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炎以來繫年要錄
建炎以來繫年要錄
欽定四庫全書
建炎以來繫年要録巻八十
宋 李心傳 撰
紹興四年九月丁未朔直徽猷閣主管臨安府洞霄宫
李謨為江南西路轉運副使應副岳飛大軍錢糧先是
轉運副使曾紓除司農少卿而殿中侍御史張致逺論
紓媚附中人自絶清議遂罷去乃改命謨(紓以八月己/亥除少農壬)
(寅别與/差遣) 祕閣修撰王倫主管江州太平觀放辭謝限
三日出門(日歴是日侍御史魏矼/上殿恐是論倫當考) 右奉議郎吕應問
貸死除名化州編管先是朝議取宣諭官所劾贓吏擇
最重者一人用祖宗故事决之應問前知華亭縣與右
承奉郎池州貴池縣丞黄大本皆繫獄刑部言應問犯
自盗贓六十三匹大本犯枉法贓一百四十五匹比之
應問數多乃令應問先次依法擬斷 詔諸路州軍各
給承信郎至成忠郎告身一道俟有忠義告變人即書
填給付時論者以為方今州縣皆宜曲為之防如建昌
軍小壘公私所傷性命金寶不知幾何當結謀之時使
有告者不過費一保義郎告身爾望給告付逐州緩急
之間便行書填乃是賞不踰時之意故有是命
戊申吏部侍郎兼直學士院孫近兼侍講近言祖宗之
法無私如天地難犯如江河皎如日月之明著在令甲
垂裕萬世雖元豐之後建三省分六曹更新庻事而銓
選科舉刑罰廪禄之制亦多循襲祖宗之舊比年以來
風俗習為僥倖有求者志於茍得有罪者期於幸免而
為人變法者多矣伏望聖慈執祖宗之制堅如金石行
祖宗之令信如四時凡啓僥倖之門而輕議變祖宗之
法者一切裁抑以示天下之公詔劄與六部 給事中
張綱提舉江州太平觀以侍御史魏矼論綱傾邪媚竈
論事誕謾也 左朝請郎致仕賜緋魚袋徐時彦追四
官奪所賜進士及第勅并章服時彦為蔡京館客用臨
幸恩特赴殿試至是請再仕都省批送吏部審量故黜
之 詔减淮浙鈔鹽錢每袋三千(今年正月/乙卯所增) 令諸場
對支新舊鈔各半以户部言𣙜貨入納遲緩故也自渡
江至今鹽法五變而建炎舊鈔支發未絶乃命以資次
前後從上併支焉(建炎三年二月二十一日改鈔法紹/興二年九月二十七日又改十一月)
(十七日又改今年正月五日又改通今次所改凡五色/趙鼎事實云自南渡以來國計所頼者惟鹽毎因闕用)
(則改新鈔以幸入納之廣苐茍目前不知利權悉為商/賈所持去年冬鼎請立對帶之法商賈聽命而鹽法遂)
(為定制除去積年之弊加以出剰立為分數許入納不/對帶二法並行出入有常源源不絶始不為巨猾所制)
(矣按對帶指揮乃在今年九月此時朱勝非為相/鼎知宻院不知何以云鼎所請且附此更須詳考)
己酉左中奉大夫知開州耿自求為川陜荆襄都督府
隨軍轉運副使(自求河南人已/見建炎二年)趙鼎所辟也
是夜荆南制置司統制官王槩以所部叛於鼎州之城
外西奔桃源縣庚戍縣寨統制官李臯遣小將龔亨率
鄉兵擊敗之制置使王&KR0645;遣兵追至桃源而槩已死乃
責臯取敗兵噐甲臯復責亨亨亦隨叛㑹&KR0645;聞罷命而
知鼎州程昌㝢念亨屢充選鋒勇而敢戰作手書招之
亨即復歸於是知鄂州程千秋遣准備使喚李寶入周
倫寨招安得其報以歸詔以寶為進義副尉(寶補官在/此月戊申)
