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炎以來繫年要錄
建炎以來繫年要錄
欽定四庫全書
建炎以來繫年要録巻一百七十二
宋 李心傳 撰
紹興二十有六年三月壬寅朔司農寺丞王炎罷初炎
自乞徃浙東發泄鹽事既又乞以奉使為名賈人疑其
改法侍御史湯鵬舉因奏其多貲干進之罪故炎遂罷
降授左朝散大夫知常州無錫縣王傅通判臨安府
初兩浙轉運副使張匯判官閻彦昭舉傅政績及劾湖
州長興縣監稅陳峒不法事上曰監司刺舉乆不聞振
職今所舉按必得實於是召見傅言自古屯田於邊塞
未嘗於畿甸兼浙西營田既納租穀又令納稅每至召
佃催納詞訴紛然失多得少誠未為便乞將浙西見行
營田盡罷並撥其田復歸省司立定租米以給佃人令
依省限送納並充上供田内二稅權行倚閣上曰監司
薦卿五任縣令是以召卿所奏可令户部看詳後二日
遂有是命(張匯薦傅在二月庚辰傅/入對在庚子今聨書之)
癸卯侍御史湯鵬舉言兩浙漕司於諸州縣寄造酒不
支本錢專用耗米始於李椿年甚於曹泳諸路倣傚至
今未罷淮浙提舉茶鹽司減尅亭户煎鹽本錢公然不
支韓沃唱之於其先王晌繼之於其後至今未盡禁戢
乞將逐路漕司寄造酒住罷將逐路茶鹽司亭户鹽本
錢盡數支給稍復違戾許御史臺按劾施行從之 詔
敷文閣直學士俞俟落致仕赴行在言者奏其本秦檜
黨乃罷之 荆湖南路轉運判官周埅罷以右正言凌
哲論埅以家藏寳器竒玩傾倒歸於宰相秦檜之室遂
玷將漕之除略無善狀故也
丁未尚書工部侍郎劉才邵權直學士院
壬子三省言太學生係二千人為額聞在學不及三百
人欲令禮部措置上曰學校人才所自出元祐中名臣
最多實由仁宗養育之有素也近來學校雖設教育有
所不至每患人才難得可如所奏
甲寅詔比縁軍興令宰相兼樞宻使典掌機務今邊事
已定可依祖宗故事宰相更不兼領 右武大夫帶御
器械劉允升領成州團練使
乙卯資政殿學士提舉萬夀觀兼侍讀万俟卨入對卨
首奏五事大略以為權臣執國命威福之柄下移人不
知有上故相舊弼擯斥殆盡讒佞欺詐之徒造為險語
中傷善類人不自保道路側目貪夫慕利掊取無藝公
私掃地赤立而大臣姻族之家粟窖金穴至不可較軍
政一壞士不知勞將帥豢養於富貴之樂一旦有緩急
皆不足恃士風不競避讒畏譏襲常蹈故隨波浮沉無
致身許國之忠上嘉納之 侍御史湯鵬舉論右通直
郎江東安撫司參議官王厯檜之妻弟也寄居臨川役
使守令聚斂貨賂公私被害江西安撫司參議官王墨
卿熺之先生也揺唇鼓舌誑惑衆聼招恩市權詔並罷
之
丙辰詔諸路轉運司所差發解試官務在盡公精加選
擇如所差狥私及庸謬不當令提刑司按劾御史臺禮
部覺察聞奏 寧國節度使兩浙東路馬歩軍副都總
管李顯忠為殿前司右軍統制楊存中薦之也 右宣
教郎新通判湖州余佐右通直郎主管台州崇道觀龔
釡並罷殿中侍御史周方崇論二人因交結王㑹與秦
檜管莊茍賤無恥故皆出之 侍衞親軍歩軍都虞候
安逺軍承宣使福建路馬歩軍副都總管王進卒後諡
襄懋
丁巳詔淮南邊州有未可起稅處令漕臣保明與放十
年時諸州民户全未歸業每嵗旋乞展免起稅朝廷慮
其農種不時故特蠲之
戊午尚書省言責降未叙之人檢舉未盡詔元因臣僚
論列之人委御史臺元係按發鞫勘之人委刑部各看
詳聞奏務在至公以洽恩宥 權刑部尚書韓仲通守
户部尚書仍兼權知臨安府 敷文閣待制新知信州
周三畏試刑部尚書 殿中侍御史周方崇論兩浙轉
運判官閻彦昭諂事曹泳秦昌時髙百之公然聚斂廣
東轉運判官鄭鬲以竒玩珍香取媚權貴妄稱本路闕
乏輙有陳乞而時相過為之應副詔並罷
