續資治通鑑長編
續資治通鑑長編
欽定四庫全書
續資治通鑑長編巻三百九十四
宋 李燾 撰
哲宗
元祐二年春正月甲寅朔乙卯詔以雪寒權停在京工
役三日(御集正/月二日)
辛酉户部言中都吏禄嵗計緡錢三十二萬法當以坊
場税錢及免行市易司市利僧道度牒等錢充㑹元豐
七年所入纔二十三萬兼以係省錢乃給今議罷市易
則市利錢隨廢将見闕乏因究諸司有以應給吏禄錢
别費者適與所闕數相當度支以聞詔以坊場税錢盡
充利禄毋得他用 殿中侍御史吕陶言伏見朝廷徳
惠及生民者多矣臣下聚歛之態亦已悛革惟坊場一
事根株牢固條約交紊猶有餘弊未盡蠲除盖累界放
賣至今凡十五年其始則有實封投状競利争占虛増
價值詐通抵産之欺其中則有争利過重月納不足出
限罰錢年滿不替之患其終則有正名已敗壮保納官
錢餘欠尚存鄰人買産業之禁期㑹嚴廹莭目煩多不
惟酒戸縁此困窮抑亦平民因而脧削或繫獄或受箠
或轉徙道路或自經溝瀆天下郡縣無處無之大率一
縣之内上中等户因買坊場及充壮保而失業破産者
十常四五欠多者至數十貫少者亦三五百緡以四海
總計凡幾千家罹此疾苦矣毎家以十口為率凡幾萬
人失所矣恭惟陛下至仁博愛亦宜為之動心也昔者
神宗皇帝通知此弊加意救恤於元豐三年明堂降赦
及八年正月赦文累行蠲免外仍與展限二年送納去
嵗大饗亦有權住催理指揮委監司保明聞奏當議等
第蠲放徳澤之流非不廣厚然而此弊終未盡去者一
則為有司違慢㫖法意少有疑似遂不保明二則為物
輕弊重錢貨乏絶或災傷所困或兵役相仍衣食之費
尚且不完至於官錢何有以納盖縁第一界至今已十
五年第二界今亦十二年往往生業蕩盡子孫淪散虛
載簿書枉費刑撻嵗月已久重不聊生憔悴之餘必無
可得臣愚欲望陛下推廣先志霈發異恩無逺近之差
為輕重之序應第一第二界見欠者並與除放其第三
第四界亦乞量立分數蠲免如此則大法簡易不為官
吏之沮遏聖澤寛深遂除生靈之疲瘵又言承買場務
之家抵産物業元價髙大為近年物輕幣重田宅既减
價今雖拘收在官出賣之際必不依得元估官司仍於
欠人身上理納餘錢極為搔擾謂如抵産一處元估一
千貫今只直七百貫即更令納三百貫之類伏乞特降
指揮應係因坊場沒官抵産並許依元估價直充折庶
寛民力第一第二界價虚而髙第三第四界價實而低
今第一第二界雖欠錢三分比之第三第四界已是増
剰况無可得宜特蠲放若須候監司保明奏到方議蠲
免深恐諸路遷延期限或所見不一及吏縁為姦别生
事莭致使朝廷實惠未能均遍莫若只以界分逺近各
與蠲减所貴徳澤早及細民(此疏不知何時附正月八/日以坊場錢給吏禄後其)
(從違/當考) 先是(去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二十八日)傅堯俞王巖叟相繼上
疏論蘇軾不當置祖宗於議論間其意欲以救朱光庭
也既皆不報是日(正月八/日辛酉)堯俞巖叟又各上疏論之巖
叟言臣近以學士蘇軾撰試館職䇿題不當評議祖宗
因言者論之初令放罪後復收還典刑不明損國大體
乞賜辨正累上封奏至今未䝉施行臣竊以天下之事
雖紛然萬端而可以執一御者惟理而已陛下天資髙
明知為國之道其要在此自聽政以來未嘗以愛憎喜
怒遷是非之至理故人心有恃而天下以安臣䝉被奨
拔付之言責何敢不體陛下此意以圖報願陛下不惑
於虚名不牽於偏説而平心以察之是非之理明若日
星伏望聖慈早賜睿斷或尚有疑則乞降臣前後章疏
集百官於朝堂定議如以評議祖宗為當然弹奏蘇軾
為非是正臣之罪臣所不辭終不可混亂是非使天下
有所惑也陛下省納幸甚
壬戍右正言王覿言(編類章疏二/年正月九日)臣竊聞近者左司諌
朱光庭言學士院䇿題輕議仁祖神宗以為不可師法
者初有聖㫖學士放罪及指揮到尚書省收還不下光
庭繼有章疏論列未已臣雖未嘗預其事今既是非曲
直久而不决臣安敢黙黙請為陛下一論之夫學士初
有放罪指揮是朝廷以學士為本有罪也既而指揮不
下是朝廷以學士為本無罪也以學士為本有罪則大
臣必有以光庭之言為是者矣以學士為本無罪則大
臣必有以光庭之言為非者矣有以為是有以為非則
大臣之論既不同矣臣又聞言事官章疏亦或以光庭
之言為然者亦或以光庭之言為不然者或以為然或
以為不然則言事官之論又不同矣夫大臣與言事官
之論皆不同則陛下将孰從耶臣願陛下姑置衆説取
學士所撰䇿題詳察之則是非立見矣彼同異之因不
足考也陛下若悉考異同之因深究嫌疑之迹則兩岐
