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炎以來繫年要錄
建炎以來繫年要錄
欽定四庫全書
建炎以來繫年要録巻一百七十八
宋 李心傳 撰
紹興二十有七年冬十月乙未直秘閣主管台州崇道
觀林大聲落職罷宫觀以殿中侍御史王珪論大聲向
自永嘉縣丞深結秦氏父子以致超遷家居侯官干擾
州縣故也
丙申權刑部侍郎徐林陳正同言近來不住有官員雪
訴被罪寃抑其間多係大理寺勘斷其本寺官因臣僚
論列觀望挾情已行罷黜唯是舊吏尚存顯有妨礙欲
將右治獄當出職人日下與注授差遣徃外州縣待闕
已出職而在行在其他官司充役者凖此上曰朕在京
師時惟開封府頗類外方官司如大理寺御史臺法令
嚴宻官吏謹畏無敢干以私者自渡江以來大理寺治
獄官吏極有姦弊至於容情請托賄賂公行玩習既乆
理宜懲革沈該等曰前此寺官觀望失職已嘗汰去惟
是胥吏尚用舊人不可不畧行措置欲依林正同所奏
施行上曰甚善六部出職人亦遣離部勿復存留庻㡬
官曹稍清姦弊頓革
己亥右奉議郎郭淑令吏部與監當差遣淑嘗為治獄
丞罷去刑部侍郎徐林等言其數到行在恐與舊吏交
通故黜之(淑紹興十七年六月二十四日除大理寺主/簿二十三年十月再除二十六年五月六日)
(又除九月遷治獄丞今年八月/放罷前後在寺近十年故也) 詔自今臺部吏應出
職者並罷毋得存留 左承議郎知温州平陽縣方廣
左宣教郎知處州麗水縣薛良朋並進秩一等以直秘
閣兩浙轉運副使李邦獻奏其治狀也
辛丑罷兩浙漕司科糴馬料令本司降錢於沿流順便
州置場收糴 左朝議大夫江南東路轉運副使周綰
為國子祭酒 右通直郎知黄州范伯奮降一官放罷
今後不得與堂除差遣左司諫凌哲論伯奮所至貪饕
有舊契劉楫死於光山酒官其家投之以圖歸計伯奮
初議以長孫娶其女及見女美豔遽納為妾故有是命
其女令提刑司日下理還
癸卯詔自今差徃川中賜夏臘藥内侍經由去處輙收
受例外饋送及非理取索買賣騷擾仰守臣具申尚書
省樞宻院先是上諭宰執以比宻院所遣使臣多妄作
受賕今改差内侍尚慮不切畏慎故有是㫖
甲辰詔學士院人吏應奉修冩機宻國書及十次者與
减一年磨勘六十次以上轉一官從直學士院王綸請
也
乙巳以講筵讀三朝寳訓徹章燕儒臣始用化成殿樂
侍讀王師心因講畢奏曰祖宗創業垂綂所以長慮却
顧為萬世子孫之計甚備熈寧大臣私意改作流毒至
今不可不監又言帝王之於史其要在於觀得失究治
亂今進讀漢書願摘切於治體者讀之 詔月以錢米
廪給昭憲皇后外家子孫之孤遺者仍依宗室袒免外
兩世紹興格計口給之 右通直郎新福建提舉市舶
司幹辦公事權知衢州江山縣陳鼎特轉一官堂除繁
劇知縣俟任滿與陞擢差遣江山闕令乆鼎攝事不數
月士民列狀詣部使者舉留之故有是命
丙午直秘閣江南東路轉運判官葉義問為殿中侍御
史義問入對首論監司號為外臺與御史相表裏望立
為約束凡監司遇廵按歸任皆具平反寃訟與搜訪利
害各幾事薦舉循吏與按發姦贓各幾人陛下與大臣
考之因可以知監司之能否而行賞罰上納其言(十一/月丁)
(亥立法/行下)遂有是命後九日義問入見又論吉㓙悔吝生
乎動吉居其一而㓙悔吝居其三願陛下與羣臣協心
鍳戒庻無輕動之失
戊申直秘閣知台州曽幾守秘書少監幾入對言士氣
