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炎以來繫年要錄
建炎以來繫年要錄
欽定四庫全書
建炎以來繫年要錄巻一百七十三
宋 李心傳 撰
紹興二十有六年六月辛未朔户部言江浙湖南福建
諸路没官田産昨許人佃租近因鍾世明請出賣而未
有買者見佃人因此失業今乞仍舊給佃(二月乙亥鍾/世明建請出)
(賣/)上曰建議者不過利於得錢耳若許民租佃量立租
課民必利之百姓足君孰與不足乎沈該曰陛下䘏民
務本如此天下幸甚 御史中丞湯鵬舉言昨議役法
者欲以批朱白脚輪差遂致下等人户被害謂如一保
内上等家業錢一萬緡中等五千緡各已充役謂之批
朱下等家業錢百緡末等五十緡已下未曽充役謂之
白脚然下户無力可充遂有差役不行之患乞將批朱
歇役滿六年者便與白脚比並物力再差從之(二十八/年六月)
(己丑/不行) 右承務郎何惟清上疏訟其父鑄頃嘗被命與
曹勛出疆與金人辯其逆順勤懇之時哀切至慟是以
未幾得濟其事而為秦檜所忌事實不傳詔付史館
壬申咸寧郡夫人郭氏薨郭氏歸普安郡王生四子愉
愷惇㓜未及名薨年三十一權攅于北山之修吉寺
癸酉御史中丞湯鵬舉言陛下總攬權綱慎擇郡守臣
愚擬令郡守久任責以治效正當今之先務議者必曰
方今員多闕少不可行也又曰郡守之賢否未可知若
或委之臺諌監司薦其賢能又恐臺諌監司未可信也
臣乞聖斷逐路擇郡守三兩員課其勞績俾之再任委
有異政者不次陞擢以激勸之輔臣進呈上曰此在慎
擇監司監司得人舉刺公則郡守之職自振矣由漢以
來郡守有善政者多増秩賜金正不欲數易然久任亦
不可為定例沈該等曰欲令監司帥臣同共考察課績
列衘保舉再任仍令尚書省置籍上曰如此甚善 中
書舎人吳秉信兼實錄院修撰 御前諸軍都統制知
興州吳璘言紹興十一年得㫖令宕昌寨嵗所市西馬
十分之二給本軍而茶馬司積五年不與今軍中有馬
七千皆已老大恐無以備緩急望令茶馬司今嵗如額
支撥其餘逐旋補還從之
甲戌宰執進呈秘書省校書郎黄中面對劄子言自頃
大臣用事屏棄忠良私昵憸人布在郡縣不復以民為
意自陛下一新百度而半年之間監司郡守出於親擢
及近臣舉薦者不過數十人他皆如故謂宜取法祖宗
精選公忠明敏之臣每道分遣一人假以嵗月令徧歴
郡縣凡百姓之疾苦獄犴之寃濫財用之蠧耗官吏之
貪汚茍且與夫利之未興害之未除者皆得條具以聞
其監司守臣善惡之尤著者每路各黜陟一二人以新
天下之耳目上納之乃詔諸路監郡躬歴所部詢訪㢘
察條具以聞當議黜陟 御史臺言去年十月以後因
言章及告訐編置居住人曹泳(吉陽/軍)莫伋(化/州)王洧(南恩/州)
王肇(髙/州)汪召錫(容/州)陸升之(雷/州)張常先(循/州)康與之(欽/州)徐樗
(髙/州)王㑹(循/州)雍端行(賔/州)林東(英/州)鄭煒(雷州已上/並編管)吕愿中(封/州)
(安/置)王曮(建昌/軍)曹雲(柳州已上/並居住)未見申到貶所乞令所在
州押發稽留者抵罪從之 敷文閣直學士致仕俞俟
卒 右承議郎蘇師德通判建康府
乙亥秘書省正字張震言四川茶場每貨茶百斤以上
必有所増予謂之加饒所以優商官自捐之民則無與
自韓球行刻剥之政希増羡之課始取償於民盡舉所
捐増為正額或一場増至三二十萬茶既不足則併採
新芽來年轉荒舊産愈負自此額未嘗足民日破貧且
民者茶之所自出商者茶之所自行優商而困民是浚
