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季三朝政要
宋季三朝政要
欽定四庫全書
宋季三朝政要卷四
度宗
乙丑
咸淳元年春詔郡國長吏勸課農桑
録先儒後除徐直方為史館校勘直方之父元杰為史
相所毒直方以是不肯出仕時人高之至有是除
榮王與芮進封福王黄氏封隆國夫人上即位稱皇叔
賜詔書不名
上以諒隂命宰臣類試阮登炳以下依廷試例出身命
儒臣日侍經筵
賈似道再入相
上即位察知巴陵之事非其本心贈太師保静鎮潼軍
節度使濟王封鎮王賜諡昭肅
上幸太學陞邵雍司馬光從祀
參政皮龍榮上東宫舊僚也居潭州知似道忌之杜門
不預人事一日上偶問龍榮安在似道恐其再相時李
雷應憲湖南隂諷雷應劾之雷應至潭訪龍榮龍榮托
故不出既退以小鬼斥之或以語雷應雷應不能平遂
疏其貪利營私之罪又謂每對人言有吾擁至尊於膝
上之語葢龍榮曽為東宫官也有㫖謫衡州衡州乃雷
應治所皮懼自酖死
冬十月飭諸路帥臣儆邊備
丙寅
咸淳二年春詔舉亷吏
陞泗水侯從祀
臨安府士人葉李蕭至等上書詆似道專權害民誤國
似道怒嗾林徳夫告李等泥金飾齋扁不法京尹劉良
貴以聞加李等罪黜竄逺州
以季可為察院賈相當國益忌臺諫言事悉用庸懦易
制者為之彈劾不敢自由惟取逺州太守及州縣小官
毛舉細過應故事而已
謝方叔罷相歸豫章一日以琴一張丹藥一爐獻上蓋
以舊學故也賈似道疑其有觀望再相之意令全臺劾
之以為不當誘人主為聲色之好欲謫逺郡賴吕文徳
以已官職贖丞相之罪遂得免論者曰專權忌能賈固
不能無罪居閑貢獻謝亦有以取之也
襄陽自開互市以來北兵囚互市築城置堡江心起萬
人臺立撒星橋以遏南兵之援乙丑丙寅年間時出師
哨掠襄樊城外兵威漸振未幾文徳死而以文煥代守
襄陽
丁夘
咸淳三年春詔貢舉以識治體為先
封曽參邴國公孔伋沂國公配享先聖顓孫師封陳國
公升十哲之位
賈似道平章軍國重事魏國公葉夢鼎為右丞相時似
道專政夢鼎充位而已似道一月三赴經筵三日一朝
赴中書堂治事上初政一委大臣似道益自專上稱之
曰師臣通國稱之曰師相曰元老居西湖葛嶺賜第五
日一乗湖船入朝不赴都堂治事吏抱文書就第呈署
宰執書紙尾而已朝夕謀議内則館客廖瑩中外則堂
吏翁應龍凡臺諫彈劾諸司薦辟舉削及京尹浙漕處
斷公事非闗白不敢自擅在朝之士忤意者輒斥去
趙葵上疏告老還鄉冬十月卒
戊辰
咸淳四年閏正月初六天明大風雷雨居民屋瓦皆動
日午楊美人降生皇子
北兵圍襄陽吕文煥告急乃遣高達范文虎赴援北兵
於要害處連珠劄寨圍數十里不得通達與文虎亦不
用命
賈似道請出督而隂又嗾臺臣以留之實無意於出也
冬十月朔日蝕是日不視事夫人俞氏降生太子
三學士人上書乞調諸路兵併力救襄不報
賜武夷書院額仍設山長一貟
汪立信以書抵賈似道陳三策一謂内地何所用乎多
兵宜盡抽之以過江可得六十萬百里或二百里置一
屯皆設都統七千里江面纔三四十屯設兩大藩府以
總攝運掉之緩急上下流相應必無能破吾聨落之勢
者久之日益進亦可二謂久拘使者在京湖何不議遣
使偕行㗖以厚利緩其師期年嵗間我江外之藩垣成
氣象固江南之生兵益増矣三謂兩說不可行惟有凖
備投拜其意葢以激賈行第二策也賈得書大怒曰瞎
賊敢爾妄語迄諷臺諫罷之立信歸金陵不數月北師
渡江九江以下皆失守乃以端明招討起公則已無地
