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炎以來繫年要錄
建炎以來繫年要錄
欽定四庫全書
建炎以來繫年要録巻一百四十二
宋 李心𫝊 撰
紹興十有一年冬十月丙寅朔上謂大臣曰人主之權
在乎獨斷金國之主幼而無斷權歸臣下往年之和出
於烏珠今年之戰出於達賚或和或戰國之大事而皆
不出於人主無斷如此何以立國知不足畏矣
丁卯寳文閣直學士樞密都承旨鄭剛中為川陜宣諭
使落直字賜銀帛二百匹兩秦檜将罷兵故遣剛中至
西師諭指諸將 入内侍省都知陳永錫提舉舉江州
太平觀劉光逺之被劾也永錫與内侍康諝多受光逺
金錢為之營救右諫議大夫万俟卨言赦過宥罪人主
之渥澤而二人乃私布懇悃以誣公上望賜罷責以清
宫掖乃詔永錫與宫觀諝送吏部 是日右朝奉大夫
通判揚州趙旼右朝㪚郎通判揚州湯廣年棄城保瓜
洲鎮先是安撫使劉剛以措置興化鎮水寨為辭而去
旼等聞敵且至遂遁官吏軍民皆散城市一空事聞二
人坐貶秩三等廣年東野子也(旼廣年是月/辛巳降官)
戊辰詔川陜宣諭使許舉選人改官七員職令十員
川陜宣撫司都統制楊政及金國萬户通檢戰於寳雞
敗之時通檢屯渭北政欲攻㧞其城是日黎明通檢將
精甲萬衆出戰政賈勇士鏖戰縣旁至日晡五十餘合
勢未分政遣裨將將騎突出陣後山上執幟以招陽為
麾軍敵望見大呼曰伏兵發矣乃驚而潰政乘勝掩殺
通檢至城門而橋已絶乃擒之
己巳劉光逺等至敵軍
庚午秦檜奏上流守備上曰艱難以來將士分隸主帥
嵗久未嘗遷動使植根深固豈是長䇿嘗令互易如臂
指可以運掉纔過防秋便當為此則人人可以指蹤號
令矣上又曰敵人議和熟思所以應之若彼我之勢強
弱相等如是而和者彼有休兵之意我強彼弱足以制
其命如是而和者彼有懼我之意也是二者於和為易
若乃彼強我弱壓以重兵要盟而和則必有難從之事
邀我以逞當思所以應之者可預戒諸將厲兵秣馬以
為待敵之具事或難從豈得避戰也
壬申言者論近聞楚州建康二郡有回禄之災延燒甚
廣臣竊謂今近邊州縣當此軍旅之際各宜謹察姦人
恐有乘風縱燎如帑廪儲積一或有失則為害不細況
其間隂謀詭計有不可測知者且如逆豫嘗遣人於太
平州放火既歸言功遂得補官明書偽告頃聞吏部有
直攜此告乞換給者其已然之明驗如此安可畧而不
察詔送樞密行府措置 左承議郎知萬州馮時行罷
仍疾速取勘以夔路轉運判官李埛言時行招置刺虎
一軍五百人以為自衛之計顯屬跋扈故也 暴起新
視事方謀痛征屬州詭為羡財以獻於朝市恩寵聞知
萬州有積錢風取之時行獨不可曰州之地不宜稻而
官出鹽為直俾嵗糴六千斛輸之夔豈忍如異時吏私
其直而歛於民鬻鹽為錢而自為糴令將以是奉上官
乎 大怒劾於朝故黜
乙亥増五品已下官綾紙錢 䖍州免解進士李珙特
封養素處士珙贛縣人朴從子也行義修潔該通典故
祕閣校理孔平仲以其子妻之江西諸司上其行義於
朝故有是命 是日金國都元帥宗弼遣劉光逺等還
宗弼之入犯也首破泗楚二郡樞密使張俊在鎮江遣
其姪統制官子蓋以輕兵於維揚盱眙之間伺敵進止