己未資政殿學士提舉萬夀觀兼侍讀万俟卨參知政
事 權尚書禮部侍郎兼國子祭酒周葵知信州尚書
禮部員外郎吕廣問罷侍御史湯鵬舉言葵初無直聲
以魏良臣薦躐處侍從廣問乃葵死黨諂奉良臣遂得
召用姦贓凶悍遂併罷之太學生黄作詹淵率諸生詣
都堂投牒舉留葵翌日博士何俌等言于朝乞懲戒詔
作淵皆送五百里外州編管 詔諸郡守臣許以休務
日用妓樂於公筵餘並不許擅自借用仍委兼司守臣
具奏臺諫覺察侍御史湯鵬舉言自開樂以來州縣官
遂有達旦之㑹廢事擾人故禁之
庚申執政奏銓試院獲到懷挾者三人上曰銓試乃出
仕之始將來官顯皆自此擢豈容冒濫沈該曰此自有
法上曰當依法行以戒後來上又曰自來士人許帶韻
略多縁此雜以他書乃詔今後韻略及刑統律文等並
從官給時試院吏卒於交巻啟關公然作弊後三日執
政復以奏上曰此豈可不治近聞試院整肅士人極喜
自此實學者進而寒畯之士伸偽濫者革而僥倖之風
息矣上又曰祖宗貢舉之法周備顧有司奉行之何如
耳(熊克小厯載吏卒作/弊事在辛酉蓋誤) 樞宻院編修官呉棣江賔王
並罷右正言凌哲論棣由恩科入仕朋附魏良臣復得
進用乃敢招權納賂為人求官賔王諂事良臣躐寘要
地故皆黜之賔王溧水人也
壬戌詔訪聞和州有人偽撰詔書提刑司見行根究令
疾速根勘具案聞奏(此當是言召/用張浚者)
癸亥太尉奉國軍節度使御前諸軍都統制知興州呉
璘開府儀同三司璘典興州軍凡十五年先是有詔昨
呉璘楊政田師中並除太尉縁璘元係檢校少師官在
政師中之上今來已及六年理宜優别可與轉一官至
是降制(先㫖在是/月壬寅) 侍御史湯鵬舉言尚書右司郎中兼
權户部侍郎鍾世明便僻側媚見李椿年為經界遂投
名為幹官見徐宗說與秦檜管莊遂諂奉宗說得尚書
郎見丁禩往太平州修圩遂結丁禩與之同往既歸乃
奉使四川及還除職名為浙漕又事曹泳泳敗附魏良
臣復除都司兼權侍郎良臣既罷世明慢罵萋菲略無
操守祠部員外郎兼權中書門下省檢正諸房公事陳
巖肖嘗在秀州學舍為秦檜父立祠堂作記獻頌叨求
進取於是二人皆罷
甲子三省奏内外闕官上曰既闕官卿等可各舉所知
自來多以親故為嫌正不當如是若非親故何由悉知
其所為但無私心可也因顧万俟卨曰卿未嘗有所薦
引卨曰臣來自湖外亦詢訪得數人方欲具奏沈該曰
陛下急於得人如此臣等敢不遵承遂詔續除侍從兩
省各舉所知
乙丑詔近年士風寖薄冒户挾書代筆傳義靡所不為
負國家選舉之意豈所望哉自今委監司覺察重寘于
法務在必行 右通直郎江南東路轉運主管文字龔
鋈罷以轉運判官葉義問劾其凶險貪汙也 東平府
進士梁勛特送千里外州軍編管勛伏闕上書論北事
甚詳且言金人必舉兵宜為之備尚書省勘㑹朝廷置
登聞檢鼔院以來天下之言應有陳獻自合詣院投進
前後累降指揮禁止不許伏闕今勛不遵約束故有違
犯其所獻書既無可採輙妄議邊事理當懲戒故有是
命(趙甡之遺史紹興三十一年五月辛卯初河北進士/梁勲夜行畫伏歸朝廷上書言河北事極詳且言金)
(人必舉兵秦檜怒真决之押赴惠州編管檜死朝廷取/勲勲已死矣按甡之所云與日厯不同蓋小誤又朝廷)
(取勲未知在/何年月當考)
丙寅詔曰朕惟偃兵息民帝王之盛徳講信修睦古今
之大利是以斷自朕志决講和之策故相秦檜但能贊
朕而已豈以其存亡而有渝定議耶近者無知之輩遂
以為盡出於檜不知悉由朕衷乃鼔唱浮言以惑衆聼
至有偽造詔命召用舊臣獻章公車妄議邊事朕實駭
之仰惟章聖皇帝子育黎元兼愛南北肇修鄰好二百
餘年戴白之老不識兵革朕奉祖宗之明謨守信睦之
長策自講好以來聘使往來邊陲綏靜嘉與宇内共厎
