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炎以來繫年要錄
建炎以來繫年要錄
欽定四庫全書
建炎以來繫年要録巻一百四十一
宋 李心傳 撰
紹興十有一年秋七月丁酉朔鎮潼軍節度使開府儀
同三司判紹興府信安郡王孟忠厚為少保
戊戌實録院進呈徽宗皇帝實録六十巻自元符三年
至大觀四年
庚子上以臨安旱蔬食請禱決滯獄出繫囚後二十四
日大雨 翰林學士兼實録院修撰范同為參知政事
辛丑司農少卿高頴罷以言者論其卑凡也自此諸大
將之客稍稍被罪矣
壬寅新福建路轉運判官董將江西路轉運判官孫邦
並罷以言者論將邦皆孫近之死黨自近罷政而二人
者隂懷怨望至於皷餙浮言撼揺軍政故斥之 給事
中兼侍講兼權直學士院林待聘兼直學士院 中書
舍人兼侍講程克俊試給事中 起居舍人兼實録院
檢討官朱翌試中書舍人兼實録院修撰 侍衛親軍
馬軍都虞候武泰軍節度使劉錡乞宫觀詔錡疾速赴
行在奏事 左武大夫耿著杖脊刺配吉陽軍牢城先
是韓世忠旣罷兵遣著先之山陽著與總領財賦官胡
紡有舊為紡言朝廷令二樞密來分撥軍馬紡言嘗與
諸軍議欲開落走死逃亡之在籍者著又言軍中弊倖
雖郭子儀李光弼不能無若一日頓革未必不生事吕
祉之戒不可不慮紡奏著皷惑衆聼事下大理故有是
命紡始媚事著寺故亟為世忠所薦及世忠罷紡首訐
其過焉 初天聖間立川交子法三嵗一易令民户輸
紙墨費三十錢至是詔増為六十四每界亡慮一百七
十萬緡其更易不盡者亦二十餘萬緡號水火不到錢
悉令計司取之以備邉用
癸夘言者論旱魃為虐蓋州縣之間有傷和氣者七事
昨降指揮許江浙折帛錢以十分為率紬折六分絹折
三分綿折五分紬絹疋八千綿每兩五百皆所以寛民
力也而州縣乃盡令折錢一也民間積欠税物比令分
四科隨税帯納而州縣應民間七年八年九年積税盡
令一併送納二也諸州軍匠盡赴軍器所充役逃病死
亡殆無虛日三也(此項今年四月壬申已得/旨減退不知何以如舊)頃者鎮江
府起蓋倉屋二百餘間計其費不下十餘萬緡皆民之
脂膏四也頃以國公出閤勲臣還朝修建府宅又興立
營寨為諸軍老㓜歸宿之地雖不得已豈免怨咨五也
頃者復免行錢既兼収於貧弱下户後連及於鄉村下
店民有扄鋪而廢業者六也獄者人命所繫長吏或誤
殺人巡尉執平民以為㓂七也望特降睿旨督諸路憲
漕求所以更張蠲免裁减而禁戢之勿為文具以召和
氣詔分送合屬去處條具申尚書省 直秘閣陜西節
制司參議官王湛入辭上以御劄賜川陜宣撫副使胡
世將曰已降詔旨委卿宣諭諸將保捍闗隘極力戰守
如有建立竒功當加不次之賞今遣湛申諭朕意併令
靣飭諸將又賜知金州兼節制陜西軍馬郭浩詔書俾
遍諭諸路舊臣使為内應(詔林待/聘所草)
甲辰直顯謨閣提舉川陜茶馬馮康國奏近聞敵在長
安三月二十三日晝晦油酒變色皆白兵刃出光熖涇
州雨沙旱災相仍赤地千里上曰景象異甚天變示人
殆不虛也自古無文徳而有武功往往非國家之福而
敵好兵嗜殺肆為無道不畏天不恤人其能久乎朕當
修人事以待之耳 御史中丞何鑄入對復論資政殿
學士孫近之罪以為近自罷政以來每對客談即云縁
與陛下與秦檜議邉事不合遂致丐祠而去一時好事
之人往往傳為口實且如兹者延登勲臣置在樞筦此
皆成算素定億姓均懽顧近何為而云不合揆近之意
