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炎以來繫年要錄
建炎以來繫年要錄
欽定四庫全書
建炎以來繋年要錄巻八十二
宋 李心傳 撰
紹興四年十一月丙午朔中書門下省言近今江浙常
平司預借買撲坊場淨利錢一界亦恐奉行違戾乞令
鈐束州縣不得接便騷擾從之先是户部侍郎劉岑言
費用不貲而豪右兼并之家累年坐收厚利止令預借
一界亦不傷於人情至是又條約焉(存此已見借坊場/錢事未見降㫖本)
(日當考劉岑所云此以十一/月庚申岑申明劄子附入) 武德郎閤門宣贊舍人
淮南東路鈐轄權通判泗州劉綱就差知泗州時泗州
已為金所據 詔淮南州軍進奉大禮絹等並免先是
和州言本州殘破無所從出乞蠲免户部奏展半年中
書舍人王居正言上之所取於百姓之物其名色雖不
同然要之皆因其土地之所出民力之有餘以助縣官
之費一也故朝廷當察民力之有無不當問所立之名
色就其名色論之生辰及大禮進奉乃是臣子用致區
區傾祝饗上之誠初非朝廷取於百姓之物若朝廷察
見民力無所從出固合豫降指揮曲加慰諭以將來生
辰或大禮不須依例進奉如此則君臣恩禮上下兩盡
朝廷既不能然至使州縣自乞蠲免盖已非是矧又以
係是進奉之物不許蠲免臣竊以為過矣兼和州申述
本州殘破無所從出事理顯然伏望聖慈特與蠲免仍
乞指揮户部今後淮南州軍應有似此起發之物更切
審度如見得合行除放不須令本處再三申請庻使恩
意出自朝廷人知感悦疏奏從之 江南東路轉運判
官黄子游俞俟並貶秩一等初命二人應副劉光世軍
錢糧光世抵建康而二人皆不至帥臣吕祉奏國家艱
難乃臣子盡瘁之時若人自為計專務全身保家朝廷
何頼遂貶其秩命提刑司劾罪仍趣令之建康應副
戊申胡松年自江上還入見上問控禦之計松年曰臣
到鎮江建康備見韓世忠劉光世軍中將士奮勵爭欲
吞噬敵人必能屏䕶王室建立竒勲上曰數年以來廟
堂玩習虗文而不明實效侍從臺諫搜剔細務而不知
大體故未能靖禍亂濟艱難非朕夙夜留心治軍旅備
器械今日敵騎侵軼何以禦之趙鼎曰臣等躬聞聖訓
敢不自竭駑鈍少副陛下責實之意(中興聖政臣留正/等曰太上皇帝可)
(謂知備禦之本矣備禦在疆場而所以為備禦者在朝/廷朝廷不治疆場何恃聖訓有曰數年以來朝廷玩習)
(虗文而不明實效侍從臺諌搜剔細務而不知大體誠/非治朝廷之道也然太上皇帝知虗文細務之不足恃)
(而以實效大體自圖夙夜留心治軍旅備器械誠得備/禦之道宜乎敵騎侵軼而有以待之也鼂錯有言曰五)
(帝神聖其臣莫能及故自親事於法宫之中太上皇帝/之聖德固非羣臣所敢望其清光親事法宫不免上勤)
(宵旰然使當時輔相臺諌之有人少有以上裨聖畫備/禦之功又豈止於是也宣王内修外攘所以必得賢能)
(為之任使/為是故也) 左朝奉大夫知廣德軍李健為江東淮西
宣撫司參謀官用劉光世奏也
己酉侍御史魏矼自劉光世軍前還監察御史田如鼇自
張俊軍前還並入見 詔故責授江州團練副使黄潛
善更不追復觀文殿學士提舉西京嵩山崇福宫汪伯