乆不振陛下欲起之於一朝矯枉者必過直雖有折檻
斷鞍牽裾還笏若賣直沽名者宜皆優容奬激之上大
悦遂有是命幾承平時已為館職去三十八年而再用
鬚鬢皓白衣冠甚偉毎與同舍㑹多言前輩言行臺閣
典故薦紳皆推重焉
癸丑權户部侍郎林覺等言冬月養濟務在均給貧乏
今措置臨安府兩縣在城兵官下公人及甲頭如抄劄
貧民姓名不實及詭名冐請錢米許人告毎名賞錢十
千至三百千止諸路令坊正耆保抄劄依此施行犯人
並計贓斷罪先是右正言朱倬以浙西提舉官入對論
其弊以為狡獪者舉家皆預支請而貧窶者反見棄遺
上諭大臣曰聞官司不留意多為胥吏冐請可措置革
弊務令實恵及民至是行下(朱倬奏請在九月辛卯上/語在此月庚戌今併書之)
己未上謂宰執曰近臣僚獻利害徃徃各述己見未必
知有無見在之法自今宜令有司講究詳審無輕改祖
宗成憲湯思退等曰臣僚奏請不惟未詳條令固有便
於一方而不可行於天下豈容輕議改法當依聖訓行
之先是右正言朱倬論祖宗立政創制煥乎大備然邇
日陳利害者或不深知朝廷之典常或不洞究民間之
利病得之口耳即以上聞陛下無開納而舞文之吏若
從甲則曰舊法如是欲從乙則曰續降如是出入玩弄
官莫知從為害實大乞自今獻言者必送有司精詳參
照既定然後大臣審究至當剖析利害上取宸斷付下
有司然後施行上從其言至是復有此諭(倬章疏以此/月己酉行下)
殿中侍御史王珪言權吏部侍郎葛立方違法為其
子營求薦章詔罷之 右武大夫幹辦皇城司劉伉領
榮州刺史請給等全支本色今後凖此 詔保信軍承
宣使知閤門事曹勛與依鄭藻例給真俸
庚申左司諫凌哲權尚書吏部侍郎先是臺諫官皆湯
鵬舉所薦至是哲與方崇皆内徙而以朱倬葉義問代
之自是鵬舉始不安矣
辛酉詔四川制置司總領所轉運常平司各具所部州
縣有無旱傷聞奏如有旱傷即行减放仍以舊宣撫司
樁積錢米賑濟之既而潼川府路提㸃刑獄公事王之
望言被受御寳封省劄指揮已在陳訴限外但令州縣
賑給旱傷去處孤老殘疾闕食饑民而已(據之望所申/十一月十三)
(日被/受) 殿中侍御史葉義問言工部員外郎喻樗託儒
為姦曩者詐為伊川之學以迎合時相薦用非人黜為
邑宰因糴米為姦百姓訴之乃託疾休致逮其晚節黷
貨尤甚吏部員外郎劉天民素無操履自平江職官滿
秩倚託聲勢要索當路未及數月三遷為郎太學博士
范成象阿附權勢甘為僕𨽻徧走臺諫之門士類所鄙
詔並罷義問首劾成象天民盖以揺湯鵬舉也 中書
舍人趙逵卒逵始病上因御經筵諭兵部侍郎楊椿令
傳㫖存問及卒上念之命沿江漕臣致其柩
十有一月癸亥朔詔减福建路鈔鹽錢毎年八萬緡初
吳逵既覈福建鹽數雖民力稍寛而郡邑無以供百費
且尤非轉運司之便故衆論揺之逵既移鼎州憤而死
殿中侍御史王珪乃請令諸司相度更定至是諸司請
運鹽如逵數而增其直(官肆鹽直止减一分漕臣/鹽本錢毎斤為二十五錢)上命
輔臣計之㑹提舉常平鹽事張汝楫别奏乞行鈔法上
問同知樞宻院事陳誠之如何誠之曰閩中山溪之嶮
細民冐法私販雖官賣鹽猶不能絶若百姓賣鹽豈無
私販之弊苐恐不盡請鈔則有虧額上曰中間福建曽
用鈔法未幾復罷若可行祖宗已行之不待今日正如
萬户酒前日欲𣙜者甚多然竟不可行大抵法貴從俗
不然不可經乆(珪以六月乙巳奏乞相度/誠之以十月庚申奏此事)時福建嵗認
