續資治通鑑長編
續資治通鑑長編
欽定四庫全書
續資治通鑑長編巻四百七十三
宋 李燾 撰
哲宗
元祐七年五月癸未朔
甲申象州防禦使知府州折克行為西上閤門使賞戰
功也 熙河蘭岷路築定遠城凡二十四日畢功經畧
使范育副都總管王文郁鈐轄知蘭州种誼賜詔奨諭
(种誼墓誌云四年移知鎮戎未赴改權熙河鈐轄知蘭/州兼管沿邉安撫司蘭州與通逺軍邉面連属中間堡)
(障不相接智固麻子等川田羙能稼穡皆棄不耕誼累募民/上計請城納克宻堡内彭大桞平聚卜結隆扼其要害)
(耕殖以省餽運六年有詔命帥臣范育城其所當先時/一路将佐皆難之不敢奉詔獨誼請自任其責於是委)
(誼城李内彭凡二十四日而畢今定逺城是也降詔褒/諭賜誼銀絹各百五十按定遠城畢功在七年四月墓)
(誌云六年盖考之不詳誼𫝊大/扺因墓誌叙事尤疎今不取)范育言(蘭州城定逺畢/功在七年五月)
(一日今以范育此奏/附五月一日之後)臣近累乞於努扎谷修八百歩大
寨及先次修築至今未奉指揮臣勘㑹蘭州既城定逺
其東必更城納克密又為二堡定西以東必更城聚卜結隆
川又為二堡然後三百里之間形勢相接弓箭手可居
地利可據然此六寨堡者皆視努扎為輕重盖先城努
扎則六寨堡易守臣謂努扎之役當先而不當後其説
有三其城當大而不當小其説亦有三請終陳之今欲
先城聚卜結隆川則其地形當通谷大川有賊馬來路數
十處少駐兵則不足以扞賊多駐兵則川谷無水屯兵
數萬非穿井數百無以給也若先城努扎則其形勢東
距淺井數百里南視聚卜結隆川數百里以堅城駐重兵
賊常有後憂不敢引兵而南使其恃衆深入我且要其
歸路正所謂扼其吭而撫其背此努扎之城當先而不
當後者一也今欲先城納克密則賊必出兵石硤由努扎
西向而爭非以重兵東塞努扎之路北制大隆薩䓁山
谷則城未易建也若先城努扎役雖未畢兵不再煩因
其餘力傍建納克宻併興諸堡工省而易就此努扎之城
當先而不當後者二也臣又聞邊防有要害機事有先
後今本路建築非一若不據要則將無可緩者若不乘
機則將無可後者故先築努扎以據其要則其中數百
里之地賊皆不敢窺其外路川谷賊皆不敢肆其出入
居者得安於室耕者得安於野行者得安於路廵邏之
兵可以息肩而卧矣彼六寨堡者更量本路事力可興
則興可止則止可緩則緩可速則速一乘其機則先者
已立後者不勞實安邊省費之大利此努扎之城當先
而不當後者三也又努扎北控石硤大兵出入之路東
扼大小實結等谷其形勢足以制賊使不敢泰然南下
如垣墉之禦冦隄防之止水也其西則障蔽數川使裕
勒藏䓁無抄掠之虞遠之使定遠智固勝如無大冦之
慮如居室之有門鐍也其南則表裏定西照應聚卜結隆
川以東直至秦州諸堡寨如咽喉之視腹心也今若止
為䕶耕小堡則外不足以制賊傍不足以固鄰内不足
以自衛與無堡同此努扎之城當大而不當小者一也
又䕶耕小堡不足守禦當賊之去其傍弓箭手視之以
為生易其田疇安其室家時其糗糧聚其畜産比賊暴
至則委之而趨避是以數十里之民兵生業常寄虎狼
之口而待其呑噬也夫為邊防之守乃欲捨其要害之
勢而為茍簡之計且將陷民以資敵臣未見其可也此
努扎之城當大而不當小者二也又若努扎既為大城
獨在東西衆城之表而據其要害則其傍諸寨堡皆外
藉其勢故城不必大納克宻聚卜結隆川止六百歩可以守
矣大桞平努扎峗蟾牟山花川止三百歩可以保矣若
努扎止為小堡則其傍諸寨堡皆戎馬四馳之郊城有