彦落職依舊宫觀上既追贈陳東歐陽澈官職而中書
舍人王居正言宰輔非才誤國亂政求之自昔豈可勝
誅然至於操鄙夫患失之心違臣無作威之戒使人主
蒙拒諫之謗朝廷有殺士之名此而不誅何以為政潛
善伯彦不學無術耻過遂非唯思固寵以保身務懲處
士之横議致東與澈被此淫刑方其威命之行實為初
政之累然自潛善伯彦得罪去位于今六年陛下喜聞
謇諤之聲包容狂直之士崇奨臺諫詢擇芻蕘導人使
言不吝於爵賞於是天下曉然雖愚夫孺子咸知曏者
東等之死非出陛下之心而忠臣義士扼腕共怒甘心
於潛善等之日久矣今陛下尚軫淵衷痛自追咎使潛
善魂魄有知猶思延頸就戮而伯彦軀幹故在不識何
施靣目仰視君親伏望特賜睿斷將潛善伯彦無問死
生重加貶削慰四海愛君慕義之心彰二子殺身成仁
之志故有是命(案宋史繋/十月壬寅)
庚戍詔承楚泰州水寨民兵並與放十年租税科役仍
撥錢米贍之時承州水寨首領徐康潘通等遣兵邀撃
金兵俘女真數十既命以官尋又賜米萬石(是月甲寅/撥江隂軍)
(米三千石赴水寨乙卯又撥三千石十二月丁亥又撥/四千石今併書之 中興聖政趙鼎曰陛下德澤如此)
(人心益以固國祚益以長矣臣留正等曰兩淮水寨之/民正猶陜西之弓箭手河朔之保甲福建之槍仗手也)
(無事則力田以自贍有事則固壘以相保縣官拊之得/其術使之因利乘便亦可以助官軍掎角之勢曩者金)
(人入犯水寨之民頗能邀擊其游騎而自衛其聚落及/敵既退太上皇帝矜其忠而賑恤之徳至渥也或聞當)
(時淮上有司不能奉行太上之㫖至招其小過而責償/官帑之所失以是苦之故甲申之警皆棄其寨柵載其)
(器具漂流於江之南者久之此有司之罪也韓愈有言/賊接界連村落百姓悉有兵器小小俘却皆能自防識)
(賊深淺䕶惜鄉里自備衣糧共相保聚賊平之後易使/為農今日水寨正與此無異帥守部使者安可不遵太)
(上皇帝之㫖而/勞來安集之哉) 左廸功郎權華為左承奉郎以薦對
故也 監察御史田如鼇言機事不宻則害成比來未
行一事中外已傳皆由省吏不宻所致上曰由吕頥浩
不知大體雖鬻食物人亦縱之入故事每漏泄趙鼎曰
舊置中書樞宻於皇城内如在天上人何由知自渡江
屋淺而人雜自然不宻乃詔應漏泄邊機事務並行軍
法賞錢千緡許人告令尚書省榜諭 詔神武中軍水
軍並令往許浦鎮屯駐
壬子手詔書朕以兩宫萬里一别九年覬迎鑾輅之還
期遂庭闈之奉故暴虎憑河之怒敵雖逞於兇殘而投
鼠忌器之嫌朕寜甘於屈辱是以卑辭遣使屈己通和
仰懐故國之廟祧至於霣涕俯見中原之父老寜不汗
顔比得强敵之情稍有休兵之議而叛臣劉豫懼禍及
身造為事端間諜和好簽我赤子脅使征行渉地稱兵
操戈犯順大逆不道一至於斯警奏既聞神人共憤皆
願挺身而効死不忍與賊以俱生今朕此行士氣百倍
雖自纂承之後每乖舉錯之方尚念祖宗在天之靈共
刷國家累嵗之耻殪彼逆黨成此雋功載惟夙宵䟦履
之勤仍蹈鋒鏑戰爭之苦興言及此無所措躬然而能
建非常之功必有不次之賞初詔具在朕不食言咨爾
六師咸體朕意(熊克小歴載此詔在十月/己夘今從日歴繋於此日)自豫僭立朝