遂分朋黨之論起矣夫學士命辭有罪無罪小事也使
士大夫有朋黨之名大患也凡小人欲傾害君子者必
以朋黨名之然後君子可以盡去而小人可以盡得志
焉今朝廷清明賢能萃衆不可因小事以生大患此陛
下所當慎也臣故不敢黙黙而先事以獻説惟聖慈裁
擇貼黄臣竊聞朱光庭之論䇿題言者既以謂因蘇軾
與光庭之師程頥有隙而發矣吕陶之言朱光庭論者
又謂陶與蘇軾同是蜀人而遂言光庭也故今外議籍
籍以謂勢不兩全臣竊謂二人者皆不避嫌疑而已陛
下若置而不問惟詳察䇿題之是非而有罪無罪專論
蘇軾即黨名不起矣若因其嫌疑之迹而遂成其朋黨
之名此非朝廷美事也兼執政大臣可否二人之言者
尚未必同伏望陛下因執政奏陳之際而斷自聖意此
臣區區之願也
甲子右正言王覿又言臣前日曽有封事言蘇軾所撰
䇿題是非曲直乆而不决大臣之論既不同言事官之
論又不同陛下将孰從耶望陛下姑置衆説取䇿題詳
察之則是非立見矣臣今竊恐陛下終以衆説之不同
未即與奪縁臣初不預其事士大夫與臣言者無所嫌
疑獲聞公論最詳兼軾所撰䇿題臣觀之亦熟矣今更
為陛下終其説臣謂原軾之意則不過設疑以發問按
軾之言乃失輕重之體也軾之䇿題曰欲法仁祖之忠
厚則患百官有司不舉其職而或至於媮欲法神考之
勵精則恐監司守令不識其意而流入於刻又引孝文
孝宣以謂不聞其有怠廢不舉之患督責過甚之失何
營可以及此也用此以觀軾之本意則誠出於設疑以
發問而已然孝文孝宣之治豈無弊者耶軾舉之既已
過當而又憂我之有弊而慕彼之無弊則疑若仁祖神
考之政不迨於孝文孝宣矣則軾之措辭豈非失輕重
之體哉臣故曰原軾之意不過設疑以發問按軾之言
乃失輕重之體也臣前疏所謂取䇿題而詳察之意則
是非可以立見者盖如此惟聖慈裁酌施行
乙丑朝散郎杜天經權發遣開封府推官從知開封府
錢勰辟也 詔輔臣分詣諸寺觀謝雨雪 右諌議大
夫鮮于侁言熙寧中以戎瀘夷漢主客户通為義勇保
甲嵗以農隙教習武藝令提㸃刑獄司按閲賞勸厥後
夷人不免作過而税地遂或廢耕墾請罷之㑹知鄭州
岑象求亦以為言詔本路轉運鈐轄司詳度以聞 詔
于闐國和罕王貢方物囘賜外餘不以有無進奉悉加
賜錢三十萬 故夏國主秉常以遺進物遣使來貢詔
其子乾順為夏國主如明道二年元昊除莭度使西平
王例上與太皇太后降詔賜物悉視慶厯八年銀絹各
三萬錢三萬貫之數以起居郎權樞宻都承㫖公事劉
奉世假直集賢院借三品服為册禮使崇儀副使帶御
器械翟象先副之册曰皇帝若曰於戯堯建萬邦黎民
時雍周立五等重譯來貢此帝王之所同而國家之成
法也咨爾乾順惟我列聖顧乃西陲錫壤建邦衛於王
室保姓受氏同於宗盟爵命褒嘉恩禮甚渥今爾承其
胄緒紹茲藩屏而能事上欽肅飭躬靖䖍申遣使人來
陳方物達於朕聽實惟汝嘉是用稽酌典故表顯寵名
錫爾以茅土之封加爾以服乗之數誕頒丕册以綏一
方今遣朝奉大夫起居郎直集賢院上輕車都尉賜紫
金魚袋劉奉世崇儀副使上騎都尉安喜縣開國男食
邑三百户翟象先持莭册命爾為夏國主永為宋藩輔
夫篤於好徳乃克顯光忠於戴君永膺福祉往祇明命
無忝予一人之猷訓 詔罷諸路将下管設自今諸将
嵗賜公使錢五十萬東南路軍三十萬毎公使十萬造
酒毋過十石嵗終有餘以繕軍器 右司郎中范純禮
奏瀛州防禦推官錢世雄等進状理雪受蘇軾譏諷文
字案後罰銅事元案内連坐官黄庭堅周頒顔復盛僑
王汾錢世雄呉綰王安上杜子方戚秉道陳珪王鞏受
蘇軾謗訕詩不繳罰銅二十斤王詵隠諱上書詐不實
徒二年追兩官合牽復昨有㫖王詵訴雪文字不得收
接未敢看詳三省進呈王詵以嘗追官難從矜恕黄庭
堅等並特與除落
是日詔傅堯俞王巖叟朱光庭以蘇軾撰試䇿題不當
累有章疏今看詳得非是譏諷祖宗只是論百官有司
奉行有過令執政召逐人面諭更不須彈奏丙寅三人
赴都堂右僕射吕公著門下侍郎韓維中書侍郎吕大
防左丞李清臣右丞劉摯諭㫖三人者謂公著等皆知
軾為有過然特欲以上意兩平之耳皆不敢奉詔丁卯
三人者又各上疏巖叟言伏覩聖意周旋委曲優容臣
下惟恐有傷雖天地父母無以過也臣當何以報惟知
不敢愛身為陛下守官耳茍避犯顔逆鱗之誅而阿意
順㫖不盡其心以事陛下則臣所不忍臣按蘇軾如聖
諭非是譏諷祖宗然只以祖宗置于議論之間便是有
傷大體安得以為無罪今陛下既不欲罪軾又不欲罪
臣等而擬兩罷其事在慈仁兼愛之心則可謂至矣於
朝廷欲以立紀綱正典刑則未為得也後日他事若更
煩陛下和解則恐紀綱由此隳典刑由此廢啟僥倖之
門開陵遲之端自臣等始負陛下罪不可容也陛下聽