昌㝢又乞選辰沅靖州峒丁牌弩手三百人相兼使喚
辛亥從之
壬子宰相朱勝非言湖宼逋誅兵乆未觧今已更命荆
帥濟師益舟期於一舉必静湖湘帥守郡縣轉運等官
如敢玩宼尚蹈前失但為身謀無狥國心罪大當誅次
亦流竄軍須調度或煩民力秪俟賊平合行寛恤有能
出竒計立戰功以助破賊者宜加髙爵厚禄以酬其勞
詔直學士院孫近草詔戒諭如所請 詔賜川陜荆襄
都督府度牒二萬道紫衣師號各二千五百道趙鼎之
出使也乞度牒等如張浚例朱勝非難之鼎請不已然
後許焉鼎又乞隨軍金帶二十條絹三萬匹米二萬石
詔米以江西上供之數絹以𣙜貨務金銀折之(鼎乞支/金帶及)
(米在八月戊子乞/支絹在此月戊申)鼎將行上䟽曰陛下建炎中遣張浚
出使川陜國勢百倍於今浚有補天浴日之功陛下有
山河之誓君臣相信古今無二而終致物議以被竄逐
夫䘮師失地浚則有之然未必如言者之甚也大抵專
黜陟之典受不御之權則小人不安其分謂爵賞可以
茍求一不如意便生觖望是時蜀士至於醵金募人詣
闕訟之以無為有何以自明故有志之士欲為國立事
者每以浚為戒且浚有罪臺諫論之可也人主誅之亦
無憾也今乃下至草澤行伍凡有求於浚而不得者人
人投牒醜詆及其母妻甚者指為跋扈抑何甚哉今臣
無浚之功當此重責去朝廷逺恐好惡是非行復紛紛
於聰明之下矣伏望睿鑒憫臣孤忠使得展布四體少
寛陛下西顧之憂鼎又言臣隨行兵除王進外取於宻
院及諸處纔二千人而強壯者曾無數百又錢帛合依
張浚例初乞錢百萬止得五十萬度牒二萬止得三千
再乞得萬八千又乞始足元數臣日侍宸扆所陳已艱
難如此况在萬里之外惟望睿斷不為羣議所移臣實
萬幸(朱勝非秀水閑居録云紹興四年趙鼎除知樞宻/院事充川陜宣撫處置使時勝非起復居位已累)
(章乞持餘服鼎窺宰席甚急被命殊不樂申請數十條/皆不可行如隨軍錢物須七百萬緡之類勝非參告進)
(呈指此一項言昔聞玉音趙鼎出使如張浚故事浚自/建康赴蜀朝廷給錢一百五十萬緡今鼎所須三倍以)
(上今嵗郊恩所費不貲上曰奈何勝非曰欲支三百萬/緡半出朝廷已如浚數半令所部諸路漕司應副上可)
(之既退鼎詬怒云令我作乞兒入蜀邪按鼎所得度牒/二萬道是時每道直二百千止共得四百萬緡通紫衣)
(師號與秀水録不合若以初乞所得錢牒計之止為一/百一十萬緡亦與三百萬緡半出朝廷之説不同此勝)
(非作相所行其自記/不應有誤更須詳考) 賜史館校勘鄧名世進士出身
寜逺軍承宣使同知行在宗正司事安定郡王令畤
薨輟視朝一日贈開府儀同三司嗣濮王仲湜言其貧
無以殮乃命户部賜銀帛百匹兩
癸丑廢觀州為髙峯寨平州為王口寨初用明橐奏也
是日吏部員外郎魏良臣閤門宣贊舎人王繪以使
事入對先是良臣等至都堂面請使指朱勝非謂曰二
君見上當自知之退見趙鼎鼎曰事之成否不在二君
上所以遴選者恐語言應對間踈脱耳繪艴然而去及
對上一一訓勑詳盡繪奏竊知已關偽齊遣臣奉使恐
不測約日過界欲乞早辦禮物上曰大禮後可行退至
朝堂具道上㫖勝非等唯唯繪曰前此王倫歸言金人
要遣使商量(金人先遣王倫歸且道息/兵議和之意須使人往議)故遣潘致堯等
行洎還云金人欲大臣往使故韓胡二樞宻往尋金使