其流而竭其源也民知輸官不補所得於是强悍之民
起為私販以為茍保於朝暮孰與坐待於死亡其弊若
斯將損國計願將韓球以前茶額比今所取裁酌施行
庶幾民力稍可復舊以為四川根本之計從之
丁丑端明殿學士新知湖州程克俊參知政事上既命
二相乃詔克俊過闕對之翌日遂有是命 右正言凌
哲乞下諸路州縣將去年十月以後所降寛恤指揮并
臣僚論列得㫖章疏如約束受納催科推排差役之類
榜之通衢掲之粉壁使民通知從之 新湖南路安撫
司參議官王昺罷昺㑹從弟也右正言凌哲劾昺兇狡
刻薄嘗謟事李椿年辟充江東經界官所至肆為殘酷
吏民有犯贓百錢者不問法之輕重一切籍産徒配且
言畫㫖如此每州破壊無慮數百家故有是命
戊寅沈該等奏今次科舉臣等子弟親戚並令歸本貫
就試國子監轉運司並無牒試之人因進呈檢會到祖
宗典故乾徳六年陶炳中第炳乃翰林學士承㫖糓之
子遽命中書覆試上曰往時秦熺登科尚是公選後在
翰苑文亦可觀其後秦塤中甲科所對䇿叙事皆檜熺
語灼然可見朕抑之置在第三不使與寒士争先祖宗
故事今可舉行遂詔貢院遵依咸平三年三月詔㫖所
試合格舉人内有權要親族者具名以聞(中興聖政史/臣曰建炎初)
(䇿士以委有司不以一人好惡為之升黜天下之至公/也紹興中權臣罔上假國家科目以私其子弟親戚則)
(聖斷赫然㧞寒畯抑權/貴亦天下之至公也)
己卯端明殿學士提舉江州太平興國宫汪勃知湖州
辛巳左朝散郎敷文閣待制錢周材落職以御史中丞
湯鵬舉論其不孝不法而權臣以鄉里之私置在侍從
故也
壬午詔故追復資政殿學士鄭剛中特與致仕恩澤二
名故左宣教郎石公揆追復直龍圖閣皆以刑部㸔詳
元犯來上故有是命 左奉議郎孫覿復左朝奉郎覿
既叙官當秦檜秉政畏禍深居者二十餘年及是始上
書自訴乃復舊秩 起復武翼大夫兼閤門宣賛舎人
充思州都廵檢通管州事田汝端知思州從本路安撫
司請也 御史中丞湯鵬舉言左朝散大夫添差浙東
安撫司參議官方雲翼前任通州通判姦贓狼籍彊市
民田三十餘頃驅歸業之民與之耕種權臣亦畏其利
吻禄廪不絶伏望重賜竄逐庶幾有以懲戒詔雲翼先
次放罷其通州在任日所置及奪取民户田産令本路
轉運司盡數拘籍開具申省取㫖(閏十月壬/寅行遣)
甲申刑部尚書周三畏引疾罷為敷文閣學士提舉江
州太平興國宫 秘書省校書郎黄中正字葉謙亨並
兼實錄院檢討官 樞宻院言御前諸軍見行招填闕
額人數竊慮亦有强刺不情愿人理宜措置詔諸軍都
統制嚴行約束不得强招其招到願充軍人主帥躬親
審問委的情愿方許刺填仍出榜曉諭後有陳訴其所
委招軍統制官已下取㫖重作施行各具知禀聞奏
乙酉秘書省正字兼實錄院檢討官葉謙亨面對言陛
下留意場屋之制規矩一新然臣猶有慮者學術粹駁
繫於主司去取之間向者朝論専尚程頥之學有立説
稍異者皆不在選前日大臣則隂佑王安石而取其説
稍渉程學者一切擯棄夫理之所在惟其是而已取其
合於孔孟者去其不合於孔孟者可以為學矣又何拘
乎願詔有司精擇而博取不拘一家之説使學者無偏
曲之弊則學術正而人才出矣上曰趙鼎主程頥秦檜
尚安石誠為偏曲卿所言極當於是降㫖行下 右奉
直大夫張杓試大理卿 成忠郎柯熈為武學諭始除
也 詔左從政郎新楚州州學教授劉度左廸功郎林
之竒並召試館職初復故事也之竒福州人(度歸安/人已見)既
而御史中丞湯鵬舉言度素無行義親䘮未除兄弟析
居頃為漕司試官受韓世忠使臣之囑欲取世忠之子
得解使之召試公論謂何乃罷之(度罷召試/在丙申)
