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炎以來繫年要錄
建炎以來繫年要錄
欽定四庫全書
建炎以來繫年要録巻八十三
宋 李心𫝊 撰
紹興四年十有二月乙亥朔輔臣奏事上因論祖宗創
業艱難未嘗不以躬儉為天下先盖儉則不妄費不妄
費則征求寡而民心恱此所以得天下也趙鼎曰仁宗
皇帝時大臣嘗入寢殿問疾見帝盖舊黄絁被宫人取
被覆其上然亦黄絁也躬儉如此故仁恩滲漉四十二
年號稱至治至今雖田夫野老言及必流涕沈與求曰
臣聞元德皇后嘗用銷金縁皂襜太宗皇帝怒曰近日
宫中用度不足皆縁皇后奢侈所致以此見祖宗以恭
儉得天下自是家法上曰宣和以來世習承平之久奢
侈極矣馴致禍亂可不戒哉 右奉議郎浙西防托司
提㸃官鮑貽遜罷上之出視師也置防托司於臨安府
而以貽遜與左朝奉郎孫邦同領之至是監察御史張
絢言貽遜追集鄉民聚於寨柵人苦其擾邦不以為是
為貽遜所辱郡守梁汝嘉置酒和解之士民駭怪故貽
遜遂罷(防托司事始不/見因此表出之) 尚書吏部員外郎魏良臣閤
門宣賛舍人王繪自金國軍前還入見良臣等至平江
見輔臣已金部員外郎吳并問金兵衆寡繪曰據所見
不及二萬人而諜報及金人自言以謂四路各十萬人
然未嘗見也日午對於内殿上問勞甚渥且詢敵勢繪
舉冒頓匿壯士健馬故事為對且言願勿輕此敵翌日
繪即乞致仕許之既而趙鼎召良臣問四路之數良臣
曰此副使為吳郎中言之若所聞審的則必奏陳時良
臣等既為張浚所斥而侍御史魏矼亦言朝廷前此三
遣和使而大金繼有報聘禮意周旋信言可考頃復專
使尋好未有釁隙兹乃偽劉父子造兵端本謀窺江初
無和意使人未見國相報書來自近甸此而可信覆轍
未逺今大兵坐扼天險援師艤舟上流精鋭無慮十萬
彼偽劉挾金為重簽軍本吾赤子人心向背久當自携
持重以待之輕兵以擾之吾計得矣昔曹操降劉琮得
其水軍人船合八十萬徑下江陵吳之議者咸曰曹公
豺虎也然托名漢相挾天子以征四方今日拒之事更
不順且將軍大勢可以拒操者長江也今操得荆州水
陸俱下此為長江之險已與我共之矣而勢力衆寡又
不可論不如迎之獨周瑜引兵與劉備并力以逆操敗
之赤壁今劉豫挾金以叛視操孰順敵衆深入澤國視
操孰强而岳飛在江西吳玠在秦隴形勢乂孰得更欲
聽其詭計惰喪士氣拱手以受其弊非臣所喻也昔新
垣衍説趙帝秦魯仲連折之有曰是使三晉之大臣不
如鄒魯之僕妾秦軍聞之為却五十里臣久誦斯語不
勝憤懣惟陛下為宗社生靈之重仰順天意俯從人欲
飭勵諸將力圖攻守上甚納其言(矼疏不得其日且附/良臣入見之後王繪)
(乞致仕據繪甲寅録云耳日歴無之六年四月三日自/武顯大夫閤門宣賛舍人落致仕充湖南制置大使司)
(屬/官) 是夜淮東宣撫司正將許世安王權劫敵柵於真
州之東北獲數十人
丙子賜趙懐恩隴右郡王印
丁丑左朝請大夫知江州陳子卿為湖北制置使司參
議官用岳飛奏也後二日執政進呈韓世忠辟官屬上
曰諸將所辟官屬稍正當則能裨益其軍政儻非其人
往往生事雖朝廷用人亦然書稱侍御僕從罔非正人
况其他乎沈與求曰致治之道在積賢耳左右前後皆
薛居州則邪枉之徒自然逺矣天下安得不治
是日吏部侍郎孫近禮部侍郎唐煇中書舍人王居正
權户部侍郎劉岑同班入見以敵騎臨江也戊寅侍御
史魏矼殿中侍御史張致逺右司諫趙霈同班入見時
侍從臺諫扈駕平江止此 右廸功郎楚州錄事參軍