廷以金故至以大齊名之至是始下詔聲其逆罪焉(此/據)
(熊克/小歴) 殿中侍御史張致逺乞車駕當議進發省罷營
葺以繋軍民之心上曰朕置臺諫本所以正闕失事有
規戒未甞不樂聞昨日致逺奏自呉江至中塗見稱御
前船不計其數此恐是諸司挿一旗幟便為御前船可
速行下幾察禁止乃詔除軍兵營寨外其餘修葺去處
並令孫佑不得應副如違官吏取㫖重行黜責 吉州
廂軍曽方等謀為變牢城卒項勝告獲之後以勝為保
義郎 是日川陜宣撫司統制官楊從儀敗敵于臘家
城岳飛之取襄陽也朝廷命宣撫副使呉玠乗機牽制
玠遣從儀以兵入偽地遇敵勝之(明年二月/癸卯奏到)
癸丑責授單州團練副使白州安置劉子羽放令逐便
初子羽既貶㑹呉玠除川陜宣撫副使乃奏辭新命且
言臣自紹興元年收集散亡踏逐和尚原屯駐軍馬控
扼敵路蒙宣撫使張浚差參議劉子羽冒鋒鏑出散關
與臣商議邊事子羽知臣愚魯為可以驅策知和尚原
地利為可以必守言之於浚遂差臣充秦鳳路經畧使
專要臣措置戰守捍禦金人如錢糧器用之類子羽悉
力應辦殊無闕少因此原下之戰屢破金人至紹興二
年冬臣又與子羽議和尚原距川蜀地逺終恐糧道不
繼難以持久又於川口仙人關側近殺金平選踏戰地
脩置山寨以備奔衝兼臣和尚原軍馬數目不多又得
劉子羽所管成州及梁洋軍馬臣因而簡練之於川口
併力控扼至今年春金四太子等再領歩騎十餘萬衆
攻犯殺金平血戰累日敵兵敗走僅保無虞此豈臣之
功乃子羽知臣而薦㧞之功也今蒙驟加異數望追還
成命於浚與子羽少寛典刑上曰進退大臣蔽自朕志
豈可由將帥之言况朕於浚既罰其過詎忘其功可聽
子羽自便上因言臺諫論事雖許風聞湏要審實如排
擊人材豈無好惡若果務大體不指摘纎瑕細務强置
人於有過豈惟隂德不淺亦可銷刻薄之風成忠厚之
俗趙鼎曰聖訓廣大如此言事官宜奉以周旋也(中興/聖政)
(臣留正等曰臺諌人主之耳目盖欲裨聰明以助賞罰/也倘徇己好惡以誤人主之聽俾賞罰不當無以服天)
(下之心豈不辜人主委寄哉此太上皇帝欲勵耳目之/官至言隂德以警之此忠厚之至雖堯舜無以加任耳)
(目者可不/知戒乎)
甲寅左宣教郎太平州州學教授王言恭上書臣有愚
計可以大助國用不唯不歛於民兼亦不拂人情不傷
國體不失民信數月之間定有實效但臣管見事屬至
宻踈逺小臣不敢求對清光願許臣暫至行在見宰執
委曲陳之詔本州守臣取索所陳實封繳進
丁巳手詔曰朕以逆臣劉豫稱兵南向警奏既聞神人
共憤朕不敢復蹈前轍為退避自安之計而重貽江浙
赤子流離屠戮之禍乃下罪已之詔親總六師臨幸江
濱督勵將士然而興師十萬日費千金動衆勞人懼所
不免每一念此惻然疚懐尚覬諸路監司帥守與夫郡
邑大小之臣夙夜究心以體朕意凡借貸催科有須於
衆者毋得縱吏並緣為姦凡盗賊姦宄輙生窺伺者務
絶其萌毋令竊發其或乘時擾攘恣無名之歛容姦玩
冦失機察之方致使吾民横罹困苦有一于此必罸無
赦候軍事稍定當遣廷臣循行郡國 執政奏遣神武
中軍統領官范温蕭保率海舟至淮口以來邀擊敵馬
上曰須令楊沂中遣統領官朱師閔統率以行令温等
權受師閔節制盖欲犬牙相制决無他虞也保燕人温