不過掠虚美於一已嫁實怨於君上欲望將臣日所論
近章亟行頒降使天下之人知近果為懷私異議而去
初不為陛下與秦檜議邉事不合而去也則天下之所
以為觀聽者勿惑矣從之 尚書兵部侍郎張宗元充
寶文閣直學士知平江府兼浙西沿海制置使代仇悆
也朝廷始聞王法恩事故亟罷之悆亦乞奉祠改提舉
江州太平觀(悆得祠在/是月己酉) 樞密使張俊上從軍死事將
校姚端等九百三人其七百四十七人共官其子孫九
百六十四餘一百五十八人各賜其家帛二十疋自端
至李青等三百三十人仍各贈八官至一官並從之
乙巳左朝散大夫提舉江州太平觀劉岑責授單州團
練副使全州安置先是度支員外郎李椿年審究岑三
郡妄支之數為錢六十七萬餘緡其間有市馬及銀器
供張帟物之歸已者故有是命
丁未特進尚書左僕射同中書門下平章事提舉實録
院慶國公秦檜以進書恩遷少保封冀國公
戊申萬安軍編管人温濟量移潭州用韓世忠奏也濟
始以告耿著得罪著旣敗世忠乃請遷之(事祖見九年/九月戊戌)
己酉命參知政事范同兼修實録
庚戍詔實録院修撰官以下各轉行一官於是延福宫
使慶遠軍承宣使入内内侍省都知都大提舉諸司梁
邦彦落階官提舉江州太平觀靖康後宦者除正任自
此始(邦彦除正任日厯不書林待聘内制集有除充詔/書云屬者祇嚴寶册勒成信書皆一時大典而爾)
(庀職其間咸有績用蓋即此賞也答詔在張俊辭太傅/胡世將乞奉親孟忠厚辭少保之後岳飛乞罷樞副張)
(中孚辭起復之前以日厯考之忠厚除少保在此月丁/酉世將乞奉親在丁未俊除太傅在己未中孚起復在)
(八月戊辰飛罷樞副在甲戊則邦彦除/命必在此時今併附降旨之日俟考)
壬子右諫議大夫萬俟卨言伏見樞密副使岳飛爵高
禄厚志滿意得平昔功名之念日以頽墮今春敵寇大
入疆埸騷然陛下趣飛出師以為犄角璽書絡繹使者
相繼於道而乃稽違詔旨不以時發久之一至舒蘄匆
卒復還所幸諸帥兵力自能却敵不然則其敗撓國事
可勝言哉比與同列按兵淮上公對將佐謂山陽為不
可守沮喪士氣動搖民心遠近聞之無不失望伏望免
飛副樞職事出之於外以伸邦憲癸丑上謂大臣曰山
陽要地屏蔽淮東無山陽則通泰不能固敵來徑趨蘇
常豈不搖動其事甚明比遣張俊岳飛往彼措置戰守
二人登城行視飛於衆中倡言楚不可守城安用修蓋
將士戍山陽厭久欲弃而之他飛意在附下以要譽故
其言如此朕何賴焉秦檜曰飛對人之言乃至是中外
或未知也先是飛數言和議非計檜大惡之(岳候傳云/紹興十一)
(年大金約和上令議和事便與不便候奏曰金人無故/約和必探我國之虛實如年前正約和間併兵盡舉張)
(俊不能迎遏其軍大潰失䧟川陜烏珠韓常重兵攻淮/西是時韓世忠在楚州亦無所措遂求救於朝廷後無)
(旬日盡失淮楚退兵回住鎮江以拒江為險更無前進/之意大概行兵無方畧料敝無智勝賞罰不明信令不)
(行兵無鬬志是以戰之不尅攻之不拔則敗之由也如/臣提兵深入敵境潁昌之戰我兵大㨗敵衆奔潰前入)
(汴京當時戮力齊心上下相副併兵一舉大事可成今/日烏珠見我班師有何懼而來約和豈不為詐據臣所)
(見為害不為利也此奏不見於他書按飛自郾城歸後/烏珠未嘗求和又其詞拙樸疑亦未真姑附著於此存)
(其意/可也)及是飛自楚州歸乃令卨論其罪始有殺飛意矣