不得守守有不得安雖勞人費財未能消異日之邊患
此努扎之城當大而不當小者三也臣伏望朝廷深計
努扎之不可後城乗土消日舒工役可興之時草枯馬
瘠賊兵難集之際先謀修築又計努扎不可作䕶耕小
堡檢㑹臣累奏乞建八百歩大寨利害早降指揮使本
路先期計辦一舉就功以消夏賊之狂謀以定邊防之
大計臣不勝懇禱(二月末王巖叟云云十二月末范百/禄云云政目二日勘知真州沈伯玉)
(獄囚死者/四五十人) 監察御史董敦逸言竊見左通直郎直祕
閣程頤辭免職名表辭云不用則已獲罪明時不能取
信於上又有道大難容名髙毁甚之語怨躁輕狂不可
縷數臣按頤起自草澤勸講經筵狂淺迂疎妄自尊大
當時有所建白人皆以為笑談而又奔走權門動揺言
路幸陛下聖明察其疎繆止令罷職示朝廷之寛恩也
頤近因䘮服除朝廷以職名加之輿議沸騰皆云虛授
今頤猶不自揆肆為狂言至引孔孟伊尹以為比又自
謂得儒者進退之義惑衆慢上無甚於此伏望朝廷追
寢新命以恊公論(三月二十二日吴立禮/言四月十四日又言)
丙戌詔程頤許辭免直祕閣權判京西國子監差管勾
崇福宫(實録云詔程頤許辭免直祕閣權判西京國子/監差管勾西京嵩山崇福宫御史董敦逸言頤)
(向為侍講以議論迂疎妄自尊大奔走權門動揺言路/乃罷侍講繼以憂去逮服除加之而辭表有怨望輕躁)
(之言故/令奉祠)頤初表言臣昨被責命出為外官夙夜靡皇惟
是内省始蒙招致之禮旋為黜逐之人將胡顔以立朝
當自劾而引去至於五請而未聽豈可力辨而求伸遂
且從容以須替罷未至任滿遽丁家艱思無忝於所生
惟堅持於素節未終䘮制已降除書上體眷恩内深愧
懼伏念臣志存守道識昩隨時俗所忌憎動招謗毁昨
䝉擢任既以人言而被黜為朝廷羞矣今復授以職任
適足重為朝廷羞無所益於明時徒取笑於後世伏望
聖慈矜察愚誠追寢恩命臣昨因丁憂既已去官今來
所下告命不敢祇受已於河南府寄納伏乞朝廷檢㑹
臣前來五次奏陳特降指揮許回田里詔不許頤又言
伏念臣力學有年以身任道惟知耕食以求志不知利
逹以干時陛下詔起臣於草野之中面授臣以講説之
職臣竊思之得以講學侍人主茍能致人主以堯舜禹
湯之道則天下享唐虞夏商之治儒者逢時孰過於此
臣於是幡然有許國之心在職嵗餘凡夙夜畢精竭慮
盖非徒為辨辭解釋文義惟欲積其誠意感通聖心傒
交發意之孚方進沃心之論實覬不傳之學復明於今
日作聖之効逺繼於先王自二年春後每當臣進説陛
下甞首肯應臣臣知陛下聖資樂學誠自以為千年之
遇也不思道大則難容跡孤者易躓入朝見嫉世俗之
常態名髙毁甚史冊之明言如臣至愚豈免衆口不能
取信於上而欲為繼古之事成希世之功人皆知其難
也臣何狂簡敢爾覬幸宜其獲罪明時見嗟公論志既
乖於仕道義當致於為臣屢懇請而未從俄遭憂而罷
去銜恤既終於䘮制退休合遂於初心豈舎王哉忠戀
之誠雖至不得已也去就之義當然自惟衰邁之軀得
就安閒之地闓今𫝊後更有望於殘年行道致君甘息
心於聖世豈期矜貸尚俾甄升恩雖甚隆義則難處前
日朝廷不知其不肖使之勸學人主不用則亦已矣若
復無耻以茍禄位孟子所謂是為壟斷也儒者進退當
如是乎臣非敢自重實懼上累聖明使天下後世謂朝
廷特起之士乃貪利茍得之人甚可羞也臣尚羞之况
朝廷乎臣無可受之理敢冒萬死上還恩命伏乞檢㑹
臣前後累奏特賜指揮既有崇福之命頤即承領𠡠牒
但稱疾不拜假滿百日亟尋醫訖不就職(政目四日納/后四日特支)