鈔錢三十萬緡乃詔减八萬自此漕司及州縣稍舒不
復抑售於民矣(乾道四年二/月壬辰再减)
乙丑太常少卿充賀金國正旦使孫道夫閤門宣賛舍
人充副使鄭朋辭行道夫既至北廷金主亮詰以闗輔
買馬非約始欲敗盟時左從政郎左蹕為書狀官死於
涿州驛舍不暇為棺具但坎地瘞之道夫還乃焚其骨
以歸詔特官一子蹕臨海人也 禮部侍郎周方崇言
國朝之制一嵗四祭天一祭地皆以執政官充初獻頃
權臣怙威憚於齋戒凡此五祀但遣從官循習既乆遂
為故事今冬至日與髙禖之祠既已分命宰臣獨上辛
夏秋四祀未還舊制望申詔有司自來嵗始詔依祖宗
典故施行
丙寅大理少卿金安節入對安節首言治民之道先徳
教後刑法今守宰之慮類不及逺簿書期㑹之程賦斂
輸入之限窮日力辦之即謂職無餘事矣而刺部觀風
者幸其不乏乎此亦媮一切以茍目前無有卓然以教
化為務而期於無刑者迨民陷於罪乃按以三尺以行
誅擊而曰非我也民自為也欲望陛下發徳音下明詔
申飭監司守令率職之際不特専用律令從事茍有可
以賛助教化者無小大必行庻幾先民未犯而格之或
有恥而不為足以仰副陛下先徳後刑之意凡再章言
之
丁卯工部侍郎兼侍講王綸等言興化軍進士鄭樵耽
嗜墳籍杜門著書頃年嘗以所著書獻之朝廷降付東
觀比聞撰述益多恐必有補治道終老韋布可謂遺才
望賜召對驗其所學果有可取即乞依王蘋鄧名世例
施行庻學者有所激勸乃命樵赴行在
戊辰監察御史何溥為左正言 監察御史李庚守尚
書兵部員外郎自此湯鵬舉之客稍稍被逐矣 資政
殿學士知婺州張綱言本州紹興元年以後合納内庫
綾羅及折帛錢積欠數目皆人户殘欠之數經渉嵗月
實難追催望許依已得指揮將二十二年以前見欠數
目並與除放庻使七邑之民少寛追擾從之 殿中侍
御史葉義問入對論知樞宻院事湯鵬舉以為人臣不
忠之罪莫大於掠美以欺君植黨以擅權有一於此法
當竄殛况兼而有之鵬舉初罷平江適逄陛下欲去權
臣黨與之弊起廢匿瑕付以風憲凡所彈擊發蹤指示
皆出陛下之英斷初非鵬舉可得而擅也况鵬舉本非
正直敢言之士嘗除廣帥憚於逺行因秦檜之嬖人丁
禩獻佞於檜遂移平江及秦熺還建康焚黄鵬舉棄去
郡事連日奔走吳江望塵雅拜比他郡守最為諛佞自
非陛下抆拭而用則鵬舉實秦檜黨中之姦猾耳至處
言路乃妄自尊大竊弄威權使陛下去邪之英斷反為
鵬舉賣直之虛名此臣所謂掠美以欺君者也鵬舉自
居要塗引用非類凡平日之所忌者雖賢徳忠良必極
力而擠之平日之所喜者雖輕猥邪佞必極力而援之
坐是劉天民范成象留觀徳之徒争為鷹犬同惡相濟
牢不可解逮居樞府猜忌尤甚凡己所惡必遣天民輩
先諭臺諫有議論不同者即怫然作色曰此人我所薦
㧞何負我如是夫臺諫者陛下之臺諫非鵬舉之私人
也而鵬舉自違詔㫖敗壊成法畧無忌憚之心復蹈前
車之轍此臣所謂植黨以擅權者也况鵬舉位居宥宻
執權甚重若不急去其害有甚於秦檜伏望聖明將鵬
舉明正典刑竄之逺方以為不忠罔上之戒
己巳右朝奉郎知處州謝伋提舉兩浙西路常平茶鹽
公事 將作監張晟直秘閣主管台州崇道觀晟引年
乞老乃有是命
戊寅樞宻院檢詳諸房文字潘莘知徽州莘宰相沈該
甥婿也言者䟽其罪故以郡守處之 太府寺主簿留
觀徳通判静江府殿中侍御史葉義問言仰惟陛下聰
明神聖灼見前此大臣植黨擅權私結臺諫以害治道