(熊克小厯稱卨言飛倡言棄兩淮以動朝廷此不臣之/漸也蓋孫覿撰卨墓誌云耳今日厯載卨三章乃無此)
(語克又不考而遂因之今/仍載其本文庶不失實)詔權尚書吏部侍郎張宦與
外任宦乞奉祠乃以為集英殿修撰提舉江州太平觀
寶文閣直學士新知明州梁汝嘉落直字
甲寅侍衛親軍馬軍都虞候武泰軍節度使劉錡知荆
南府罷其兵張俊深忌錡與岳飛每言飛赴援遲而錡
戰不力也飛請留錡掌兵不許時有處士孫元濟者聞
除錡荆南竊謂比之奕碁此最髙着也人問其故元濟
曰陜蜀諸軍但知呉氏襄漢諸軍尚思岳家江陵在蜀
漢之間而錡有威名為諸將所服且聞有詔或遇緩急
旁郡之兵許之調發銷患未形此廟算也非吾君大聖
其孰能與此元濟江隂人也 中書門下省檢正諸房
公事魏良臣權尚書吏部侍郎 右奉議郎宋貺為軍
器監主簿 昭慶軍節度使開府儀同三司萬壽觀使
韋淵乞從便往外郡尋訪醫藥許之
乙夘詔階成岷鳯金啇秦隴州永興軍鳯翔府州縣官
並依光州已得旨到任半年減二年磨勘任滿遷一官
以極邊故也
己未少師樞密使濟國公張俊為太傅進封廣國公賜
玉帯以俊首抗封章請歸部曲也俊請離軍將佐並與
添差差遣從之其後大為州郡之患
庚申詔文武官陳乞致仕身亡雖在給勅之前並聴䕃
補用考功員外郎游損請也上謂大臣曰士風陵夷以
一官之故父死匿喪以俟命蓋立法有未盡也朕謂濫
與人官雖害法其體猶輕若風教不立使人飾詐茍得
棄滅天理其害甚大况在法所當得乎損酢子也
辛酉尚書禮部郎中張廣守起居舍人(王明清揮麈録/云張彦實為著)
(作郎秦檜一當軸其兄楚材為秘書少監約彦實觀梅/於西湖楚材彦實次其韻檜之見之大稱賞曰旦夕當)
(以文字官相處遂擢左史再遷而掌外制按廣紹興九/年五月自著作佐郎遷祠部員外郎十年四月遷禮部)
(又陞郎中今年七月遷起居舍人十二月秦梓方除/秘書少監明年正月廣遷起居郎明清蓋小誤也)
癸亥秘閣修撰知臨安府俞俟陞敷文閣待制 是日
大雨翌日輔臣稱賀上曰朕日來卧不安席夜半猶未
交睫懼徳不類或政有闕失每事循省殆遍恐旱災必
有致之之由若乃祈禱之禮但循其文耳
是月樞密使張俊復往鎮江措置事務副使岳飛留行
在以二人議事不叶故也俊因奏事乞趣淮西之賞上
曰功賞後時在將帥不在朝廷俊問所以然上曰軍士
有出戰者有輜重及守營者凡所謂戰功皆戰士也今
更不分全軍皆要推賞動數萬人朝廷何以行之俊曰
誠如聖諭初因一軍如此故諸軍效之臣今䝉專任當
誡諸統制官只保明實出戰者庶可漸革前弊 端明
殿學士提舉臨安府洞霄宫徐俯薨於饒州
八月丙寅朔劉錡入辭命坐賜茶 武功大夫榮州團
練使兼閤門宣贊舍人知泗州劉綱知揚州主管淮東
安撫司公事總領節制本路諸州水寨民兵先是淮東
轉運副使陳衮劾師臣劉光逺厯守眞揚二州移用公
私錢斛金銀雜物十餘萬貫石匹兩收支不明詔浙西
提刑司劾治故命綱代之(光逺之劾日厯不書今以十/月二日陳衮乞移差遣狀修)
(入/) 左武大夫添差江南西路兵馬都監樊序知楚州
戊辰前檢校少傅寧國軍節度使醴泉觀使張仲孚前
龍神衛四廂都指揮使清遠軍承宣使張中彦竝特起
復中孚添差兩浙東路馬歩軍副都總管中彦添差福
建路馬歩軍副都總管以其丁内艱故也中孚等力辭
乞依前行在宫觀許之(中孚等奉祠在/十二月丁卯) 中書舍人兼
實録院修撰朱翌乞祀韓厥於作徳廟仍就行在所權
創祠宇詔禮部討論如所奏