和寧内外小大之臣其咸體朕意恪遵成績以永治安
如敢妄議當重寘典刑自秦檜死金國頗疑前盟不堅
㑹荆鄂間有妄傳召張浚者敵情益疑於是參知政事
沈該言嚮者講和息民悉出宸斷逺方未必究知謂本
大臣之議懼復用兵宜特降詔書具宣此意逺人聞之
當自安矣時參知政事万俟卨簽書樞宻院事湯思退
皆與該同乃下是詔(呂中大事記秦檜以十八年之久/呼儔引類盤據中外一檜雖死百)
(檜尚存安石雖退居鍾山而所任王珪蔡確即安石之/黨章惇雖去位而所任曾布李清臣之徒即惇之黨也)
(上雖親政而所任沈該万俟卨湯思退魏良臣即檜之/黨也沈該万俟卨本檜之鷹犬也思退本檜之客以文)
(衡私取檜之子孫者也良臣即檜徃來扵金定和議者/也檜之身雖死而檜之心未嘗不存張趙所引之君子)
(日少而檜之所教之小人日多故自檜死後金頗疑前/盟之不堅為之禁妄議和好以信金為之重竄張浚以)
(悅金無以異/於檜之為也) 直徽猷閣兩浙轉運副使張匯言州郡
嵗額諸色上供錢物皆所以供朝廷經常之用而近年
以來各狥私意將合發窠名侵移名色以充羡餘因致
積累拖欠暗損賦入臣伏覩近制灼見前者獻助之弊
已行禁止切慮循習之久未能頓革望委守貳將諸色
上供錢物並遵窠名不得仍前侵移或有違戾令逐路
漕臣按劾從之
丁夘工部言浙江福建路嵗起物料欲以三分為率减
免一分軍器所工匠除見役八百六十四人依舊外諸
州發到一千五百四人亦以三分為率减放一分執政
進呈上曰工匠可减二分仍給路費 右朝請大夫董
苹為尚書金部郎中苹知汀州代還入對論生財節財
移用除弊四者理財之先務諸州貢賦有殊項目不一
利病之實難以盡知欲望訓諭監司郡守及在職之臣
各以本職財計之利病來獻委官看詳擇其可行者委
本路不干礙官措置以聞積之嵗月天下之財計盡歸
掌握無失陷之弊侵蠧妄用之私矣詔如所奏遂有是
命苹又言汀贛二州相去五百里民輕生喜盗多於農
隙聚衆私販乞於兩州之間以㑹昌縣為軍别割二縣
以𨽻上曰朕知贛之利害詳矣縁置郡兩江之間城勢
頗下城外皆髙山每愚民作過即登髙而視州中兵出
多即走避少則來敵今莫若於髙處屯軍以占地利縁
軍在城外不見市井亦自省費其添置軍令兩路監司
相度後亦不果行
戊辰詔淮南漕臣樓璹創立罪賞令人告首侵耕冒占
田多收租課致農民重困可下轉運司相度條其利害
申尚書省取㫖既而轉運副司蔣璨言璹初被除命受
權臣指意根括人户侵耕田土重立罪賞許人陳告急
若星火兼出納租課皆不的實今每嵗侵耕之田所輸
米豆二萬餘數在於有司實同毫末而數州之民擾費
不少欲放免三年俟三五年内人户開墾數多從本司
審實申奏聼候寛恤處分如此則歸業衆多稼穡增廣
誠為淮甸久逺大利從之(孫覿撰蔣璨墓誌公在淮南/言朝廷募人治淮上廢田設)
(有侵冒變斥鹵為桑田奚不可而無頼告誣官吏追呼/無寧居者令丞職任勸耕實擾之也以故良田上腴蕪)
(沒為汙萊為可惜矣今欲令占田者免租稅三年使肆/耕其中人人歆豔相慕相生無曠土矣而後按所占田)
(簡徭薄賦積穀實邊為公私百世之利不亦善乎按日/厯所書乃是得㫖令璨相度利害非其建請也今併附)
(此更須詳考奏下/在今年四月甲午) 左從政郎新太平州州學教授陳
天麟行國子正(此為魏良臣不公/事已見今年二月) 詔右朝奉大夫張
松已差知瓊州指揮更不施行松始用魏良臣薦補郡
及是尚書省乃言松係知縣資序有礙格法故也 右
承務郎胡邁依舊忠訓郎邁初用嘉徳帝姬女夫恩例
補右職魏良臣以其嘗請舉為之易文資及是吏部言
邁請解在過禮之後合行改正故有是命 侍御史湯
鵬舉言右承議郎通判溫州王著挾持權貴賄賂公行