俊不以兵渡江恐妨和議謂人曰南北將和敵謂吾怠
欲攄柘臯之忿爾勿與交鋒則敵當自退時右諫議大
夫知鎮江府兼沿江安撫使劉子羽建議清野盡徙淮
之人於鎮江兵民雜居子羽撫以恩信無敢相侵擾者
境内帖然既而敵騎久不至俊以問子羽子羽曰此敵
異時入犯飄如風雨今更遲回是必有他意至是宗弼
遣光逺等還報大畧言當遣尊官右職名望夙著者持
節而來蓋金欲速和故也(紹興講和録敵元帥上第二/書皇統元年十月十日具位)
(致書云云今月四日劉光逺等來得書審承動靜之詳/為慰所請有可疑者試為言之自割地河南之後背恵)
(食言自作兵端前後非一遂致今日鳴鐘伐鼓問罪江/淮之上故先遣莫將回具以此告而殊不見答反有遽)
(起大兵直渡濁河之説不知何故雖行人對面之語深/切勤至惟曰聞外之命是聴其書詞脱畧甚不類如果)
(能知前日之非而自訟則當遣尊官右職名望夙著者/持節而來及所齎緘牘敷陳畫一庶幾其可及也薄寒)
(切冀對時慎重専/奉書披答不宣)
丙子左朝奉郎幹辦諸司審計司胡汝明御史臺檢發
官陳士舉竝為監察御史汝明黟縣人上召對而有是
命
戊寅宗正丞邵大受言宗正舊有四書曰玉牒曰仙源
積慶圖曰宗藩慶系録曰宗枝屬籍建炎南渡寺官失
職舉四書而逸於江滸陛下比命重修仙源慶系屬籍
總要乃合三者而一之固已無愧於昔獨玉牒未修望
詔有司討論一書以備中興之盛典從之大受建徳人
也(熊克小厯繫此事/於丙子今從日厯) 少保醴泉觀使岳飛下大理寺
先是樞密使張俊言張憲供通為收岳飛處文字後謀
反行府已有供到文狀左僕射秦檜乘此欲誅飛乃送
飛父子於大理獄命御史中丞何鑄大理卿周三畏鞫
之(岳侯傳云秦檜密遣王俊同王貴前去謀䧟侯王俊/王貴等觀望秦張憲岳雲欲謀反等事俄將憲岳雲)
(俱杻械送大理寺根勘上聞驚駭秦檜奏乞將張憲岳/雲與飛同白其事是時侯尚不知良久秦檜密遣左右)
(傳宣請相公略到朝廷别聴聖㫖侯既聞宣詔即時前/去却引到大理寺侯駭然曰吾何到此纔入門到㕔下)
(轎不見一人止見四靣埀簾纔坐少時忽見官吏數人/向前云這裏不是相公坐處後靣有中丞請相公畧來)
(照對數事相公㸃頭云吾與國家宣力今日到此何也/道罷隨獄吏行至一處見張憲岳雲露頭赤體各人杻)
(械渾身盡皆血染痛苦呻吟又見羅振等將王俊王貴/首張憲岳雲并侯反狀罪文前來云國家有何虧負你)
(三人却要反背侯向万俟卨羅振曰對天盟誓吾無所/負國家汝等既掌正法且不可䧟忠臣吾到冥司與汝)
(等靣對不休衆聞其説羅振并御史中丞万俟卨等曰/相公既不反記得遊天竺日壁上畱題曰寒門何載富)
(貴乎衆人曰既出此題豈不是反也侯和衆人皆是秦/檜門下既見不容理訴長吁一聲云吾方知已落秦檜)
(國賊之手使吾為國忠心一旦都休道罷合眼任其考/掠按此時羅汝檝已不為御史万俟卨亦末為中丞其)
(後卨遷中司汝檝遷諫議然汝檝不與/此獄傳所云恐誤姑附此更須詳之) 資政殿學士
提舉&KR0916;安府洞霄宫翟汝文薨於平江府私第諡忠惠
己卯上曰凡事必謹於微若事已成則難改故書言制