辛未尚書吏部郎中李鞉試將作監吏部員外郎劉才
邵守軍器監始除也上覽除目曰凡事必謹始館職寺
監丞乃郎官卿監之選也郎官卿監乃侍從之選也凡
除館職寺監丞必擇他日可補郎官卿監之闕者凡除
郎官卿監必擇他日可補侍從之闕者如此則士安分
守而奔競之風息矣若不謹始用非其才久而不遷則
士有畱滯之歎以序遷之又有不稱職之誚不可不謹
尚書都官員外郎施鉅為吏部員外郎
壬申資政殿學士顔岐薨於福州
癸酉左承議郎髙潁添差福建路安撫大使司參議官
限三日之任令湖廣總領官林大聲優與津發
甲戌少保樞密副使兵飛復為武勝定國軍節度使充
萬壽觀使右諫議大夫万俟卨旣劾飛罪未報御史中
丞何鑄殿中侍御史羅汝檝復交疏論之大畧謂飛被
旨起兵則畧至龍舒而不進銜命出使則欲棄山陽而
不守以飛平日不應至是豈非忠衰於君邪自登樞筦
鬱鬱不樂日謀引去嘗對人言此官職數年前執政欲
除某而某不願為者妄自尊大畧無忌憚近嘗倡言山
陽之不可守軍民揺惑使飛言遂行則幾失山陽後雖
斬飛何益伏祈速賜處分俾就閑祠以為不忠之戒卨
章四上又録其副示之飛乃丐免故有是命(熊克小厯/云張俊岳)
(飛皆在鎮江府而万俟卨䓁論飛罪於是飛上章丐罷/以為萬壽觀使飛旣罷而俊獨留鎮江為備按趙甡之)
(遺史今年七月初俊飛自楚州俱還而本月俊再出使/飛不行故此月己卯諫疏有云岳飛官屬盡辟充行府)
(差遣飛旣不行遂各請宫祠平居無事聚於門下比縁/臺諌繳納副本一夕散去以此考之益知飛不在鎭江)
(無疑也克/實甚誤)
乙亥詔諸王之後各以最長一人權主奉祠事不改環
衛官先是諸王官教授兼親賢宅講書石延慶援故事
請襲封事下禮官而有是命延慶新昌人也
丙子保成軍承宣使知南外宗正事仲&KR2964;卒於泉州贈
開府儀同三司追封國公
丁丑徽猷閣待制知廣州陳橐貶秩一等初宜章盜駱
科旣為官軍所破其黨鄧寜李定鄺郃等復羣聚為宼
詔廣西經畧使胡舜陟節制湖廣三路之兵討之時選
鋒軍統制韓京駐廣東橐奏留京乞令免聼舜陟節制
朝論以橐稽留制書故有是命
己夘右朝議大夫直秘閣于鵬為廣南東路安撫司參
議官右奉議郎黨尚友為廣南西路安撫司參議官右
朝奉郎孔戍為江南西路安撫司參議官左朝散郎孫
革通判興化軍左宣教郎張節夫通判南劔州岳飛之
罷也鵬等十一人皆奉祠居行在及臺諌以劾疏遺飛
鵬等聞之一夕散去事聞詔並添差江湖閩廣諸州趣
令之任 言者論湖南米斗百錢請令漕司廣行收糴
時已令度支員外郎李椿年拘収岳飛軍中錢物乃詔
以上供經制錢収糴俟椿年拘到撥還 詔路允廸家
屬量移衡州居住以其家言允廸不受金人職事今被
拘囚與孟庾事體不同故有是命
庚辰故武功郎閤門宣贊舍人濠州兵馬鈐轄統領水
戰人船邵青贈武顯大夫官其家二人以死事故也
甲申上曰水旱有數雖堯湯不能免艱難以來十餘年
間未嘗無嵗此天祐也然不可恃此不為之備祖宗置
義倉以待水旱最為良法而州縣奉行不䖍妄有支用
寢失本意或遇水旱何以賑之可令監司視其實數或
有侵失嚴責補還義倉充實則雖遇水旱或無饑病矣
戊子殿中侍御史羅汝檝守起居郎
癸巳上謂宰執曰監司郡守朝廷委任之意未嘗有異
而近來妄分彼此莫相協和州郡或有闕乏監試不肯
移那監試或有措置州郡不肯應副如此何以濟國事
也 川陜宣撫副使胡世將特起復世將方與諸將議
