續資治通鑑長編
續資治通鑑長編
欽定四庫全書
續資治通鑑長編巻三百十九
宋 李燾 撰
神宗
元豐四年十一月癸未朔日有食之(兩紀/並書) 永興軍路
安撫司言自發義勇保甲人夫赴邊盜賊頗多乞自軍
興後應强盗三人已上并窩藏之家捕獲並用重法從
之陜西路準此命河東轉運司詳度以聞 詔沈括聞
夏酋渡河来山界簇圍罷欲至宥州所至之地皆並漢
邊戎人狡獪舉動難測不可不謹為之備其嚴敕守將
日夕明逺斥候廣募間諜伺其所向無失枝梧有誤邊
計 髙遵裕言以環慶兵趨靈州是日次南州平(遵裕/傳以)
(為南平濼今從張舜/民墓誌及南遷録)距城三十里遇賊接戰轉運副使
李察判官范純粹夜以手書間道促涇原兵來援劉昌
祚即委姚麟留屯自將選鋒數千人赴之未至而賊已
退先是昌祚言軍事不稱㫖上賜遵裕手札云昌祚所
言迂闊必若不堪其任者宜擇人代之遵裕由是輕昌
祚既而昌祚先至靈州城下或𫝊昌祚已克靈州遵裕
未至靈州百里聞之亟具表稱臣遣昌祚進攻㧞靈州
城尋知所𫝊皆虛乃斬諜者以徇於是昌祚詣遵裕遵
裕訝其來晩坐帳外移時不見既見問靈州何如昌祚
曰疇昔即欲取之以幕府在後故止城不足㧞也前日
瑪伊克之戰餘衆皆保東關鎮東關在城東三十里旁直
興州渡口平時自是要害今復保聚若乘此急撃之外
援既殱孤城當自下遵裕怒未解且方欲攻城謂昌祚
曰吾夜以萬人負土平壘黎明入之矣因檄昌祚以涇
原兵付姚麟麟不敢當遵裕亦已
甲申种諤言蕃官借職劉良保瑪克宻鄂特桑二人為軍嚮
導自綏徳城出横山至夏州水草豐足及差使髙福進
指發官私窖榖軍糧充備已補右班殿直 詔降五路
對境圖付王中正种諤據所分地招討俟畧定河南如
可乘勢渡河方得前進蕩覆賊巢縁環慶涇原行營已
至靈州界其鄜延河東兵馬路尚逺不須必赴㑹合但
能平靜所分一道將來議賞不在克定興靈之下其措
置麟府路軍馬司可自西界並邊取便路速往及令趙
卨應副糧草如未到本路即鄜延路借給委路昌衡照
㑹其趙咸莊公岳元無朝㫖令就鄜延糧草通融支用
既以饋運不繼乃妄奏陳及走失人夫萬數不少委趙
卨遣官押送就近裏州軍械繫令沈括選官鞫之後公
岳咸自訴深入賊境暴露得疾乞免械繫上批令在外
承勘初王中正在河東奴視轉運司官凡有須索不行
文書但遣人口𫝊指揮轉運使惕息不敢違公岳等以
口語無所憑從容白中正云太尉所指揮事多恐將命
者有所忘誤乞記之於紙筆自後始以片紙書之公岳
等白中正軍出境應備幾日糧中正以為鄜延受我節
制前與鄜延軍遇彼糧皆我有也乃書片紙云止可備
半月糧公岳等恐中道乏絶隂更備八日糧及种諤既
得詔不受中正節制委中正去鄜延糧不可復得人馬
漸乏中正不習軍事自入虜境望空而行無鄉導斥候
性畏怯所至逗留恐虜知其營柵之處每夜二更輙令
軍中滅火後軍飯尚未熟士卒食之多病又禁軍中驢
鳴及食盡士卒憤怒流言當先殺王昭宣及莊趙二漕
乃潰歸中正頗聞之陽於衆中大言必竭力前進死而
後已隂令走馬承受全安石奏轉運司糧運不繼故不
能進軍今且于順寧寨境上就食公岳等亦奏本期得