本山東義士故上訓及之趙鼎曰此非臣等愚慮所及
武德感德軍節度使開府儀同三司淮南東路宣撫
使韓世忠言遇大禮恩乞長女封號吏部言世忠非見
任宰執難以施行詔特依所乞
戊午簽書樞宻院事胡松年兼權參知政事以沈與求
按行江上故也時松江既有備商賈往來自如通泰出
納鹽貨如故上見士氣大振㨗音日聞欲渡江决戰趙
鼎曰退既不可渡江非策也金兵逺來利於速戰豈可
與之爭鋒兵家以氣為主三鼓既衰矣姑守江使不得
渡徐觀其勢以决萬全且豫猶不親臨止遣其子豈可
煩至尊與逆雛决勝負哉於是遣與求按行江上與諸
將議可否始知敵騎大集其數甚衆與求回言沿江居
民旋造屋為肆敵雖對岸畧不畏之(熊克小歴載與求/按行江上事於十)
(一月庚戌已前注云據趙鼎事實修入不得其時事實/言久之張浚來自閩中則知此事在浚未至之前也按)
(日歴十一月戊午有㫖胡松年兼權參知政事候沈與/求回日依舊是時孟庾在臨安與求獨為參知政事不)
(容十餘日始差權官當是與求出/門而松年攝其事也今移附本日) 是日金人陷滁州
於是淮西江東宣撫使劉光世移軍建康府淮東宣撫
使韓世忠移軍鎮江府浙西江東宣撫使張俊移軍常
州
己未資政殿學士提舉萬夀觀兼侍讀張浚知樞宻院
事浚之未至也左宣教郎喻樗説趙鼎除浚閩浙江淮
宣撫使以為後圖鼎大以為然及入奏上曰且在經筵
亦可(喻樗語錄曰樗先受趙鼎辟為川陜都督府屬官/既罷行因過平江見鼎曰相公此舉未知果有萬)
(全之計或賭采一擲也鼎曰亦安保萬全事成幸甚不/成遺臭萬代矣樗曰張樞宻在福今只召之恐逡廵未)
(至若直除閩浙江淮宣撫使不許辭免則命到之日便/有府庫軍旅錢穀樞宻來路即我之後門也鼎大以為)
(然明日入奏久之上/曰且在經筵亦可)浚請遣岳飛渡江入淮西以牽制
金兵之在淮東者上從之及入見上問鼎浚方畧如何
鼎曰浚鋭於功名而得衆心可以獨任於是上復用之
詔平江府城内舟船輙留燈火者如開封府本法斷
罪以右司諫趙霈援臨安已得㫖有請也(臨安指揮未/見本年月)
庚申詔防江諸軍賜燕凖備將已上並預坐遣刑部尚
書章誼押伴(熊克小歴今年十月書是月樞宻都承㫖/章誼為户部尚書此盖承户部題名之誤)
(誼今年七月自都承㫖除刑書十二月/兼權户書明年正月正除今各附本日)
辛酉觀文殿學士提舉臨安府洞霄宫李綱言今偽齊
悉兵南下其境内必虗儻命信臣乘此機㑹擣潁昌以
臨畿甸電發霆擊出其不意則偽齊必大震懼呼還醜
類以自營救王師進躡必有可勝之理非惟牽制南牧
之兵亦有恢復中原之兆此上策也朝廷或以兹事體
大則鑾輿駐蹕江上勢須號召上流之兵順流而下旌
旗金鼓千里相望以助聲勢則敵人雖衆豈敢南渡仍
詔大將率其全師進屯淮南要害之地設竒邀擊絶其
糧道賊必退遁保全東南徐議攻討此中策也萬一有
借親征之名為順動之計委一二大將捍敵于後則臣
恐車駕既逺號令不行敵得乗間深入州縣望風奔潰
其為吾患有不可勝言者矣此最下策也往嵗金人南
渡利在侵掠既得子女玉帛時方暑則勢必還師今偽
齊使之渡江而南必謀割據將何以為善後之計哉今