權鹽城縣令劉舜士為右承務郎知縣事先是舜士率
吏民守境捍禦又拒敵檄不從故有是命舜士言道梗
無糧乃賜錢二千緡米五百斛詔鹽城權𨽻秦州(賜錢/米在)
(庚辰𨽻秦/州在辛巳)
己卯劉光世奏統制官王德獲偽承節郎定逺縣主簿
朱從上命釋之既而曰諸將方與敵人對壘今獻俘輙
釋之恐其意怠勿殺可也趙鼎曰此皆吾民誠不必殺
遂付神武中軍仍給五人衙官劵(十二月丙/申給劵) 布衣王
蘋特補右廸功郎蘋侯官人通春秋舎法既行遂不就
舉至是寓居吳江守臣孫佑言其素行髙潔有憂時愛
君之心召對補官後四日賜進士出身除秘書省正字
上謂輔臣曰蘋起草茅而議論進止若素宦於朝大抵
儒者能通世務乃為有用
知湖南制置大使席益乞依李綱例於所在州軍寄造
酒又言本路闕官去處省部已下差下人未到間乞依
折彦質例許臣選委權攝及奏辟一次許之庚辰中書
舎人王居正言州郡公使造酒命官限年之任祖宗之
法悉有定制昨李綱知潭州乞於所在州軍造酒既不
指定路分又無所造石數是潭州得於天下州軍不限
石數造酒今益乞依綱公議以為不可初綱知潭州應
朝廷所差官並不令赴任自行辟置自後彦質繼之乞
省部已差下人未赴任間許時暫差人權攝如一季内
未到即許審量奏辟比之李綱已極忠恕所以朝廷姑
從其請兼彦質到任之初係經馬友鍾相殘破未久本
路全然闕官是時權宜奏辟理或當然今湖南州縣稍
已就緒而益乞依彦質例辟官公議亦以為不可欲望
詳酌將益所乞造酒且依彦質就潭州寄造月不得過
三十石其辟官候踰年依條不該赴任之人許行奏辟
庶幾稍近人情從之
辛巳刑部尚書章誼往江上押燕犒軍還入見 命行
宫留守司中軍統制王進以所部屯泰州防托通泰應
援淮東水寨權聽帥司節制上召進入對而遣之 秘
閣修撰淮東宣撫司參議官陳桷丁母憂詔起復 偽
齊保義郎劉逺特補忠翊郎逺同州人從劉麟入冦與
其徒六人自盱眙脫身來歸皆錄之其偽告令所屬焚
毁
壬午詔知宿遷縣劉澤等並各轉一官澤之來歸也徐
俯在樞筦欲斬其首送劉豫趙鼎以為不可至是始褒
録焉(事祖已見/四月丙午)
乙酉直龍圖閣新知永州胡寅試起居郎尚書左司員
外郎兼權給事中晏敦復為中書門下檢正諸房公事
朝請郎通判漳州江躋守司農少卿躋先坐秦檜黨
斥去至是趙鼎用之
丙戌賜偽齊右丞相張孝純偽知兖州李儔手詔曰朕
惟强敵侵軼廹朕一隅叛臣乗時盗據京邑惟爾士大
夫䝉被德澤服在周行其肯失身偽庭事非其主顧廹
脅使然有不得已者朕甚痛之故若孝純儔等内外親
屬不廢禄仕毎飭有司各加存䘏朕之於爾厚矣爾尚
忘之邪其能洗心易慮束身來歸當復其爵秩待遇如
初朕方布大信以示天下言不爾欺有如皦日他日孝
純與偽尚書右丞李鄴論及本朝鄴曰死無所憚但恐
如陸漸之禍惡名終不可免爾孝純乃止(此據孝純所/上書附見陸)
(漸事見二年/六月戊戌) 是夜月犯昴太史以為敵滅之象上以
諭輔臣胡松年曰天象如此中興可期上曰范蠡有言
天應至矣人事未盡也更在朝廷措置如何耳趙鼎曰
當修人事以應之(上語在是月庚寅初中興聖政臣留/正等曰天理人事 無有二人事盡)
(矣天理無有不應者人事未盡而獨言天理亦悖矣然/而天心仁愛人君常先事而為之兆有所宜禍則戒以)
(災異有所宜福則開以禎祥戒以災異欲使之懼而知/改開以禎祥欲使之勉而知遂茍惟覩災異而莫知改)
(覩禎祥而莫之遂是直不知天意之所在而以人事自/棄者也如是則離天人而為二其失逺矣太上皇帝因)