(依冬至與四月末王/巖叟云云不同當考)
己丑詔宗室初闗升親民資序人注監當其請給並視
諸路監押例
辛卯詔皇后母崇儀使榮州刺史孟在妻王氏特封華
原郡君孟在賜錢銀絹各一千(賜銀錢絹據政目乃/十八日事今附見)
癸巳詔祕閣試制科論題於九經兼正史孟子揚子荀
子國語并注内出其正義内毋得出題
丙申朝散大夫給事中黄㢘卒
丁酉詔今月十六日迎納皇后其行事陪位官各依元
祐二年九月太皇太后受冊支賜五分減一二十數已
下勿減
戊戌上御文徳殿發冊及命使奉迎皇后
己亥百官表賀於東上閤門
庚子吏部尚書王存言臣五月一日文徳殿視朝次當
轉對臣既述管見復觀事體有可論者不敢黙黙夫侍
從官職在朝夕論思以補上聰人臣備位亡所建明今
乃應著令於朔朝轉對以備儀制臣不勝愧汗無地逃
責然竊以為視朝轉對之意本為在庭庶官平日不得
伸其所見故於朝㑹使之盡言以廣聰明恐非所以責
侍從官也欲乞今後文徳殿視朝免侍從官轉對專責
以朝夕論思之効於體為得從之(八月一日孔武仲云/云八年正月二十一)
(日免權侍郎/以上轉對)
甲辰龍圖閣待制錢勰知青州龍圗閣學士知青州曽
布知府州寳文閣待制知瀛州蔣之竒知河中府
丙午樞宻直學士簽書樞宻院事王巖叟為端明殿學
士知鄭州以侍御史楊畏言巖叟天資至險強愎徇情
父子預政貨賂公行監察御史黄慶基言巖叟廢法徇
私强狠自用父荀龍子横交通貨賄竊弄威福而巖叟
遂稱疾章再上故有是命(張舜民誌巖叟墓云先是公/為中書舎人封還滕元𤼵詞)
(頭因言元𤼵能為探報不遣防秋人馬得帥臣體其後/他帥已復遣矣而六年秋有麟州之役言事者不知乃)
(謂公在樞府建議罷之然二聖照知本末甚難其言属/公病且乆抗章請解機務至於再四上數遣内侍賜詔)
(勉留公請愈堅乃拜端明殿學士知鄭州又云新鄭之/命既行言者未巳簾中諭曰不然王巖叟於朝廷有大)
(功今日之命出不獲已此事當考舊録載楊畏黄慶基/所言乃殊不及滕元𤼵事須求全章附見新録但刪修)
(云巖叟天資至險强狠自用廢法徇私竊弄威福其餘/悉因舊録又失不為巖叟立𫝊信可謂踈略矣鄭雍舊)
(𫝊云王巖叟在位雍依附不言惟奏滕元𤼵罷河東防/秋兵致麟府冦為挫國威然則巖叟所以罷要不由此)
(也/)右正言虞䇿言王巖叟罪状頗多其間至有贓賄等
事猶得端明殿學士而領輔藩伏乞將臣僚前後論列
巖叟文字悉付外逐一究治别白是非以正其罪不報
(編類章疏七年五月二十六日奏今附/見此全章當考既無施行即是不報也) 權陜西轉運
使穆衍為左司郎中衍前自右司出視邊備既城定逺
於是召入(六年十一月十八日衍自右司出權陕漕七/年五月二十四日復召為左司衍墓誌云熙)
(河分畫疆界議久不决遣衍徃視衍還以謂智固勝如/據二川羙田實蕃漢必争之地自西郊失利遂廢不守)
(請介二壘之間城李内彭以控要害及言納克宻努扎淺/井隆諾特皆宜起亭障以通涇原之援明年築李内彭賜)
(名定逺城用衍䇿也六年除陜西漕無㡬何復拜左司/郎中按衍五年八月以户外使熙河措置弓箭手土田)
(十月十二日除右司員外郎十二月除郎中六年十一/月十八日自右司郎中除陜西漕墓誌所云請城李内)
(彭盖六年事却誤繫之五年盖五年始之六年全未下/手七年三月末方進築不一月便了耳墓誌便文失實)
(當考/正之) 廣州貢大食國進奉火浣布二疋一段詔置之