治于未亂保邦于未危荆襄守臣辟差者勿令久任以
漸易之非特謹微亦所以保全之也
壬午權尚書吏部侍郎魏良臣落權字充大金軍前通
問使翊衛大夫保信軍承宣使知閤門事王公亮落階
官為福州觀察使副之國書但使之歛兵徐議餘事(紹/興)
(講和録皇朝答書某啓孟冬漸寒伏惟太保丞相侍中/都元帥領省國公鈞侯起居萬福軍國重任委勤籌畫)
(劉光逺曹勛等回特承恵示書翰不勝忻感竊自念昨/䝉上皇帝割賜河南之地徳厚恩深莫可倫擬而愚識)
(淺慮處事乖錯自貽罪戾雖悔何及今者太保左丞相/侍中都元帥領省國公奉命征討敝邑恐懼不知所圖)
(乃䝉仁慈先遣莫將韓恕明以見告今又按甲頓兵發/回劉光逺曹勛恵書之外將以幣帛仰承寛貸未忍棄)
(絶之意益深慙荷今再遣左正議大夫尚書吏部侍郎/文安郡開國侯食邑一干户魏良臣保信軍承宣使知)
(閤門事兼客省四方館事武功縣開國伯食邑七百户/王公亮充稟議使副伏䝉訓諭令敷陳畫一切惟上令)
(下從乃分之常豈敢輒有指述重蹈僭越之罪専令良/臣等聴取鈞誨顧力可遵稟者敢不罄竭以答再造仰)
(祈鈞慈時賜敷奏乞先歛兵許敝邑遣使拜表闕下恭/聼聖訓向寒伏冀倍深鈞重冇少禮物具於别封切冀)
(容留/不宣)上曰良臣往軍前禮物不必用上等蓋禮有等威
不可不嚴茍烏珠禮物用上等而却以中下等奉其國
主則在我者禮不至矣何以待外國乎上等物畱以待
其國主上又曰恐左藏庫無佳帛朕處有之向張浚在
川陜每嵗進奉摴蒱綾帛等皆在朕未嘗用一匹檜曰
陛下恭儉如此中興可必也
癸未監察御史陳膏梅充實呉𫝊竝罷膏守太府少卿
充實行尚書吏部員外郎
甲申度支員外郎李椿年自鄂州還行在 右武郎吳
拱為涇原路兵馬都監 婺州觀察使充兩浙西路馬
歩軍副都總管權知閤門事韓恕令之任從所乞也
徽猷閣待制提舉江州太平觀盧知原卒
乙酉虛恨蠻王厯階詣嘉州乞降厯階既犯邊獲寨將
茹大猷以去提刑司調兵防扼所費不貲連年不能討
大猷因以利啗之去年春厯階款塞求䧏不許至是復
申前請守臣邵博言於宣撫司以便宜補厯階進武校
尉令還大猷等且遺以包帶茶綵命王士安者往促之
厯階遣其子阿帕蠻將軍葉遇等送大猷歸州令右宣
敎郎知峨睂縣梁端即境上波恩神祠折箭歃血與盟
而去厯階歸其出没抄掠如故(熊克小厯稱知峨睂縣/梁端修誤也蓋日厯載)
(嘉州所申尋牒知峨睂縣梁端修武郎權知中鎮/寨曹慎修示以恩威而克誤以梁端為端修耳)
丁亥江西兵馬都監程師回引兵至桂陽監之&KR0916;武峒
討賊徒歐幼四等破之先是宜章峒民駱科反(事見去/年十一)
(月/)朝廷命統制官郝晸以所部討科降之其徒歐幼四
復率餘黨數千人據藍山縣掠連道二州樞密行府遣
參議官史愿將師回往捕至是始平
戊子監察御史胡汝明為殿中侍御史 魏良臣等辭
行
庚寅上謂宰執曰凡事必熟思而後行朕今三十五嵗
而髮大半白蓋勞心之所致也秦檜等曰陛下聖明天
縱而又審思若此必無過舉矣 右從事郎徐百禄秉
哲子也嘗為海鹽縣令上以秉哲故黜之至是資政殿
大學士張守資政殿學士李光等六人舉百禄改京官
吏部奏百禄嘗犯私罪笞取旨詔皇族未歸秉哲之子