鄜延糧因朝廷罷中正節制故糧乏上怒故令卨置獄
劾公岳等公岳等急乃奏臣等在麟府本具四十日糧
王中正令臣止備半月糧片紙為驗臣等隂備八日糧
今出寨二十餘日始至宥州糧不得不乏上徐悟非但
公岳等過乃有後命時即隰州置獄中正恐公岳等復
有所言甚懼及還朝過隰州謂公岳等曰二君勿憂保
無它既而公岳等各降一官職事皆如故(此並據記聞/附見當考黄)
(庭堅作黄亷行状云/云已附十月十二日) 權鄜延路轉運使李稷言糧道
阻節見開路摺運乞朝廷指揮討除後患上批詳稷所
論事理極為可憂委是輕進未得宜依所奏下种諤速
移軍近塞併力討除不順羌賊應接饋餉俟一切清蕩
本路相直河南之地朝廷當别下所向指揮(朱本簽貼/云此事上)
(已収削去今復存之上/所収元與此不相干也)諤初被詔當以兵㑹靈州而諤
枉道不進既發夏州即饋餉乏絶諤駐兵麻家平士卒
饑困皆無人色諤欲歸罪漕臣誅稷以自解或私告稷
稷請身督摺運乃免民夫苦摺運多散走稷不能禁使
士卒斬其足筋宛轉山谷間數日乃死至數千人稷初
被詔得斬知州以下乏軍興者上下以嚴令相驅廹選
人攝官部夫上道即專戮惟百姓多被殺云(此據种諤/及李稷𫝊)
(并諤墓誌朱本簽貼云稷所斬九十六人前史官以為/數千人多張人數以害先朝政事刪改云民苦摺運多)
(散走稷不能禁遣屬吏斬三百餘人躬自監斬九十餘/人新本復用墨本今從之墨本又云稷舉張亞之督運)
(司亞之斬民夫按亞之乃稷所辟/舉隨稷而已今不别出亞之姓名) 徙知河陽觀文殿
學士馮京知青州
乙酉詔王中正軍馬已經宥州戰勝其兵員並與特支
錢以鄜延路撫養庫錢給 又詔王中正已不節制鄜
延兼畫定河東對境地分别未有官司商量照管軍事
宜増差趙卨措置麟府路軍馬事仍差蔡曄權管勾河
東轉運判官徑赴軍前往來計置餽運趙卨權兼都轉
運司職事候蔡曄到日更不管勾(要見曄/何官)初河東發民
夫十一萬中正減糧數止用六萬餘人餘皆待命於保
徳軍既而朝㫖令餘夫運糧自麟州出踵中正軍後凡
四萬人遣晉州將官訾虎將兵八千䕶送之虎等奏兵
少夫多不足䕶送乞益兵出塞及不知中正何所之有
詔召夫還更令自隰州趣延州餉中正軍於是卨奏役
非其時遂罷之(罷取保安糧據墓誌載十一月九日此/據記聞卨奏冬氣已深冰凍草枯饋運)
(難通乃罷之奏語頗同卨謂王中正為种諤所欺乞罷/取保安糧今但存其事又恐前後只是一事河東第五)
(副將訾虎等奏準都轉運司牒令褁送糧草前去即日/亦不知王中正劄寨去處臣等帶領人兵五千一百四)
(十一人褁送人夫三萬有餘其夫糧連夜至二十四日/酉時後離寨尚未及一二里臣等纔候夫糧引拽通行)
(本將兵馬収後進發御批宜再下王克臣仰火急催促/依前降指揮更不得前去元豐四年十二月十一日下)
(此據御集當與記聞參考其時日别修恐十二月初趙/卨已不在河東漕司矣十一月九日卨已責相州縱敇)
(命到遲不應一/月後猶未受也) 權發遣鄜延路轉運判官張亞之言
西界呉堡義合細浮圖寨日懼討殺又未有官軍至彼