瑞物閣
戊申三省言内殿崇班孟固三班奉職孟禋右宣徳郎
孟昌齡滎陽縣尉董栢皆以皇后親乞赴闕朝賀今納
后禮畢恐合擇此親近者依景祐元年曹琮曹𫝊曹祐
例轉官太皇太后曰皇后見有親弟一人係白身須與
推恩吕大防等曰董栢亦係皇后親姊夫太皇太后曰
昔魯王亦慈聖光獻姊夫未甞推恩大防等對曰甚善
皇后諸親將來年例恩典自可漸及也(新舊/録同)是日三省
又言景祐元年十二月李用和劉從廣楊景宗改官移
鎮恩例今髙氏向氏朱氏皆有合舉故事加恩者太皇
太后曰昔章獻垂簾郭后受册初無此例景宗等恩命
盖仁宗皇帝欲優章恵太后家故爾非垂簾之比也大
防等對曰太皇太后雖以向氏故欲深自抑畏其如故
事何太皇太后曰外家恩例方欲裁之可又増長乎大
防等曰此盛徳之事敢不奉詔當備録以付史官 麟
府路體量安撫司言體量得去年閏八月有探事蕃部
斯多音因譯人告知麟州孫咸寧具言賊在海波流欲舉
國入塞咸寧詬詈以為誑已叱斯多音出而杖譯者管勾
軍馬張若訥統制二州四將知賊深入不即出兵期㑹
將佐擊逐伏乞重行責降樞宻院言張若訥孫咸寧以
斥候不明不豫遣人户作清野之備致賊恣行鈔刼又
不能隨後尾擊已降指揮若訥追一官充鄜延路都監
咸寧特於已降官上更追一官理逺小處監當資序差
赴涇原路准備差使詔張若訥特罷路分都監添差充
鄜延路第一將(六年九月二十九日又十一月八日體/量安撫劉忱也去年十二月十八日遣)
(紹聖三年正月二十/七日宻院云云可考)
壬子詔鳯翔府竹木栰應募土人以家産扺當及八千
貫以上者管押上京如有抛失虧欠候交納了日給限
半年填納並足與三班借職一年外與三班差使又一
年與三班借差過二年即不在酬奬之限其少欠木植
名數仍將元抵當估價賣填官先是熙寧初鳯翔府寳
雞縣木務元係舉人姚舜賢願將家産抵當獨押修河
樁木上京罷軍將十五人廪秩之費詔從之而舜賢所
押栰木船隻増羡官私利之故有是詔 翰林學士梁
燾言(燾言不得其時因五月十六/日納后禮畢附見此月末)臣以孤直上荷㧞擢
兩在言路徧歴臺諫前後論列多蒙聽納昨自外郡再
蒙收召使得待罪翰苑論思獻納預聞大政不獨以文
字為官也眷遇之厚羣臣莫比如臣之愚何以報稱誓
當竭盡死節知無不為終期少補聰明庶不辜負恩遇
恭惟皇帝陛下富於春秋早有天下仁聖孝愛之實藹
聞于外性資成定盛徳日新太皇太后陛下擁護聖躬
夙夜不倦保佑之功永福宗社臣民歡欣四海仰戴今
來選正中宫已得賢淑冬至大禮自當郊見天地天意
人事上下協應維是政機之繁久勞同聼歸權人主不
可過時此陛下今日甚盛之舉也退託深宫頤神内典
逺光前人垂法萬世豈不羙歟願早賜處分以彰全聖
如以臣言為然伏望面出手詔付大臣施行天下幸甚
臣不勝惓惓竭忠盡直以干斧鉞之誅惟幸裁赦貼黄
此事陛下必久已思慮故不在臣下之有言臣輙控至
誠上干宸聼以廣聰明之益以决左右之惑唯願早出
睿㫖直以還政為指揮不須更問故事如臣下别有獻
議伏望斷然勿聼如有合用手詔文字望降宻㫖遣使
到院諭臣即當進入(燾集乞還政時在翰苑其辭可考/也行状亦同行状於南郊後又載)
(燾疏乞還政辭亦畧/同集乃無之當考) 知揚州蘇軾言臣聞之孔子曰
善人教民七年亦可以即戎矣夫民既富而教然後可
以即戎古之所謂善人者其不及聖人逺甚今二聖臨
御八年於兹仁孝慈儉可謂至矣而帑廪日益困農民
日益貧商賈不行水旱相繼以上聖之資而無善人之