李永夀王翊來聘所需三事故以章尚書孫侍郎往及
還所議互有可否獨疆界一事未定今繪輩之行所授
使指皆章孫已陳之迹金人每以逗遛為言此行逗遛
之跡明矣今三尺童子皆謂敵情不可知未知廟堂以
為如何勝非作色曰朝廷非不知但不遽絶使路公意
如何繪曰欲更增嵗幣耳趙鼎曰只此數將來已不易
出須减百官俸多方收簇方可辦繪曰今已增幣只是
虚數諸公愕然曰何邪繪曰今敵之所欲吾淮南川陜
之土地耳且以淮南鹽論之嵗一千萬緡與嵗幣孰多
今雖增數敵未必受故曰虛數勝非曰待來日奏知更
有何事繪曰所擕禮物六分尼瑪哈以下皆有之獨不
及金主萬一親至彼中相見何以藉手豈有與其臣下
不及其君者更有蕭慶高慶裔先令王倫作手書送信
物去及章孫二公往二人亦來館中議事㑹私覿已盡
無以贈之斯二人者乃用事人金人好賄萬一來館中
須薄賂之欲乞更增私覿兩分不來即已勝非曰亦待
奏知時金人已定議出兵而朝廷未知也
甲寅建康鎮江府淮南東路宣撫使韓世忠奏遣使議
和非計乞厲兵恢復上謂大臣曰世忠為國之忠甚切
可降詔奬諭仍先開諭二聖在逺當時遣使通問 起
復直徽猷閣張宗元充湖南制置大使司參議官用席
益奏也
乙卯殿中侍御史張致逺言淮南營田四五年間不聞
獲斗粟之用是必有不可行者况士卒驕惰官吏茍簡
日復一日嵗復一嵗安得不觧絃而更張乎今江北流
寓之人失所者甚衆而淮甸耕夫往往多在南方樵芻
自給豈無懐土之心若委逐處守令誘之歸業應有照
騐物産盡數給還仍檢括荒地許人請佃隨其力之大
小量給頃畝定經界立標表與為永業十年勿問兼營
田而行之將見鄉聚相望阡陌相屬鷄犬之聲相聞異
時博糴其贏餘亦足以紓急闕而省轉餉願更詔羣臣
啇𣙜利便斷而行之詔户工部相度申尚書省
丁巳上謂輔臣曰諸大將固當奉法循理然細務末節
可略而不問若事大體重係國家利害者不可不治也
龍圖閣直學士提舉江州太平觀陳規復知徳安府
仍令規便道兼程之任如敢稽違重寘典憲 直祕閣
閻旦為成都府路轉運副使左朝散大夫知蜀州師驥
提㸃成都府路刑獄公事郭大中為利州路轉運副使
左朝請大夫开南公提㸃利州路刑獄公事紹興後朝
廷除川陜待次監司自此始驥彭山人建炎初為衛尉
少卿大中成都人也南公初除江西漕寓居蘷州故就
用之時宣撫司已用便宜除南公宫祠而行在未知也
(南公宫祠十一/月七日奏到)
戊午上宿齋于内殿百官齋於本司
己未中書門下省檢正諸房公事李大有卒詔賜其家
銀帛百匹兩
庚申命皇叔象州防禦使士街朝享太廟神主於温州
辛酉合祀天地於明堂起復尚書右僕射朱勝非為大
禮使惟不入殿門他職如故禮畢赦天下勘㑹川陜應
副軍須科使頻仍民力重困令都督府講究利害革去
舊弊應襄陽府等六郡税租科役等事並與放免三年
諸路人户經金人殘破盗賊燒刼之後日前應干官私
欠負並與除放歸業後稅役和買科率等更免兩科未
曾離業者免今年税役十分之四州縣違戾令提刑司
按奏當議科除名之罪應州縣日前以軍興預借租税
及錢物並與當見今合納稅租如依前違戾當職官衝
替應命官因出戰或捕盗中傷不堪釐務之人當議特
加優恤奉使金國或縁差使及指名取過未囘之家與
西北土人流寓東南者令州縣多方存恤按月支行合