(論太隂犯昴有滅敵之象舉范蠡之語以暁臣下曰天/應至矣人事未盡也更在朝廷措置如何因天象而益)
(修人事可謂善/承天意也哉)
丁亥參知政事沈與求以兄歸安縣主簿夣求有公事
定奪乞去位避嫌上不許 資政殿學士知福州張守
言臣聞韓世忠所獻敵俘已就戮於嘉禾逺近欣快不
謀同辭然臣竊謂凡所獻俘若使皆是金人或他國借
助則宜盡勦除俾無遺育至於兩河山東諸路之民則
皆陛下赤子也劉豫驅廹以來必非得已若臨陣殺戮
勢固不免至於俘執而至容有可矜臣妄意以謂凡所
得俘内有簽軍則宜諭以恩信以示不忍殺之之意若
可特貸而歸之或願留者亦聽其便不惟得先王脅從
罔治之義而劉豫之兵可使自潰後雖日殺而驅之使
前將不復為用矣䟽奏詔奬之 端明殿學士荆湖南
路安撫制置大使知潭州席益落職降充安撫使初命
樞宻都承㫖馬擴為江西沿江制置副使屯武昌而令
益遣統制官吳錫一軍受擴節制至是樞宻院言凡三
十一次劄催未肯發遣故謫之仍命錫星夜兼程之武
昌如違並寘典憲(馬擴除江西制置副使不得其日按/擴以十月丁亥方除宻㫖去此恰六)
(旬而益責詞乃云令下七十日之間乃在擴未召對之/前不知何也趙甡之遺史云詔撥吳錫崔邦弼兩軍付)
(馬擴益不奉詔此亦誤今從日/歴 按史馬擴以辛巳除置副)
初張浚至江上令淮東宣撫使韓世忠募軍民王愈王
德持書抵右都監宗弼所為言張樞宻已在鎮江金人
問愈吾聞張樞宻已貶嶺南安得在此愈出浚所下文
書見浚書押色動即以右副元帥昌書約日索戰戊子
愈等持昌書至行府浚言於上並補承信郎(此以日歴/及浚行狀)
(參修日歴云愈等於今月十四日回齎到右副元帥回/書十四日戊子也行狀以為乙未今從日歴愈德補官)
(在此月/癸巳)吏部員外郎魏良臣乞從便許之
己丑權淮東安撫司公事趙康直劾泰州兵官任顯不
伏使令已械送有司乞行竄責上曰康直既權帥事自
合施行嘗記朕為元帥時有一部將醉入酒家壊其盆
盎朕捐白金償之而斬部將梟其首自此更無一人犯
令者大抵用兵當以威信為先 命都督府右軍統制
李貴以所部屯福山鎮(按史繋/戊寅日) 郢州防禦使利州路
馬歩軍副總管權知興元府兼管内安撫使田晟為護
國軍承宣使邠州觀察使永興軍路經略安撫使權知
利州兼本路安撫使郭浩為彰武軍承宣使武功郎姚
仲為拱衛大夫開州團練使降授武翼大夫郭仲復右
武大夫文州刺史武翼大夫吳勝為右武大夫閤門宣
賛舍人皆用殺金平之功也先是川陜宣撫使王似副
使盧法原第其功自晟已下諸將凡九十三人皆進秩
至是遂申命之似法原諸子亦以勞進秩二等而吳璘
楊政優異推恩者不與焉
庚寅處州雄節卒陳轉特補保義郎時守臣耿延禧簡
兵以備調發而軍士謝紹葉新言即敵至斬延禧以順
畨為轉所告論死故録之
辛夘上謂輔臣曰韓世忠近以鱘魚鮓來進朕戒之曰
朕艱難之際不厭菲食卿當立功報朕至於進貢口味
非愛君之實也已却之矣 集英殿修撰知廬州仇悆
陞徽猷閣待制録守城之功也
壬辰湖北制置司統制官牛臯徐慶敗敵於廬州時敵
增兵復犯淮右仇悆盡發戍軍千人拒之既而敗北無
一還者遂求救於湖北制置使岳飛遣臯慶率二千人
往援慶飛愛將也是日臯慶以從騎數十人先至坐未
定斥堠報金人五千騎將逼城臯即與慶出城謂敵衆
曰牛臯在此爾輩胡為見犯乃展幟示之敵兵失色臯
舞矟徑前敵疑有伏即犇潰臯率騎追之敵自相踐死
餘皆遁去時淮西宣撫使劉光世亦遣統制官張琦至