政以來未嘗有一事少差此事更願聖慈曲加思慮必
有所得者臣愚不勝拳拳忠告之至貼黄臣竊聞有與
軾為地曲為之辭以釋其説上欺天聽者願陛下察其
出於私意不以為惑則事遂矣
戊辰詔自今舉人程試並許用古今諸儒之説或出已
見勿引申韓釋氏之書考試官於經義論䇿通定去留
毋於老列荘子出題及舉經明行修京東西河北陜西
路各五人淮南江南東西福建河東兩浙成都府各四
人荆湖南路廣南東西梓州路各二人荆湖北路䕫州
利州各一人委知縣當職官司同保任申監司監司再
加考察以聞仍充本州解額無其人則闕之(吕大防作/吕公著神)
(道碑云自熙寧四年始改科舉罷詞賦等用王安石經/義以取士又以釋氏之説解聖人之經學者既不博觀)
(羣書無修詞屬文之意或竊誦他人已成之書冩之以/干進由此科舉益輕而文詞之官漸艱其選先帝以荅)
(髙麗書不稱㫖故當時以為言議者欲以詩賦代經義/公著乃于經義之外益以詩賦而先經義以盡多士之)
(能又禁有司不得以老荘之書出題而學者不得以申/韓佛書為説經義參用古今諸儒之學不得專用王氏)
復置太官令一員從光禄卿趙令鑠言也
庚午翰林學士蘇軾言臣近以試館職䇿問為臺諌所
言臣初不敢深辯盖以自辯而求去是不欲去也今者
竊聞聖明已察其實而臣四上章四不允臣子之義身
非已有詞窮理盡不敢求去是以區區復一自言臣所
撰䇿問首引周公太公之治齊魯後世皆不免衰亂者
以明子孫不能奉行則雖大聖大賢之法不免於有弊
也後引文帝宣帝仁厚而事不廢核實而政不苛者以
明臣子若奉行得其理無觀望希合之心則雖文帝宣
帝足以無弊也中間又言六聖相受為治不同同歸於
仁其所謂媮與刻者專謂今日百官有司及監司守令
不識朝廷所以師法先帝之本意或至於此也文理甚
明粲若黒白何嘗有毫髪疑似議及先朝非獨朝廷知
臣無罪可放臣亦自知無罪可謝也然臣聞之古人曰
人之至信者心目也相親者母子也不惑者聖賢也然
至於竊鈇而知心目之可亂於投杼而知母子之可疑
於拾煤而知聖賢之可惑今言臣者不止三人交章累
上不啻數十而聖斷確然深明其無罪則是過於心目
之相信母子之相親聖賢之相知逺矣徳音一出天下
頌之史册書之耳目所聞見明智特達洞照情偽未有
如陛下者非獨微臣區區欲以一死上報凡天下之為
臣子者聞之莫不欲碎首糜軀効忠義於陛下也不然
者亦非獨臣受曖昧之謗凡天下之為臣子者聞之莫
不以臣為戒崇尚忌諱畏避形迹觀望雷同以求茍免
豈朝廷之福哉臣自聞命以來一食三歎一夕九興心
口相謀未知死所然臣所撰䇿問似實亦有罪若不盡
言是欺陛下也臣聞聖人之治天下也寛猛相資君臣
之間可否相濟若上之所可不問其是非下亦可之上
之所否不問曲直下亦否之則是晏子所謂以水濟水
誰能食之孔子所謂惟予言而莫予違足以喪邦者也
臣昔於仁宗朝舉制科所進䇿問及所荅聖問大抵皆
勸仁宗勵精庶政督察百官果斷而力行也及事神宗
䝉召對訪問退而上書數萬言大抵皆勸神宗忠恕仁
厚含垢納汙屈已以裕人也臣之區區不自度量常欲
希慕古賢可否相濟盖如此也伏覩二聖臨御以來聖
政日新一出忠厚大率多行仁宗故事天下翕然銜戴
恩徳固無可議者然臣私憂過計常恐百官有司矯枉
過直或至於媮而神宗勵精核實之政漸致隳壊深慮
數年之後馭吏之法漸寛理財之政漸踈備邉之計漸
弛而意外之憂有不可勝言者雖陛下廣開言路無所
諱忌而臺諌所擊不過先朝之人所非不過先朝之法
正是以水濟水臣竊憂之故輙用此意撰上件䇿問實
以譏諷今之朝廷及宰相臺諌之流欲陛下覽之有以
感動聖意庶幾兼行二帝忠厚勵精之政也臺諌若以
此言臣朝廷若以此罪臣則斧鉞之誅其甘如薺今乃
以為譏諷先朝則亦踈而不近矣且非獨此䇿問而已
今者不避煩凟盡陳本末臣前嵗自登州召還始見故
相司馬光光即與臣論當今要務條其所欲行者臣即
荅言公所欲行者諸事皆上順天心下合人望無可疑
者惟役法一事未可輕議何則差役免役各有利害免
役之害掊歛民財十室九空錢聚於上而下有錢荒之
患差役之害民常在官不得專力於農而貪吏猾胥得
縁為奸此二害輕重盖畧相等今以彼易此民未必樂
光聞之愕然曰若如君言計将安出臣即荅言法相因
而事易成事有漸則民不驚昔三代之法兵農為一至
秦始分為二及唐中葉盡變府兵為長征之卒自邇以
來民不知兵兵不知農農出穀帛以養兵兵出性命以
衛農天下便之雖聖人復起不能易也今免役之法實
大類此公欲驟罷免役而行差役正如罷長征而復民
兵盖未易也先帝本意使民户率出錢專力於農雖有