得請給應被擄遺棄小兒十五嵗已下聼人收養即從
其姓殘破州縣暴露遺骸募寺觀重行埋瘞每及二百
人給度牒一道諸處盗賊除專降指揮不許招安原貸
外限一月出首自新前罪一切不問内元係頭首及能
勸率徒黨出首者優與轉補官資諸路合納和買紬絹
於五分中特减一分以償本錢其减下一分令轉運司
置場收買不得虧損上供額數應捕獲姦盗及軍中有
犯罪當誅戮者並令依法勘鞫俟獄成方得行遣如事
干機速不可待者須對衆研窮審取伏狀然後加刑仍
即時報憲司騐實保明以聞如違皆科徒三年不以失
論及以去官赦降原减其挾私者依本法坐罪初紹興
宗祀止設天地祖宗四位至是始設從祀神位四百四
十三用祭噐十千五百七十一祭歌樂四十祭服六十
三玉十二犢四羊豕各二十有二分獻官五十八奉禮
郎四樂舞工共二百八十七而五帝神州地祗上不親
獻用崇寧禮也始議設從祀諸神七百十一位㑹議者
請裁省而禮官言十二階三百六十位無神名請每階
各設三十五位每羊豕二正備一副登歌之樂通作宫
架之曲皆許之(四月/乙未)又以祭玉不備請除蒼璧黄琮外
依天聖故事用珉既而得玉甚美然尺寸不及禮經乃
命隨宜製造(五月/乙丑)言者請如祖宗故事權御臺門肆赦
(七月/戊辰)議裁省者以為宫門地隘儀衛不能容乃止宣赦
於常御殿前三衛班直宿衛忠佐忠鋭將兵神武右軍
中軍七萬二千八百餘人共支錢二百三十一萬餘緡
劉光世韓世忠岳飛王&KR0645;四軍十二萬一千六百餘人
共支錢二十八萬餘緡合内外諸軍共二百五十九萬
餘緡視元年明堂增支九十四萬餘緡而宰執百官諸
司給賜以軍興故權住於是省部禮寺官告院事務所
行文書吏三百餘人增給或數月所費僅萬緡言者以
為冗費乃命例支一月餘悉追剋焉(此月庚/午行遣) 南丹州
防禦使莫公晟知南丹州兼管内溪洞都廵檢使提舉
賊盗公事公晟既掠省地廣西經畧司遣人開諭令供
結狀且要其子武翼郎延穏為質公晟乞别除一職事
主管彈壓一方遂從之
甲子尚書左司貟外郎晏敦復兼權給事中 詔董巽
特補武翼郎閤門宣贊舎人巽商虢鎮撫使董先部曲
用先請也
乙丑詔三省樞宻院録黄畫黄並依祖宗條例施行先
是侍御史魏矼言國家法度森嚴講議畫一凡成命之
出必先録黄其過兩省則給舎得以封駮其下所屬則
臺諫得以論列已而傳之邸報雖遐方僻邑莫不如家
至户曉此萬世良法也臣竊聞近時三省樞宻院間有
不用録黄而直降指揮者亦有雖畫黄而不下六部者
紀綱廢弛莫此為甚欲望特詔三省樞宻院常切遵守
舊典以示至公遇兩院御史詣省院檢察日除實係機
宻邉事外悉令取索㸃檢如有違戾即具彈奏自古人
臣弄權罔上者固自有術防微杜漸得不慎哉惟陛下
留神省察故有是㫖 詔建昌軍賊首修逹等五人凌
遲處斬同謀拒敵官軍江清等八人梟首受招安人劉
淨特補進義校尉餘四人等第授官發付本路帥司使
喚用江西安撫制置使胡世將請也既而殿中侍御史
張致逺言艱難以來外郡軍變殺辱守長者屢矣既以
重兵討蕩各正典刑未聞命以官者今建昌之變自知
通以下數家幾至絶滅城中縱火殺人極其慘毒官吏
士民悉遭黥刺前此未有而淨等皆素為頭首六七年
間累因小驚輙唱軍衆突入官府邀索犒設包藏禍心