廬州城下又遣統制官靳賽至慎縣而還悆歎臯之功
以書謝飛盛稱其勇飛不悦移其功以畀慶後慶以竒
功自武功郎徑遷武功大夫開州刺史而臯止進二官
(此以徐夣莘北盟㑹編熊克小歴參修但夣莘所云臯/以十三騎襲敵軍五十里又云畨偽大軍十餘萬去廬)
(州百餘里而屯一夕皆遁此則未足據也畨偽軍退自/是糧乏不支非因廬州之敗據岳飛奏功狀稱實接戰)
(立功官兵五百四十六人雖未免泛濫在其中然亦不/止於十三騎明矣狀又稱追逐敵兵三十餘里今但云)
(率騎追之庶得其實/臯慶明年二月推恩) 殿中侍御史張致逺言知和州
趙霖知洪州分寧縣陳敏識知建昌軍方昭皆前有死
守之功後坐文致之罪見被廢黜臣請為陛下言之和
州自李儔納欵之後水寨民社以霖為請霖在江東間
關赴難悉力措畫數與敵鬭屢拒他盗不廢耕植官私
就緒冠於他郡民到於今稱之繼縁幕官私書時相移
怒遂以按發屬郡用為互論獄司深文止坐公笞霖之
非辜亦已明矣敏識當金人初渡大冶道出武寧所遇
迎降禍不再計分寧距武寧百里而近父老列狀願歸
城於敵帥以保全鄉井敏識披胷示之示以先死率衆
據險迄免侵軼縣之姦俠有欲乗間嘯亂者譎誘而殺
之一邑頼以安堵僑寓士夫述其狀隣路監司上其功
既嘗進秩擢用偶挾私怒者得路託為䟽論遽送嶺外
監當借使不足為功又何罪之有昭守建昌苖傅之餘
黨韓世清者首殘邵武以衆數千徑犯軍城官吏軍民
盡欲逃去昭以六十口為質揭榜通衢敢言去者以軍
法從事率衆嬰城親督守備賊圍而攻之矢石雨集凡
六晝夜昭鼓衆益厲攻者死傷十三四一夕遁去遂䧟
臨川盖自通判而下咸被賞典獨昭未與是冬昭以敵
在臨川遣人約齎降書相去一驛之間慮為軍民脅持
既不可從又不能死乃以軍事委倅謁告寧親繼而論
罪編置屢經恩霈無路自明今霖罷處祠館敏識與昭
尚在罪籍臣若不為伸理非惟上負聖明耳目之寄且
使朝廷有忽功記過之失無以勸効死守節者伏望睿
斷霖等已往之過録霖等未報之功量材叙用以為衆
勸亦今日之急先務也敏識時為降授右朝散郎先訟
枉於朝得㫖改正霖為左中奉大夫直徽猷閣奉祠家
居乃詔霖與郡昭改正命下而霖已卒矣(十二月壬寅/趙霖守本官)
(致/仕)
癸巳殿中侍御史張致逺言朝廷不當除授差遣以妨
軍務上曰言者欲大臣專意軍務誠知所先儻因間隙
莫不妨除授否比聞士大夫逺赴行在而吏部既不注
擬往往貧困無以自存朕用惻然趙鼎曰向者車駕親
廵海上猶有差除恐於今日未宜遽廢胡松年曰言者
但當論除授當與不當耳上曰艱難之際豈可使士大
夫失職 浙西江東宣撫司統制官張宗顔與敵戰於
六合縣時金人瀕江犯宣化鎮出沒踰月張俊遣宗顔
潛渡江出金人之背與戰不勝詐為㨗書以聞(此據趙/甡之遺)
(史日厯張俊曰張宗顔於六合縣掩殺敵兵/不計數目生擒七十餘人奪到馬二十餘匹) 是日承
州馳潭水寨首領仲諒遇敵於山陽獲七人
甲午武功大夫忠州團練使神武中軍左部統領范温
添差江南西路兵馬鈐轄撫州駐劄罷從軍
乙未上曰敵馬近在淮甸而將士致勇爭先至於諸路
守臣亦翕然自効顧趙鼎曰此乃朕用卿等之力鼎曰
盡出聖畫臣等何力之有然大敵在前方懼無以塞責
近日連南夫張守皆有奏牘應辦軍須錢物曽不愆期
上曰自古國家用賢則治若警奏初聞而朕或為退避
之計江浙已邱墟矣 詔陳獻兵書進士葉汝舟賜帛
二十匹
丙申淮南東路轉運判官郭楫罷先是上命漕司以米
萬石濟接水寨民兵及是旬而未有顆粒至者侍御史