百禄勿令出官
辛卯龍神衛四廂都指揮瀘州軍承宣使御前統制劉
寳卒(按此乃淮東/軍中劉寶也)上聞其死為之一日不食特贈檢校
少保寧武軍節度使(寳加贈在二/年五月丁巳)
癸巳揚武翊運功臣太保樞密使英國公韓世忠罷為
横海武寧安化軍節度使充醴泉觀使奉朝請進封福
國公世忠既不以和議為然由是為秦檜所抑至是魏
良臣等復行世忠乃諫以為中原士民迫不得已淪於
域外其間豪傑莫不延頸以俟弔伐若自此與和日月
侵尋人情銷弱國勢委靡誰復振乎又乞俟北使之來
與之面議優詔不許世忠再上章力陳秦檜誤國詞意
剴切檜由是深怨世忠(據趙雄撰世忠神道碑増入碑/在除樞密使之前誤也自敵渝)
(盟之後未嘗有使到今/移於此庶不牴啎也)言者因奏其罪上畱章不出世
忠亦懼檜隂謀乃力求閒退遂有是命世忠自此杜門
謝客絶口不言兵時跨驢攜酒從一二童奴游西湖以
自樂平時將佐䍐得見其面云(熊克小厯於此又書韓/世良罷管軍奉祠加承)
(宣使此事在今年/四月克蓋誤也) 右朝奉郎幹辦行在諸軍審計司
周公彦為監察御史
是月金人䧟濠州 商州安撫使邵隆及金人所命知
陜州鄭賦戰克之復陜州 起復川陜宣撫使胡世將
圖上右護軍都統制吳璘剡灣克捷之狀且言臣詢究
衆論皆謂璘之此戰比和尚原殺金平論以主客之勢
險易之形功力數倍據捉到蕃人供金國中稱璘有勇
似其兄之語臣猥以書生誤膺重寄不習弓馬不諳行
陣上頼朝廷指授璘等為國宣力川陜用兵以來末有
如此之勝臣不敢緘默伏望聖慈察璘智勇冠軍優與
遷擢以為盡忠許國之勸又奏本司都統制楊政焚蕩
敵寨十餘處親率勁兵與薩里罕迎敵敵衆敗去致不
敢併力熙秦委是宣力樞密院都統制郭浩於陜虢等
處攻却敵寨竝皆獲㨗牽制敵軍不致併力秦鳯竝乞
優異推恩乃賜璘等詔書奨諭密賜世將黃金二百兩
茶藥有差初三將之竝出也璘復秦州㨗剡灣政下隴
州破岐下諸屯浩取華虢二州入陜府有破竹之勢世
將亦遣要約陜西河東忠義首領數十願為内應而金
人約和於朝廷秦晉之人殊惜之三將歸解嚴第功於
是統制官姚仲王彦向起各落階官仲彦為華虢兩州
觀察使起為卲州防禦使
十有一月(按是月/乙未朔)丙申權吏部尚書兼侍讀資善堂翊
善呉表臣落權字 中書舍人兼實録院修撰朱翌罷
以言者論翌頃以謟事呂本中薦之趙鼎若以翌為可
恕則小人之黨日熾故也 右諫議大夫万俟卨言宗
正丞卲大受禀性隂險每聞朝廷一有除擢則怒形於
色浮言無稽短毁百出詔罷之 右中散大夫提舉江
州太平觀李迨復龍圖閣待制知洪州上覽除目曰迨
能吏肯以身任怨不恤人毁譽朕深知之但北州寄居
多必有造謗者不可不察也治道無他但不以毁譽為
賢否常核實以行賞罰則治道成矣齊威王封即墨而
烹阿齊大治蓋知核實偽而不徇毁譽空言也
丁酉上曰唐太宗除亂比湯武致治幾成康可謂賢君
矣然誇大而好名雖聴言納諌然不若漢文帝之至誠
也人君惟至誠臨下何患治道之不成哉秦檜曰文帝
雖至誠而少學太宗雖問學而未誠猶可以揚名於後
今陛下至誠問學度越二君則堯舜三代何逺之有