出師進討而其母秦國太夫人康氏卒於晉陵上聞之
詔軍旅事重不拘常制日下供職不許辭避翌日又詔
世將弟彦博起復依舊添差提舉兩浙市舶官給葬事
時金人統軍和珍希卜蘇合軍五萬餘屯劉家圏右䕶
軍都統制呉璘川陜宣撫司都統制楊政樞密院都統
制郭浩皆㑹於仙人原世將授璘以攻取之䇿璘乞精
兵三萬人破此兩冦收復秦隴事若不㨗誓以必死世
將以二萬八千人與之仍命政出和尚原浩出啇州以
為聲援璘閲兵河池以新戰陣之法每戰以長槍居前
坐不得起次最强弓次强弓跪膝以俟次神臂弓約敵
相搏至百歩内則神臂先發七十歩强弓併發次陣如
之凡陣以拒馬為限鐵鈎相連俟其傷則更替之遇更
替則以皷為之節騎出兩翼以蔽於前陣成而騎兵退
謂之疊陣諸將竊議曰軍其殱於此乎璘曰古之束伍
令也軍法有之諸君不識爾得車戰餘意無過於此戰
士心定則能持滿敵雖鋭不能當也房琯知車戰之利
可用於平原曠野之間而不得車戰之法其敗固宜敵
騎長於奔衝不爾無有能抗之者
甲午上曰省刑罰薄税歛王道之本國歩方艱未能弭
去斯民税歛無術可以薄之朕心實不足至於刑罰豈
可不省而獄繫淹延或至踰嵗何也可令提刑司覺察
州縣提刑失職令御史臺彈奏務要訟平刑清以副朕
意
九月(按是月/丙申朔)丁酉太常博士王普為尚書都官員外郎
己亥秉義郎韋誼為武徳郎閤門宣贊舍人誼淵少子
也
辛丑宿州觀察使知閤門事鄭藻以解帶恩陞瀛海軍
承宣使
癸卯命軍器少監鮑琚往鄂州根括宣撫司錢物先是
湖北轉運判官汪叙詹以書白奏檜言岳飛頃於鄂渚
置酒庫日售數百緡襄陽置通貨塲利復不貲自飛罷
未有所付乞令副都統制張憲主之庶杜欺弊前二日
詔都統制王貴與憲同掌上謂檜聞飛軍中有錢二千
萬緡昨遣人問之飛對所有之數蓋十之九人言固不
妄也今遣琚往縱不能盡若得其半亦不少矣又嵗計
所入供軍之餘小約亦數百萬緡比之頭㑹箕歛不知
幾多民力何以辦此檜曰軍興以來間有取於民者皆
非得己今無横賦而上朝夕軫念蓋務稍廣諸蓄以備
緩急不待取於民而自足耳叔詹婺源人也(熊克小厯/時有上殿)
(官鮑琚頗疏通上因命琚往軍前根括前物嵗入幾何/諸路月樁以贍本軍有名無實而歛於民者幾何當議)
(省之按琚紹興九年十二月除軍器監丞去年四月遷/少監克謂之上殿官蓋不審也考之日厯琚是行専為)
(根括岳飛軍中現在錢物/詳見十二年三月庚戌) 是日鄂州前軍副都統制
王俊詣都統制王貴告副都統張憲謀據襄陽為變先
是朝廷命諸將更朝行在憲懼不得還乃妄用金人侵
犯上流冀朝廷還岳飛復掌兵而已為之副㑹憲詣樞
密行府白事俊具所謀告之以統制官傅選為證貴即
日以聞張俊在行府聞之遂收憲屬吏俊東平人初為
雄威率後從范瓊為右軍統制者是也(王俊首狀全文/見今年十二月)
(癸巳注此不別出趙甡之遺史云張憲以軍前統制為/提舉一行事務得岳飛之子雲書遂欲刼諸軍為辭且)
(日率諸軍徑赴行在乞岳少保復統軍或曰不若渡江往/京西朝廷必遣岳少保來撫諭得岳少保復統軍則無)
(事語漸漏露百姓皆晝夜不安官司亦無所措置惟憂/懼而已都統制王貴赴鎮江府詣樞密行府禀議方回)
(到鄂州前軍副統制王俊以其事告之貴大驚諸統制/入謁貴貴遂就執憲送於行府張俊令就行府取劾獄)
(成送大理寺俊濟南人范瓊領兵在京東俊爲劊子此/所云差不同按俊首狀稱九月初一日張太尉起發赴)