貪吏猾胥無所施其虐坊場河渡官自出賣而以其錢
雇募衙前民不知有倉庫綱運破家之禍此萬世之利
也决不可變獨有二弊多取寛剰役錢以供他用實封
争買坊場河渡以長不實之價此乃王安石吕惠卿之
隂謀非先帝本意也公若盡去二弊而不變其法則民
悦而事易成今寛剰役錢名為十分取二通計天下乃
及十五而其實一錢無用公若盡去此五分又使民得
從其便以布帛穀米折納役錢而官亦以為雇直則錢
荒之弊亦可盡去如此而天下便之則公又何求若其
未也徐更議之亦未晩耳光聞臣言以為不然臣又與
光言熙寧中常行給田募役法其法以係官田及以寛
剰役錢買民田以募役人大畧如邊郡弓箭手臣時知
宻州推行其法先募弓手民甚便之此本先帝聖意所
建推行未幾為左右異議而罷今畧計天下寛剰錢斛
約三千萬貫石兵興支用僅耗其半此本民力當復為
民用今内帑山積公若力言於上索還此錢復完三千
萬貫石而推行先帝買田募役法於河東河北陜西三
路數年之後三路役人可减大半優裕民力以待邊鄙
緩急之用此萬世之利社稷之福也光尤以為不可此
二事臣自别有畫一利害文字甚詳今此不敢備言及
去年二月六日敕下始行光言復差役法時臣弟轍為
諌官上䟽具論乞将見在寛剰役錢雇募役人以一年
為期令中外詳議然後立法又言衙前一役可即用舊
人仍一依舊數支月給重難錢以坊場河渡錢總計諸
路通融支給皆不䝉施行及䝉差臣詳定役法臣因得
伸弟轍前議先與本局官吏孫永傅堯俞之流論難反
復次於西府及政事堂中與執政商議皆不見從遂上
䟽極言衙前可雇不可差先帝此法可守不可變之意
因乞罷詳定役法當此之時臺諌相視皆無一言决其
是非今者差役利害未易一二遽言而弓手不許雇人
天下之所同患也朝廷知之已變法許雇天下皆以為
便而臺諌猶累䟽力争由此觀之是其意專欲變熙寧
之法不復校量利害參用所長也臣為中書舍人刑部
大理寺列上熙寧以來不該赦降去官法凡數十條盡
欲删去臣與執事屢争之以謂先帝於此盖有深意不
可盡改因此得存留者甚多臣毎行監司守令告詞皆
以奉守先帝約束毋敢弛廢為戒文案具在皆可復按
由此觀之臣豈謗議先朝者哉所以一一縷陳者非獨
以自明誠見士大夫好同惡異泯然成俗深恐陛下平
居法宫之中不得盡聞天下利害之實也願因臣此言
警䇿在位赦其所偏損所有餘補所不足天下幸甚若
以其狂妄不識忌諱雖賜誅戮死且不朽
辛未傅堯俞王巖叟入對論蘇軾䇿題不當曰漢唐以
來多少䇿題無有将祖宗與前代帝王比量長短者䇿
題云欲師仁宗之忠厚則患百官有司不舉其職若當
時百官有司皆不舉其職不知仁宗在上却何所為乃
是全然荒怠致得百官有司如此果如此因何成得四
十二年太平至今耆老言之猶往往流涕仁宗何負却
言不如漢文堯俞既讀劄子竟太皇太后曰此小事不
消得如此且休對曰此雖數句言語縁繫朝廷大體不
是小事須合理㑹又曰蘇軾不是譏諷祖宗對曰若是
譏諷祖宗則罪當死臣等不止如此論列既只是出於
思慮言詞失輕重有傷事體亦合畧有行遣譬如誤入
禁門於法罪亦不可輕何則君臣上下之分不可不嚴
也今若不以此事為戒他日有一人指斥乗輿而云本
出於誤亦可恕否陛下雖欲恕之七廟威靈在上豈得
容恕昨執政於都堂對臣等皆言蘇軾不是既知不是
豈可却教朝廷做不是底事又豈有朝廷明知不是却
抑言事官要休若尋常人私事則可休朝廷事則不可
如此臣等為朝廷持風憲若凡所論奏常指揮令休要
将安用耶是臣等壊却風憲更有何面目居職真宗朝
知制誥張秉撰一叙用官制辭云頃因微累謫於荒遐
真宗覽之曰如此則是先帝失政遂罷其職今所論蘇
軾若是臣等分上私事則可休事干祖宗干朝廷臣等
如何敢休朝廷若不行破書在史册後世視朝廷如何
哉𫝊入逺方必有輕慢朝廷之心萬一遼使發問不知
如何作荅乃曰言事官有黨此朱光庭私意卿等黨光
庭耳光庭未言時何故不言皆對曰有一人論之且觀
朝廷行不行中間或有差失方當繼言昨朱光庭初言
朝廷有放罪指揮則是朝廷行遣得正自不須言後見
反汗又是非顛倒臣等方各論奏巖叟因於袖中取軾
所撰䇿題就簾前指陳未終簾中忽厲聲曰更不須看
文字也巖叟又進讀劄子簾中極不以為然堯俞曰如
此是太皇太后主張蘇軾又厲聲曰太皇太后何故主
張蘇軾又不是太皇太后親戚也巖叟曰陛下不主張
蘇軾必主張道理願於道理上斷事適䝉宣諭言事官
有黨臣等不知有黨無黨但只據事之是非論列陛下
亦只合看事如何若心疑於有黨則必失事之實既失
事之實即是非難辨自古小人欲傾害君子者君子無
過别無可以奈何惟是指為朋黨人主遂疑人主既疑