於是擢湯鵬舉而用之手詔丁寧非不深切而鵬舉則
過自矜伐以盖人主之英斷分朋植黨専狥私情首犯
締交之罪隂為朋附竊弄威權去之不决馴致大患此
臣之所以深憂而陛下所宜深察也臣不敢揺舌以瀆
聖聼且以秦檜言之檜之先結臺諫相為表裏因而假
竊名噐而為私用故一時羣小希寵競進知有秦檜而
不知有朝廷也自非陛下乾剛夬决一洗而新之則漢
唐朋黨之禍如臣前章所陳者豈不復見於今日乎今
鵬舉不遵陛下訓戒而復效檜之所為内則倚用劉天
民范成象留觀徳之徒以交通臺諫外則倚用李良民
趙士鵬以賊害良善何異一秦檜死一秦檜生所幸鵬
舉未至宰輔耳借使居檜之位縱其兇暴濟以朋比其
為患有甚於檜者欲望陛下回天地之監震雷霆之威
將鵬舉早行竄殛以叶輿議故觀徳先罷(天民成象今/年十月已先)
(罷/) 殿中侍御史王珪言荆湖南路提㸃刑獄公事趙
士鵬䕫州路轉運通判官王珏皆秦檜親黨居官貪虐
常以官錢市珍異玩好之物以奉秦熺詔並罷先是䕫
之州縣行經界大為姦利不均珏至為均之戒其部曰
吾土瘠而貧不與他等民嵗輸者損之又損可也毎按
部持什噐與偕盡以随行胥吏閉之一室臨當啓途須
衆吏上馬已然後去薪水芻粟皆計直給錢償之州縣
無一毫之費初左朝奉大夫張紘通判䕫州珏薄其為
人紘宰相沈該同年進士及是入為吏部員外郎言珏
苛斂由是罷去紘伊陽人也(紘今年四月/丙申除郎)
己卯刑部奏百姓張璘等用藥殺人刼取官綱公事上
曰此罪當死古者用刑貴情法相當祖宗以來好生之
徳間有用例貸死刑者然不可為常茍當死而不死無
以禁暴戢姦恐殺人愈多非愛民之道也湯思退曰士
制百姓於刑之中若殺人不死非所謂以殺止殺上曰
然 右朝奉郎知黎州唐秬罷初卭部川蠻客崖遇與
其徒持馬赴州互市北還過大渡河邊民數十人共殺
之奪其錦帛計直六千餘緡秬聞令邊民償其骨價都
大主管茶馬公事李澗以其不當用蠻禮奏劾之於是
秬與右奉議郎通判州事陳伯强俱罷仍令提刑司將
為首者一人杖脊送千里外州軍編管今後並依見行
條法施行伯強巴西人也(秬已/見)
庚辰監察御史褚籍為尚書工部員外郎籍與李庚皆
湯鵬舉所薦故次第徙官
辛巳左正言何溥請特詔大臣毋庸數易郡守上謂宰
執曰此論切中時病近亦有因事移易者今非甚不得
已且令成資湯思退曰豈惟郡守監司亦然昨因近臣
薦除監司至春間徃徃當替欲於卿監郎官中擇資淺
者令中外更代皆至成資而罷上曰如此不惟免迎送
之擾亦可革内重外輕之弊矣 起居郎賀金國生辰
使劉章閤門宣賛舍人充副使李邦傑辭行 江南西
路提㸃刑獄李長民罷以殿中侍御史葉義問論其阿
媚權臣所至騷擾也
癸未太學正史浩為太學博士
甲申右朝散郎監潭州南嶽廟任古為監察御史古初
用王俁薦召至是特除之 權刑部侍郎充接伴使徐
林武翼大夫貴州刺史充接伴副使張棆等乞將人使
徃囘宿食頓其有不擾而辦或過為擾民皆許保明按
劾以行賞罰上謂宰執曰朕再三思之止是增重接伴
事權恐州縣觀望却成騷擾接伴迓客耳何用如此前
後指揮已備只令兩路漕臣檢察足矣
丙戌宰執進呈給事中賀允中論吳國長公主奏請女
夫右奉議郎直秘閣鄭珙乞特與轉行兩官添差兩浙
東路安撫司參議官切詳所奏即非用本家合得恩例
陳乞却創自擬官職仍乞作特與行下顯是過有僥求