(樞密行府則憲此時固不在鄂州甡之小誤也王明清/揮麈後録云榮茂世薿為湖北漕置司鄂州有都統司)
(統制官王俊以其舊主帥岳飛不軌狀詣茂世陳首茂/世云我職掌漕計他無所預却之俊遂從總領汪叔詹)
(陳其事汪即日上聞秦檜得之藉以興羅織之獄殺岳/飛父子知世茂不受理深怨之而髙宗於世茂有霸府)
(之舊秦屢加害而不從秦死榮竟登從班汪訐岳之後/獄方竟而殂豈非命歟按叔詹此時與薿同為湖北漕)
(或是新除總領林大聲未/到而暫權也姑附此當考)
甲辰詔宗室緦麻親任環衛官身亡者賜錢三百千袒
免減三之一白軍興財匱宗室近臣吉凶賜予皆罷之
及是皇叔祖右監門衛大將軍利州刺史仲䍃卒至無
以歛判大宗正事齊安郡王士㒟請於朝故有是旨
戊申泗州言奉使官工部侍郎莫將知閤門事韓恕歸
至本州上諭大臣曰此殆上天悔禍敵有休兵之意爾
朕料所以致此者有二今春烏珠提兵南來謂我可陵
而淮西濠梁之敗有所懲創一也始謂將帥各自為家
莫相統一今聞盡歸朝廷紀綱既立軍政必修望風畏
懾二也朕每欲與講和非憚之也重念祖宗有天下二
百年愛養生靈惟恐傷之而日尋干戈使南北之民肝
腦塗地所願天心矜惻消弭用兵之禍耳秦檜曰每恨
敵情難保未能仰副陛下憫亂之意先是將恕至涿州
為金人所執至是都元帥越國王宗弼將與本朝議和
故縱之歸報焉既而宗弼引兵犯泗州破之淮南大震
右䕶軍都統制呉璘引兵至秦州城下川陜宣撫司
都統制楊政夜引兵入隴州界徑趨吳山與金人對壘
是日川陜宣撫副使胡世將始聞起復之命遂解官
持䘮惟軍事權行與決令簽㕔行遣奏乞遣官交割宣
撫司職事不許
己酉秘書省著作佐郎鄧名世罷以言者論名世初本
無官縁謟事劉大中遂力薦之於朝自入館以來蔑視
同列竊議時政故也
庚戌御史中丞何鑄言直秘閣潼川府路轉運副使喻汝
礪輕鋭狂妄為門僧報怨興起大獄旁及無辜甚衆詔
罷之先是廣安僧慧鑾淫穢不法汝礪治其罪士大
夫多為之請不聽卒杖而黥之且劾守臣滕䄎於朝不
報鑄又以為言汝礪遂罷汝礪為漕時本路當運米三
十八萬石至利州舊例都漕司界以水脚錢四十八萬
緡而不時與汝礪遺宣撫副使胡世將書言事有四難
米價増長糴之難脚直空乏請之難舟子凋零雇之難
江流乾淤運之難先是宣撫司取對糴米於四川至户
而潼遂果合諸郡絶少稻田自軍興聽輸以粟至是都
漕司責令輸粳其已津運者皆却還之汝礪力爭言其
不便者五東川鹽舊行於劒外近歳階成鹽通入利路
而客販始衰都漕司又置通貨塲於興元府及閬州凡
商人以鹽至二郡者皆拘入之必盡鬻於官乃償其直
商人不能伺則每百斤令輸通貨錢三引或二引然後
聽其他之貨日以壅汝礪為世將言四川一家潼利一
民本路歳發折估錢五百五十萬緡以階成鹽税及通
貨所取言之算計見效恐未足以當本路鹽井折估之
直著通而一之取其大而畧其小可也又言鹽鹺𣙜酤
之利此二物者今日四川之司命知所以張之而不知
所以弛之知所以用其利而不知所以救其弊誅求不
已無以為持乆之筞矣(此竝據汝礪文集修入詳著之/以見四川財穀事宣司之從違)
(當/考) 閤門宣贊舍人知濠州王萃罷以樞密使張俊言
萃並無措畫故也 閤門宣贊舍人寇宏知濠州
辛亥呉璘急攻秦州拔之守將武誼將官邵于成紀知
縣荔諫等皆降(呉璘復秦州日厯不載而熊克繫之去/年九月實甚誤也以王曮所撰呉璘神)