丙戌左宣教郎新洪州州學教授王剛中入對論脩徽
宗實錄事大體重望特詔史局採訪舊聞參考詳記擢
剛中秘書省挍書郎以其奏付實錄院剛中吳秉信所
薦也(剛中初見紹興/十五年三月) 武功大夫新知全州劉光時乞
鑄夾錫錢執政以為難行上因論錢法隋末唐初其弊
極矣至開元工始精緻國家如太平祥符崇寧錢亦甚
精沈該等曰是時銅料豐饒故能如此上曰當令盡如
舊制工費所不較也上又曰近日雨澤甚霑足暑中此
雨絶難得殊可喜
丁亥作皇帝本命殿于萬夀觀依在京以純福為名
是日流星晝隕
戊子左朝奉郎新通判泉州黄祖舜言取士先行實而
後文藝今有抱道懐徳之士不就科目乃老於布衣無
以自逹而羣試有司其間輕儇之流躐取膴仕徃徃而
有以此較彼輕重大不相侔臣愚以謂鄉舉里選不可
遽行文藝行實難以驟改參酌而用之或有補於治道
欲望布告中外自科舉取士之外有能學行修明孝悌
純篤為鄉曲素所推重者縣薦之州延之庠序以表率
多士其卓行尤異者州以名聞縻以好爵以此激勵天
下庶幾士風歸於淳厚亦鄉舉里選之意上曰文學徳
行自是兩科若果有徳行純篤不求聞逹之士所當捜
揚乃以其奏下禮部遂以祖舜守尚書倉部郎中 右
朝請大夫新荆湖南路轉運判官李邦獻入辭言州縣
有經總制合取錢自來據所收多寡合得之數申解近
因曹泳之請止以紹興十九年立為定額是年係經界
年分人户將白契及隱匿田叚一併投印税契是致所
收最多若以當年為額則是與郡縣開掊歛之門遂致
逐州知通立賞督責必要及格以希賞典欲望特降處
分除夏秋二税經總制錢有定額外其餘合收窠名錢
物只得據實收起發即不得隠漏侵欺所有前項立額
指揮欲乞更不施行詔户部㸔詳取㫖邦獻又言監司
以互察為名取索他司職事因而騷擾乞戒飭上可其
奏因曰逺方正要卿發摘姦贓選舉循吏凡有便民事
可直奏來 敷文閣待制提舉江州太平興國宫符行
中落職罷宫觀以殿中侍御史周方崇言其在蜀中恣
為不法掠歛四川珠貝錦綺以媚時相又督朝廷所放
五年舊欠蜀人怨入骨髓故也
辛卯秘書省正字張孝祥面對乞將去年郊祀以前官
吏犯贓私罪除州縣監臨之官因民間論訴監司按發
即依條㸔詳審實外如係取怒故相並縁文致有司觀
望煆煉成罪之人乞免審實便與改正上曰近來如此
雪正者甚多已令刑部施行孝祥又言昔王安石作日
錄一時政事美則歸已故相信任之專非特如安石臣
懼其作時政記亦如安石專用己意掠美自歸望取去
嵗以前修過日歴詳加是正審訂事實務在貶黜私説
庶幾垂之無窮從之 入内武翼郎永祐陵攅宫都監
鄧友杖脊刺配瓊州牢城收管坐盗伐陵木以葺私舎
故也 禮部言欲自今年七月朔為始太學生請長假
滿百日之人並依條檢舉填闕從之 秘書省正字胡
沂兼實錄院檢討官
甲午詔前侍從論罷未復職人寄禄官至朝奉郎以上
身亡在去年大禮十年内者許以致仕恩任子用吏部
侍郎權尚書張綱請也監察御史樊光逺建議而吏部
舉行之
乙未右朝請郎蔡樗送吏部與監當差遣以御史中丞
湯鵬舉論樗投李椿年為經界官所至暴虐故也
丙午詔黎雅州博易場官市珠犀水銀麝香等並罷令
民間仍舊交易 左廸功郎充皇后宅教授林同言太
學養士千餘人而月試人數或不及五之一良由知以
科舉為優不知以舎選為重如此則與方州取士何異
恐非國家立學校之本意也今科舉宻邇欲望特降指
揮諸州教官惟許上舎登科人注擬庶幾士子有所歆
慕以舎選為榮則將重去學校而人材成就詔吏部㸔
詳申省