效臣竊痛之所至訪問耆老有識之士隂求其所以皆
曰方今民荷寛政無他疾苦但為積欠所壓如負千鈞
而行免於僵仆則幸矣何暇舉首奮臂以營求於一飽
之外哉今大姓富家昔日號為無比户者皆為市易所
破十無一二矣其餘自小民已上大率皆有積欠監司
督守令守令督吏卒文符日至其門鞭笞日加其身雖
有白圭猗頓亦化為蓽門圭竇矣自祖宗以來每有赦
令必曰凡欠官物無侵欺盗用及雖有侵盗而本家及
伍保人無家業者並與除放祖宗非不知官物失陷姦
民幸免之弊特以民既乏竭無以為生雖加鞭撻終無
所得緩之則為姦吏之所蠶食急之則為盗賊之所慿
藉故舉而放之則天下恱服雖有水旱盗賊民不思亂
此為捐虗名而收實利也自二聖臨御以來每以施舎
已責為先務登極赦令每次郊赦或隨事指揮皆從寛
厚凡今所催欠負十有六七皆聖恩所貸矣而官吏刻
薄與聖㫖異舞文巧詆使不該放監司以催欠為職業
守令上為監司之所廹下為胥吏之所使大率縣有監
催千百家則縣中胥徒舉欣欣然日有所得若一旦除
放則此等皆寂寥無獲矣自非有力之家納賂請求誰
肯舉行恩貸而積欠之人皆隣於寒餓何賂之有其間
貧困掃地無可蠶食者則縣胥教令供指平人或云衷
私擅買抵當物業或雖非衷私而云買不當價以此之
類蔓延追擾自甲及乙自乙及丙無有窮已毎限皆空
身到官或三五限得一二百錢謂之破限官之所得至
微而胥徒所取盖無虛日俗謂此等為縣胥食邑户嗟
乎聖人在上使民不得為陛下赤子而皆為姦吏食邑
户此何道也商賈販賣例無見錢若用見錢則無利息
須今年索去年所賣明年索今年所賖然後計算得行
彼此通濟今富户先已殘破中民又有積欠誰敢賖賣
物貨則商賈自然不行此酒稅課利所以日虧城市房
廊所以日空也諸路連年水旱上下共知而轉運司窘
於財用例不肯放稅縱放亦不盡實雖無明文指揮而
以喜怒風暁官吏孰敢違者所以逐縣例皆拖欠兩稅
較其所欠與依實檢放無異於官了無所益而民有追
擾鞭撻之苦近日詔㫖凡積欠皆分為十料催納通計
五年而足聖恩隆厚何以加此而有司以謂有㫖倚閣
者方得依十料指揮餘皆併催縱使盡依十料吏卒乞
覔必不肯分料少取人户既未納足則追擾常在縱分
百料與一料同臣頃知杭州又知潁州今知揚州親見
兩浙京西淮南三路之民皆為積欠所壓日就窮蹙死
亡過半而欠籍不除以至虧欠兩稅走陷課利農末皆
病公私並困以此推之天下大率皆然矣臣自潁移揚
舟過濠壽楚泗等州所至麻麥如雲臣每屏去吏卒親
入村落訪問父老皆有憂色云豐年不如凶年天災流
行民雖乏食縮衣節口猶可以生若豐年舉催積欠胥
徒在門枷棒在身則人户求死不得言訖淚下臣亦不
覺流涕又所至城邑多有流民官吏皆云以夏麥既熟
舉催積欠故流民不敢歸鄉臣聞之孔子曰苛政猛於
虎昔常不信其言以今觀之殆有甚者水旱殺人百倍
於虎而人畏催欠乃甚於水旱臣竊度之每州催欠吏
卒不下五百人以天下言之是常有二十餘萬虎狼散
在民間百姓何由安生朝廷仁政何由得成乎臣自到
任以來日以檢察本州積欠為事内已有條貫除放而
官吏不肯舉行者臣即指揮本州一面除放去訖其於
理合放而於條未有明文者即且令本州權住催理聼
候指揮其於理合放而於條有礙者臣亦未敢住催各
具利害奏取聖㫖其一曰敗闕場務無人承買乞依元
祐六年春頒條貫將臨停閉日所定最小錢數為額催
納有如欠負即將已前剰納過錢數豁除如已納過無
負欠即還所剰其二曰元祐四年大赦已前欠負蠶鹽