席矣立信過淮時賈相出督相遇拊立信背而哭曰端
明端明似道不用公言遂至此立信對云平章平章瞎
賊今日更說一句不得今江南無一寸乾浄地立信去
㝷一片趙家土上死也要死得分明後抵高郵伯顔丞
相聞其名欲迎取之立信得報拊案大哭曰吾猶幸得
在趙家地上死也竟大慟而絶時高郵未歸附云
上試進士賜陳文龍以下及第出身有差文龍元名子
龍唱第日賜今名
李瓘登第自念禄不及親援淳熈王昻紹興李僑嘉定
史公亮史天應納禄封父母故事以其官囬授其父乃
掛冠而歸
十一月皇后全氏降生皇子羣臣稱賀
寳武妖冦數千人破祗陽縣羅廷諫殱其首餘出降
己巳
咸淳五年春詔舉人才
葉夢鼎辭位不允徑去
上在經筵令儒臣講周易
江萬里左相馬廷鸞右相輪日知印
禁珠翠都人以碾玉為首飾宫中簪琉璃花都下人争
效之時有詩云京城禁珠翠天下盡琉璃識者以為流
離之兆
明堂大赦
北兵哨濠州
常州雞翼生距
庚午
咸淳六年春詔貢舉精於擇人為先
江萬里請援兵救襄似道不荅竟以議事不合乃罷去
詔諸帥閫舉堪將材者各二人
馮夢得中書舍人請置士籍時賈相患舉人猥衆御史
陳伯大請置士籍開具鄉貫姓名年甲三代所習經賦
娶妻姓氏令士人書之鄉鄰著押保結於科舉條制並
無違礙方許納卷議者謂士而有籍與禁何異又嚴後
省覆試法比校中省舉人元卷字縱𤣥異者黜之覆試
之日露索懷挾辛未榜李鈁孫者少時戱雕摩㬋羅於
股間懼捜者之見䝉紙其上捜者視之駭曰此文身者
事聞被黜當此邊事危急之際束手無策而以科舉苦
舉子何其繆耶
上一日問似道曰襄陽之圍三年矣奈何對曰北兵已
退去陛下得臣下何人之言上曰適有女嬪言之似道
詰問其人誣以他事賜死自是邊事無人敢對上言者
辛未
咸淳七年上試進士賜張鎮孫以下及第出身有差國
朝廷試始於開寳癸酉終於咸淳辛未廷試之日天必
開霽是嵗大雨如注天不言以象示之而已
趙嗣惪登第乞援李瓘等乞回本身官致仕恩例封贈
父母上從之
陳仲微為侍左郎官以言事切直罷
王唐珪為司農簿以輪對言天下守令不得人忤似道
罷
淮西制置司申襄圍不解乞調兵増戍
催造戰船以備江面
是嵗韃靼國建國號曰大元取易經乾元之義以明資
始之功冬出師哨掠淮甸邊報愈急似道占湖山之勝
作半閑堂延羽流塑已像其中内殖貨利蠱聲色寵妾
葉氏本淑妃閣宫人也潘氏倪氏妓也取而有之令陳
振譚玉趙與柟等廣收竒器異寳聞余玠有玉帶發塜
取之劉震孫有玉鈎桶本安丙家物不獻罷去建多寳
閣日一登玩其間門客朝士稱功頌徳頌說太平誇咸
淳為元祐尊似道曰周公䛕言溢耳不復加意邊事
壬申
咸淳八年春詔舉亷律貪
馬庭鸞罷相葉夢鼎再相
夏五月張順張貴赴援襄陽襄樊自丁夘以來被圍日
久生兵日増既築鹿門之役水陸之防日密築白河虎
頭及思闗以銳出入之道自是孤城閉守者凡四五嵗
援兵往往扼闗不克進所幸城中有宿儲可恃所乏者
鹽薪布帛爾張漢英守樊城募善泅者寘蠟書於䯻中
藏積草下浮水而出謂鹿門既築勢須自荆郢救援既
至隘口守者見積草多鈎致欲為焚㸑用遂為所得於
是郢鄧之道復絶矣既而荆閫移屯郢州而諸帥重兵
皆駐新郢及均州河口以抱要津又重賞募屯士得三
千人皆襄郢山西民兵之驍悍善戰者求將難其人得
民兵部轄張順張貴軍號張貴為矮張所謂大張都統
小張都統者其智勇為諸軍所服先於均州上流名中
水立便寨造水哨輕舟百艘每艘三十人鹽袋布二百
且令之曰此行有死而已至是溪水方生於二十二日