日為退避之計則不可朝廷措置得宜將士用命則安
知敵非送死於我顧一時機㑹所以應之者如何耳望
降出臣章與二三大臣熟議初張浚之謫福州也綱亦
寓居焉浚服其忠義除前隙更相親善及浚召入綱因
以奏疏附之執政進呈上曰綱去國數年無一字到朝
廷今有此奏豈非以朕總師親臨大江合綱之意乎所
陳亦今日急務可降詔奨諭既而綱聞上幸平江又條
陳宜防備者有四曰生兵曰海道曰上流曰四川至於
保據淮南調和諸將増置禁衛廣備糧食措置戰艦水
軍及經畫楊么凡十事以告輔臣 直祕閣知平江府
孫佑為廣南東路提㸃刑獄公事佑言仇怨交攻身既
危殆乞一待次差遣故以命之翌日復令如舊(佑言仇/怨交攻)
(事當/考)
壬戍詔諸司見占客船並令日下放還違者抵罪張浚
之出師也多奪取士民舟船如被冦盗(此據趙甡/之遺史)而諸
司所占又以凖備遷移為名拘留不已言者慮其失業
故條約之
癸亥龍圖閣直學士新除都督府參謀官折彦質為樞
宻都承㫖星夜兼程前來供職降充集英殿脩撰知鼎
州程昌㝢復徽猷閣待制充都督府參議官 權禮部
侍郎唐煇自崑山入見請令沿江守令賙䘏淮南士民
之渡江者仍許借官屋以居從之 武經郎前知濟州
兼管内安撫司公事楊珪為武功大夫榮州刺史兼閤
門宣贊舍人珪初以子弟所授官後仕劉豫至是來歸
自言失武經郎已上告勅朝廷因其所稱而命之遂以
珪知邵州(珪除郡在/是月辛未) 是日淮西宣撫司統制官中亮
大夫同州觀察使知蘭州王德與敵遇於滁州之桑根
敗之生擒十餘人赴行在後錄其功進徳官五等將士
受賞有差(明年二月/丙申賞功)
甲子手詔曰張浚愛君愛國出於誠心頃屬多艱首倡
大義固有功於王室仍雅志於中原謂關中據天下上
游未有舍此而能興起者乘敵首勝之後慨然請行究
所施為無愧人臣之義論其成敗是亦兵家之常矧權
重一方愛憎易致逺在千里疑似難明則道路怨謗之
言與夫臺諫風聞之誤盖無足恠比復召浚寘之宥宻
而觀浚恐懼怵惕如不自安意者尚慮中外或有所未
察歟夫使盡忠竭節之臣懐明哲保身之戒朕甚愧焉
可令學士院降詔出榜朝堂先是浚上疏辭免除命且
言臣以淺薄之姿偶緣遭遇寖獲使令仰惟陛下任之
太專待之過厚而有怨於臣者竊毁之備至有求於臣
者責望之或深上頼聖智之獨明乾綱之自斷保全㣲
跡不為廢人夫以失地喪師累年無成臣之罪惡臣豈
不知至於加臣以大惡之名陷臣於不義之地隳臣子
百世之節貽孀親萬里之憂言之嗚噎痛隕無已訓詞
所戒傳之天下付在史官臣復何顔敢玷班列趙鼎因
言陛下幸聽臣言驟用浚恐臺諫未悉必至交攻非陛
下斷自宸衷無以息衆議故有是詔 詔左承直郎兩
省西路安撫司幹辦公事呉㮚令引對㮚建康人以薦
者得召見而閤門下著令初上殿臣僚具名銜随事申
三省樞宻院審察乃命先審而後對㮚言萬騎所過雖
膳羞亦無所取而掊克貪墨之吏轉以應副軍期為名
裒歛錢物動以萬計官收六七吏取三四願下明詔非
朝廷指揮自以軍期科率者借無侵盗並坐贓罪雖有
朝㫖因而騷擾者重寘典憲詔諸路漕臣覺察遂以㮚
為左通直郎將作監丞(㮚奏疏降㫖及改官在是月/戊辰除監丞在十二月丙辰)