今且任滿而其弟曉又為本州通判曉貪財好色衆所
指名若著去而曉來温州之害未有休息之時也瑞安
知縣慎知柔曹泳王㑹鷹犬也陛下親降御筆不得科
買黄柑貢獻而知柔到任之初遂買萬餘顆獻於王㑹
作生日其不遵詔令乃至於此古人云苛政猛於虎一
州之間聚此三虎豈不負陛下愛養元元之意哉伏望
亟賜罷黜以除民害詔並罷
己巳户部侍郎韓仲通等言蜀地狹人稠而京西淮南
係官膏腴之田尚衆乞許人承佃官貸牛種八年乃償
並邊悉免十年租課次邊半之滿三年與充已業許行
典賣令四川制置司榜諭願往之人給據津發上曰如
此甚善但貧民乍請荒田安能便得半種若不從官貸
未免為虛文可令相度於合支錢内支破 起居郎兼
權給事中呉秉信言仰惟陛下總攬權綱日親機政中
外之事皆出宸斷合於古而便於今臣職在記注竊見
本省修注舊本方進至紹興八年六月新本至十三年
四月其後久闕正官遂至積年時事闕然不書欲乞自
紹興二十五年十月為始先次修纂庶得聖神謨訓不
致少有散逸可詔天下萬世從之 少傅寧逺軍節度
使領殿前都指揮使職事恭國公楊存中言望許臣立
家廟仍賜祭器詔依所乞
辛未閤門宣贊舍人成彦忠特除右武郎(彦忠閔/子已見)
夏四月(按是月/壬申朔)癸酉侍御史湯鵬舉言和買絹一事官
户民户逐嵗入納遵守既久不以為害近年遂有不均
之弊且富貴之家連阡跨陌兼并貧民之産其可容貴
者獨納伏望申嚴有司依舊法均買從之
戊寅詔北使到來縁路告覔物色隨行引接指使具禀
接伴使副於所至州軍供應並呈使副訖方許送與餘
人私自干預及與人使語話各杖一百送五百里編管
情重及命官奏裁著為令從勅令所請也 左朝奉郎
主管台州崇道觀趙渙為兩浙西路提㸃刑獄公事
己卯執政進呈次上曰昨詣景靈宮朝獻見武學頽弊
亦全無士人向諭宰臣雖略修葺舍宇至於養士元未
嘗措置已二年餘矣文武一道今太學養士已見就緒
而武學幾廢恐有遺材祖宗以來武學養士自有成法
可令禮兵部速條具以聞 端明殿學士提舉臨安府
洞霄宫程克俊知湖州 侍御史湯鵬舉言近年獄官
偷情故獄以賄成又多觀望恤刑之詔徒為虛文為守
令者略聽斷而避怨責為廷尉者用觀望而為重輕獄
訟稽留而刑罰不清誠可恤也伏望申嚴有司遵守見
行詔令如違元限者臣乞聼展大事元限四十日展不
得過三十日中事元限二十日聽展不得過十日小事
元限十日聼展不得過五日罪人至有翻異送别獄者
元勘官待罪未得離任元行人吏監禁未得别行他案
則後勘便得一案結絶不復更有淹延之獄至或尚有
愆期者在外委監司按發在内委臺諫具奏庶幾不負
陛下欽恤之意從之 左朝請郎兩浙西路提㸃刑獄
公事謝邦彦大理寺丞石邦哲右通直郎提舉兩浙西
路常平茶鹽公事司馬倬並罷先是平江土居右朝散
郎曹雲召邦彦倬於其家與之蔬食侍御史湯鵬舉論
雲平江大儈以賣卜為業交結士大夫遂得一官邦彦
邦哲頃與妖人交逰論列放罷因鍾世明薦於魏良臣
復得起發猶尚不知自新倬與王㑹曹雲為死黨今又
赴雲喫菜之㑹聞坐間設出山佛相邦彦為師雲為弟
子事實恠誕臣安得不論乃並罷之仍移雲郴州居住
甲申刑部言依已降指揮開具到自去嵗郊祀後監司
郡守嘗被臺劾之人直龍圖閣趙士㣓(前知紹興府專/與秦檜作媒)
直徽猷閣龔鋈(前淮南運判其/弟與秦檜管莊)直秘閣鄭僑年(前知/廬州)鄭
震(前知/嚴州)鄭靄(前四川提/舉茶馬)髙百之(前知/温州)張永年(前知無/為軍)王
晌(前知太平州已上/六人並檜親黨)孫汝翼(前知荆/南府)直敷文閣方滋(前/知)
(明州已上二/人並交結檜)共十人詔並奪職先是殿中侍御史周方
崇言延閣寓直所以待英俊而寵勞能望將去嵗郊祀