丁酉敷文閣待制提舉江州太平興國宫張邵卒邵起
守池州踰時復請祠去道由廣德軍值其生日前一夕
沐浴就寢詰旦家人起為夀視之死矣邵以丙子歲六
月二十七日生復以其年月日死人皆異之
秋九月辛丑樞宻院言武臣知州軍見闕數多及有過
滿處詔三衙主帥保舉内外武臣知書諳練民事堪任
知州軍人殿前司三人馬歩軍司各二人如後犯入已
贓及不職與同罪各具狀奏聞 保寧軍承宣使知西
外宗正事士衎言西南兩外宗正司相去不逺凡所申
請及鈐束訓導宗子事體一同欲望許兩宗司官每年
一次往來商議職事從之
壬寅御筆蠲放民間一年丁絹之數計二十四萬匹内
十二萬匹令與户部措置商量收買合用錢於内庫支
還餘十二萬匹令内庫支給本色以惠細民沈該等言
昨降指揮止為免丁錢今陛下欲併與丁絹及綿全行
蠲放聖恩寛大百姓被䝉實德今嵗絲蠶登熟置場收
買便可足數上曰不唯寛民力且不失信於民上又曰
近得一雨甚可喜該曰即如今日蠲放民間丁絹便可
召和氣致甘澤 右正言凌哲言陛下深念比年臣僚
有縁誣告不測之罪投竄遐裔無路自明廼因郊賜赦
曠然與之昭洗於是中外之士交章公車陳詞臺省以
自祈辨雪者殆無虛日聖恩寛大悉命有司量其情實
或除罪籍或復元官寃憤既伸萬物吐氣甚盛徳也臣
竊見比來檢鼔院上封者滋多頗渉冐濫如其所犯元
因語言疑似之類或可矜憫至於姦贓狼籍已經按治
蹟狀顯著人所共知者亦復巧飾詞理公肆誕謾或稱
向曽違誤權臣所致例圖解免今陛下方開公正之路
而小人乃欲啓僥倖之門此尤清議之所不容也又况
此曹嗜利之人與生俱生未易悛革儻復齒夷途再臨
民社必且益務掊尅以殘虐吾民無所忌憚其害將有
甚於前日矣伏望特詔有司應自今陳雪過名之人並
須檢㑹元犯事因如係贓罪已經勘劾者乞止依元斷
條法施行庶使貪汙知畏官曹寖清實天下幸甚詔刑
部看詳取㫖其後本部言命官犯罪若元因論訴按發
鞫勘贓證結錄别無翻異已行斷遣者並欲具元斷因
依分明告示其餘特被罪或因縁連累斷遣之人後來
有司看詳委有寃抑即行開具因依申取朝廷指揮從
之 左朝奉郎沈介為尚書吏部貟外郎 左朝散大
夫江南西路提㸃刑獄公事劉長源罷右正言凌哲言
長源嘗冐臺察之列首創異議乞任崇寧以後大臣子
孫陛下亟加貶斥後因與王㑹連親起廢專務營私每
嵗舉官陞改不問賢否凡一薦章必得錢五百緡乃始
剡奏廼者被㫖追證王韅不法事凡韅强取民田多不
給還見訴臺部其用心如此望賜罷黜以為朋姦慢令
之戒故有是命 詔四川宣撫制置使鄭剛中李璆書
押過便宜付身與除程展限一年換給若出違今限更
不施行
癸卯尚書工部員外郎吳援乞補外除秘閣修撰知綿
州
甲辰詔三佛齊國遣使入貢可差睿思殿祗候黄大求
充押伴宫 御史臺檢法官禇籍言近來州縣守令類
多貪墨每有豪户及僧道富贍者罪犯必令獻助錢物
或作贍軍支用或作修葺亭館多者數千緡少亦數百
緡更不原其所犯輕重例作縁故釋放此風寖長不可
不革望俾有司嚴立法禁並以贓論從之
乙巳右正言凌哲乞下諸州縣應積年掛欠苗税官物
等並權住催候至秋冬之交收成了畢再行追理詔户
部看詳其後積欠殘零如所請
丙午右奉議郎薛仲邕特勒停送連州編管時仲邕進
狀乞宫觀而殿中侍御史周方崇謂省吏曹溈實教之
溈泳之族兄弟二十餘年凡執政左右司多萋斐於故
相因以廢罷中朝為之切齒洎魏良臣秉政漏洩省中
事皆溈為之望屏之逺方以為治世蟊賊之戒詔為特
勒停惠州編管
丁未殿中侍御史周方崇言知撫州張子華目不識字