和買青苖錢物見逃移無處催理者乞依五年四月九
日詔保明除放其三曰買撲場務少欠課利估納抵産
入官乞依熙寧編&KR0897;許以所收子利凖折欠數數足給
還其四曰元豐八年登極赦前見欠丁口鹽錢及鹽博
絹米并和預買紬絹等並乞止據當日所支官物實值
為官本催納其因折色増起錢數並權住催理其五曰
乞舉行元祐元年九月六日赦文應内外欠市易錢二
百貫以下不以官司違法及人户於官司請領或徑於
勾當人名下分請者並與除放其六曰諸色欠負並乞
只依元祐五年五月二十六日分十料指揮施行仍每
遇災傷依元祐&KR0897;且住催理内人户拖欠兩税不係災
傷已閣者亦分二年作四料送納未納足而遇災傷者
亦許權住催理又臣先知杭州日於元祐五年九月具
奏四事其一曰見欠市易籍納産業聖恩並許給還或
貼納收贖而有司妄出新意創為籍納折納之法使十
有八九不該給贖其二曰積欠鹽錢聖㫖已令止納産
鹽場監官本價錢其餘並與除放而提舉鹽事司執文
害意謂非貧乏不在此數其三曰登極大赦以前人户
以産當酒見欠者亦合依鹽當之法只納官本其四曰
元豐四年杭州揀下不堪上供和買絹五萬八千二百
九十匹並抑配賣與民户不住鞭笞催納至今尚欠八
千二三百貫並合依今年四月九日聖㫖除放然臣具
此奏目經一百八日不蒙囬降指揮復乞檢會行下尚
書省取㑹諸處稱不曽承受到上件奏狀十二月八日
三省同奉聖㫖令蘇軾别具聞奏臣已於元祐六年正
月九日備録元狀繳連奏去訖經今五百餘日依前未
蒙行下伏乞檢㑹前奏一處行下臣今所陳六事及前
所陳四事止是揚州杭州所見竊計天下之大如此六
事四事者多矣若今日不治數年之後百姓愈困愈急
流亡盗賊之患有不可勝言者伏望特留聖慮深詔左
右大臣早賜果决行下臣伏見所在轉運提刑司皆以
催欠為先務不復以恤民為意盖函矢異業所居使然
臣愚欲乞備録今狀及元祐六年正月九日所奏四事
行下逐路安撫鈐轄司委自逐司選差轄下官僚一兩
人不妨本職置司取索逐州見催諸般欠負科名户眼
及元欠因依限一月内具委無漏落保眀供申仍備録
應係見行欠負&KR0897;條出榜暁示如州縣不與依條除放
許詣逐司自陳限逐司於一季内看詳了絶内依條合
放而州縣有失舉行者與免罪改正訖奏其於理合放
而未有明條或於條有礙者並權住催理奏取敕裁仍
乞朝廷差官三五人置局看詳立限結絶如此則期年
之間疲民尚有生望富室復業商賈漸通酒稅増羡公
私寛貸必自此始也臣身逺言深罪當萬死感恩徇義
不能黙已貼黄稱京師所置局因令看詳畿内欠負又
稱本州近準轉運司牒坐準户部符臣僚上言去嵗災
傷人户農事初興生意稍還正當恵飬助之蘇息伏望
聖慈許將去年檢放不盡秋稅元只收三二分已下者
係本户已是七八分災傷今來若未納若有欠必是送
納不前乞特與除放其餘納錢見欠人户亦乞特與減
免三分外若猶有欠并上二等户如不可一例減放則
並乞特與展限候今年秋稅送納其言至切尋蒙聖恩
送下户部本部却只檢坐元祐三年七月二十四日𠡠
節文災傷帶納欠負條貫應破詔㫖其臣僚所乞放免
寛減事件元不相度可否顯是聖慈欲行其言而户部
不欲雖蒙行下與不行下同臣今來所論若非朝廷特
賜指揮即户部必無施行之理又稱臣今所言六事及
舊所言四事並係民心邦本事闗安危兼其間逐節利
害甚多伏望聖慈少輟清閒之頃特賜詳覧又稱準條