(道碑趙甡之遺史費士戣蜀口用兵録考之皆在此年/克已於去年九月書之而今年八月末又書秦隴二州)
(蓋重疊/差誤耳) 徽猷閣待制提舉亳州明道宫歐陽懋卒於
衢州
癸丑詔歸朝官選人嘗以賞循轉者並十五考改京官
(事祖見紹興/五年十一月)
甲寅以皇太后生辰預即官中啟建祝聖壽道塲自是
為例 工部侍郎莫將等還至近郊上曰將等來敵意
未可知但敇諸軍嚴為之備彼若議和何傷於好如懐
姦詐初無失策昨張俊奏事嘗與議及此俊亦深曉云
兵交使在其間和與戰自不相妨也 是日建康府火
燔公私室廬甚衆
乙卯詔左武大夫忠州團練使劉光逺令赴行在奏事
仰秀州守臣方滋不移時刻津遣須管來晩到行在時
金國都元帥越王宗弼以書來(金國書日厯不載紹興/講和録有之今附於此)
(或謂金書夸大不當具載臣謂此猶匈奴單于遺漢文/漫書之比無足隠者當稍刪削而具存之以見一時議)
(論之實紹興講和録金國都元帥上皇朝書皇統元年/九月日皇叔尚書左丞相兼侍中都元帥領行臺尚書)
(省致書云云去嵗使至逺沐書翰良仞勤意爾後衮衮/頗疎嗣音即日動静之間茂惟神介休祉爰念日者國)
(家推不世之恩興滅繼絶全畀濁河之外使専撫治本/期偃息兵民永圖康又豈謂畫討之始情不由衷其餘)
(詳悉條日朝廷已嘗諄諭藍公佐輩厥後莫將之來輙/申慢詞背我大施尋奉聖訓盡復賜土謂宜自省乃復)
(揺蕩邊鄙致稽來便久之未發而比間至於分遣不逞/之徒冒越河海剽攘郡邑考之載籍蓋亦未有執迷至)
(於此者今兹降天威問罪江表已㑹諸道大軍水陸並/進師行之期近在朝夕義當先事以告因遣莫將等四)
(惟熟盧而善圖之餘冀以時善衛生理/專奉書披逹不宣此書削去四十八字)朝議遣光逺往
聘而光逺方以贓罪為監司所按故趣召之翌日光逺
王行在上面諭以前罪一切不問遂以為拱衞大夫利
州觀察使而左武大夫吉州刺史曹勛亦遣拱衛大夫
忠州防禦使令與光逺偕行
丙辰右䕶軍都統制呉璘及金國統軍罕札戰於剡家
灣敗之初罕札與希卜蘇合軍劉家圏罕札善戰希卜
蘇善謀二人皆老於兵者狃其常勝且據險自固前臨
峻嶺後控臈家城進退有守謂我軍必不敢輕犯璘揣
知其情先一日召諸將問何以必勝統制官姚仲曰戰
於原上則勝璘以為然諸將議不同璘曰諸將所以不
同憚辭勞苦不欲攻原上耳若金人乘勢而下我兵敗
矣卒如仲議璘既相視其地乃遣人告敵曰明日請戰
敵聞之皆笑愈益不疑夜半璘遣仲與鄜延經畧使兼
知成州王彦率所部銜枚直進渡河陟峻嶺截坡上出
其不意約與敵對柵然後發火又遣將張士亷等取間
道以兵控臈家城戒曰敵根本在彼若敗必趨入城汝
等截門勿縱一騎入二將所部軍行寂無人聲又天大
陰霧既上嶺列柵乃發火敵大駭倉卒備戰我軍已畢
列游騎有聞敵帥以馬檛敲鐙者曰吾事敗矣我軍氣
益振璘策希卜蘇有謀必謂我趣戰欲速不肯徑出罕
札恃其百戰百勝與希卜蘇異議宜可挑取已而遣輕
兵嘗敵果罕札勒兵已出與我軍合鏖擊數十更休迭
戰敵及三陣戰急大將有請曰敵居髙臨下我戰地不
利宜少就平曠以致其師宜可勝璘叱曰如此則我走
敵遂勝矣敵已潰毋自怯璘輕裘駐馬陣前麾軍亟戰
我師皆殊死鬬金人大敗遁去騎兵追襲斬首三千六
百生擒七百人騎将楊萬膂力過人生擒一千户返璘
曰萬可斬也戰方急豈可得一賊而遽返邪萬投千户