應接及經种諤殺敗蕃賊殘黨竄山谷間慮出没邀截
糧道乞下鄜延路經畧司遣兵將曉諭招降詔沈括詳
亞之所奏應接招納如兵不足即牒种諤相度施行
權鄜延路轉運使李稷言十月丙子兵夫夜結陣駐伊
稜河西賊屯兵蒲桃山丁丑未明曲珍領歩騎先與賊
接戰分鋭兵繞蒲桃山出賊後首尾合撃走之斬首四
百級獲器甲二千馬五十偽宣敇七銅印一降四十餘
人進宿曲水平戊寅駐大里川至曉収集不齊人夫凍
死在道無復収斂役非其時理無可濟見今極力催驅
鄜延路經畧司言準轉運司牒聞昨隨大軍不及并
逃亡禁軍人夫避役廂軍等藏伏於延州東路山澗遮
界行人本司已牓諸處限半月赴所在官司自陳與免
罪 是日髙遵裕次靈州城下鄜延環慶兩路合一軍
凡兵及夫三十萬有竒遵裕以為城朝夕可㧞不欲劉
昌祚分其功乃遣昌祚與种診桑湜同廵邏營寨行二
日皆遇賊戰却之初賊數萬奔衝勢頗急昌祚令中軍
射神臂弓又自出陣射之凡數百發射中首領星多雅
鼎賊稍北乘勝掩撃獲印二馬一百四十匹器甲倍之
歸納遵裕帳下遵裕猶不懌責昌祚不禀節制每馬一
匹給銀楪子一衆諠譁昌祚宻諭止之城久不下糧草
告乏昌祚偵巾子岌鳴沙川有積聚白遵裕願遣騎往
取之凡徃復兩日得草一萬餘束粟豆千三百斛使自
輸官取直涇原兵仰給有餘則轉給環慶兩軍有無雖
通然人情終各自為計云(此據昌祚墓誌及本𫝊并南/遷録取鳴沙川粟已詳見十)
(月二十八/日辛巳)
丙戌涇原路經畧司言劉昌祚戰瑪伊克隘口生擒西賊
二十二人留為鄉導斬昌噶等十二人(瑪伊克之㨗已/詳見十月十二)
(日乙/丑) 詔王中正兵自麟州出界已至鄜延路聞暴露
日久人多疾病今雖駐並邊亦慮無以休息可令計㑹
沈括分擘於延州保安軍諸城寨歇泊委趙卨王中正
指揮將佐存恤照管整齊器甲補葺衣裝屋宿火食安
養士氣候歇泊定即令迤邐起發取便路往河東依近
降圖畫地分討定賊境仍令中正具析元領若干人馬
若干傷折病死若干逃亡見管若干以聞於是中正引
軍還延州計士卒死亡者近二萬民夫逃歸大半死者
近三千人隨軍入塞者萬一千餘人馬二千餘匹死者
幾半驢三千餘頭無還者(此據記聞附丙戌得/㫖班師歸延州下) 雄州
言凖涿州牒請早根勘經歴官司妄申舉及深入當界
地分村坊檢問賊冦詔雄州自今凡與北人理辨邊界
小事不得全無瞻顧務為枝詞致招引敵界移書侮慢
丁亥詔尚書都省及六曹各輪郎官一員宿直寺監長
貳五日一宿 令少府監鑄省臺寺監印記凡六十三
河東路提㸃刑獄黄亷言準朝㫖往代州定驗有無
人侵北界地採薪臣親往瓶形等十二寨縁邊界壕按
視一一詳考委是古道即不根究内有道近鋪屋及宻
抵林木委是人跡往還本鋪守卒朝夕採薪捨逺就近
不能無之及有避逺取直過往雖非採柴亦不當直過
詔逐寨不覺察採柴及取直過往寨官并本地守鋪人
員令河東路經畧司劾之(八月七日亷初受命明年正/月十二日二十五日又二月)
(六日當考元符二年内殿承制吉先上書云昔在元豐/之間夏國囚廢其主朝廷興師以伸弔伐之義兵未出)
(境而契丹應之乃以爭團山子道路為名移牒瓦橋云/代州瓶形寨使臣非理遮本國廵邊人馬當道已指揮)