後臣寮論列放罷監司郡守等人並鐫落職名非徒姦
惡有所警懼而委任責成見帶貼職之人得為榮耀故
有是命
丙戌詔祕書少監楊椿著作佐郎趙逵周麟之同共編
修神宗皇帝一朝寳訓(按二月癸巳周麟之元申請係/修神宗哲宗兩朝今又改命當)
(考/) 大理評事馮巽之言州縣獄官不躬親鞫獄纍紲
之囚有不識獄官靣者望委監司郡守將見行鞫獄條
法畫一刋榜揭於司理院當直司並諸縣㕔事之上使
晨夕觀覽惕息奉承從之
戊子詔增温州解五人台婺州各三人静江府明處湖
衢嚴福徽秀汀賔融州各二人以三郡終場二百人已
上始解一人而静江及諸州百人始解一人也其四川
諸州令漕司取㑹視此數而增之先是尚書省言諸郡
解額多寡不均詔禮部參酌均定申省取㫖及是進呈
上曰解額窄處自當量與增添寛處却不可減皆欲優
之也乃命行下 秘書少監楊椿入對言湖北一路經
冦盗最多之處陛下特降詔令蠲科徭省力役而累年
以來田疇不加闢户口不加多視他路最為凋弊所以
然者本路諸縣才見有請佃之人未得食新例皆抑令
輸稅既而差夫配馬無名之征取之紛然民不聊生流
移轉徙臣竊痛之欲乞詔湖北一路凡字民之官以招
誘户口開墾田疇立為課最上曰已令勸誘四川農民
至湖外耕鑿官給牛具賞罰自不可廢椿又言近兩降
赦文籍没田産之人並令所屬具情犯條法申提刑司
審覆得報方許拘籍而所至猶有不遵赦令者蓋縁未
曾立法斷罪故也望詔有司申嚴行下如是違法籍沒
罪人財産及不先申提刑司審覆得報便行拘籍者科
以某罪監司不覺察者降一等上曰此須立法斷罪但
刑名不必太重貴在必行耳(五月丁/巳立法) 左中大夫董弅
知婺州 左中奉大夫蓋諒知池州
庚寅翰林學士兼侍讀陳誠之假資政殿大學士醴泉
觀使兼侍讀充賀大金上尊號使吉州刺史知閤門事
蘇曄假崇信軍節度使領閤門事副之以盱眙軍言得
泗州牒金主號聖神文武皇帝故也誠之三至北庭頗
見信後有往聘者必問其安否云 詔京西淮南販買
耕牛與免稅三年用三省請也上曰關市之征本以抑
商賈如米麵民間日用之物豈可收稅今耕牛亦猶是
也然恐專欄輩巧為名取之可令監司守臣察其違戾
者當寘于法 大理寺言獄空詔免上表賀仍賜少卿
章燾等詔書奨諭 朝散大夫万俟止主管台州崇道
觀依舊帶行右字止弟參知政事卨言臣賦性愚直不
能諂奉秦檜既罷政檜乃將臣兄誣以贓罪除名編管
原檜之意非為臣兄止欲中傷臣爾欲望睿慈憐察除
落過名與一在外宮觀庶使保全晚節故有是命
癸巳詔武學生以八十人為額上舍十五人内舍二十
五人外舍四十人置博士學諭各一員未幾詔學生以
百員為額(七月/癸亥)
甲午詔諸路州軍自今不得奏祥瑞前一日執政奏事
上曰前大理寺獄空不許上表稱賀甚為得體比年四
方奏祥瑞皆飾空文取悅一時如信州林機奏秦檜父
祠堂生芝草其佞尤甚蓮之雙頭處處有之亦何足為
瑞麟鳯瑞之大者然非上有明君下有賢臣麟鳯之生
亦何所取朕以謂唯年穀豐登可以為瑞得真賢實能
可以為寳若漢武作芝房寳鼎之歌奏之郊廟非為不
美然何益於事可降指揮今後不得奏祥瑞
乙未右通直郎王炎右朝請郎鍾世明各特降二官初
炎在司農嘗請令諸路以見管常平錢盡數糴米赴行
在世明時以右司郎中權户部侍郎因請諸路嵗發常
平次陳米十五萬斛赴省倉贍軍侍御史湯鵬舉言二
人陰壊前世積財之根源時炎世明已用鵬舉奏免官
於是貶秩
丁酉上謂執政曰卿等接賔客有利害可行及人才可
用者一一奏聞庶盡知民間利病因可得人才沈該等
曰陛下勵精如此敢不恭禀聖訓
戊戌置六科以舉士一曰文章典雅可備制誥二曰節
操公正可備臺諌三曰法理該通可備刑讞四曰節用