不合公議望追還已降指揮上曰珙被命逾兩旬乃始
封駮詞頭恐非故事可諭令書讀宰執退召允中至都
堂諭㫖允中執所見不易翌日奏其事上曰雖稍後時
所論極有理盖慮後來援例者衆當曲從之可寢轉官
指揮沈該曰諌行言聼使言者得以自安此盛徳也
殿中侍御史葉義問言臣伏見知樞宻院事湯鵬舉狼
戾姦詐出於天資平昔莅官畧無善狀所至貪殘人皆
以鬼車乳虎目之頃知當塗縣以苛酷而附權勢以為
私計其罷淮南漕以貪惏而占官船以為己物倚托官
勢强買地基則見於居金壇之時營造私第驅索州縣
則見於為浙漕之日其知紹興也則恐脅將官劉之儀
而致之死地其知平江府也則竊取公帑而唯己所欲
是皆前日彈章之所備載暴惡之所著聞者也陛下畧
其徃愆責其來效自臺憲要途洊躋右府則陛下所以
擢用委任之恩可謂厚矣為鵬舉者不思勉勵激昂以
圖報稱而乃掠羙以欺君植黨以擅權長惡不悛故違
詔㫖揣其後患實有甚於秦檜有識之士為之寒心其
可冐近列乎伏望聖慈察臣愚直將鵬舉早正典刑以
警有位鵬舉聞之乃留身求去詔不許義問又言臣累
具劄子論列湯鵬舉罪惡乞賜竄殛外庭之臣側耳聼
命以謂必行兩觀之誅以慰天下之望兹者伏聞宣押
赴朝及都堂治事此乃祖宗體貌人臣常禮在鵬舉罪
惡貫盈自當藉藁負荆請罪於朝而猶占留樞宻院印
簿偃蹇不遜傲睨自如至如前日敢具劄子留身奏事
盖其要君冒寵失大臣難進易退之禮一至於此又况
鵬舉所為雖閭閻鄙夫臺省老吏見其包藏禍心舉措
兇狠猶為國家憂慮孰謂身任言責者而可黙黙乎伏
望睿斷將鵬舉早正顯戮以慰公言丁亥知樞宻院事
湯鵬舉罷為資政殿學士提舉在外宫觀免謝辭
戊子殿中侍御史葉義問言臣連日論列湯鵬舉罪惡
已䝉陛下灼見其姦邪而去之不疑臣伏見鵬舉懐殘
忍之心縱猛暴之志頃知婺州欲買花羅嫁女而東陽
知縣留觀徳迎合應副鵬舉近薦為太府寺簿未㡬兼
丞又擇優厚去處使之兼局又有汪懐敏者婺州富僧
也因坐姦還俗鵬舉在婺州時以賄賂交通既遷執政
遂補為將仕郎又有婁廙者本名詳漕司罷役之猾吏
也鵬舉為漕日倚為腹心今補為副尉令幹辦本府凡
有闗節輙入卧内評議鵬舉無不聼從鵬舉為中丞時
周方崇為殿院李庚為臺簿皆其薦用也一日詣方崇
而罵辱之因顧李庚且請作證二人唯唯而退臺吏無
不驚駭鵬舉恃其威勢至於恥辱風憲如此而乃使之
領秘殿之隆名享真祠之厚禄其如天下公論何望將
鵬舉職名宫祠並行褫奪明正贓凶之罪以慰天下公
論詔鵬舉落職
己丑宰執進呈次雪大作沈該等稱賀上曰前次乆雨
深以為慮幸而糓價不至騰踴今得此雪來年二麥必
大豐稔也 中書舍人周麟之兼實録院同修撰始除
同修撰也
庚寅秘書省正字林之竒兼權國史日歴所檢討官
自韓球權䕫茶至是且十年民頗以為害右朝請大夫
知逹州董時敏言於朝事下茶馬司其後主管茶馬公
事許尹不肯蠲乃止(三十年二月/所書可㕘考)
十有二月癸巳朔殿中侍御史葉義問言禮部侍郎周
方崇俗惡無能衆所共鄙頃因湯鵬舉之薦而為殿中
侍御史鵬舉已遷政府方崇猶伺其風㫖為之彈擊或
以為未然則厲色曰我只報湯樞宻何恤其他兵部郎
官李庚輕儇無狀衆所共惡頃因湯鵬舉之薦而為監
察御史日與劉天民范成象留觀徳之徒相為表裏故
鵬舉在政府毎欲排擊異己則必遣天民等逹意於庚
善類為之重足工部郎官褚籍昏謬無恥衆所共笑頃