戊戌言者請補試州縣小吏仍許告吏罪使補其闕以
懲吏強官弱之弊上謂宰執曰此説若用則相告訐而
州縣擾矣治天下當以清靜鎮之若妄作生事乃亂天
下非治天下也昔人有言省官不如省事省事不如清
心朕嘗躬行此語顧謂秦檜曰邊事既息可以弭兵卿
為相亦當效曹參之清静也 拱衛大夫忠州防禦使
曹勛知閤門事左奉議郎新通判利州程敦厚召試館
職以其上書言事故也敦厚之書曰臣聞建大功者不
謀於俗排大難者不計以時夫大功非逹權而不能濟
大難非欲速而可以平昔之執事者茍不逹權則勸陛
下正名弗屈而不恤其禍茍為欲速則勸陛下長驅疾
戰而不量其力否則首鼠畏避徇羣枉而昩至當則又
莫為陛下毅然出身以任其責今陛下除驕抗之害而
彊場肅致安靖之福而朝廷遵制兵之命在我而悉収
其用欲和之利在敵而決保其成有四可為之勢願陛
下應之以定而不回奪於俗持之以久而不促迫於時
則大功立矣敦厚又遺秦檜書言檜見幾似顔子任重
似伊尹檜大喜之令赴都堂審察遂召試以為祕書省
校書郎(敦厚先見紹興七年二月其除校書/郎在今年十二月己巳今併書之)
己亥左太中大夫參知政事兼修實録范同罷同始贊
和議為秦檜所引及在政府或自奏事檜忌之右諫議
大夫万俟卨因論同貳政之初首為遷𦵏之議自信州
至建康調夫治道怨嗟藉藉近朝廷收天下兵柄歸之
宥密而同輒於稠人之中貪天之功以為已有望罷其
機務詔同以本官提舉西京嵩山崇福宫 資政殿學
士提舉臨安府洞霄宮李光責授建寧軍節度副使藤
州安置言者論廼者二使之還敵示欲和之意於國體
無損而光乃隂懐怨望鼓倡萬端致㑹稽之民扶老攜
㓜轉徙道路連日不止乘時誹訕罪不可赦秦檜進呈
上曰司馬光言政之大本在於賞刑朕於光輩聞其虛
名而用之見其不才而罷之逮其有罪而責之皆彼自
取朕未嘗有心也若用虛名而不治其罪則有賞無刑
政何以成譬之四時有陽無隂豈能成嵗乎乃謫光嶺
表令紹興府日下遣發樞密院差使臣一員伴送
辛丑中書舍人王鉌兼實録院修撰 尚書倉部員外
郎閻彦昭罷以右諫議大夫万俟卨言近朱翌邵大受
被黜彦昭馳書密報范同故也 是日金國都元帥宗
弼遣魏良臣等還許以淮水為界嵗幣銀帛各二十五
萬匹兩又欲割唐鄧二州因遣其行臺户部侍郎蕭毅
翰林待制同知制誥邢具瞻審定可否(紹興講和録金/元帥上第三書)
(皇統元年十一月七日皇叔太保尚書左丞相兼侍中/都元帥領行臺尚書省魏國公致書時寒想惟安善近)
(魏良臣至伏辱恵書語意慇懃惟命是聴良見高懷昨/離闕書親奉聖訓許以便宜從事故可成就此計也本)
(擬上自襄江下至於海以為界重念江南凋弊日久如/不得淮南相為表裏之資恐不能國兼來使再三叩頭)
(哀求甚切於情可憐遂以淮水為界西有唐鄧二州以/地勢觀之亦是淮水北在所割之數來使云嵗貢銀絹)
(二十五萬兩匹既能盡以小事大之禮貨利又何足道/止以所乞為定又云淮北京西陜西河東河北自來流)
(寓在南者願歸則聴之理雖未安亦從所乞外有燕以/北逋逃及因兵火隔絶之人竝請早為起發今遣昭武)
(大將軍行臺尚書户部兼工部侍郎兼左司郎中上輕/車都尉蘭陵縣開國伯食邑七百户蕭毅中憲大夫充)