建州禁卒江勝與其徒謀劫庫兵以叛為軍士葉榮所
告守臣江少虞捕斬之後以榮為保義郎
乙丑湖北荆襄潭州制置使岳飛言襄陽等六州歸業
人户全闕牛種乞量借官錢竢起税日分四科随税送
納又乞支降錢米養贍官兵修葺城壁樓櫓應官私欠
負並行蠲放州縣官到罷各轉一官選人改合入官仍
以招集流亡多寡為殿最詔賜飛度牒二百道為贍軍
修城之費其餘皆從之
丙寅遣内侍李肖往劉光世岳飛軍汪浩往韓世忠張
俊王&KR0667;軍撫問將士家屬仍賜錢有差(三宣撫軍各萬/緡岳飛三千緡)
(王&KR0667;二/千緡)初河東忠義軍將趙雲甞出兵與敵戰至是敵
執其父福及母張氏以招之且許雲平陽府路副總管
雲不顧遂殺福囚張氏於絳州久之雲間道奔岳飛軍
中既而飛遣雲渡河雲因擊曲垣縣復取其母飛以為
小將(此據紹興十二年六月丁丑雲自叙状増/入盖今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事故附于此)
丁夘上謂執政曰朕與大臣論事稍有不合便輕為去
就何也張浚曰事有可行有不可行陛下一言之漏言
者意其好惡因有論列不得不為去就上曰君臣之間
當至誠相與勿事形迹庻可同心協德以底于治朕於
三四大臣皆當分委張俊專治軍旅胡松年可專治戰
艦浚曰仁宗時亦甞委范仲淹韓琦分事而治言者數
以為辭不旋踵報罷上曰今日之事若不專責無由辦
集將來如財用亦須委一大臣(中興聖政臣留正等曰/相得於内則可相忘於)
(外故至誠不必事形迹此自古聖君賢相相與之羙事/伊尹曰惟尹躬暨湯咸有一德先其身而不以為嫌周)
(公曰孺子其朋孺子其朋以朋指其君申言之而不以/為過是數者若責以形迹無乃有大不然者乎惟其相)
(得之深故一切相忘而不論太上皇帝於君臣之間欲/其至誠相與勿事形迹臣竊謂此自古帝王之用心非)
(後世所及也昔魏鄭公以事形迹戒太宗今太上皇帝/乃以事形迹戒其臣太宗賢君也視太上皇帝之聖德)
(其不侔如此臣謂非/後世之所及信矣)
戊辰趙鼎言臣等商議望陛下降一詔書開示從偽之
臣勢不獲已他日來歸亦不加罪如張孝純李鄴子弟
服在近僚可見陛下恩意上曰中原陷没致士大夫不
幸汚於僭逆皆朕之過又諭卿等為社稷大計不厭反
復熟議鼎曰臣等夜以繼日惟恐智慮有不及又豈敢
不勉浚曰前此廟堂事多是商量不合至有一事各持
其説數日不决者上曰趙鼎剛正可與同心腹如向來
議論使事席益來朕前終無一言胡松年曰益非不曉
逹但恐懐姦自私爾上曰君臣相與當以至誠一有容
私其間事功何由濟邪(十二月丙戌/降詔如鼎請)
己巳右從事郎程晟為江東淮西宣撫司凖備差遣用
劉光世奏也(晟頥孫/已見) 盗區稠攻樂昌縣廣東兵馬鈐
轄韓京遣統領官趙煥捕斬之既而為餘黨所逐馬陷
淖煥死於陣後贈二官錄其家一人(煥贈官在明年/閏三月辛未)
是夜淮西宣撫司選鋒副統制王師晟親兵副統制張
琦合兵復南夀春府執偽知府王靖詔賜師晟金帯後
錄其功二人各進官四等將士受賞者二千九百九十
六人(師晟等明年二/月己丑轉官)