魏矼言楫不才慢命趙鼎亦奏斥之上曰今日大敵在
前欲臣下趨事赴功不可不大明賞罰有賞而無罰是
猶有春夏而無秋冬也萬物之生何由成實故楫遂罷
提轄搉貨務都茶塲郭川等請今臨安府本務將每
日入納錢三分之一樁還見錢關子仍俟客人身到乃
給許之時朝廷降見錢關子為糴本而川等言未有關
防故有是請焉(日歴無此今以明年正月十三日章誼/劄子所云修入但降見錢關子充糴本)
(月日前此未見是必與明年/二月張絢所奏相關當考)
丁酉侍御史魏矼言日食正旦乞下有司講求故事上
曰日蝕雖是躔度之交術家能逆知之春秋日食必書
謹天戒也矼之言良愜朕意宜下有司講求故事凡可
以消變者悉舉行之沈與求曰日蝕雖躔度可推然日
為陽類至於薄蝕則人君所當恐懼修省以應天變
川陜宣撫副使吳玠奏夏國主數通書有不忘本朝之
意及折可求族屬列銜申玠云見今訓練士馬俟玠出
師渡河即為内援擊敵上報國恩上曰此皆祖宗在天
之靈扶佑所致亦有以見人心同憤也
戊戍知樞宻院事張浚奏捍禦敵馬次第且言久相持
恐其别生姦計已與諸將㑹議凡可以克敵者無不為
也上曰浚措置如此敵必不能遽為衝突沈與求曰晉
元帝時兵力未强然石勒冦夀春帝集將士相持三月
其下至有勸降者王導拒之敵逺來久相持非其利也
上曰朕得浚何愧王導 浙西江東宣撫使張俊奏張
宗顔過江擊敵馬獲㨗事上曰俊每言不敢虛奏邉功
恐坐㝠報嘗有方士謂俊曰王淵坐誤國之罪為隂司
治之備極慘毒朕未嘗信方士之説果有之乎趙鼎曰
臣在金陵聞韓世忠之言大略與俊合然淵之罪在殺
已降松年曰秦皇漢武信方士之説卒亂天下此可以
為戒上曰國將興聽於民將亡聽於神史嚚之言是也
上又曰死生數之大常方士豈能損益 責授單州團
練副使劉子羽復右朝散大夫提舉江州太平觀時吳
玠復辭兩鎮之節且言子羽累年從軍亦薄有忠勤可
録念其父韐靖康間死節京城今子羽罪雖自取然炎
荒萬里毒霧薫蒸老母在家殆無生理誠恐子羽斥死
嶺海無復自新非陛下善善及子孫之意伏望聖慈特
許臣納前件官少贖子羽之罪使量移近地得以自新
三省勘㑹子羽與吳玠書所論邉事跡狀可考乃復元
官與宫觀翌日詔玠篤於風義降詔奬諭士大夫以此
多玠之義而服子羽之知人焉 温州文學承揚泰三
州水寨參謀趙安節特許赴將來省試安節嘗舉進士
未赴禮部至是以勞補官乞依舊省試特許之
己亥手詔以日蝕來年正旦命公卿講求闕政察理寃
獄詢問疾苦舉遺逸求直言
庚子金人退師(日歴紹興五年正月十二日樞宻院劄/子據劉光世韓世忠張俊申敵馬自十)
(二月二十六日節次從楚/州路遁走故繫於此日)初右副元帥完顔昌在泗州
而右都監宗弼屯於竹塾鎮嘗以書幣遺淮東宣撫使
韓世忠約戰世忠方與諸將飲即席遣伶人張軫王愈
持橘茗為報報書略曰元帥軍士良苦下諭約戰敢不
疾治行李以奉承指揮也(此據世忠墓碑増入張浚行/狀云烏珠約日索戰公再遣)
(世忠麾下王愈以世忠書徃問戰期愈回一日而敵宵/遁二書差不同今且云敵遺世忠書更須詳考但碑載)
(此事於世忠凱旋之後則誤也日歴通書人/乃王愈王德而墓碑云張軫王愈亦須詳考)時金師既
為世忠所扼㑹天雨雪糧道不通野無所掠至殺馬而
食蕃漢軍皆怨憤簽軍又為飛書擲於帳前云我曹被
驅至此若過江必擒爾軰以獻南朝俄聞上親征且知
金主晟病篤將軍韓常謂宗弼曰今士無鬬志過江不
叛者獨常爾他未可保也况吾君疾篤内或有變惟速