檢放災傷稅租只是本州差官計㑹令佐同檢即無轉
運司更别差官覆按指揮臣在潁州見逐州檢放之後
轉運司更隔州差官覆按虛實顯是於法外施行使官
吏畏憚不敢盡實檢放近日淮南轉運司為見所在流
民倍多而所放災傷多不及五分支破貧糧有限恐人
情未安故奏乞法外支給若使盡實檢放流民不應如
此之多與其法外拯濟於既流之後曷若依法檢放於
未流之前此道路共知事之不可欺者也臣忝侍從不
敢不具實聞奏(據蘇軾奏議係此於七年/五月十六日今附見月末)軾又言臣已
具積欠六事及舊所論四事上奏臣聞之孟子曰以不
忍人之心行不忍人之政若陛下初無此心則臣亦何
敢必望此政屢言而屢不聼亦可以止矣然臣猶孜孜
强聒不已者盖由陛下實有此心而為臣子所格沮也
竊觀即位之始發政施仁天下聳然望太平於期月今
者八年而民益貧此何道也願陛下深思其故若非積
欠所壓自古至今豈有行仁政八年而民不蘇者也臣
前所論四事不為不切而經百餘日略不施行臣既論
奏不已執政乃始奏云初不見臣此疏遂奉聖㫖令臣
别録聞奏意謂此奏朝上而夕行今又二年於此矣以
此知積欠之事大臣未欲施行也若非陛下留意痛與
指揮只作常程文字降出仍却作熟事進呈依例送户
部看詳則萬無施行之理臣人㣲言輕不足計較所惜
陛下赤子日困日急無復生理也臣又竊料大臣必云
今者西邊用兵急於財利未可行此臣謂積欠之在户
部者其數不貲實似可惜若實計州縣催到數目經渉
歲月積累毫釐何足以助經費之萬一臣願特出英斷
早賜施行臣訪聞浙西饑疫大作蘇湖秀三州人死過
半雖水稍退露出泥田然皆無土可作田塍有田無人
有人無糧有糧無種有種無牛殍死之餘人如鬼腊臣
竊度此三州之民朝廷加意恵飬仍須官吏得人十年
之後庶可全復書曰制治於未亂保邦於未危浙西災
患若於一二年前上下疚心同力拯濟其勞費殘弊必
不至若今之甚也臣知杭州日曽奏乞下發運司多糴
米斛以備來年拯濟饑民聖明垂察支賜緡錢百萬收
糴而發運使王覿堅稱米貴不糴是年米雖稍貴而比
之次年春夏猶為甚賤縱使貴糴尚勝於無而覿執所
見終不肯收糴顆粒以致次年賑濟失備上下共知而
小人淺見只為朝廷惜錢不為君父惜民類皆如此淮
南東西諸郡累嵗災傷近者十年逺者十五六年今来
夏田一熟民於百死之中㣲有生意而監司爭言催欠
使民反思凶年怨嗟之氣必復致水旱欲望聖慈救之
於可救之前莫待如浙西救之於不可救之後也臣敢
昧死請内降手詔云訪聞淮浙積欠最多累歲災傷流
殍相属今來淮南始獲一麥浙西未保凶豐應淮南東
西浙西諸般欠負不問新舊有無官本並特與權住催
理一年使久困之民稍知一飽之樂仍更别賜指揮行
下臣所言六事四事令諸路安撫鈐轄司推類講求與
天下疲民盡洗瘡痏則猶可望太平於數年之後也臣
伏覩詔書以五月十六日冊立皇后本枝百世天下大
慶孟子有言詩曰古公亶父來朝走馬率西水滸至於
岐下爰及姜女聿來胥宇當是時也内無怨女外無曠
夫此周之所以王也今陛下膺此大慶獨不念積欠之
民流離道路室家不保鬻田質子以輸官者乎若親發
玉音力行此事所全活者不知㡬萬人天鍳不逺必為
子孫無疆之福臣不勝拳拳孤忠昧死一言(據蘇軾奏/議係六月)
(十六日按六月一日已從軾言下詔不應六月十/六日又奏此必印本六月日誤今并附五月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