因而可擠矣陛下不可不察也此事是蘇軾輕易不思
語傷大體以致議論若不正其罪則此失却在陛下陛
下何苦力主此人反自取後世譏誚臺官之職只在觸
邪指佞豈當却為人解紛此意可察簾中曰䇿題是裏
面㸃去對曰聞是進入三首䇿題其兩首是鄧温伯撰
最後一首是蘇軾撰陛下已愛其虛名故㸃軾所撰者
必然不曽反覆詳覽則雖是㸃中於陛下何傷今既分
别得事理明白陛下已知其虚名不欲加罪是惑也陛
下今不欲人言軾之短假令司馬光在政事或失不知
合論與不合論臣等所職是言責所論只據是非更不
敢問其人問着人則須生私意曰今日改先帝事何故
不得問對曰修改政事與形於文字不同兼今日所改
政事皆是復祖宗舊法况陛下下詔求民間疾苦者力
改之乃所以承祖宗之美不知䇿題須得論耶不須得
論耶陛下如此主張臣等却如此力言違忤陛下以就
罪責不知臣等是何意陛下可體察况臣等與軾皆熟
素無怨仇只知忠於陛下要正朝廷事使天下後世不
能指議陛下故都無所避陛下只當責臣等不言事不
可戒約臣等令不言恐天下窺陛下此意隂相顧望不
肯盡忠於朝廷更非朝廷之福前日召臣等去都堂外
庭不知皆言是奉聖㫖召臺諌官戒勵甚駭聽聞臣等
被摧抑則不足道却是損朝廷風憲且願陛下愛惜朝
廷事體陛下於蘇軾所惜者小則於言路所損者大不
可不思風憲之地非臣之私乃陛下家事陛下不崇奨
則臣等一匹夫耳簾中峻語曰待降責蘇軾堯俞巖叟
皆曰此在陛下假令暫責隨即召之亦是行遣正乃曰
待相度堯俞曰愛而知其惡憎而知其善乃所以為平
今待軾如此軾驕将何以使之曰便總由臺諌官巖叟
曰若臺諌所言陛下能盡聽納自足以成陛下之美臺
諌何預焉又曰但言不妨行與不行須由宸衷巖叟曰
如此則是順朝廷意者乃得行恐非朝廷之福尚書曰
有言逆於汝心必求諸道有言遜於汝志必求諸非道
願陛下常於此加察恐遜順陛下之言有非道之事巖
叟又曰小人之欲破壊言路者多陛下欲求言路則難
欲沮之則易一沮之則人将以言為戒恐陛下不得盡
知外事願加深察堯俞曰臣盡至誠告陛下陛下不察
亦無可奈何願為國家更深思逺慮遂下至臺堯俞與
巖叟議待罪乃同奏曰臣等今月十八日奏事延和殿
䝉宣諭謂臣等黨附諌官朱光庭弹奏翰林學士蘇軾
撰試館職䇿題不當事臣等誤承厚恩上辜任使更不
敢詣臺供職伏俟譴斥自十九日各家居已而却降出
堯俞巖叟劄子付三省(二十二日進呈王巖叟朝論叙/十八日入對事其初甚畧二十)
(七日供職後别叙初對時語言方更詳悉但文字互換/頗有不同其實不異也今參考删修只作一叚庶易於)
(觀覽盖二十三日既降各供職指揮二十五日三人俱/待班次二十七日仍俱入謝未必登對亦無縁更重説)
(許多/也) 司封員外郎盛僑為國子司業國子司業舊止
一員於是更増其一僑與黄隠並為之(蘇軾草詞云先/帝肇新辟雍以)
(養多士於兹厯年學者雲集師儒之任此亦/重焉是以増命樂正之官以主司成之教) 殿中侍
御史吕陶言近曽弹奏國子司業黄隠問學寡陋操尚
邪詖行不知義事不狥公教化之地非所宜處伏請罷
隠職任未䝉施行(陶前章附/十月末)臣謹按隠叨冒學職無以
訓導諸生私枉之迹衆所不伏嘲誚姗笑諠聞庠序近
日考校私試文字不與祭酒博士公共去留輙敢專縱
擢其壻張汝明為第二陞降髙下多出其意皆此類也
恭惟至治之世為官擇人循名究實咸欲宜稱雖一司
一局米鹽簿書之責不敢虚授茍有曠廢必論其罪而
師表之官風化淵源乃以素履囘險之人竊位乆處則
士林何所法臣屬何所勸伏乞檢㑹臣前章及今所奏
早賜降出以允公論又言隠平日阿私無状固宜罷黜
况今盛僑已除司業則隠不可尚處冗員玷累教育之
寄伏請早賜施行久之乃左遷隠為鴻臚少卿(政目八/月十五)
(隠改鴻臚少卿實録無之曽肇集有制詞云煩言屢至/士不誠服朱無惑萍州可談云黄降與時宰韓絳同名)
(乃託故改名隠清論貶之按黄降以元豐五年正月除/監察八年五月遷殿中十二月二十五日改司業皆非)
(韓絳當國時又絳與降音同而字别恐無惑云云未可/信又八月十五日丁隲云云當并考登科記黄降開封)
(人治平四年/第四人及第) 朝奉大夫章楶為吏部郎中御史孫升
言楶自成都府路轉運副使有此除授按楶昨任荆湖
北路提㸃刑獄司内臣甘承立在本路肆為貪暴不法
殘虐人命幾千人臣近聞公安縣僧清愿者經荆南陳
状於打造上供生活所收拾承立虐死無主工匠骸骨
數百副作大冡以𦵏之道路聞者莫不痛憤豈有仁聖
在上而承立小臣乃敢殘虐人命至於如此良有章楶