庚午上按神武中軍射士于内殿召宰執趙鼎張浚胡
松年權主管殿前司公事劉錫命坐賜茶 吏部侍郎
兼直學士院兼侍讀孫近言伏見朝廷以邊警未寜專
意戎事凡常程庻務一切罷止臣竊謂多事之際捜求
人材可與圖事揆策折衝禦侮者正今日所急與夫内
外刑獄待報而决者不唯凝寒之月淹繫可憫亦恐非
所以感人心召和氣也欲望申詔大臣凡人材之可用
者以時采擢使赴事功而具獄之當决者且令一靣斷
行茍刑名文牘之煩不欲以費廟堂日力則刑部長貳
許按格法權宜裁决其有甚可疑者乃以上聞庻幾不
廢内修政事之意從之 詔岳飛母太恭人姚氏特封
榮國太夫人廬山東林寺僧慧海賜號佛心禪師初飛
遣本軍提舉事務武功大夫劉康年來陳乞襄漢功賞
而康年用飛備紙乞奏子雷文資等三事朝論以奏文
資為不可餘皆許之其後飛言臣近䝉恩以收襄漢功
寵加旌節臣具懇辭不敢祗受敢謂康年於國家多事
之際輙以私門猥瑣希求恩寵望寢前命仍將康年正
朝典詔飛母封號係特恩餘令改正康年依衝替人例
其所得襄漢功賞仍奪之(飛奏至在明/年正月壬子)
辛未左朝奉大夫提舉江州太平觀李彌大復徽猷閣
待制知靜江府 起復秘閣修撰知岳州程千秋移知
鼎州左朝奉郎張觷知岳州上覽除目問觷才術如何
趙鼎曰聞其能辦事上曰不須更問某人薦惟才是用
胡松年曰朝廷用人不可不慎用一君子則君子進用
一小人則小人進上曰君子剛正而易踈小人柔佞而
易親朕於任用聽察之間不敢少忽也 右司諫趙霈
請命有司條具一歳錢穀出入之數裁節浮費上曰此
疏極關治體過防秋便可施行胡松年曰使論事之臣
每如此何患不能協濟中興正恐敵騎既退國家暫安
虛文細務又復出矣上曰趙鼎記此可為戒(中興聖政/臣留正等)
(曰唐李吉甫始部錄元和國計著為成書本朝因之丁/謂著景德㑹計錄田况著皇祐㑹計錄蔡襄著治平㑹)
(計錄蘇轍著元祐㑹計錄皆所以總括國計杜失謾制/豐耗量入為出也太上皇帝因諫臣之言以謂此疏極)
(關治體惜當時未有能推行之者神聖嗣興以恭儉先/天下比命計臣置版籍以總四方之賦計其入則盡矣)
(量入以為出則㑹計之書不可/以不作也願詔諸儒踵成之) 直徽猷閣兩浙轉運
副使李謨言平江今歳苖米三十四萬石而逃田開閣
四萬餘災傷减放八萬餘平江最係上色肥田豈有逃
絶若干之理又慮檢放不實乞下憲司委官覆實如所
委官隐蔽許監司互察先是謨言浙路上供稽緩乞秀
湖州平江府委謨督責𦂳切催納故有是請户部乞許
之中書舍人王居正言陛下仁䘏百姓之心形於詔㫖
行於赦令四方守令固未必能上體聖意使實惠及人
今州縣一有開閣逃田及檢放災傷去處則監司便指
以為官吏作弊欲寘之於法臣竊以為非陛下本意兼
恐提刑司及所委官觀望保明不實抑勒敷納為害不
細望追寢今降指揮從之 左朝議大夫知和州皇甫
彦丁憂特起復時和州為金所破彦率軍民據守麻湖
水寨淮西宣撫使劉光世遣摧鋒軍統制趙秉淵統領
官楊貴將其軍民乘舟南歸秉淵等因縱火大掠士民
倉猝引避水闊舟小沉溺甚衆彦之金帛妓女皆為所
奪(明年正月/壬子行遣) 知樞宻院事張浚往鎮江視師時金人