(翰林待制同知制誥兼右諫議大夫河間縣開國子食/邑五百户邢具瞻等奉使江南審可否其間有不盡言)
(者一一口授惟詳之既盟之後即當聞於朝廷其如封/建大賜又何疑焉少禮物具於别副隆冬切冀順天慎)
(衛眠食專持/書奉答不宣)先是有舉人獻策於宗弼者宗弼用之盱
眙龜山造舟為梁引兵深入東過臨淮南至六合西臨
昭信晝夜不絶至是軍食不繼士皆飢苦又聞王師將
渉江而北宗弼大懼乃遣毅等與良臣偕來焉(李大諒/征䝉記)
(云皇統元年副元帥烏珠誅都元帥逹蘭以割河南還/大宋有逆謀提師過江復取河南四年回師謂南北行)
(府三帥曰吾近因國有叛臣結連南宋自領兵東伐問/罪宋國大軍至亳郡由廬越淮橋道阻遏車騎吾心熒)
(惑未決忽淮隂二進士逺來獻陳平宋國策時吾急遣/龍虎阿勒巴二帥探路先行韓常周棨騎兵至淮上吾)
(入盱眙疑有重兵把路龍虎遣使報曰淮南無一人一/騎為備已遣五千騎越淮分守盱眙龜山把截水陸兩)
(勢造橋吾大喜晝夜兼行至淮上果橋成六座分歩騎/徑濟淮源上據運河擺布斥堠細觀南耗東過淮隂南)
(至六合西臨昭信畫夜不絶吾因觀宋室新立龜山城/寨臨淮之勢就山為隘若此聚糧屯兵此地據守吾雖)
(鐡心未可輕舉但見空壁吾心自持宋室空有建城立/勢之心而無聚糧據守之法又觀二進士所陳圖策淮)
(南路盱眙之楚州行路窄隘左有長淮右臨河渠糧道/遙逺冇過邵伯至山陽人騎回惟是獲到菱實雞頭蓮)
(子聞諸軍不避寒酷踏泥打凍決池涸港掘藕拾菱尋/魚摸蚌又宰殺騾驢相兼為食諸軍飢苦之聲不忍聞)
(但虛心寛諭而已又諸將士云輜重俱盡有食奴婢者/又多言南軍不測要回淮上惟吾心所料南宋既修起)
(盱眙此乃據山臨水大利之勢尚無守法措置安有智/謀就吾敵也決無渡江之理吾獨與蕭平章計義大言)
(檄書於宋若從此約請詣轅門計議如敢違拒水陸星/電越江蕭平章南去吾視諸軍飢心嗷嗷㤀失晝夜龍)
(虎阿勒巴言若南宋受檄猶得半軍囘若宋軍渡江不/擊自潰王曰爾論正與吾心同吾西望糧音南聴蕭信)
(心神不寧如此月餘忽蕭平章躍騎走報不覺喜感天/神與南使同來議止淮為界誓約已定南使回吾班師)
(回泗集軍馬輜重騾馬依稀四分奴婢十中無六惜哉/軍機至此而不能決若能決無一人一騎得回也吾私)
(心用智但一檄書下遂取捷乃萬世不傳之上䇿按大/諒所云可見金人勢窮力竭之實今竝附此庶幾可考)
壬寅詔以四立日就行在權宜設位祭五福太一用禮
官請也先是議者欲建太一之祠禮官難之乃有是議
焉 尚書吏部員外郎施鉅祕書郎李益竝為監察御
史益長沙人與鉅皆中丞何鑄所薦也
乙巳拱衛大夫貴州團練使顔孝恭知隨州 詔吏部
侍郎魏良臣就充接伴使以中書言金使蕭毅已過界
也毅等過江掲旗於舟大書江南撫諭右朝散大夫知
鎮江府劉子羽見之怒夜以他旗易之翼日良臣見旗
有異大懼力索之且以語脅子羽子羽曰吾為守臣朝
論無所預然欲掲此於吾之境則吾有死而已請不已
出境乃還之(此據張栻撰子/羽墓誌附入)
丙午詔通問副使王公亮先赴行在奏事拱衛大夫忠