(本地分官司禦敵拒捍去訖請逹于南朝照㑹朝廷委/河東路提㸃刑獄黄亷詣瓶形寨按問其事厥後未踰)
(旬浹北界之兵果來壓境此盖為夏國之聲援也是時/臣任瓶形寨監押覩契丹軍馬蟻聚甚衆臣奮不顧身)
(入北人白刄中以理道婉順説諭而事以和解尋準神/宗皇帝御前劄子云北人開張旗幟彀弓露刄本欲示)
(强不肯囬屈本寨使臣又懼縱其侵軼之患必與之鬬/爭則恐激成邊事今後權聼出入别取朝廷處分因與)
(契丹再分畫團山子以西邊界臣以此知二敵相援不/啻如左右之手也此事與實録所載差不同當考黄庭)
(堅行状云云更詳/之已附八月七日) 詔熙河路都大經制司已分畫地
分討賊更不節制涇原路軍馬令劉昌祚等依舊受髙
遵裕節制 環慶路經畧司言第三副將傅諫申西蕃
部香多稱夏國主遣人追嘉木扎寨守兵約三千人香多
焚本寨樓櫓與妻吹明來降已令傅諫往収嘉木扎寨及
發撅窖物詔嘉木扎寨令經畧司應副修葺仍指揮傅諫
量差兵防拓 种諤言自十月庚午離夏州遣曲珍等
領兵通黒水安定堡路摺運糧遇賊與之戰斬獲賊鈐
轄首領以下七十八級降六百五十人餘如李稷奏(新/紀)
(丁亥諸軍合攻靈州种諤敗夏人于黒水按合攻靈州/非丁亥日也舊紀但書丁亥种諤敗夏人于黒水獲首)
(虜千七百級級數/與諤奏不同當考) 熙河路都大經制司言十月乙亥
至吹鄂特山遇賊斬獲四百級生擒百人獲馬牛羊萬餘
見于達羅城川下營西界裕勒藏穎沁薩勒自賊寨遣人以
蕃守乞發兵應接分遣將士招納本人以汪家等族大
首領六人并蕃部及母妻男三十餘人來降各齎偽印
并偽宣告數道頴沁薩勒於西域一帶世為酋豪族望最
大今既内附頴沁薩勒已授内殿崇班其餘六人與右班
殿直及三班差使遣家屬老小復歸西使城及康古堡
族帳其頴沁薩勒等並令隨軍
戊子髙遵裕始自以環慶兵攻靈州城時軍中皆無攻
具亦無知其法者遵裕旋令採木為之皆細小樸拙不
可用又欲以軍法斬劉昌祚衆共救解之昌祚憂恚成
疾涇原兵皆憤怒轉運判官范純粹謂遵裕曰兩軍不
叶恐生他變力勸遵裕詣昌祚營問疾以和解之遵裕
又使呼城上人曰汝何不速降其人曰我未嘗叛亦未
嘗戰何謂降也(此據/記聞)
己丑増製五輅玉輅建太常金輅建大斾象輅建大赤
革輅建大白木輅建大麾從詳定禮文所奏也初禮文
所言看詳周禮巾車天子五輅曰玉輅曰金輅曰象輅
曰革輅曰木輅皆載旗謂之道徳之車考工記載㦸常
崇於殳四尺酋矛常有四尺崇于㦸㦸矛皆挿車輢謂
之兵車至戰國之間左為尚故増挿四㦸謂之闟㦸則
知徳車武車固異用矣漢鹵簿前驅有鳯凰闟㦸猶未
施於五輅江左以來五輅乃加棨㦸于車之右韜以黻
繡之衣益為亂制後周司輅左建旗右建闟㦸方六尺
而被之以黻惟天子之輅建焉滋為謬誤伏請五輅除
去闟㦸以應道徳之稱而建太常於車後之中央升輅
則由左已具奏聞訖(禮文所言無月日/今附增製五輅後)又言看詳法駕
之行所與共輿者以承清問古者天子居左僕居中央
參乘居右僕必授綏以備驚奔則謹之至也周官有大