在本路迎逢承立以希進用隨意上下無所不至所部
官稍違承立意則楶隨以他事劾之故承立肆意虐人
無所忌惮皆楶所致臣竊以章楶職按一路刑獄寃濫
身寄朝廷外臺耳目坐視承立殘虐平人性命以為容
縱成就其惡路不上聞按楶之罪重於承立今承立雖
流嶺表未足以償寃命萬分之一而章楶置而不問復
被遷擢進用何以懲小人之惡為後來之戒伏望聖慈
詳察特降指揮罷黜以慰存殁之寃楶尋知越州(四月/二十)
(二日知越州盖除/吏中未至改命) 朝散郎黄景為職方員外郎初文
彦博薦楚建中李之純唐義問范育杜純及景凡六人
景時知懐州純等皆擢用彦博復以景為言故有是命
(此據彦博/奏劄増入) 校書郎黄庭堅為著作佐郎 權知陜州
陳侗為直秘閣知梓州侗辭之(六月末吕陶/云云可考) 詔看詳
訴理所應元祐元年明堂赦恩以前内外官司所斷公
事情可矜恕者並聽於元限内進状訴理依前詔看詳
(政目云詔訴理所展/至元祐明堂赦已前) 詔助役錢只許支充補助役人
費用嵗終具剰數奏(政目十八日事新舊/録並無當考詳増入)
壬申詔明堂赦書條目甚多皆所以寛恤下民深慮吏
奉詔不䖍其諸路轉運司開封府界提㸃刑獄司分按
所部紏不如令者即監司違慢令互察以聞(舊録有此/新録乃不)
(書/)
甲戍復衛州新鄉鎮為縣 殿中侍御史孫升奏(編類/章䟽)
(係二年正月/二十一日)臣聞古人有言曰武王諤諤而昌桀紂黙
黙而亡夫以一士之謇諤豈足以致成周之昌一人之
循黙安能速夏商之亡積累然也何以故謇諤之言達
則壅蔽之患除壅蔽之患除則忠言日聞忠言日聞則
變止於未然禍消於未兆詩曰濟濟多士文王以寧則
其昌也不亦宜乎循黙之風長則壅蔽之患成壅蔽之
患成則忠言不聞忠言不聞則變生於不測禍至於已
然詩曰雖無老成人尚有典刑曽是莫聽大命已傾則
其亡也不亦宜乎壅蔽之傷國其患如此是以秦之盛
彊金城千里子孫萬世帝王之業而趙髙咫尺以鹿為
馬則四海九州之逺以亂為治以安為危以白為黒以
賢為愚固無足怪是以民窮而主不恤下怨而上不知
俗已亂而政不修此壅蔽之極而秦之所以亡也夫世
之治亂繫乎君子小人消長内外而已天下君子寡而
小人衆君子常患乎在外而小人常患乎在内是以自
古及今治世少而亂世多也然則朝廷之有君子可不
貴哉恭惟二聖臨御以來首開言路登用正人天下所
謂忠信端良之士豪傑俊偉之材俱收並用無有棄遺
近世得人之盛未有如今日者也君子日進而小人日
退正道日長而邪慝日消在朝廷濟濟有成周之風此
首開言路之効也臣愚不肖遭遇明時獲在言職嘗䝉
賜對奉承徳音使盡言無間雖有過差聖慈為之主張
臣佩服訓辭以謂自古聖帝明王欲治求言之意不過
如此伏惟皇帝陛下恭黙不言太皇太后陛下簾聽庶
政一日萬幾之繁四海九州之逺深居房闥所以共事
者重恃元老執政大臣爾令此數人者皆至公無私處
事無一不當於理猶當廣達耳目杜漸防微况未能皆
至公而無私處事無一不當於理而陛下乃於耳目之
臣議論之際置黨附之疑開小人之隙疑間一開䜛巧
必作則君子不可勝誅而言者不安其職矣言者不安
其職則朋黨比周之説勝賣直掠美之言入則雖聖聽
不能無惑聖聽惑則其弊必至於厭言厭言則循黙之
風作壅蔽之患生忠言不復聞矣臣竊恐非朝廷之福
也臣不勝大懼願陛下深思往古之明戒無替前日之
訓辭除黨附之疑心待端良之君子無使循黙之風作
壅蔽之患生則天下幸甚伏望聖慈少留聽焉臣不勝
惓惓披瀝肝膽激切待罪之至貼黄御史中丞傅堯俞
厯事四朝白首一莭端方重厚中外共知必不黨諌官
以負陛下自汚平生操履也侍御史王巖叟剛勁不囘
超擢進用皆出聖知必不黨諌官以負陛下自取棄絶
也
乙亥承議郎秘閣校理張舜民為監察御史從御史府
舉也 國子監丞張繢為正字 宣徳郎陳烈落致仕
充福州州學教授本路監司言烈雖老猶少請加任使
故有是詔 廣南東路經畧安撫都鈐轄司言西染院
使本路鈐轄楊從先躬率召募兵獲賊首岑探并其徒
詔親獲岑探人與西頭供奉官仍賜錢二百萬令經畧
安撫司以名聞餘官吏等捕賊功賞速具來上當視輕
重推恩其新州南恩州新㑹縣民元因焚香祈福入山
避賊被殺及中毒死者其元祐元年未輸租税及凡逋
負悉除之仍以常平錢米賑其家餘因捕盗踐蹂田宅
與追呼妨廢生業者亦除其半皆賑給之凡詔㫖有未
盡事令比類施行訖以聞(蒋之竒傳云云已見元/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刑
部言請以南京鄆兖曹徐齊濮濟單沂滑澶博滄亳夀