乆矣知軍劉滂等不幸而值其變未聞朝廷窮治逆黨
褒録死事之家遽報官此賊首五人深駭觀聼竊恐江
西帥司觧發此五人者謬為好語或出不獲已意必有
在宜即械繫廷尉責正其罪或以為可宥則明白諭之
使知有更生之幸仍分明送神武諸軍令得自效雖非
所以示訓猶未深失事體今一旦釋其孥戮授以名秩
揚揚而歸故鄉以歆羡其徒此豈州郡之利邪樞宻院
勘㑹浄等元據江西帥司稱被衆兵逼脅為首又曾勸
諭賊衆首先受招委是忠義乃命世將究實申樞宻院
(致逺章在/十月戊寅) 是日吏部員外郎魏良臣閤門宣賛舍人王
繪辭往金國軍前通問上曰卿等此行不須與金人計
較言語卑辭厚禮朕且不憚如嵗幣嵗貢之類不須較
見尼瑪哈為言宇文虛中乆在金國其父母老日望其
歸令早放還又言襄陽諸郡皆故地因李成侵犯不已
遂命岳飛收復良臣曰臣等近聞有探報朝廷祕不言
乞聖慈宣諭上曰止是淮陽有舟船來運麥此不足慮
良臣等退至都堂朱勝非已不入趙鼎孟庾胡松年聚
堂同坐良臣等起白上指鼎曰事渉機宻少時閤子中
言之松年離席曰乞就此共議如何鼎不答繪退謂良
臣曰趙樞宻嘗以不預始議不肯預此事矣及再見鼎
遣直省吏致意曰督府事不暇請與參政胡樞宻議之
良臣等出遇神武右軍都統制張俊來白事俊為二人
言有探報金人大舉今過南京良臣等乞再對不報(已/上)
(並㨿王繪甲/辰通和録)初偽齊劉豫既納其臣羅誘南征議(見七/月末)
乃遣知樞宻院事盧偉卿見金主晟具言國家自大梁
五遷皆失其土若假兵五萬下兩淮南逐五百里則吳
越又將棄而失之貨財子女不求而得然後擇金國賢
王或有徳者立為淮王王盱眙使山東唇齒之勢成晏
然無南顧之憂則兩河自定矣青冀之地古稱上土耕
桑以時富庻可待則宋之微賂又何足較其得失金主
晟命諸將議之左副元帥宗維左監軍希尹以為難右
副元帥宗輔以為可於是以宗輔權左副元帥右監軍
昌權右副元帥調渤海漢兒軍五萬人以應豫宗維希
尹繇是失兵柄又以左都監宗弼嘗過江知地險易使
將前軍宗輔下令燕雲諸路漢軍並令親行毋得募人
充役豫遂命其子偽諸路大總管尚書左丞相梁國公
麟領東南道行臺尚書令合兵來㓂始議自順昌取合
淝犯歴陽由采石以濟簽軍都制置使李成謂所簽民
兵盡除山東餉道遼逺又慮岳飛之軍自襄陽出攻其
背不如沿汴直犯泗州渡淮以大軍扼盱眙據其津要
分兵下滁和揚州大治舟檝西自采石以攻金陵南自
𤓰洲以攻京口仍分兵東下掠海楚之糧庻幾大利先
是偽尚書右丞相張孝純既告老豫復起之孝純知豫
必不能乆欲自託於朝廷麟嘗飬俠士蒯挺等二十餘
人待以殊禮孝純與挺厚得其隂謀又金人於沿海州
縣置通貨場以市金漆皮革羽毛之可為戎噐者以厚
直償之所積甚衆孝純言於豫曰聞南人治舟乆矣旦
暮乗風北濟而所在㟁口視之恬然茍利於吾彼寧不
為之禁豫大懼遽罷通貨場至是豫將舉兵乃下偽詔
略曰朕受命數年治頗有叙永惟吳蜀江湖皆定議一
統之地重念生民乆困不忍用兵故為請於大金欲割
地封之使保趙氏之祀大金以元議絶滅但欲終其伐
功力請逾堅方見聼許豈期蔑棄大徳乃敢偽遣使聘
宻期吞噬是用遣皇子麟㑹大金元帥大兵直擣僣壘
務使六合混一(以上㨿偽齊録及張孝/純所上書并熊克小歴)於是騎兵自泗