僕齊僕道僕所以御車而孔子曰吾執御矣至禮驂乘
又益重故道徳之車則有齊右道右武車則有戎右皆
以士大夫為之國朝之制乘輿有大僕而無參乘伏請
親祠乘輅除舊已有大僕外仍増近臣一員參乘立於
車右又言謹按周禮巾車之職一曰玉輅建太常十有
二斿以祀又大馭掌玉輅以祀及犯軷遂驅之此祀則
乘玉輅也又孔子曰天子廵守以遷廟主行載於齊車
言必有尊也周禮齊僕馭金輅齊右充金輅之右此齋
則乘金輅也齋祀之車異用而不相因禮之明證也國
朝親祠太廟致齋文徳殿翌日即進玉輅於禮非是伏
請致齋文徳殿翌日進金輅至太廟齋宿翌日行禮畢
進玉輅赴南郊 詔環慶涇原熙河軍馬並趨靈州今
聞西賊聚重兵以抗官軍若靈州堅守王師深入糧饋
已逺豈可專與土木為敵必俟破靈州慮勞費日久令
髙遵裕李憲互相計㑹纔候敗賊援軍分兵留攻靈州
乘河冰合簡精鋭兵將徑趨興州若先下興州則靈州
不攻自破更審度機便施行 熙河路都大經制司言
軍行至天都山下營西賊僭稱鼐摩内有七殿其府庫
館舍皆已焚之又至羅多克川捕獲間諜審問得酋首威
明統軍星多哩鼎人馬輜重與本司行營不逺尋勒將
兵追襲斬級千餘生擒百餘人虜牛羊孳畜萬計又奏
離天都山至滿達勒川威明藏衆敗散後再遣將士追襲
又斬獲五百級生擒二十餘人奪馬二百餘匹牛羊孳
畜約七千詔李憲知過天都山斬戮甚衆趙濟供饋辦
集東去靈武數舍非久必與涇原環慶之師合爾宜更
切鼓舞將士氣力與兩路同心叶謀破賊若攻圍靈州
兵馬有餘宜乘河冰凝結分那勁兵驍將北渡襲蕩賊
巢得傾則靈守雖堅當自潰矣(新紀己丑憲敗夏人于/羅多克川盖據奏到之)
(日也其實日當考舊紀與新紀同但増獲首虜/千六百級星多哩鼎又見五年十一月乙巳) 鄜延
路經畧使沈括言本路運糧延州諸縣丁夫發盡已差
及婦女雖累戒官吏毋得括責婦女而運糧須辦則勢
不得不極民力恐無以為繼聞出界後死亡逃散人夫
頭口不可勝計至全軍潰散委棄糧仗不免資冦今邊
糧已費力又益河東兵愈闕糧食以臣愚見河東鄜延
行營恐須分遣將兵搜討伏留賊兵候道通節次量留
人馬依峻置頓屯守南北照望糧道提舉河東路常平
等事趙咸等言諸路之師皆欲直趨興州覆其巢穴臣
等以為進兵深入西賊引避遷其居民空其室廬實有
深計盖使我軍進無所得退無所恃食乏兵疲然後邀
我歸路自當坐致困弊方積雪苦寒復渉不毛之地或
闕薪水士卒疲困食不充饑寒餓侵凌病死者衆餘多
困弱今雖足糧尚不堪用茍圖速進終恐敗事上損國
威下傷人命為今之策莫若先自近始聚兵境上於夏
宥二州之間相地形險阻量度逺近修立堡寨儲蓄糧
草以次修完夏宥移那兵糧以為根本俟其足備徐圖
進取如此則横山一帶西賊不復耕必使絶其生理不
煩王師自當歸順此實萬全之策與今日之舉雖有遲
速之異然収功立事固不侔矣上批沈括趙咸奏議盡
如朝廷已降處分其近付王中正种諤指揮可速行下
又批近以河東熙河路轉運司措置夫糧乖方及軍前
全不照管致逃亡人數不少見付獄治罪可劄付諸路
轉運司仰照㑹檢察本路職事若有乖違全不存䘏人