濠泗宿南劒汀建州淮陽廣濟邵武軍開封府東明考
城長垣縣邢州鉅鹿平鄉縣洺州鷄澤平恩肥鄉縣為
重法地方從之 是日乙亥三省進呈傅堯俞王巖叟
論蘇軾劄子執政有欲降㫖明言軾非者太皇太后不
聽因曰軾與堯俞巖叟光庭皆逐執政争以為不可
丙子詔蘇軾所撰䇿題本無譏諷祖宗之意又縁自來
官司試人亦無将祖宗治體評議者盖學士院失於檢
㑹劄子與學士院供知令蘇軾傅堯俞王巖叟朱光庭
各疾速依舊供職盖從右僕射吕公著之議也 同知
樞宻院范純仁亦言蘇軾止是臨文偶失周慮本非有
罪聞言者未巳深慮煩凟聖聰恐致陛下别有行遣臣
以受恩深厚雖非職事而不避僣易之罪輙敢奏陳盖
此事或聞因小有言恐致交相攻訐流弊漸大伏望聖
慈深察召來宣諭之意只乞以朝廷本置諌官盖為補
朝廷闕失及姦邪害政今人臣小過本無邪心言官不
須深論若其引咎求去則云朝廷不欲以小事輕去言
者爾等當共成朝廷之美則必不敢更有他説以陛下
聖明思之必熟而臣敢妄有所陳亦愚誠有所慮不能
自止 是日丙子殿中侍御史孫升奏(編類章䟽二年/正月二十三日)
臣竊觀堯舜極治之時忠厚之至則曰宥過無大而孟
子以謂君子之過也如日月之食過也人皆見之更也
人皆仰之君子不幸而有所過小人則無所往而不為
惡過雖大無害為君子惡雖小終歸於小人改過而不
吝則成有徳惡積而不掩則為大姦過可宥而惡不可
容也伏見翰林學士蘇軾昨撰試館職䇿目而其詞以
謂欲師仁祖之忠厚而患百官有司不舉其職而或至
於媮雖患在百官有司而下文稱孝文寛厚長者至於
朝廷之間恥言人過而不聞有怠墯不舉之病則是仁
祖之政有病矣其詞以謂欲法神考之勵精而恐監司
守令不識其意而流入於刻雖患在監司守令而下文
稱孝宣綜核名實至於文理之士咸精其能而不聞有
督察過甚之失則是神考之政有失矣且方欲師法祖
宗而盛稱孝文孝宣之政無病與失盖言彼之無病則
此必有病稱彼之無失則此必有失則軾之命詞豈得
謂之無過矣乎軾嘗應方正直言科文詞俊敏下茟如
流不避嫌疑遂渉痕迹若謂軾有意於譏諷則軾非喪
心病狂何至於此哉臣竊謂蘇軾以命詞之失而自當
之是乃君子改過不吝則師法成湯之徳矣陛下以蘇
軾命詞之過而降放罪指揮則是忠厚之至而宥過無
大躬行堯舜之仁矣君臣之徳豈不美哉朝廷之體豈
不正哉臣比聞蘇軾居家不出懇求去位至於四五又
自辯&KR0918;其非而不自以為過則乖改過不吝之徳矣陛
下慈仁愛敬追還放罪指揮以明軾之無過茍以含容
於一時則可矣安能逃天下異時之公議乎臣愚深為
朝廷惜之臣愚不肖待罪言職為陛下耳目之臣居朝
廷紀綱之地方是非紛起之時獨無一言者非為循黙
茍容之計也臣以謂文詞之過君子所有不必深辯而
是非之理明如白黒陛下至眀至聖洞照物情而當國
元老執政大臣皆天下以為公忠正直之人必無彼我
愛憎之論以惑聖聽而蘇軾以俊敏之過受言詞之失
則何害為君子則臣復何言哉今則不然御史中丞傅
堯俞侍御史王巖叟因奏論放罪指揮而陛下疑以為
黨附諌官而以蘇軾為無過堯俞巖叟居家待罪而元
老大臣曽無骨鯁之論以别是非而止降劄子令堯俞
巖叟供職二人去就實繫國體茍放罪指揮留而未下
則二人者何顔以出而朝廷之體何從而正臣於此時
豈可默黙坐觀以負陛下耳目紀綱之寄乎伏望聖慈
詳漢文漢宣彼此輕重之詞察堯舜成湯宥過改過之
徳早出先降放罪指揮以全君臣之美以正朝廷之體
則天下幸甚(升雖有此奏堯俞巖叟既承詔即出就/職至二十七日乃入謝今附此不别書)
丁丑朝散大夫知徐州楊繪復天章閣待制繪自翰林
學士坐罪責降至是以赦叙也 兵部郎中杜常為光
禄少卿 太常丞賈易為兵部員外郎 詔以右僕射
兼中書侍郎吕公著為景靈宮奉安神宗皇帝御容禮
儀使入内内侍省都知張茂則都大管勾 龍圖閣直
學士正議大夫張詵卒
戊寅端明殿學士吏部尚書孫永為資政殿學士兼侍
讀提舉中太一宫兼集禧觀公事立班佩魚視資政殿
大學士韓維例後三日永卒贈銀青光禄大夫謚康簡
(永卒以二十八日今附見舊録孫永傳云時司馬光變/更免役等法永預有力先是謝景初為成都府路提㸃)
(刑獄坐與娼滛免官元祐置訴理所而永以景初之罪/出於誣搆為雪其事遷吏部尚書元豐銓法以薦者多)
(寡為差至是永請改不以薦者多寡而以到選先後為/次士論不平新録辨曰按永敭厯中外其為吏部尚書)
(盖以次遷非因雪正景初罪也銓法以薦者多寡則長/奔競之風故永請改法今刪去時司馬光以下至士論)
(不/平) 刑部尚書蘇頌為吏部尚書