初以玩好結託時相遂遷福建廣南兩路市舶貪汚之
聲傳於化外知武岡軍李若樸交通王㑹其丞大理也
岳飛之獄既具若樸獨以為非務於從輕今復令守湖
外其異議如是得不為之慮乎若樸貪汚刻剥通判方
疇欲裁正之若樸求疇之過言於監司疇遂坐深文貶
責詔並罷 左武大夫伏深言四川州郡駐泊東軍皆
係宣和間發來戍守縁兵火各無所歸今邊事寧息諸
州軍盡將年老或殘疾之人並行㨂放無所仰食徃徃
至於乞丐甚可憐憫欲望免行揀汰支破半分衣糧至
身故日止仍將已揀放人拘收存恤詔制置司行下諸
州如所請四川東軍之籍凡萬二千四百九十人(萬二/千一)
(十人禁軍四百/八十人廂軍)䕫州四千四百四十七成都府三千三
百六十瀘州二千九百八十九劍門闗三百六十文州
三百二十利州二百二十五(内二百/人廂軍)蓬州二百三十六
恭州二百閬州百五十(廂/軍)巴州百三十(廂/軍)龍州四十三
休兵以來竄死相繼瀘南帥臣聞于朝有㫖招河東北
陜西等處流寓人及本軍子弟補額然流寓不復有矣
至今循之(此以四川制置司事類附入得㫖招補/乃江陽志所云不知何年月指揮也) 皇
叔福州觀察使士䅳卒贈開府儀同三司追贈惠國公
夜彗出井宿間
戊申宰執進呈次上曰夜來太史奏彗出井宿間朕當
避殿損膳以荅天戒深慮朝政尚多闕失或民情疾苦
無由上逹可降詔述此意許士庶實封陳言務盡應天
之實遂下詔曰太史言彗出東方朕甚懼之已避殿减
膳側身省愆尚慮朝政有闕失民間有疾苦刑獄有寃
濫官吏有貪殘致傷和氣上千垂象可許令士庶實封
陳言詣登聞檢院投進仍令諸路監司郡守條具便民
寛恤合行事件聞奏提㸃刑獄官躬詣所屬州縣詳慮
决遣將枝蔓干連之人日下踈放務施實惠以盡應天
之實 詔今後選人初改官令吏部依法注知縣縣丞
差遣奏補承務郎已上人並須實歴親民知縣縣丞一
任方許闗陞通判言者論貴遊子弟干求堂除便用屬
官差遣理當親民故也
庚戌尚書左僕射沈該等以星變引咎且言兩夜㣲雲
星不見所以未敢遽勤聖聽上曰天象亦有常數卿等
不須如此待罪亦無益但思所以應天實徳以消天變
可也該曰臣等當協心講求闕失民間利害聖慮所及
亦乞宣諭臣等奉行上又曰據所臨分野當在秦晉間
然朕以天下為憂豈問逺近耶 御史中丞湯鵬舉言
近因臣僚奏請乞根括銅匠招入鑄錢監充役户部㸔
詳下提刑司委諸通判括責籍定鑄造銅器人姓名聽
候指揮臣契勘諸州縣銅匠無慮千百家家有十數口
若盡行拘籍即是一旦驅數千人轉徙異鄉復當重役
似非國家忠厚之意况向來臣下奏請止欲禁人銷錢
為器只合申嚴條制戒飭州縣常切禁戢俟其違犯决
配鑄錢監可也今來見有祖宗成法又未有犯法者遽
然押付鑄錢司有如工役之重固所不論而養贍不足
失所者多矣竊恐於法未為允當伏乞申嚴禁戢銷鎔
錢貨條令嚴切施行若已成坯而未鑄者已鑄而未出
賣者臣擬欲並許諸色人告首盡以家業充償然後斷
配錢監庶幾行法用刑有以慰安民心從之 御史臺
主簿李庚言國家立薦舉之法將以捜羅人才激勸士
類嘗聞謝泌居官每發薦牘必焚香望闕再拜曰今日
老臣又為陛下得一士矣其不負君上如此比年以來
士大夫非唯不知出此抑亦有甚者焉彼其經年不剡
一奏以待權臣不時之須闔郡不舉一人以為子孫換
易之地是雖出私意猶之可也甚至闗陞改秩各有定
價交相貿易如市賈然是以㢘隅之吏絶意於榮塗而
姦贓不逞之輩侵漁公上掊歛百姓日營苞苴之計其
弊有不可勝言者欲望明立法禁應買賣舉狀之人取
者與者各坐贓論庶乎祖宗之法不為虚文而賢不肖