攻滁歩兵自楚攻承諜報至舉朝震恐或勸上它幸議
散百司趙鼎獨曰戰而不捷去未晚也上用鼎計侍御
史魏矼嘗言陛下宵衣旰食將大有為而所任一相未
聞有所施設惟知今日勘當明日㸔詳今日進呈一二
細事明日啟擬一二故令政務山積於上賢能陸沉扵
下方且月一求去徒為紛擾宜亟從所請以慰公議先
是右僕射朱勝非因乆雨乞行䇿免故事以消天變又
以餘服為請章十二上上許以俟總章禮畢如所請且
有保全舊臣之論至是祀明堂已畢勝非復求去且論
當罷者十一事矼亦䟽勝非五罪由是得請鼎之為參
預也常與諸將論防秋大計獨張俊曰避將何之惟向
前一歩庻可脱當聚天下兵守平江俟賊退徐為之計
鼎曰公言避非策是也以天下之兵守一州之地非也
公但堅向前之議足矣鼎盖隂有所處故每日留身必
陳用兵大計上意已悟又使俊宻為之助至是决意親
征留鼎不遣入蜀鼎奏用十月七日西行許之然上方
向鼎已有命相之意矣
丁卯知南康軍孫光庭罷端明殿學士知饒州董耘貶
秩一等先是耘等言鄱陽湖有水寇詔本路帥司遣兵
千人收捕而江東宣撫使劉光世以為所言不實故黜
之言者論李敦仁范汝為等皆以官司不速掩捕養成
其衆今罪此二郡則鄉縣有賊非州郡帥憲司審實體
究必不敢聞奏緩急之際致失機㑹為害不細命遂寢
(十月辛巳詔耘光庭候分析到取㫖明年二月乙/未耘降官指揮不行閏二月己酉光庭知南安軍) 尚
書兵部員外郎王純充川陜荆襄都督府詳議官
戊辰龍圖閣直學士知静江府折彦質充川陜荆襄都
督府參謀官不許辭避用趙鼎奏也左宣義郎通判邵
州劉式罷仍毁改官告敕式衡陽人與朱勝非外姻自
言宣和末權平陽縣嘗設方略遣廵檢官捕獲強盗十
有四人勝非不以付部遽用特㫖改官至是侍御史魏
矼論式素無清白之稱且朝廷爵命乃為大臣私家之
用乞行追奪故有是㫖
己巳右司諫趙霈言臣嘗聞漢高祖初入關中約法三
章殺人者死傷人及盗抵罪唐髙祖入京師約法十二
條惟殺人刦盗背叛者死夫以漢唐二主當草昧之初
雖約法尚簡猶不廢先王之刑辟故殺人者斷在必行
以是知好生雖聖人之大徳而殺有罪亦刑辟之所不
赦茍殺人而不死傷人而不刑雖堯舜不能以致治也
臣竊見比來在外刑獄例常淹延考其奏案原其情犯
有法當論死初無可疑者奈何吏縁為姦以獄為市意
在縱釋以故乆而不决使已死之魄寃抑而不得逹被
苦之家怨憤而不得申將何以召和氣乎臣未暇悉數
如以建康府婺州論之建康百姓王紱等六人始因失
牛仍報私怨共殺死一十三人獄具得㫖處以凌遲處
斬二等後因審問乃輙飜異今踰一年婺州豪民厲景
忻昨縁賊發差充隘首搜山因捉到孔真疑其為賊其
人兩次聲寃景忻不問來歴親斬首級昨體究詣實後
來勘鞫兩經翻異今踰二年紱等殺人命為至衆景忻
殺平人以希賞二獄乆而不决皆欲遷延免死則死者
何其不幸哉乞下兩路提刑司催督並限十日具案奏
聞如稽留出限重行黜責庻寃枉得申和氣可召仰副
陛下矜慎刑獄之意從之 永豐縣故射士蔣青與其
徒三人殺人縱掠縣令左從政郎黄延年捕斬之事聞
詔放罪(明年三月/乙未降㫖)
庚午起復左宣奉大夫守尚書左僕射同中書門下平
章事兼知樞宻院事監修國史朱勝非觧官持餘服從