因鵬舉之薦而為監察御史諂事鵬舉甚於奴𨽻假借
風憲規圖貨財望將方崇庚籍等三人明正典刑以為
臺諫來者之戒所有天民成象觀徳乞重行竄責以為
交通臺諫之戒如此則紀綱一振而姦回之心潛消於
未萌矣乙未宰執進呈上曰朕深不欲朝廷分朋植黨
今方崇等交結所幸覺之於早當戒其漸姑從輕典可
也時天民成象為左宣教郎(天民前吏部員外郎今年/十月罷成象前太學博士)
(今年十/月罷)觀徳為右奉議郎新通判静江府於是方崇庚
籍觀徳四人皆罷仍詔天民成象觀徳自今毋得與堂
除權吏部侍郎凌哲以鵬舉所薦不自安乞守小郡上
曰哲亦善人非方崇比朕嘗與臺諫論大臣出處或以
罪去但及其身足矣至所薦引當觀其人若不問賢否
一切斥逐是使之為朋黨非公正之道也(凌哲乞郡在/是月戊戌)
(中興聖政臣留正等曰元祐相司馬光盡取熈豐之政/與其人而更新之天下至為相賀而程顥獨有憂色蔡)
(確新州之竄一時大臣有名望如文彦博吕大防臺諫/知大體如劉安世范祖禹皆以為當然而范純仁獨為)
(之慨然曰搢紳之禍自此始矣夫成敗興廢天也君子/能為其可為者至其不可為則安之以俟命而已固奚)
(暇他顧然獨不觀諸水乎順而導之則行激而怒之則/摶今以其泛濫無畔際也隄而障之曰吾以止水也激)
(而不已奔怒四出臣見决隄破岸傷物轉甚耳惡乎止/水哉太上皇帝之言也其殆知消息盈虚者乎夫漸而)
(察之則不遽擇其已甚而去之則不苛薄其法以待其/改則不怨使元祐大臣家存斯言則士君子之紛紛竄)
(逐奚至如紹聖之甚哉縱使有之必不至空天下君子/黨而籍之更歴再世以至於危亂而不悟也雖然天下)
(之更相是非豈有既哉太上皇帝/之言臣願聖子神孫萬世寳之) 左從事郎沈樞特
改左宣教郎以薦對也
乙未詔諸路帥臣監司於本路武臣大使臣已上及見
任寄居歴任有勞効之人毎嵗各舉二員明具所長堪
作如何任使保明聞奏樞宻院籍記姓名以備量才任
使 直秘閣兩浙轉運副使趙子潚言被㫖措置鎮江
府沙田欲選官打量随田地肥瘠輕立租課就令見佃
人耕種委知縣拘管如形勢之家尚敢占吝不即交割
許本司具奏所有以前收過租利不少依條合盡行追
納入官詔人户冒佃積年收過租課特免追納其田疾
速拘收措置(二十八年正/月癸未遣官)
丙申重建六部尚書成直秘閣知臨安府張偁陞直敷
文閣奉議郎守尚書都官員外郎楊倓轉一官以董役
有勞也(朝野雜記紹興四年髙宗在平江將還臨安始/命有司建太廟十二年和議成乃作大社大稷)
(皇后廟都亭驛太學十三年築圜丘景靈宫髙禖壇秘/書省十五年作内中神御殿十六年廣太廟建武學十)
(七年作玉津園太一宫萬夀觀十八年築九宫貴神壇/十九年建太廟齋殿二十年作玉牒所二十二年作左)
(藏庫南省倉二十五年建執政府二十六年築兩相第/太醫局二十七年建尚書六部大凡定都二十年而郊)
(廟宫省/始備焉) 處州遂昌縣丞黄楷乞籍定民户物力髙强
比他户大叚遼絶者並應役兩次比其他役户一次從
之(二十八年六/月己丑不行)
辛丑左朝奉大夫知眉州王揚英為成都府路轉運判
官 右中散大夫知果州王弗知嘉州 左朝散郎主
管台州崇道觀陳䕫知眉州
癸卯詔右承直郎沈作乂作霖並令三省擬進差遣仍
改合入官二人皆左僕射該之子該為乞行在無職事
妨嫌筦庫及外路屬官差遣故有是命給事中賀允中