之徒有以旌别實天下幸甚詔令有司立法其後刑部
乞依薦舉受財法施行從之(九月丙/午立法)
辛亥詔諸州知通取索逐縣丁簿依年格收附銷落如
將未成丁之人先次拘催丁錢及老丁不即銷落並許
赴臺省陳訴又詔豐濟倉俟農隙興工及内外别有修
造去處並行權住又詔昨來經界打量定驗輕重失實
去處許經看詳官陳訴可更展限半年委守令申漕司
審覆依公改正訖申省皆以星變故用尚書省請也
户部尚書兼權知臨安府韓仲通言安撫司回易庫昨
將官錢責借油鋪并置米鋪以收利息又居民日用蔬
菜果實之類近因牙儈陳獻置團拘賣尅除牙錢太多
致細民難於買賣又本府買撲稅錢并新添河渡所納
錢物不多因此邀阻往來之人欲乞並行住罷從之三
事皆曹泳所創及是因星變而罷
壬子詔諸軍因罪勒令自効之人不得一例㨂汰離軍
御史中丞湯鵬舉言諸州私置税場廣收醋息而州
縣官切切然必加意於其間盖欲倍有所入盡歸於公
庫有餘則分受以及已伏乞申嚴行下令守倅遵依紹
興勅令按月支見任官供給或過數以請并過數以支
者並以自盗論令臺諌監司依條按劾使州縣官稍知
禮義㢘耻之風則刻意擾民者潜消於州縣矣從之
癸丑詔臣民封事及監司守臣條具便民事件言刑獄
財計者各委本部看詳餘並委中書舎人吳秉信王綸
權給事中凌景夏仍添差權禮部侍郎賀允中分輪㸔
詳務要詳盡又詔諸路州縣前後添置河渡去處並罷
聽從民便又詔州縣和買紬絹及和糴草料等將官户
及權勢之家並與平民一等科納如輒敢减免官司及
减免之家並計贓科罪令監司覺察皆以尚書省有請
也
乙卯沈該等言夜來星象全然退减陛下尚未御正殿
臣子之心實自不遑今日欲率百官拜表奏請上曰雖
漸次消弭朕方憂懼恐未須如此該又奏前日臣等以
輔政無狀欲待罪乞行罷免蒙宣諭再三所以不敢上
勤聖聽上曰待罪何益朕當與卿等交修不逮上答天
戒耳上又曰往時士子或因上書忤秦檜意押往本貫
或他處聽讀不曽檢舉施行該曰聖慮及此寒士之幸
也上又曰訪聞淮上米價甚平民間實難得錢可令㑹
問米價官中若與收糴民間得錢亦兩便也該曰便當
奉行 詔故贈右諌議大夫陳瓘特賜諡忠肅先是上
謂輔臣曰近覽瓘所著尊堯集無非明君臣之大分深
有足嘉易首乾坤孔子作繫辭亦首言天尊地卑春秋
之法無非尊王王安石號通經術而其言乃謂道隆徳
駿者天子當北面而問焉其背經悖理甚矣瓘宜賜諡
以表之事下太常至是用博士劉嶸擬定行下(上語在/六月癸)
(巳今併/書之)
丙辰詔進士因事送諸州軍聽讀可特放逐便仍許取
應又詔臨安府猪羊圈并安撫使回易麻布連竹紙增
息出賣及責借官錢付炭牙人放炭收息可並住罷又
詔諸州民間地土占充官司營寨房廊其隨地産稅和
買並與除放明婺嚴衢州所買發納牛羊司羊口令樁
支合用官錢依市價和買不得依前抑配民戸應州縣
受税賦即時銷注並只以縣鈔照用不得取索户鈔皆
以尚書省有請也 御史中丞湯鵬舉言臣竊以易曰
渙汗其大號書曰慎乃出令令出惟行弗惟反葢號令
者大君所以鼓舞萬民者也故一號令之出謀之不可
不臧發之不可不慎行之不可不久臣竊觀臣下之奏
請有所謂應詔者有所謂輪對者有得見闕而朝辭者
有當替罷而朝見者是皆合對而奏請也或曰且以藉
手且以塞白且以隨例責其端慤以陳利害十無一二
也因而為之變易法度可乎因而施之號令可乎臣謂
革其所可革不必以一言而為之改易因其所可因不
必以一言而為之仍舊實以上闗社稷軍民之安危下
繫君子小人之消長不可不察也臣伏望睿慈率由祖