愛民可備理財五曰剛方豈弟勞績著聞可備監司郡
守六曰知機識變智勇絶倫可備將帥命侍從嵗舉之
如元祐中司馬光所請先是侍御史湯鵬舉言今明詔
侍從各舉所知倘或薦之不慎而臺諫當議論者必曰
禁從方薦賢而言者遽及之是有心於責備不容朝廷
用一士也如是則臺諫虛設矣今輙條具六科以備采
擇乞俾薦者随其才而舉之後有改節願坐繆舉之罪
詔吏禮部討論至是行下 慶逺軍承宣使提舉佑神
觀呉蓋為寧武軍節度使 右正言凌哲言臣聞昔漢
髙祖入關悉除秦法與民約法三章耳所謂殺人者死
實居其首焉司馬光有言殺人者不死雖堯舜不能致
治斯言可謂至當矣臣竊見諸路州軍勘到大辟雖刑
法相當者類以為可憫奏裁遂獲貸配前此臣僚累曾
論列而比年尤甚無他居官者無失入坐累之虞為吏
者有放意鬻獄之幸上下相䝉莫之悛革貸死愈衆殺
人愈多殆非辟以止辟之道也臣嘗取㑹到自去嵗郊
祀後距今大辟奏裁無慮五十有餘人姑摭其略而言
之汀州雷七處州徐環兒常州郭公彦䕫州冉臯此四
人者情理兇惡實犯故殺鬬殺之條葢常赦所不原者
於法既無疑慮於情又無可憫今各州勘結刑寺㸔詳
並皆奏裁貸減彼殺人者可謂幸矣顧被殺者含恨九
原不知何時而已也臣恐強暴之風日以滋長善良之
人莫能自保其於政刑為害非細欲望特降睿㫖應今
後諸州軍大辟若情犯委實疑慮方得具奏其情法相
當實無可憫者自合依法申本路憲司詳覆施行不得
一例奏裁當職官吏及刑寺日後將别無疑慮情非可
矜奏案輙引例貸減以破正條並許臺諫彈劾嚴寘典
憲庶使用刑咸得平允惡人重於犯法臣又契勘大辟
所犯未有不因財氣鬬詈而致死者今有司但以先曾
詈人一句打人一拳便以為可憫奏裁如此則故殺鬬
殺條令皆可廢矣惠姦長惡莫大於此伏望聖慈詳酌
施行從之 敷文閣待制陳桷落職右正言凌哲論桷
始以從軍冒賞躐居華近頃縁大臣之妻及子好方士
之說桷因以奉道為名至書符主醮邀取厚賂交結豪
富多受寄産茍賤不㢘故有是命 户部尚書韓仲通
言今斗米為錢不滿二百正宜積穀之時如輦轂之下
諸軍雲屯仰哺太倉終嵗之用亦有餘數若嵗取所餘
之數别置倉廩貯積以一百萬石為額常以新易陳闕
即補之遇有水旱助給軍食減價出糶以資民用實為
經久之利從之仍以豐濟為名 左承議郎新通判撫
州張洙行國子監丞洙召對乞士人雖不預鄉飲酒者
皆許赴試事下禮部其後禮部言今後科舉欲並依舊
法其鄉飲酒禮願行於里社者聼從其便仍不許官司
干預從之 左奉議郎新通判安豐軍王時升行司農
寺丞時升召對論淮南州縣地皆膏腴今邊鄙寧息日
久然地未盡闢而民不加多者蓋縁有有其地而無其
力者有有其力而無其地者且如豪彊土著之人虚占
良田有及百頃者其實力不足以遍耕也貧窮流寓之
民襁負而至而近郊之田盡為豪强虛占唯有僻逺去
處人跡希少雖欲開墾勢不可得欲望不問官私田畆
但係荒閑者並許人指請開耕雖曾經開墾而見今復
致荒閑者亦許剗佃詔户部看詳申省其後本部請未
耕種官田限二年盡行開墾耕種如限滿有未種田畆
即依臣僚所請許諸色剗佃其京西路亦乞於此施行
從之時升綱子也
五月辛丑朔侍御史湯鵬舉言太府寺丞總領淮東軍
馬錢糧蘇振奴事曹泳遂除總領職業不修左奉議郎
通判紹興府陳之茂為秋試考官違法容私取秦塤於
髙等殿中侍御史周方崇言太府寺丞歐陽逢世頃棄
其妻趙氏及其二子而再娶龔釜之女釜係秦家管莊
人久不敢訴詔並罷逢世懋子也 敷文閣直學士提
舉台州崇道觀蘇符知邛州
壬寅參知政事沈該為尚書左僕射万俟卨為右僕射