己卯左諌議大夫兼權給事中鮮于侁言蔡河撥發催
綱司督京西淮南糧運以供畿内半嵗不能周一運請
令催綱司統按縣道立賞罷之法使人自為功從之
工部侍郎王克臣提舉萬夀觀克臣請老故也 宣徳
郎楊國寳為太常博士(劉摯/云云)
辛巳詔中書舍人蘇轍劉攽編次神宗皇帝御製 殿
中侍御史孫升言(升言不得其時斟酌附此元年九月/十八日指揮并近有建議鄉村出役)
(錢者二/事當考)臣昨奉元祐元年二月六日朝㫖司馬光劄子
奏論免役為害於天下有五言詞激切聖意感悟即時
施行應天下免役悉罷並依熙寧元年以前差役條貫
施行令下之日四方之人莫不鼔舞而又放逐吕惠卿
於閩告之以首建青苗次行助役是則免役為害於天
下陛下知之詳矣詔令宣之信矣因民之倦而變更之
豈得已乎臣嘗奏陳以謂陛下此因耆徳正論復行祖
宗百年差役舊法慰安元元蘇息疲瘵中外歡欣幽眀
慶快臣又言今民力困極非十五年前之比要在委曲
隨宜斟酌施行則人無異論臣竊以祖宗百有餘年徳
澤深厚浹于民心者無他知為國者蔵于民之術而已
民非財不可以生國非財不足以富而錢為圓法流通
貨財於上下且非地之所生非民之可為也貨殖百物
産於山澤田野售之於城郭而聚於倉庫而流通之以
錢不可以飽人之饑煖人之寒也為國者不取民之力
而取民以錢則貨殖百物無以售而民至於困極也城
郭鄉村之民交相生養城郭財有餘則百貨有所售鄉
村力有餘則百貨無所乏城郭富則國富矣錢流通於
下則可以相生養錢蓄積於上則終無所蕃滋為國者
不蔵於民而聚之於庫此財力所以耗竭上下所以怨
也祖宗百有餘年聖賢經綸用度資國贍軍備邊政術
詳矣而差役之法行於鄉村而不及於城郭非不知城
郭之人優逸而鄉村之民勞苦也夫平居無事之時使
城郭之人日夜經營不息流通財貨以售百物以養鄉
村由之而不知樂之而不倦然尺地莫非所有也一民
莫非朝廷之臣也朝廷之於民猶父之於子父子之財
宜無異籍故古語謂未聞子富而父貧也朝廷一旦緩
急則計費之多寡隨所蓄之厚薄而均取之天下之民
皆知用之不為私取之非無名也懽然樂輸而無憾矣
此祖宗藏于民之術也昔人云與其有聚歛之臣寧有
盗臣盖盗取于人猶有止息而容或幸免聚歛則無時
而已必至于窮竭而後止也今凖元祐元年九月十八
日朝㫖諸路城郭五等以上及單丁女户寺觀第三等
以上舊法納免役錢五分自今年正月為始其収到錢
如逐處坊場河渡錢支酬衙前重難及綱運公人接送
食錢委是不足方許将上項錢貼支其餘並封樁以備
緩急支用臣自奉上項指揮日夜罄竭愚慮不敢輕議
臣比聞四方之人自降上項指揮訩訩不安以謂朝廷
命令更改不定而刻剥聚歛之徒假息竊視幸其有間
復肆毒螫此臣所以不敢嘿嘿也臣竊以陛下始因司
馬光之言感悟聖意復行祖宗差役舊法罷去出錢免
役而放逐首議之臣布告四方鼔舞天下矣而復令城
郭减半出錢免役城郭之民祖宗以來無役而有科率
科率有名而無常數今嵗令城郭免役則是其取無名
矣貼支有餘封樁以備緩急則是猶襲聚歛矣無名聚
歛之迹猶踵襲乎前則建議放逐之臣必譏訕於後臣
愚深為朝廷惜之臣以為與其無名而取於民封樁於
府庫以備緩急曷若蔵蓄在民使之交相生養待緩急
而後取也伏望聖慈詳察臣所奏宣示重事元老執政
大臣熟議得失早賜裁决以慰四方人心則天下幸甚
貼黄稱良醫之治病必去其根本則無後患朝廷既知
免役之病民而除之又復踵襲其故而使之出錢則是
餘毒猶在餘毒未除其病必作故近有建議者令鄉村
元出役錢三百貫以上不令充役依舊减半出錢均為
鄉村之民何獨有錢可出若以為物産髙大人力强壮
則或令頻併充役或令増添充役年限以寛下户可也
自免役出錢以來鄉村極力人户破蕩殆盡所存無幾
今又踵襲出錢之迹以為誅剥則更數年之後物業優
厚者破蕩盡矣是豈仁人之用心哉臣近詢問福建路
提刑喻陟言福建一路八州見有寛剰錢猶可支雇役
十年之費而殿中侍御史吕陶自成都府路囘言西川
每嵗坊場錢可足一年所用或諸路例皆如此則何忍
重困斯民使之出錢以封樁也今東南民間所用無完
錢皆烏舊缺邊而鄉村所出穀帛賤無人售城郭人户
比十五年前破家者十七八皆因納錢免役之患此上
下共知非臣一人之私言也或謂近年開邊之役所費
非昔時之比則乞每嵗計邊用所闕多少於諸路城郭
人户等第科率應副不為定制則取之有名不為聚歛
之患也(二月末升有章論買田募/役與此相重故兩存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