宗之典章深監帝王之因革有如號令之施設必使有
司公心平氣熟思詳擇推原措畫之從違討論奏陳之
意嚮利則行之害則除之不輕信而立法無曲從而反
汙使獻言者不能窺伺間隙而容其姦則號令素定吏
民信服天下幸甚從之 權禮部侍郎賀允中言臣聞
為君者在恤民應天者必以實臣敢以刑罰財用致傷
和氣二事試為陛下陳之夫刑獄之官人之司命方今
州縣獄官凡拷訊罪人未嘗監臨盡付公吏之手每一
鞭笞極其慘酷號痛寃呼聲聞道路捶楚之下何求而
不得其致傷和氣者一也國家財用窠名立額率用一
嵗中制其由來久矣比年以來經總制錢立額以紹興
二十六年中最髙者一年十九年之數為之其當職官
既有厚賞以誘其前又有嚴責以驅其後額一不登毎
至横歛民間受弊不可勝言其致傷和氣者二也望詔
天下刑獄勘官每遇考訊須自監臨經總制錢改立嵗
額以為中制庶使刑罰清而民自不寃財用節而孰與
不足於陛下恤民之心應天之實或有涓埃之助詔户
刑部㸔詳申省 夜彗星沒
丁巳宰相沈該率百官拜表請御正殿復常膳詔不允
表三上許之 吏部侍郎兼侍講兼權吏部尚書張綱
言伏睹詔書以星文示變上軫聖慮許士庶實封陳言
又令諸路監司郡守條具便民寛恤事件聞奏仰見陛
下嚴恭寅畏克謹天戒亟欲消變復臻和平天下幸甚
然臣竊謂求言為易聽察為難臣區區所見尚慮疎逺
之人鋭於納忠設意過當有强出新意而致衝改祖宗
舊制者有取便一時而行之既久不能無害者有貪蠲
復之名而不以用度較之致州縣不免暗取於民者若
此之類自非深思熟慮實難遽見欲望明詔有司凡看
詳羣臣所上章奏必須審慎究極事情不得一切茍簡
更乞萬幾之暇躬垂省覽唯不悖戾祖宗舊法可以經
久而實惠及物乃聽施行庶幾事體稍重動合人心而
和氣可召災異非所憂也詔劄送看詳官 起居舎人
兼權給事中凌景夏言切見臨安府自累經兵火之後
户口所存裁十二三而西北人以駐蹕之地輻凑駢集
數倍土著今之富室大賈往往而是紹興二十一年有
詔臨安府見推排等第依在京例與免命下之日萬口
歡呼有司乃以和買役錢難以减放止與西北人蠲除
其土著人户反成偏重臣竊謂土著流寓皆陛下赤子
徳澤之施實先京師今陛下施德澤以幸斯民而有司
不能奉承失信於下契勘兩縣在城營運浮財物力所
敷和買絹匹數止二千六百有餘耳此在國計如秋毫
之輕而民户蒙被恩賜有邱山之重伏望依已降指揮
並與蠲免庶幾徳澤無偏詔令有信足以稱陛下發政
施仁之意詔户部㸔詳如所請 武徳郎殿前司游奕
軍訓練官顔深知珍州右武大夫石世逹知叙州敦武
郎殿前司凖備將光盛(按光盛上/疑脱姓)知宜州武節郎添差
漳泉州同都廵檢使王格知龍州脩武郎侍衛馬軍司
㸃檢醫藥飲食李宗周知賔州皆用管軍楊存中成閔
應詔所舉也宗周新秦人父翼宣和末守邊死事既而
宗周入辭上錫以金帶且索翼忠義事迹以進遂改知
永康軍(宗周入辭在九月/丁巳改除在辛酉) 右武大夫和州防禦使殿
前司水軍統制王交特轉遥郡一官時浙東海賊林軍
入等作亂交率兵捕獲之故有是命
戊午詔近令諸路監司守臣條具便民合行寛恤事件
提㸃刑獄官親行决獄縁四川去朝廷逺尚慮奉行滅
裂致實徳不能及民可令制置使蕭振總領財賦湯允
恭催督如奉行不䖍按劾以聞當重寘典憲 左朝奉
大夫主管台州崇道觀吳景偲行宗正丞景偲入對上
曰卿逺來所經歴處民間有何利病景偲言雨暘順適
百姓安居樂業上曰百姓樂業莫亦増長和氣否景偲
曰自去冬以來陛下進賢退不肖政事一新和氣充塞