所請也 尚書兵部侍郎趙子畫乞補外罷為徽猷閣
直學士知秀州 左宣教郎主管江州太平觀朱震守
尚書祠部貟外郎兼川陜荆襄都督府詳議官震言荆
襄之間沿漢上下膏腴之田七百餘里土宜麻麥古謂
之神臯若選良將民所信服者領部曲鎮之招集流亾
務農重糓冦來則禦寇去則耕不過三年兵食自足又
給茶鹽鈔於軍中募人中糴可以下江西之舟通湘中
之粟觀釁而動席捲河南此以逸待勞之意也詔送都
督府(震奏以此月/壬申行下)時震始入見上首問以易春秋之㫖
震以所學對上大善之 是日通問使魏良臣等發行
在前二日直學士院孫近入對面禀國書指意次日良
臣等省中見近笑而言曰非細再添良臣曰幾何近舉
五指於胸前盖聞有大舉意遂增作銀帛共五十萬至
是得國書辭行㑹趙鼎等出餞朱勝非謝不見良臣等
至秀州則聞金已渡淮遂兼程而去(此以日歴及王繪/甲寅講和録參修)
辛未左宣義郎熊彦詩守袐書丞彦詩坐王時雍累乆
廢至是趙鼎引用之 左從事郎喻樗王居修並為左
宣教郎樗桐廬人居修中書舎人居正弟也二人並以
趙鼎辟為江西制置大使司准備差遣隨府罷至是上
召對而命之樗之制曰自熈寧用事之臣託儒為姦而
斯文幾䘮五十餘年其間不以一時之是非毁譽動其
心而能審是其所學以不失其正者豈非豪傑之士歟
爾少禀異才輔之篤學謀道力乆卒用有成既窮伊洛
之淵源遂見古人之大體藹然令聞逹於朕聞燕見便
朝有嘉獻納改錫京秩將試爾能夫大學之道由誠意
正心以至於治天下國家此爾昔之所聞於師而成已
成物之要在是也勉行汝知無負所學居正之詞也徽
猷閣待制胡安國聞之語人曰伊洛淵源古人大體雖
其高第游酢楊時謝良佐諸人尚難言之而况於樗乎
居正又言草居修詞有嫌乃命都司官權中書舎人命
詞行下(都司攝詞命以二史皆闕而檢正又權給事中/故也此事十月五日得㫖按周綱除右司在此)
(後二日故今/不出其名)
壬申輔臣進呈上曰宰相有姦惡臺諫當言朕當施行
若摭以小過使人無善去者誰肯作相耶趙鼎等對曰
陛下睿照如此臣鄰幸甚 中書舎人兼史館修撰常
同充集英殿修撰知衢州祕書少監劉大中為起居舎
人 左廸功郎仲并特改左承奉郎仍舊平江府府學
教授并嘗從胡安國㳺至是以薦者得召對故以命之
制曰孔子稱可與共學未可與適道可與適道未可與
立可與立未可與權夫知堯舜文王為正道而不惑於
異端邪說者可與共學也自是而後適道適道而後立
立而後權然後為成徳之士然自昔者大學之道不明
而求士之可與共學者殆不易得况成徳哉爾資禀淳
明噐質深厚頃自妙齡潜心問學則知所謂是非邪正
拳拳服膺雖於異端競起邪說誣民之時能獨立不懼
自信甚確庻幾孔子所謂可與共學者朕聞而嘉之兹
用錫對便朝改賜京秩爾其勉哉期進於道用其所學
以見之於行事焉 温州舟人林貴特補進武校尉貴
在膠西偽齊遣土軍崔寧等八人取其舟以為戰艦貴
道殺四人捕寧等四人赴行在并其徒九人皆官之
是日金人及偽齊之兵分道渡淮(諸書並無金人渡淮/之日按日歴明年正)
(月二十四日知建康府吕祉申去年九月二十六日已/後畨馬賊馬分兵兩路侵犯淮甸壬申二十六日也故)
(繫扵/此日)知楚州武功大夫和州防禦使樊序棄城去淮東