並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直秘閣知婺州辛次膺陞秘
閣修撰先是執政薦次膺有詔赴行在上意深欲用之
而病足不能拜復請外上躊躇久之曰可與進職仍復
還舊任上因曰用人當盡公道若以私喜怒取人則真
材實能何由得進邪
甲辰端明殿學士簽書樞宻院湯思退知樞宻院事
丙午太常少卿賀允中權尚書禮部侍郎 起居郎呉
秉信起居舍人兼崇政殿說書王綸並試中書舍人自
王鎡後(紹興十七/年十二月)中書不除舍人者近十年至是二人
始有此授 軍器監凌景夏守起居舍人兼權給事中
詔今後御前諸軍統領官候及三年取㫖召還行在
本任供職
丁未侍御史湯鵬舉試御史中丞 詔今後諸州軍教
授不許差兼他職令提舉學事司常切遵守以右朝請
大夫知郢州路採代還有請也 工部侍郎兼權直學
士院劉才邵言江西諸州自紹興初間縁盗賊未息有
置土軍去處就縣屯駐以縣令主之往徃强掠薪米又
令追呼公事監守罪人其弊至此望將上件土軍分填
諸處廵檢司及諸軍闕額更不復置如此則兵皆有用
而民不被害一舉而兩得之矣事下兵部其後本部乞
如所請如分填不盡即充填見闕禁軍從之 右朝散
大夫直秘閣呉援行尚書工部員外郎
戊申宰執進呈御史臺看詳到責降及事故前宰執并
侍從官十五人情犯或與叙復職名或給還致仕恩澤
輕重分為五等欲更取聖裁上曰甚當可依此行下遂
詔故追復觀文殿大學士趙鼎特與致仕恩澤四名故
追復資政殿學士孫近與致仕恩澤三名故追復顯謨
閣學士汪藻與致仕恩澤二名故左中大夫劉大中李
若谷叚拂並追復資政殿學士與恩澤二名故左朝散
大夫程昌㝢追復徽猷閣待制與致仕恩澤二名故左
太中大夫范仲追復龍圖閣直學士故左中奉大夫王
居正右文殿修撰趙開並追復徽猷閣待制與恩澤一
名故左朝散大夫黄龜年與致仕恩澤一名故左朝請
郎李朝正左朝散郎致仕髙閌左朝奉郎㳺操左朝奉
郎李本中並特與恩澤一名(凡恩澤上有致仕二字則/是有續得遺表恩澤之理)
(故不可削去以見輕重熊充小厯於此始書凌哲奏請/按哲元奏在去年十二月而今年二月己丑樊光逺又)
(乞之三月戊午尚書省乃乞行下御史臺看詳至是條/上克不詳考耳又哲所奏止是乞追復官職未及恩澤)
(也/) 詔李顯忠昨縁歸朝全家被害理宜優䘏除已給
恩澤外更特與五資
己酉詔殿前馬歩三司官軍闕額數多可令召募百姓
之願充軍者毋得强行招刺 將作監丞楊倓言伏覩
法令舊章因羣臣一時申明前後衝改嵗月積久致相
牴牾老胥宿吏遂夤縁為姦欲望申勅六曹寺監諸司
將逐處見行條法累降衝改指揮并一般放行體例參
以日月先後分明編類稍有遺逸重寘典憲限旬月成
書委官審實復下元來官司先使之奉行仍録送勅令
所修定頒降以為永制每有訟理令所司畫一備坐看
詳裁决則曲直曉然胥吏無所容姦實天下之幸詔六
曹長貳看詳申省取㫖
辛亥言者論近年以來朝廷節次放免米麥菽豆柴薪
耕牛力勝等稅錢而不曾與减退稅務課額仍更立賞
督責州縣稅額既重則他物必致重征取給敷額故商
賈不通欲將稅務年額量與减免却重行裁减收稅則
例上曰此說極有理如米麥之屬民所日用者既與放
免若不量减年額則必巧作名目重斂以求敷數反為
民害可依所乞令户部措置立法
壬子上謂大臣曰近諫官凌哲言大辟不應奏讞事此
說固當但恐諸路見此指揮觀望滅裂將實有疑慮情
理可矜之人一例不奏有失欽恤之意致傷和氣可令
刑部坐條及前後指揮行下照應(哲建請在/四月戊戌)
癸丑殿中侍御史周方崇言宗正少卿張修本曹泳所
薦及泳已竄斥欲擺脫蹤跡乃欲論列泳之姪緯章疏
明言蒙聖恩擇寘諫垣意欲人知其非泳黨日者陛下