嵗必豐登上諾之 詔民間私欠逋負依欠官物指揮
限紹興二十二年以前並行除放以户部尚書兼權知
臨安府韓仲通應詔有請也
辛酉夜天雨水銀
癸亥御史中丞湯鵬舉言方今於祁寒隆暑暫罷講筵
許近臣進故事是欲令禁從少竭愚忠禆補國論近來
講筵所胥吏輙違舊制取索副本稱講筵要用自紹興
十三年為始臣竊疑之是必懐姦之人自為朋黨惟恐
臣下獻忠背違其意故令吏胥取索伏乞特降睿㫖今
後不許取索副本只乞令就通進司進入庶幾臣下得
以輸宻勿之忠從之 降授左奉議郎知瀘州李文㑹
復左朝奉郎 武功大夫侍衛歩軍司正將魯安仁知
文州敦武郎侍衛歩軍司凖備將張希道知融州安仁
珏子與希道皆管軍趙宻應詔所舉也 故右朝散郎
韓參故右承議郎万俟允中故左奉議郎吳元美皆追
復舊官
甲子御史中丞湯鵬舉言臣近聞福建路州縣以鹽綱
擾民每嵗增添不知紀極福建民户素貧因科敷鹽貨
家家堆積而錢榖空虛日甚一日臣究其所由來不特
縣令容其姦實由太守漕臣藉此以應付權貴恣為妄
用上下督責更相黨庇故有以致然也乞令本路憲臣
廵歴一路州縣並不許過紹興元年般運鹽綱之數立
為定制仍仰監司按劾臺諫彈奏人户越訴在州當職
官在縣令佐並以自盗論庶幾杜絶一路之害先是福
建鹽貨漕司悉貯於海倉令劔建汀邵上四州取而鬻
之以供嵗用其後漕司提舉司及州縣皆自賣鹽名數
既不一而州縣又高其直以收其利吏緣為姦鹽惡不
可售即按籍而敷號口食鹽下里貧民無一免者人甚
苦之鵬舉以為言詔付户部其後本部乞委提㸃刑獄
吳逵躬親廵按覈實限一季畢從之
丙寅上諭宰執曰昨卿等奏近年有司申明續降指揮
多有與祖宗成法違戾已令看詳改正至今不曾具到
沈該曰六部以謂若一頓更改恐致紛紛欲每因一事
便與改正一項上曰此固善然恐吏輩臨時得以舞文
不若督責與一番改正該等奉命而退 罷臨安府嵗
貢御服綾 詔展限陳訴經界不當指揮更不施行以
殿中侍御史周方崇言恐權勢豪强之家將已定賦税
反均及於下户故也
丁夘直龍圖閣知衢州錢端禮罷以端禮在任違法害
民本路漕臣張匯體究得實故有是命詔令舉行在職
事釐務官所隨親如依得服屬不以己未有官並令赴
國子監請解其有官人不得依前循例陳乞赴兩浙運
司試從禮部請也 御史中丞湯鵬舉言陛下邇者以
彗出東方許士庶實封陳言可謂應天以實然臣下之
奏請類皆更改法令或為一己之私或為一鄉之利今
欲鏤板遍行天下皆歸過朝政有闕而已如此則止容
姦人紊亂治體使小人之欠逋不償者頑猾人户之不
納苖稅者姦雄胥吏之有詞訟者至愚不肖之唱為浮
言者時時候星文之變則得以售其姦矣然此彗星之
出井宿躔度晉地之分野臣不敢臆度自取欺罔之罪
臣聞惟守常然後可以應變能應變然後可以禦亂古
今之通論也臣伏乞睿慈奮乾綱之斷廓離明之照使
浮言不作以慰四海之心所有鏤板播告改易徳政之
請姑少遲之然後下酌民言上承天意為之討論因事
修入紹興勑令以為一代之仁政萬世之良法臣不勝
至願從之(人主求言誠切如此而中/丞乃為此論不知何説也)
是月編管人前右通直郎張常先卒于循州常先素凶
愎部送使臣嘗為所杖乃苦辱之常先在江西又嘗不
禮於右翼軍統制官賈和仲和仲以書抵推鋒軍統制
兼知循州張寧曰彼視我曹如糞土不可不報寧幽之
土窖中少日而死云
建炎以来繫年要錄巻一百七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