於滁上造舟有渡江之意趙鼎宻為上言今日之舉雖
天人咸助然自古用兵不能保其必勝計當先定事至
即應之庻不倉猝萬一金人渡江陛下當親總衛士趨
常潤督諸將乘其未集併力血戰未必不勝或遏不住
則由他道復歸臨安堅守呉江敵亦安能深入臣與張
浚分糾諸將或腰截或尾襲各據地利時出擾之敵亦
不敢自肆惟不可聞渡江便退即諸將各自為謀天下
事不再集矣主管殿前司公事劉錫神武中軍統制楊
沂中見鼎曰探報如此駕莫須動鼎曰俟敵已渡江方
遣二君率兵趨常潤併力一戰以决存亡更無他術錫
等同聲曰相公可謂大膽鼎曰事已至此不得不然二
君随駕之親兵也緩急正頼為用豈可先出此言錫等
乃退 是日金左副元帥完顔昌遣通問使魏良臣王
繪歸行在平旦良臣等行接伴官李聿興謂曰侍郎歸
矣如聿興等何時得離塗炭歎息久之行二里許昌擁
三百餘騎相遇于塗問難再三良臣等答昌如初見聿
興之語昌言既欲講和當務至誠不可姦詐况小小掩
襲何益於事如欲戰先約定一日兩軍對敵則可我國
中祇以仁義行師若一面講和又一面令人來掩不備
如此恐江南終為將臣所誤如向來大軍至汴京姚平
仲劫寨事可見本朝事體秦檜皆知若未信且當問之
良臣等以此來有上大金皇帝表二聖二后表丞相元
帥物錄六封乞留軍前譯者云大金皇帝表可留他書
持去戰而敗錄中物固非我有即勝詎止須此物遂授
良臣等以左副元帥宗輔書(已上並據王繪紹/興甲寅通和錄)又為良
臣言當以連州以南王爾家為小國又索金帛犒軍其
數千萬良臣等受書遂自鎮江赴行在(金人言連州以/南等語據張浚)
(行狀云爾按金人前後書辭止欲畫江為界/與此不同王繪語錄亦無此説更當詳考)
壬申上謂大臣曰朕於羣臣或因其行事或因其獻言
每料度曲折十亦得五但恐太察不敢見於所行耳
左從事郎新潭州州學教授錢秉之特改合入官秉之
避地廣西用趙鼎薦對而有是命後三日殿中侍御史
張致逺言陛下親乗戎輅總師拒敵此正漢高延酈食
其光武納冦恂之時顧雖韋布卒伍茍有才術足以排
難解紛亦當聽用使羣心聳動共赴功名之㑹而乃陳
誼無聞改秩罷去臣意朝廷祇以既降上殿指揮不可
中輟既已引見登對例合推恩此豈今日所宜為耶當
拯溺救焚之時襲承平優暇之軌在朝廷一時施設因
成文具使臣下沿例獲賞何以勸功願陛下於延訪之
際稍從慎簡其人才足以任事議論足以戡時者亟加
委用令得攄發所藴以風厲其餘否則放令自便無徒
啟僥倖之門長奔競之風賞罰二事在軍旅之際所繋
甚大惟陛下無輕用之天下幸甚疏奏從之
癸酉直秘閣韓之羙通判全州之羙守徳安召還而有
是命是夜魏良臣等至常州見浙西江東宣撫使張俊
甲戍夜良臣等至許市遇知樞宻院事張浚于舟中良
臣等具告以金人所言且謂金有長平之衆浚謂曰欲
同詣行在徐思之恐人疑惑乃宻奏使人為敵所訹切
不可以其言而動又勿令再往軍前恐我之虛實反為
所得浚遂疾驅臨江召韓世忠劉光世與議且勞其軍
將士見浚來勇氣自倍浚部分諸將遂留鎮江節度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