稍進圜山下越二日又進高頭港口結方陣各船置火
槍火炮熾炭巨斧夜漏下三刻起船出江以紅燈為號
貴先登順為殿乗風破浪輕犯重圍至洪磨灘以上敵
舟布滿江面無罅可入皷勇乗銳風斷鐵綆攢筏數百
屯衆皆披靡以避其鋒轉戰一百二十餘里二十五日
黎明抵襄城城中援救久絶至大喜及收軍㸃視乃失
張順軍中為之短氣數月有屍浮而上被甲胄執弓矢
者乃張順也
九月祀明堂賈似道為大禮使駕幸景靈宫回宿太廟
質明有司奏申嚴外辨請申玉輅大雨如注胡貴嬪之
兄帶御器械胡顯祖檢討開禧登輅遇雨乗逍遥子故
事面奏上白賈賈欲俟雨止登輅顯祖回奏平章已允
上遂冒雨乗逍遥子直入和寧門百官愕然莫知所以
禮成肆赦似道奏臣充大禮使而陛下舉動不得預聞
乞罷政即出嘉㑹門三降御筆勉留乃還朝鐫罷胡顯
祖出胡貴嬪為尼上為之泣下
癸酉
咸淳九年春正月詔舉士以明體適用之學
平地産白毛臨安尤多如銀線菜以相饋但挺直爾或
者謂白𤯝白祥之類是也
葉夢鼎罷相
二月大元破樊城下襄陽文煥捍禦應酬備殫甚力糧
食雖可支吾而衣裝薪芻斷絶不至文煥徹屋為薪緝
闗為衣每一巡城南望慟哭城破遂以城降文煥獨守
孤城似道坐視而不救降於六年之後豈得已哉
御史陳伯大奏言科場弊倖百出有發解還省而筆跡
不同者有冒已死人解帖免舉者請今後應舉及免舉
人各於所屬州縣給厯一道親書厯首將來赴舉過省
參對筆跡異同以防偽濫
賈似道奏自襄樊敗後累章乞出視師而陛下不許臣
出今事勢如此非臣上下驅馳聨絡氣勢作急奔赴則
大可慮者上曰師相不可一日離左右似道陽請出督
隂諷朝廷留行但於中書省置機速房茍且條邊瑣而
已
文天祥知贛州兼江西提刑
樊城䧟牛臯范大順張漢英死之
甲戌
咸淳十年正月己夘朔永新有氣如虹蜺自東門江中
起横貫一邑須㬰變作錦紋狀遮蓋四門
省試士人各給一號書就省人姓名印押如衛士直入
宫門之狀於門下兩處辨驗
不許登仕免舉至乙亥仍許登仕免舉
賈似道丁母憂歸越治喪
陳宜中簽書樞密院
詔賈似道起復
秋七月上崩上自為皇太子時以好内聞既立躭于酒
色賈似道以策立功制國命上拱手而已初理宗議建
東宫夢若有人告曰此十年太平天子上即位至崩正
十年壽三十五上廟號曰度宗上崩議立長益王昰宰
相請立嫡遂以長子㬎即位太皇太后垂簾聽政改明
年為徳祐元年
是嵗殿試度宗以疾未及臨軒而崩上諒隂類試王龍
澤等比廷試出身策問求賢時似道方惡言者吉州人
胡㓜黄以舍和吐氣為說而榜第三士論恥之
冬詔天下勤王
九月大元丞相巴延大㑹兵于襄樊丁亥沿漢江而下
前後延袤旌旗數百里水陸並進用我降人為向導吕
文煥等舟師出襄陽劉整等騎兵出淮泗萬户武顯等
前鋒襲郢州至灤水時值雨淋漲溢無舟可渡遂駐兵
于漂水之濵巴延大軍繼至武顯趍迎馬首告曰漂水
泛溢軍馬懼其漂没以故待之巴延曰此水小不敢渡
敢渡大江耶竚鴈軍中召一壯士負甲使渡水而軍馬
長驅悉渡遂至郢州軍于郢城之西郢城在江北岸以
石為之高接山形矢石莫能近新城在江水中密樹樁
木以絶舟楫往來下流黄家原置城守禦備具攻之不
下郢人堅守以戰船横截江面不得渡文煥觀郢之形
勢其黄家原堡西有溝渠深闊數丈霖雨月餘其水漲
溢南通一湖至江甚近可令戰艦平達大江以避郢軍
巴延諸將告曰郢城乃我之喉襟今不取而過後為歸
路患巴延不聴忽報黄家原堡已剋而分兵圍郢不能
下巴延遣兵治平江堰破竹為&KR0034;地盪舟而過郢城遂