歸為善宗弼然之夜引還金軍已去乃遣人諭劉麟及
其弟猊於是麟等棄輜重遁去晝夜兼行二百餘里至
宿州方敢少憩西北大恐(何俌龜鑑惟紹興之四年趙/忠簡公鼎實領右揆之命當)
(時玉音宣諭謂朕當親總六軍臨江决戰鼎即對曰親/征出於聖斷將士皆奮决可成功於是移張俊於金陵)
(進光世於當塗起世忠於維揚復起張浚而董其事自/張公之出行邉郡也今年命諸將觀機㑹明年檄諸將)
(觀兵勢今日召諸帥議軍事明日命諸帥分軍屯書押/之示敵人動色號令之下奔走惟命不曰今日之事有)
(進擊而無退保也則曰若諸將渡江則無淮南而長江/與敵共也大儀之役伏兵四起貝勒就擒夀春之勝展)
(幟示之敵衆奔潰鎮江勞軍韓世忠移書烏珠有張樞/宻在此之言金人相顧失色敵於是有雪夜之走采石)
(徇師之令一下諸將以死鏖戰我於是有李家灣之㨗/前乎富平之失此魏公也後乎江上之勝亦此魏公也)
(人無愚知作之則奮師無利/鈍激之則鋭兹非其驗歟)
辛丑詔葬祭浙西江東二軍之死事者如淮東軍趙鼎
因言比張浚遣使臣來説諸大將每得金字牌則踴躍
奔命無敢不䖍由陛下素有以結其心也上曰諸將奉
命此固美事然朝廷出號令亦須審重使其得之若降
自雲霄之上其誰敢慢乎 刑部尚書章誼兼權戸部
尚書 左朝奉郎直寳文閣知宣州趙不羣進秩一等
以應副軍需不擾而辦也 是日泰州陵亭水寨馮定
捕敵三十九人
壬寅侍御史魏矼試秘書少監矼乞依本省官例從便
許之 殿中侍御史張致逺守侍御史監察御史張絢
守殿中侍御史臨安府供職 權尚書戸部侍郎劉岑
充集英殿修撰知太平州以岑引疾有請也 倉部員
外郎章傑福建路措置糴買公事 觀文殿大學士提
舉臨安府洞霄宫吕頥浩言京東之民企望王師日久
乞命諸將分道進兵兵法所謂彼入我出彼出我入不
二三年則中原之地大河之南必先為我有矣
癸夘参知政事沈與求兼權樞宻院事以胡松年再徃
江上故也明州觀察使司統制關外軍馬楊政為武康
軍承宣使直龍圖閣都大同主管成都等路茶馬監牧
公事專一總領四川財賦趙開陞秘閣修撰川陜宣撫
司奏殺金平之㨗乞優異推恩故有是命 是日金人
去滁州是役也金據滁州凡四十有七日神武右軍將
官盧師廸引兵至竹塾鎮遇敵千餘騎敗之
甲辰淮西宣撫司將官王順引兵至泗州之南得敵所
獲老弱二百
是月偽知光州許約攻石額山寨破之小校承信郎陶
甫率遺民奔黄陂縣詔以甫為成忠郎閤門祗候充黄
州准備將張昻守山寨凡五年(甫除將官在明/年正月丁夘) 初通
問使直龍圖閣張邵既不降金人自燕山移邵居㑹寧
府兵部侍郎司馬朴右文殿修撰崔縱奉議郎魏行可
右武大夫和州防禦使郭元邁皆在焉時金新立國向
慕文教土人多從邵受書生徒斷木書於其上捧讀既
過削而復書邵又以易講授學者資用稍給(此據邵行/實乃紹興)
(四年事故/附此年末)
是嵗四川總領所收錢物三千三百四十二萬餘緡支
三千三百九十四萬餘緡而吳玠一軍費錢一千九百
五十五萬緡 宗子不屈等賜名者二十有三人補南
班者四人班行十九人 福建廣西兩浙䕫州路上戸
部戸口陞降數廣南東路見管税客户一百三萬餘丁
口二百一十三萬餘成都府路見管税客户一百一十
三萬餘口二百三十四萬餘
建炎以來繫年要録巻八十三金人地名考證
烏珠(原書作兀术/誤改見巻一)
貝勒(原書作孛堇/誤改見巻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