於地倉遽復上馬入陣騎將馬廣者所部號八字軍察
敵將潰越陣挑逐既而大靡俘馘人馬數千偽兵降者
萬餘人璘悉釋之聽其自便敵殘兵果趨城走張士廉
違節制後期二帥僅以身入城翌日第賞馬廣者獨不
及反將誅之曰此違約束輕犯令者也罕札入城率餘
兵拒守璘圍之(熊克小厯載剡灣之捷於去/年九月庚中蓋亦差一年也)
丁巳尚書左司員外郎李公懋直寶文閣為福建路提
㸃刑獄公事從所請也
戊午劉光逺曹勛辭於内殿遂命持金帥報書以行(紹/興)
(講和録皇朝答書某啟季秋霜冷伏惟太保左丞相侍/中都元帥領省國公台候起居萬福軍國任重仰勞經)
(畫莫將等囘特承惠書祇荷記存不勝感激某昨蒙上/國皇帝推不世之恩日夜思念不知所以圖報故遣使)
(奉表以修事大之禮至於奏槀干請乃是盡誠不敢有/隠從與未從謹以聼命不謂上國遽起大兵直渡濁河)
(逹踰淮浦下國恐懼莫知所措夫貪生畏死乃人之常/情將士臨危致失常度雖加誅戮有不能禁也今聞興)
(問罪之師先事以告仰見愛念至厚未忍棄絶下國君/臣既畏且感専遣廣州觀察使武功縣開國子食邑五)
(百户劉光逺成州團練使武功縣開國子曹勛往布情/懇望太保左丞相侍中都元帥領首國公特為敷奏曲)
(加寛宥許邉使人請命闕下生靈之幸下國之願非所/敢望也惟祈留神加察幸甚向寒切冀保重有少禮物)
(具於别封伏/乞容納不宣) 左正議大夫尚書兵部侍郎趙彬卒贈
左金紫光禄大夫
己未右通直郎直秘閣何麒特賜同進士出身麒青城
人常守蜀郡用薦者除職提㸃湖南刑獄未上復召對
遂命為䕫州路提㸃刑獄公事
癸亥言者乞令有官人銓試並兼習兩塲故事銓試有
官人分五塲曰經義曰詩賦曰時義曰斷案曰律義願
試一塲者聽議者謂試之以經義詩賦時義者欲使之
通古今試之以刑統義斷案者欲使之明法令乞令二
者各兼一塲庶使人人明古今通法令而無一偏之失
事下吏部乃命任子如所請(十一月壬/寅降㫖) 右䕶軍都統
制吳璘自臈家城班師初金統軍罕札在城中璘急攻
之城且破朝廷以驛書命璘遂歸宣撫副使胡世將聞
之歎曰何不降金字牌且來世將處耶世將以金人之
俘三千人獻於行在命利路轉運判官郭游卿就俘䕶
中以聲音形貌驗得女真四百五十人同日斬於嘉陵
江上斂其屍以為京觀餘皆湼其面於界上放還敵氣
大沮罕札之受圍也追涇原經畧使秦弼策應不至罕
札歸遂罷弼 是日武顯大夫西和州巡檢元成與金
人戰死時宣撫司命成以所部牽制熙河敵兵行至鞏
川樸麻與敵遇自度必死南向而哭曰長於行陣死於
兵戎竟不得見吾君矣遂自剄而死
乙丑宰執奏事秦檜曰山陽所以捍淮東東闗扼淮西
水路又厯陽六合皆近江形勢之地嚴備此數處然後
江淮安上曰山陽東闗已降處分更令張俊益修守備
今莫將還雖遣報使然勿以議和為意但當作不講和
處之耳 詔將作軍器監如諸寺長貳例舉本屬人充
京官三員以上嵗舉二員六員以上舉三員用吏部請
也 是日商州管内安撫使邵隆及偽知虢州賈澤戰
敗之復虢州
建炎以來繫年要録巻一百四十一
建炎以來繫年要録巻一百四十一金人地名考證
烏珠(原書作兀术/誤改見巻一)
罕札(原書作胡盞/誤今改正)
希卜蘇(原書作習不祝即金史/之習不出並誤今改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