣者欲臣助成天下
之務臣愚以謂成天下之務在陛下不在臣欲成天下
之務在通天下之志若不能通天下之志即不能運動
天下變移風俗則何由成天下之務上曰朕不明誠是
有所不見毎事須頼卿扶持安石曰陛下至明非臣所
能仰望然於事機亦時有不見臣愚以謂自古聖賢之
君亦頼股肱耳目所以慮無遺策陛下左右前後誠為
乏人陛下憐其愚無他而容之者多矣能啟廸陛下聰
明者殆無其人然則陛下不可不深考前王所以維御
天下大畧自為龜鑑陛下好察細務誠由聰明有餘然
恐不能不於大畧却有所遺臣願觀古興王所以運動
天下變移風俗如何即見陛下今日得失事固難一一
盡言臣請試言郭逵王韶事陛下以郭逵誕謾故許其
辭秦州既而逵微譖王韶陛下又不寤而從之逵知陛
下可欺然後使劉希奭入奏因而遊說窺伺陛下意向
陛下又為其所惑故逵敢放肆為王韶之獄今杜純奏
王韶討崦東事陛下以為何如上曰又不合如此安石
曰純為勘官於崦東事了不相闗又輙如此誣罔妄奏
小人敢無忌憚者陛下當求其所以然此不在他人在
陛下而已陛下誠能照姦而斷以義則無人敢如此上
曰只為事難得分明者安石曰事何嘗不分明但是陛
下不窮究到底前後小人為欺豈是盡無形迹但以陛
下含糊不窮究到底豈有不分明之理(二十八日安/石又辭位)先
是杜純勘王韶市易司事奏韶出納官錢不明韶答勘
院置辭率抵讕驕慢有云委不曽依諸塲務出納致有
差互韶私家物却上公使歴乞根問是與不是韶發意
侵盜又韶先奏元瓘稱臣見欠瓘錢二百六十貫未歸
著若勘得是侵盜只乞以功贖過貸臣死其它多類此
故純奏韶欺狡事難究治乞依韶元奏候滿三年磨勘
又因韶不發遣王君萬對獄遂及韶討殺崦東蕃部謂
韶生事邀功王安石見純奏大怒自為畫一問純何以
證韶於官錢不明令韶具析上曰文歴差互韶或不免
初疑韶為侵盜耳韶亦必不至侵盜九十餘貫錢安石
又言韶討殺蕃部於純所勘事初無與純本樞宻院屬
官久知宻院惡韶觀望利害輙敢誣奏其情意可見今
當别遣人推鞫上以為然時純己丁父憂去官朝廷權
純大理寺丞檢詳樞宻院吏房文字命未下也
乙亥樞宻院言仁宗時嘗建武學既而中輟(慶厯三年/五月丁亥)
(置武學八月/戊午罷之)乞復之詔於武成王廟置武學選文武官
知兵者為教授凡使臣未參班并門䕃草澤人許召京
朝官保任試騐人材弓馬應試武舉合格者方許入學
給常膳習諸家兵法教授官纂次歴代用兵成敗及前
世忠義之節足以訓者講釋之願試陣隊者量給兵伍
𨽻習在學及三年則具藝業保明考試等第推恩未及
格者逾年再試凡試中三班使臣與三路廵檢監押寨
主白身與經畧司教押軍隊準備差使三年無遺闕與
親民或廵檢如至大使臣有大兩省或本路鈐轄以上
三人保舉堪将領者並與兼諸衛将軍外任回歸環衛
班仍遣兵部郎中韓縝判學内藏庫副使郭固同判賜
食本錢萬緡(新舊紀並書乙亥置武學通畧仍以天章/閣待制孫固判武學初除韓縝縝尋使河)
(北遂改/用孫固)初宻院修武舉條令不能答策者止答兵書墨
義王安石曰今三路武藝入等義勇第三等以上皆已
有㫖録用陛下又欲推府界保甲法於三路即須毎嵗
解發合試人赴闕録用如此則錄用武力之人已多又
廣開武舉一路恐入官太冗兼近方以學究但知誦書
反更愚魯不曉事廢之今又置武舉墨義一科其所習
墨義又少於學究所取武藝又不難及則向時為學究
者乃更應武舉若收得如此人作武官亦何補於事先
王收國之勇力之士皆令屬於車右者盖亦不使此軰
委棄於民伍且以備禦侮之用也既所取在於勇力禦
侮而已則令誦書答墨義復何為也上曰朕亦語宻院