州防禦使知閤門事曹勛充接伴副使
丁未給事中程克俊兼權直學士院 左太中大夫范
同責授左朝奉郎祕書少監筠州居住時右諌議大夫
万俟卨論近㑹稽之民以李光鼔惑遂至於紛擾者累
日今聞同與朱翌邵大受等又往家焉竊恐浮言横議
又益數光萬一㑹稽藩輔為之震動則逺方聞之將如
何伏望將此三人重賜施行天下幸甚詔左承議郎朱
翌責授左承事郎將作少監韶州居住左奉議郎卲大
受除名勒停化州編管 光山軍節度使開府儀同三
司判大宗正事齊安郡王士㒟提舉西京嵩山崇福宮
放謝辭士㒟數言事秦檜忌之岳飛之下吏也士㒟草
奏欲救之語泄檜乃使言者論頃岳飛進兵於陳蔡之
間乃密通書士㒟㒟叙其悃愊蹤跡詭祕范同頃為浙
東憲與士㒟通家往還或以他故數日不克見則必遣
其屬卲大受往傳導言語窺伺國事士㒟身為近屬在
外則交結將帥在内則交結執政事有切於聖躬望罷
其宗司職事庶幾助成中興之業故有是命仍令刑部
檢㑹宗室戚里不得出謁接見賓客條法申嚴行下士
㒟將行上賜手札勞問且以白金千兩賜之 光山軍
承宣使同知大宗正事士樽提舉亳州明道宫以言者
論其毎與朝士結為朋黨兄弟二人更唱迭和非朝廷
之福故也 保慶軍承宣使同知大宗正事士夽知大
宗正事
庚戌日南至上望拜皇太后於禁中宰相率百官遙拜
皇太后淵聖皇帝於行宫北門外
壬子金國審議使行臺户部兼工部侍郎蕭毅翰林待
制同知制誥邢具瞻等入見毅等至館上命工部侍郎
莫將館伴時殿陛之儀議猶未決議者以為兵衛單弱
則非所以隆國體欲設仗衛恐駭敵情秦檜與知閤門
事鄭藻謀之藻請設黄麾仗千五百人於殿廊蔽以帟
幕班定徹帷檜然之自是以為定制時檜奏誓書事以
為自古盟㑹各出意以為之誓未有意自彼出而反覆
更易必欲如其所要者上曰朕固知之然朕有天下而
養不及親徽宗既無及矣太后年踰六十日夜痛心今
雖與之立誓當奏告天地宗廟社稷明言若歸我太后
朕不憚屈已與之和如其不然則此要盟神固不聴朕
亦不憚用兵也
乙夘御史中丞何鑄充端明殿學士簽書樞密院事充
大金報謝使右諫議大夫万俟卨試御史中丞 起居
郎羅汝檝為右諫議大夫
丁巳拱衛大夫利州觀察使知閤門事曹勛落階官為
容州觀察使充報謝副何鑄入辭上諭鑄委曲致詞事
在必濟又召勛至内殿諭之曰朕北望庭闈踰十五年
幾於無淚可揮無腸可斷所以頻遣使指又屈已奉幣
者皆以此也竊計上天亦默相之言已淚下左右皆掩
泣上曰汝見金主當以朕意與之言曰惟親若族久頼
安存朕知之矣然閲嵗滋久為人之子深不自安況亾
者未𦵏存者亦老兄弟族屬見餘無幾每嵗時節物未
嘗不北首流涕若大國念之使父兄子母如初則此恩
當子孫千萬年不㤀也且慈親之在上國一尋常老人
爾在本國則所繫甚重往用此意以天性至誠説之彼
亦當感動也(紹興講和録皇朝答書仲冬嚴寒伏惟太/保左丞相侍中都元帥魏國公鈞侯起居)
(萬福軍國重寄悉勞籌畫特䝉専遣信使惠以書翰良/馬厚幣禮意勤腆鄙情感激已難具陳至許成就大計)
(最為重恩自惟孤危何以得此又如逐件事目一一曲/荷開諭雖甚愚暗豈不省㑹即奉鈞諭逐項遵承再惟)