夫亦當準此施行庻各知戒懼百姓稍有存處
庚寅詔中書丁酉開天章閣進呈官制(丁酉十/五日) 詔罷
刑部公案半年一次法官赴中書斷絶(五年七月三日/壬午合參照)
禮院言十二月壬申慈聖光獻皇后禫祭戊寅遼使
見謹按禮曰是月禫徙月樂又曰禫而醴酒今遼使見
在禫祭之後未踰月於禮可以置酒而不可以用樂詔
遼使朝見不置酒就館賜燕 權管勾熙河秦鳯路轉
運司公事趙濟言隨大軍至且珠川應副别無闕誤勘
㑹都大經制司要一月人糧馬食臣已牒本司將先差
下急夫津般人馬食三萬乾糧一百五十萬斤自通逺
裝發赴熙寧寨㑹合據即今人馬可作一月之備目即
見存準備五十日支用深入討定委不闕誤上批濟雖
一面已牒本司深慮道路遺墜或有不逹可從朝廷依
濟所奏下本司及涇原路經畧轉運司照㑹於經過本
路城寨地分催驅發遣(濟本傳云趙濟以通直郎權管/勾熙河秦鳯路轉運司事築定)
(西城蘭州由天都山道涇原以歸往復累百餘日時陕/右數調役曠日持久衆且潰濟度無以制使民自潰則)
(後不可復役乃悉縱遣/輟馬負糧軍迄還不饑)
辛卯知秦州端明殿學士曽孝寛知河陽初王師西討
議者欲徙秦鳯兵屬熙河孝寛言州直邊衝城砦距州
近者才百里異時宿兵以制夏人兵不可徙詔從之(八/月)
(五日乞留兵/詔孝寛分析) 河北都轉運使天章閣待制王居卿知
秦州尋改命知審官東院通議大夫吕公孺(改命公孺/在十七日)
(己亥今/并書之) 天章閣待制知開封府權管勾河東都轉運
司措置麟府軍馬事趙卨知相州卨初領河東漕計(十/月)
(十二/日)時潞州已再籍夫械繫坊郭民王槩等責夫錢六
萬三千餘緡號訴於卨卨諭之曰朝廷用兵非獲已軍
興期㑹豈可緩也雖然吾當以身為汝等即以官錢二
萬餘緡代之為釋械寛期使償李稷奏种諤以河東兵
食少方討宥州欲取糧于保安于是命卨領空夫赴之
就借芻糧轉給卨言(王中正屠宥州乃十月二十日稷/奏請當在十月二十日以前卨言)
(亦必在/十月也)中正不更事為諤所欺輕信妄舉師出逾月畧
無功緒訾虎一軍夫糧足備委之麟州(麟州或作/鄜州恐誤)度其
本謀必非持久既不敢直趨巢穴而乃旁指鄜延恥於
空還姑以糧盡為觧今稷奏請窺測朝廷况隨軍空夫
可使摺運路昌衡在鄜延饋餉足以應副方河東興夫
第三畨往往思變羣聚剽刦已散復集必難如期太原
距保安逾十五程阻阪阻隘囏于倍道臣竊計士久暴
露水落草枯人馬瘏勩未可以前况賊素悍今伏而屢
抄必懐狡謀不可不慮(卨駮李稷奏與乙/酉日所書合參考)朝廷再議入
界兼措置麟府軍馬卨即奏諸路昨大舉方士氣精勇
横裂四出勢如壓卵既閲月矣雖㨗獲不補失亡今鋒
鋭銷軟民力凋耗若復深入恐速它變或謂秉常囚拘
慮為隣敵所有然自興師未聞北敵以一騎窺西夏者
如决圖開拓即且城宥州分裂堡障與夏州相接建綏
宥銀夏别為一道修復安逺塞門三十六寨須仲春出
師乃困賊之策也於是坐不赴鄜延故有相州之責(措/置)
(麟府軍馬乃十/一月三日乙酉) 權發遣度支副使河北東西路體量
安撫朝奉大夫直史館寋周輔為集賢殿修撰河北都