以墨義不可用至是再進呈武舉條制乃悉從中書所
定(閏七月五/日當并此)安石因言四方有逸材之人朝廷當留意
收拾上曰止軍校中甚有部轄勝總管鈐轄者此軰止
是官大爾亦何嘗有智安石曰臣在外州軍見毎處軍
校必有三兩人得力者今一切以階級遷轉更無分别
宜如選人於軍校中薦舉有才畧者則不惟㧞出可使
之材亦足勸将校競修職業也上曰如此誠好止是今
将帥兵官不過取有利口及能為幹私事者薦之此所
以難行也上謂王安石曰早欲了西事别措置邉事安
石曰西事了與未了何妨措置邉事自古人君興造功
業皆以有事之時惟有事乃可興造功業昨者西事自
是陛下失在不詳慮熟計也若陛下詳慮熟計即無可
悔之事仍有因事措置之功(陳瓘論曰臣伏見熈寧四/年三月十七日内降徳音)
(曰朕徳不明聽任失當外勤師旅内耗黎元秦晉之郊/重罹困擾使人至此咎在朕躬其推惻隠之恩以昭悔)
(過之義臣毎讀此詔未嘗不流涕也韓絳邉事罪在安/石神考推恩悔過未嘗責安石也安石著書欲掩前罪)
(乃鋪陳誣偽之語於韓絳敗事之前然後於韓絳敗事/之後歸過神考其所鋪陳凡有四語其一曰臣非怯而)
(憚事以謂陛下且當柔逺而修中國之政其二曰豈宜/不以生事為憂其三曰今災異衆闗中旱正是欲静邉)
(鄙之時其四曰闗中騷然豈宜更有可悔之事夫造作/邉事本由安石所為何嘗畏災異而憂生事哉四語誣)
(偽可謂甚矣日録載韓絳之言曰王安石忠於陛下所/以盡言又曰安石所言皆是陛下但聽之三四年後便)
(見效又曰安石所陳非一皆至當之言可用陛下宜省/察及韓絳求去安石則曰韓絳不宜如此如此則遂無)
(一人同正論以此觀之絳與安石可謂合矣神考以昭/文殿大學士超命韓絳而位之於安石之上者以與安)
(石無嫌故也至於許其便宜節制諸路皆安石所肯然/後施行及韓絳敗事安石則曰臣自接侍清光以來陛)
(下固未嘗許韓絳以智畧一旦陛下舉一方之事屬之/則邉事自宜如此四年五月二十六日又曰陛下失在)
(不詳慮熟計五年六月二十七又曰陛下於一切小事/勞心於大事獨誤今日國事亦猶前日邉事也四年六)
(月十二日夫計慮不熟以誤大事眞是安石之罪歸過/宗廟乃以為西事之初不敢先事極争五年正月初九)
(安石議事果是不争之人否又謂慶州兵變不當歸咎/於保田淤田四年五月二十保田淤田尚不可况歸咎)
(於宗/廟乎)
丙子王安石又辭位上引劉備託後於諸葛亮事曰卿
所存豈愧諸葛亮朕於卿君臣之分寧有纎毫疑貳乎
(二十六日安/石已入見) 詔知雄州張利一等措置北界廵馬事
令依累降約束以理約欄出界及移文詰問未宜輕出
人馬以開邉隙先是利一等奏北界差兵過拒馬河廵
欲候其來即遣官領兵驅逐示之以彊彼乃帖服王安
石曰恐不宜如此上曰彼兵直過河距雄州城下數里
不驅逐非便安石曰雄州亦自剏添弓手過北界廵即
彼兵來未為大過今戎主非有倔彊但疆吏生事正須
静以待之若争小故恐害大計就令彼廵兵到雄州城
下必未敢攻圍雄州若我都不計較而彼輙有鹵掠侵
犯即曲在彼我有何所害上乃令戒利一等無得妄出
兵文彦博因言李牧急入收保事上笑曰惟李牧乃可
如雄州官才出城便舉家哭又安可比李牧也 詔聞
畿縣及輔郡民被旱災而官司以出條限不許披訴令
開封界提㸃司京東西轉運司體量合放稅分數以聞
廢兖州鄒縣邢州任縣鎮入仙源南和 河溢北京
夏津(此據/本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