宣撫使韓世忠自承州退保鎮江府(趙甡之遺史先是/岳飛軍中有校尉)
(王大節者蜀人飛待以為客李成退走歸劉豫也上語/飛曰如李成歸國朕當以節度使待之飛即遣大節招)
(成歸國是時豫方招接江南衣冠大節遂投劉麟麟待/之甚厚授承務郎為皇子府屬官麟問征江南之䇿大)
(節言四川百姓以宣撫司征擾不已供億重困思得大/齊以重兵臨關則人皆嚮應既得四川然後發江之舟)
(鼔擢而下江南屯戍之兵魂散膽裂矣麟曰不然大金/有命㑹本國之兵趨淮甸渡長江直擣吳㑹汝以為如)
(何大節曰其謀非不善但恐南兵扼長江未可渡則我/師挫銳矣不若攻四川必取之地以圖萬全雖若遲而)
(迂然大功可以必成麟不聼大節既得敵人之情乃脫/身走歸報飛飛大喜送大節于行在上令引見具以奏)
(聞且請淮南為防江之備授大節承節郎閤門祗候至/是偽齊與金果合兵犯淮甸今且附此更求他書叅考)
癸酉左中大夫知樞宻院事都督川陜荆襄諸軍事趙
鼎為左通議大夫守尚書右僕射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兼知樞宻院事初鼎奏禀朝辭上曰卿豈可逺去當相
卿付以今日大計制下朝士動色相慶(趙鼎事實時獨/給事中孫近直)
(學士院時傳鎻院莫知為誰諸侍從謀于近曰非晚必/命相公當草制幸宻報髣髴以觧我憂近入院諸人聚)
(於沈與求之家近宻報取樞府細位諸人喜而散明日/拜鼎右相按此時近與沈與求並直此云獨直誤也又)
(朱勝非既罷人望次輔皆應在鼎此云莫知/為誰恐亦非其實今姑附此更須詳之也)鼎入謝命
坐賜茶即赴都堂治事 秘書省正字張絢樞宻院編
修官田如鼇並為監察御史 監察御史周綱守尚書
右司貟外郎姜師仲為司封貟外郎(朱勝非閑居録稱/趙鼎引用周綱事)
(見五年十月壬申/免審録濫賞注) 直秘閣通判臨安府邵相為荆湖
南路轉運判官用帥臣梁汝嘉薦也
甲戌吏部尚書兼權翰林學士兼侍讀沈與求為參知
政事(按宋史繫/癸酉日) 宗正少卿直史館范冲言臣於趙鼎
實有親嫌伏念賜對之初首䝉訓諭謂臣之進匪有先
容親奉玉音不敢辭避今鼎進位冢司事無不統在臣
分義滋不遑安竊慮招致煩言指為附麗親黨則臣上
負聖知何以自觧伏望除臣一在外宫觀則臣今日之
退其榮於進多矣詔不允 初川陜宣撫副使吴玠與
隨軍轉運使趙開不咸玠謀為牽制之舉必欲從陸運
糧開執不可玠迄自為之是秋兩川調夫運米十五萬
斛至利州率四十餘千而致一斛時玠令縣官部役先
至者賞役夫饑病相仍死於道路蜀人痛之(此以李燾/撰趙開墓)
(誌及馮康國/奏議參修)開懼不敢言更遣主管文字左奉議郎張
洙按後期者洙撫其民流涕曰諸葛孔明再舉師以糧
盡而返孔明豈不智哉懼吾民之至此也輙削所受令
聼民以粟輸内郡官募舟載粟輓以上民皆歡呼而去
玠大怒以深文詆洙頼宣撫司置勿問雖開亦以為難
洙郫縣人也(張洙事以邵溥所撰墓誌增入此恐是邵/溥權宣撫副使時事且附此更求其本日)
建炎以來繫年要録巻八十金人地名考證
尼瑪哈(原書作黏罕/誤改見巻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