(大計已定其間不免少有懇告如墳域所在至甚𦂳切/計鈞鑒處之必是不錯上國方以孝理天下若使祖宗)
(不闕祭享是為至望嵗貢銀絹見排辦來年數目先次/發納已差端明殿學士朝奉大夫簽書樞密院事文安)
(郡開國侯食邑一千户賜紫金魚袋何鑄容州觀察使/知閤門事兼客省四万館事武功縣開國子食邑五百)
(户曹勛充報謝進誓表使副専附此書叙謝鈞造益寒/敢冀曲加保重有少禮物具於别封惟幸容納不宣)
戊午金國審議使蕭毅等辭行時朝廷許割唐鄧二州
餘以淮水中流為界毅辭上諭曰若今嵗太后果還自
當謹守誓約如今嵗未也則誓文為虚設 是日詔大
金國已遣使通和自今官司文字竝稱大金不得指斥
己未詔何鑄曹勛竝與恩澤二資
庚申命宰執及議誓撰文官告祭天地宗廟社稷(紹興/講和)
(録皇朝講和誓書節文竊以休兵息民帝王之大徳體/方述職邦國之永圖顧惟孤藐之蹤猥荷矜存之賜敢)
(望自竭仰答殊恩事既繫於宗祧理蓋昭於誓約契勘/今來畫彊合以淮水中流為界西冇唐鄧二州割屬上)
(國自鄧州南四十里西南四十里為界屬鄧州其四十/里外南併西南盡屬光化軍為敝邑沿邊州軍生辰并)
(正旦遣使稱賀不絶所有嵗貢銀絹二十五萬匹兩自/壬戌年為首每春季差人般送至泗州交納淮北京東)
(西陜西河北自來流移在南之人經官陳理願歸鄉者/更不禁約其自燕以北人見行節次遣發今後上國逋)
(亾之人無敢容隠寸土匹夫無敢侵掠其或叛亾之人/入上國之境者不得進兵襲逐但移文収捕沿邊州城)
(除自來合該置射糧軍數并廵尉等外不得屯軍戍守/上國云云敝邑亦乞竝用此約既盟之後必務遵承有)
(渝此盟神明是殛墜命亾氏踣其國家按此誓書日厯/不載然其間冇北人願歸郷者更不禁約之類宣諭聖)
(語蓋常及之今刪/取附注以備參考)
辛酉特進觀文殿大學士福建安撫大使兼知福州張
浚為檢校少傅崇信軍節度使充萬夀觀使免奉朝請
秦檜將議和遣工部員外郎蓋諒因事至閩中風浚使
附其議當引為樞密使浚答書言敵不可縱和不可成
檜不悦㑹浚以母老乞祠乃有是命先是責授清逺軍
節度副使趙鼎在㑹稽嘗語其客方疇曰張徳逺建炎
復辟之功豈可㤀也上待臣下有恩想必講求矣疇曰
今日擔子極重秦相欲獨負之恐難也不知故相中誰
可辦者時李綱朱勝非皆在鼎曰伯紀藏一皆不濟事
惟徳逺可爾第恐不容復來至是卒如所料 左承議
郎新福建安撫大使司参議官高穎除名象州編管以
言者論春間敵騎犯邊穎自軍前造朝反為張皇之説
以惑流俗故也穎陷偽十年固窮守節故驟用之及是
以從岳飛被斥
壬戌左朝奉大夫荆湖北路轉運判官汪叔詹直祕閣
知鄂州右朝請大夫知韶州邵相為荆湖北路轉運判
官兼京西路轉運提刑提舉茶鹽公事王俊之告變也
叔詹與聞之(此據王明清/揮麈後録)相嘗為岳飛所劾(此據洪邁/夷堅志)
謫嶺南至是復起
是月詔大金已遣使通和令川陜宣撫司照㑹保守見
存彊界不得出兵生事招納叛亾(此據蜀口用兵/錄日厯無之)
建炎以來繫年要錄卷一百四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