轉運使兼措置糴便 涇原路轉運判官張大寧言餽
運之策莫若車便竊見自熙寧寨至瑪伊克皆大川通
車無礙兼聞自瑪伊克至兠嶺下道路與此無異自嶺以
北即山險少水車乗難行以臣愚慮可就嶺南相地利
建一城寨使大車自鎮戎軍載草至彼隨軍馬所在却
以軍前夫畜往來短運更于中路量度逺近築立小堡
以相應接如此則可省民力之半又言臣觀胡蘆河一
川南北平坦地皆沃壤若有堡寨可依則其田盡可募
弓箭手廣令墾闢若䝉朝廷開允即乞下臣或别委官
相度地利止以遣囬空夫併力修築若堡寨既成則地
基酒稅並可經畫資助軍費上批付盧秉曰今大軍深
入惟糧餉最當經畫今日得大寧奏乞因行營放囬夫
力城蕭關故城以為根蔕則賊界人户盡可招來道路
氣勢逺近相屬可通大車轉餉其策甚善盖其成效已
見于熙河自城蘭州及展置戍壘之後羌人相繼降附
者已數萬帳迨今効順接跡不絶况本路川原之廣蕃
户之衆乎卿其早圖為之則一路不日當有几席之安
矣 种諤言將來諸路兵乘冰渡河竊慮推突相先爭
奪財貨將佐不易禁止乞早降約束詔諸路總兵官將
來得賊府庫應同日有功士卒並主將親檢校均給如
金帛浩瀚宜量留充將來置帥供贍之用若賊逋竄尚
有繫顧返據巢穴之心即焚其所居 諤又言有投降
蕃部諾爾指引桃堆平粟窖稱是國官窖宻宻相排逺
近約可走馬一直已遣兵夫般運變舂糧食 又言第
三將楊進等降横河平人户及破石保城斬首自首領
以下百六十八級降生口大首領伊實恭瑪以下千六
百七十六馬六十六牛羊四千餘 手詔官制所分撥
事類已見次第已得㫖减省官吏縁使臣吏人中其有
昨編修内諸司勅式所取到之人其本局已令釐正編
修勅式已經取㑹未能了當事務不少宜令元編修官
張誠一等比前占之數量行裁减精選可用者依舊置
局結絶 詳定禮文所言古者天子祭宗廟有堂事焉
有室事焉若大夫士則室中而已按禮祝延尸入奥灌
之後王乃出迎牲延尸主出于室坐于堂上始祖南面
昭在東穆在西乃行朝踐之禮是堂事也設饌於堂乃
復延主入室始祖東面昭南面穆北面徙堂上之饌于
室中乃行饋食之禮是室事也漢元始間王莽廢始祖
堂上南面之位歴代因仍未改殆非天子北面事始祖
之禮也伏請每行大祫堂上設南面之位室中設東面
之位詔送禮院候廟成日取㫖(元豐四年十一月九日/聖㫖今附本月日辛卯)
甲午上批河東路措置司軍馬見在保安軍諸城寨就
食迤邐東去並邊討附不順生羌止是經過或住三五
日給一去糧食計數亦不甚多若便令河東路隨軍出
界人夫運麟府縁邊最難得處糧草償鄜延路此乃失
計之甚可速止之其已費糧草宜令河東都轉運司更
不還鄜延路如已起發人夫即追囬其糧草令鄜延路
轉運司除破(此詔恐是因趙卨建議卨建議附卨黜知/相州時十月九日辛卯在此前四日也當)
(考/) 林廣駐軍樂共城分遣諸將繞行席帽溪出江門
後破賊隘於是江門樂共兩道水陸通糧餉蠻部降者
相屬獨羅始兠之斗蒲村不至乙未廣率諸將討之次
落个綱山斬五百餘級復築堡駐軍馬(廣𫝊云討斗蒲/斬五百餘級平)
(蠻録云斬五十/餘級今附本𫝊)