㧞擢卿監而修不得與怏怏見於顔色詔放罷
甲寅右朝請大夫李邦獻為荆湖南路轉運判官邦獻
知撫州還入對言近年用事之臣險愎狠忌凡登對臣
僚奏陳稍久或聖語有所詢訪隂即中傷是致臣下所
陳類皆不切之務畏禍甚者至托疾在告望申飭臣僚
凡有所聞盡言無隱從之(邦獻奏下在/是月丁未)遂有是命上覽
除目因謂大臣曰近縁遴選監司諸路稍稍有按發官
吏不職者罰不患乎不行但賞典亦不可無今後郡守
有治狀顯著者令諸司共奏當議褒奨如增秩賜金之
類或與陞擢有賞有罰則善惡知所勸沮矣
乙卯左朝請大夫主管台州崇道觀黄達如知徽州
丙辰尚書左僕射沈該監修國史右僕射万俟卨兼提
舉實録院先是秦檜以監修兼提舉自該卨並相始分
監修及提舉為二至今因之該謂檜專政以來所書聖
語有非玉音者恐不足以垂大訓乃奏删之而取上即
位至今通三十年纂為中興聖語六十巻上之 詔靖
康間責降見存未叙復人令刑部依大禮赦檢舉開具
元犯申尚書省取㫖 初錢塘縣民楊康進狀乞每嵗
獻納賣羊抽分牙利錢二萬三千緡應辦太廟景靈宫
大小酌獻支用并買獻内膳御膳羊七百二十口計錢
一萬緡自今猪羊圏交易並不許餘人干預事下臨安
府至是御史中丞湯鵬舉起居舍人權給事中凌景夏
中書舍人呉秉信言康輕量朝廷欲擅一府屠宰之利
望送大理寺治罪從之
丁巳尚書左僕射沈該提領編類玉牒所該初兼提舉
避曾祖名改焉 延福宫使寧國軍承宣使入内内侍
省副都知陳永錫為入内内侍省都知延福宫使徳慶
軍承宣使提舉萬夀觀衞茂實為入内内侍省副都知
延福宮使崇慶軍承宣使帶御器械王晉錫為入内内
侍省押班 湖南轉運司言潭州南嶽廟災詔本司計
合用錢數申省取撥毋得斂民 詔財産不應籍沒而
籍沒者徒二年即應籍沒而不申提刑司審覆及雖申
而不待報者杖一百監司不覺察者减一等著為令用
秘書少監楊椿議也 敷文閣待制符行中提舉江州
太平興國宫從所請也或曰行中為政貪刻及代去蜀
民邀於路將辱之為幕官所蔽得免
戊午進士鄧椿年言故父左奉議郎名世以忤時相廢
弛不該日厯賞典乞褒贈詔御史臺看詳名世嘗為秘
書省著作佐郎秦檜以其本劉大中所薦惡之㑹名世
擅録副本以歸檜因令言者論列下吏停官遇赦牽復
而死其後御史中丞湯鵬舉等言名世亦合預賞乃特
贈左承議郎
己未金主使宣奉大夫左宣徽使敬嗣暉定逺大將軍
尚書兵部郎中蕭中立來賀天申節暉易州人也(此據/范成)
(大攬/轡録)
庚申户部尚書韓仲通言諸路州軍上供米漕司催發
違限且以去年之數稽考未起發者迨今三分之二而
江東西尤多計以支降三總領嵗終所用軍食及今秋
苗米數外實管上供苗米二百四十萬石皆有人户所
納縻費水脚錢若失時般撥則新陳相因致有隱沒之
弊望令户部於嵗計之餘支撥付建康鎮兩江總領各
一百萬石催督漕司般發限以半年足辦居常以新易
陳或值水旱則補助軍食取撥賑濟遇有闕數則復行
補撥從之
甲子御史中丞湯鵬舉乞申嚴福建廣東沿海銅錢出
界之禁犯者盡數充賞檢稅官除名守倅廵尉抵罪從
之
己巳中書舍人兼崇政殿說書王綸陞侍講 前特進
張浚度金人必敗盟是月上疏曰今日事勢極矣陛下
將拱手而聼其自然乎抑將外存其名而博謀宻計求
所以為久長歟臣誠過慮以為自此數年之後民力益
竭財用益乏士卒益老人心益離忠臣烈士淪亡殆盡
内憂外患相仍而起陛下將何以為策今天下譬如中
人之家盗据其堂安眠飽食其間而陰伺其隙一日之
間其捨我乎書奏執政不省
建炎以来繋年要録巻一百七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