言寒士改官視為再第内則筦庫外則屬官俾宰相子
任之則主司孰敢號令昔司馬康以光之子扶掖改服
色光猶力辭今陛下既新萬務大臣當㤀其私臣甚為
該惜也檜熺覆轍可不防其漸哉上覽而稱歎該聞亦
上䟽辭免改官從之 右朝請郎吕廣問提舉江南東
路常平茶鹽公事
甲辰上謂宰執曰監司郡守固當乆任然其間老病之
人難以使之在職盖移易不過有迎送之擾而廢弛則
貽患於一路一州利害孰為輕重今後有如此等可與
宫觀理作自陳 詔故敦武郎知麟州建寧寨楊震諡
恭毅震靖康初死事至是用其子存中請而諡之(同日/楊宗)
(閔諡忠介已附見建炎/二年正月宗閔死事時)
乙巳刑部言汀州奏讞大辟不當乞免收上曰祖宗聖
意務從寛厚若一有失當便行收坐則天下獄情雖甚
可閔無復來上矣遂從之 權尚書户部侍郎林覺引
疾罷為敷文閣待制提舉江州太平興國宫
丙午秘書丞羅孝芬為直秘閣荆湖北路轉運判官右
朝奉大夫荆湖北路轉運判官徐康為兩浙西路提㸃
刑獄公事 詔太常丞任文薦博士張庭實鮑彪各罰
銅十斤先是臨安府樁辦大祀禮料沿襲既乆率多繆
誤如蜃醢用蛤蜊肉蠯醢用石决明則大小差訛鹿臡
雁醢皆以肉與骨雜為之則臡醢不辨鮑當用乾而今
以生鯽䵄當用熟而今以生麥以至蚳醢用黿魚豚拍
訛為豚白如此非一文薦等皆按經傳釐正而御史臺
劾其擅行移易詔令分析文薦等援據甚白乃有是命
仍令禮部審辨改正然卒不能易
戊申殿中侍御史王珪言潼川府路轉運判官晁公武
傾險出其天性初為井度屬官専事掊尅聚斂以濟其
私及度之罷求為鄭剛中幕客不從遂以剛中之事告
於趙不棄至興大獄攝逮紛然連及平人死非其罪不
棄倚為心腹薦之故相秦檜自屬官更歴數郡所至貪
暴人不聊生左朝散郎新知蓬州馮時行頃在萬州之
日積羡餘之錢以萬數計並無赤歴不可稽考又以州
之良百姓皆刺為虎兒軍人情惶駭㡬欲生變此兩人
者蜀人嘗被其害今豈可令遺患於一方乃並罷之
己酉權尚書刑部侍郎徐林為刑部侍郎
癸丑勑令所刪定官杜莘老面對乞徧下内外有司重
行取索自建中靖國至於宣和應干徽宗皇帝寛恤赦
詔條令専委長吏逐時推行詔付實録院
甲寅右朝請大夫續觱為潼川府路轉運判官
丙辰詔刑部長貳日輪一員赴大理寺録囚徒諸路州
縣應入禁公事並具情犯及入禁月日申提刑司申本
部檢察盖徐林在刑曹建至是始行之
丁巳給事中賀允中言小黄門任嘉輔免試補官不當
政和舊制内侍進子年十二試以墨義其中程者候三
年引見供職自建炎後以宫庭小黄門少遂聼不候年
及命之至是允中以為非法上曰允中此論極當但外
庭未悉宫禁曲折先朝立法非特此曹不得濫進且使
識字近來小黄門人數稍足豈可一向循例免試前㫖
可勿行自今並如舊制 端明殿學士知洪州折彦質
提舉江州太平興國宫從所請也
戊午金主遣驃騎上將軍侍衛親軍馬歩軍副都指揮
使髙思亷昭毅大將軍行尚書兵部郎中珠勒根彦忠
來賀明年正旦 資政殿學士知静江府施鉅移知洪
州
是嵗宗子賜名授官者二十三人 諸路斷大辟十九
人
建炎以來繫年要録巻一百七十八
建炎以來繫年要録巻一百七十八金人地名考證
珠勒根(原書作阿勒根與金/史同並誤今改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