丁酉對輔臣于天章閣議行官制既而中輟(蔡惇舊典/當附五年)
(舊紀書丁酉議官制對輔/臣于天章閣新紀不書) 初种諤駐兵麻家平以俟
摺運踰期不至士卒益饑困行八日次鹽州㑹大雪死
者十二三左班殿直劉歸仁率衆南奔相繼而潰入塞
者三萬人塵坌四起居人駭散或請閉六戍拒之或議
以河東十二將之師討除沈括以為不然曰此皆五州
之精甲也討之未必能勝而自斃死士以驕虜勢非術
也時日南至括大張樂勞河東之師得叛卒數十人括
問之曰副都總管使汝歸取糧主率為何人答曰在後
括各令歸屯至暮自歸者八百人旬日叛者皆歸後復
治師西討括出按軍劉歸仁至括問汝歸取糧何以不
持軍符歸仁無以對乃斬以徇既而上使勾當御藥院
劉惟簡來治叛者括對曰罣誤士卒者劉歸仁已行軍
法惟簡遂歸(十一月二十四日乃遣劉惟簡种諤自麻/家平八日至白池據范育墓誌沈括誅劉)
(歸仁據括自志因括自志有日長至之語/遂附見丁酉是年十五日丁酉冬至也)
己亥淮南東路提㸃刑獄范鏜言見權領揚州髙麗使
經過臣官輕服微已牒權轉運副使李琮權州通判泗
州奉議郎權發遣州事王純中亦言今與髙麗使相見
許與不許依知州服紫詔范鏜借朝奉大夫賜金紫王
純中借金紫 李浩言蘭州新招到西使城界歸順西
蕃旺登吉凌郭等三族大首領斯達爾歕等三百餘户
千三百餘口内三百餘人强壯千餘口老小婦女已犒
設等給例物各令依舊住坐 知陜州劉航言乞降朝
㫖馬逓急脚舖兵級等應亡匿者限半月首身免罪若
限滿不首及首而復走竄者雖經赦不原從之限二十
日出首 太原府路鈐轄張世矩奏凖朝㫖令臣具用
兵利害以聞臣領兵西討所逢皆精騎其老小深遁沙
漠由此觀之其建言破虜使朝廷于數路動百萬衆當
大冬隆寒之際逺征未利者斯人之罪也伏乞撫養士
馬待來春青草未發牧馬正羸妨彼農時乘彼虛弱進
兵攻取則不及三二年必當𫝊首北闕如其謂期月可
破則非臣之所及也詔張世矩身為將佐自合一心赴
敵畢力軍事縱將卒有寒苦暴露之勤但當聞逹朝廷
乞加存撫豈宜妄陳異見動揺沮撓大議委王中正候
到本路即軍中械繫府州獄令轉運司差官劾罪下諸
路出界總兵官告諭諸將知委(世矩以内藏副使權太/原府路鈐轄見元豐元)
(年十二月不知此時曽遷/改否十二月七日釋世矩)
庚子髙遵裕言清逺軍正當隘險可以屯聚兵糧合依
舊置軍増修城壘其韋州在横山之北西人恃此為扼
故立監軍司屯聚兵馬防拓興靈等州臣今相視地形
亦合因舊聚落置堡寨以為控守通活道路詔髙遵裕
相度如何以照管通接糧道即依所奏修葺 詔問沈
括呉堡義合寨有降欵至軍前虛實是時河東兵十二
將東還道鄜延之鄙沈括使騎將焦思耀兵于綏徳城
聲言括兼䕶河東十二將西討虜覘憚軍勢盛夜遁去
不失一鏃而下浮圖城由是呉堡義合勢孤皆空壁去
得三壘闢土東屬銀夏(此據沈括自誌附見詔問降欵/後十二月六日戊午又二十四)
(日丙子五年正月/六日戊子可并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