入漢江自陸地牽舟迂行凡百餘里然後至水十一月
戊子巴延大軍發郢城阿珠及諸將帥不滿百騎殿後
而進郢州都統趙文義帥精兵數千騎追之巴延阿珠
回渡迎敵文義凡二十餘戰久而敗績文義死之巴延
舟師忽自上而下遂至沙洋守將串樓王等堅壁不降
巴延軍中有相士李國用者能祭風風遂大起巴延令
砲手張元帥順風以火砲攻之煙熖燎天俄而城陷守
將串樓王為其所獲巴延大軍由沙洋五里地遂至新
城巴延令其軍衆以沙洋殺戮軍人首級列于城下執
縳沙洋將串樓王等四人望城呼曰邊都統宜速歸降
如其不然禍在目前都統邊居誼堅壁不降巴延累遣
人招諭居誼索文煥來打話文煥乗騎至城下城上弓
矢如雨文煥中其右臂拒城避之居誼率所部三千人
盡力死戰竟無一人歸附
巴延大兵至復州誘守臣翟貴曰汝曹知幾而降有官
者仍居其官吏民安堵如故衣冠仍舊市肆不易秋毫
無犯闗㑹銅錢依例行用安撫翟貴以城降
巴延大㑹諸將議渡江事遣總管劉深千户馬福觀沙
湖水勢令諸將皆趍漢口渡江諸將以漢江水急且有
守禦巴延不聴徑過淪河蔡店去漢口甚近是日圍漢
陽軍取漢口渡江夏貴併力守禦巴延軍夜回淪河
太皇有㫖國歩多艱沿江青野應三學及京學流寓遊
學士人權與放散各令逐便
十二月辛亥巴延自漢口開壩引船入輪河轉至沙武
口達于大江壬子巴延以戰艦相尾而至夏貴帥漢鄂
舟師上流迎敵夜襲北營不克而還沙武口南岸防禦
甚至巴延遂趍陽羅堡
癸丑夏貴以戰艦數千列于大江之下横其江面巴延
軍不敢近乃遣人招諭諸將僉言我輩累受大宋重恩
政當戮力死圖報功此其時也安有叛逆歸降之理備
吾甲兵決之今日我宋之天下賭博孤注輸贏在此一
擲爾巴延進兵攻陽羅堡城竟日不克巴延與阿珠謀
謂宋將之心謂我必拔此陽羅堡可以渡江况此堡堅
攻之不克若今夜令汝以鐵騎三千泝舟泝流而上趍
視其陣料彼上流雖有備而不堅常為擣虚之計以來
日詰旦且渡江襲南岸是夜阿珠統軍遂行於上流二
十里泊於青山磯中夜帥舟戰於江中已登南岸巴延
乃遣兵攻陽羅堡以舟師直衝我軍大戰江中夏貴敗
績順流而下沿西南岸放火歸廬州是時其心已無國
矣守將閬池王都統與所部八千人死戰中流矢而死
陽羅堡乃江鄂屏蔽一帶有七伯抝風起則多利北舟
欲守江鄂當守此堡此堡既失則鄂危矣巴延遣兵自
陽羅堡攻鄂州
戊寅下鄂州守臣張晏然降先是李雷奪為守十月以
臺論罷至是無正官張晏然守鄂所恃者朱禩孫之援
朱禩孫提重兵至鄂退歸江陵宴然失助鄂遂降矣
夏貴為江面遊撃策應大使朱禩孫為宣撫制置使夏
貴與朱禩孫通任長江之責夏歸廬州朱歸荆湖一上
一下中流蕩然全無備禦哀哉
癸巳上以賈似道為都督軍馬黄萬石李珏參贊軍事
檄召諸路軍馬聴督府調遣於封樁庫撥金十萬兩銀
五十萬兩闗子一千萬貫充都督公用時邊報轉急似
道猶未有行意至徳祐二年正月劉整死乃議出師
保康承宣使閻桂獻銀一萬兩充招軍費王侯邸第輸
助軍錢榖有差
天目山崩天目為杭之主山山崩則王氣歇矣
辛未度宗皇帝梓宫發引文武百官衰服出城奉辭靈
駕
揚州阮克已糾集民兵三萬勤王
分兵九路㑹合端明黄萬石屯兵江西侍郎趙溍屯兵
金陵開府夏貴屯兵淮西節度使昝萬夀屯兵京湖殿
帥張彦屯兵廣徳招討孫虎臣屯兵采石都統仇子真
屯兵宣城練使張世傑屯兵海道費克恭阮克已屯兵
平江
宋季三朝政要卷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