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治通鑑前編
資治通鑑前編
欽定四庫全書
資治通鑑前編卷八
宋 金履祥 編
周成王七年二月乙未王朝步自周至于豐命太保先
周公相宅(召誥篇曰惟二月既朢林氏曰漢志日周公攝政七年二月乙亥朔庚寅望越六日乙未
王朝步自周則至于豐惟太保先周公相宅傳曰于已朢後六日乙未成王自鎬京至豐以遷都事告文王廟
太保三公官名召公也 淮南子曰武王克殷欲築宫于五行之山許氏曰今太行山也周公曰不可夫五行
之山周塞險阻之地也使我德能覆之則天下納其貢職者迴也使我有暴亂之行則天下之伐我難矣 左
氏曰武王克商遷九鼎于雒邑 史記曰武王徴九牧之君登豳之阜以望商邑武王至于周自夜不寐周公
旦即王所曰曷為不寐王曰告女維天不饗殷自發未生於今六十年麋鹿在牧蜚鳴滿野天不享殷乃今有
成今我未定太保何暇寐日夜勞來定我西土我維顯服及徳万明自洛汭延于伊汭居易毋固其有夏之居
我南望三塗北望獄鄙顧瞻有河粤詹洛伊毋逺天室營周居于洛邑而後去按文多不解亦出逸周書 又
曰成王使召公復營洛邑如武王之意周公復卜申視卒營築曰此天下之中四方入貢道里均宅書又曰使
有徳易以興無徳易以亡 周官大司徒篇曰以土圭之法測土深正日景以求地中日至之景尺有五寸謂
之地中天地之所合也四時之所交也風雨之所㑹也隂陽之所和也然則百物阜安乃建王國焉制其畿方
千里而封樹之)
(鄭司農曰土圭之長尺有五寸以夏至之日立八尺之表其景適與土圭等謂之地中今穎川陽城地為
然鄭康成曰凡日景于地千里而差一寸地與星辰遊升降于三萬里之中景尺有五寸者南載日下萬
五千里是以半之得地之中也履祥按二鄭之説本周髀之法詳見周髀算經然天有歲差故古今日景
亦自㣲差尺有五寸之景周在洛陽漢在陽城唐在浚儀宋在岳臺)
三月戊申太保至于洛卜宅(召誥曰越若來三月惟丙干朏朱子曰朏明也月三
日明生之名林氏曰漢志曰是年三月甲辰朔三月丙午與上既望同意劉諫議曰越與粤同若發語聲也來
三月猶明月也越三日戊申太保朝至于洛卜宅厥既得卜則經營傳曰三日五日也葉氏曰周官太卜國大
遷大師則貞龜傳曰經營規度其城郭郊廟朝市之位處王氏曰經其南北而四營之也越三日庚戍大保乃
以庶殷攻位于洛汭越五日甲寅位成傳曰洛汭洛水之北䟽曰庚戌三月七日甲寅三月十一日也庶殷言
本是殷民也葉氏曰攻位者闢荆棘平髙下以定所經營之位也)乙夘周公至于洛丁
巳用牲于郊戊午社于新邑(召誥曰若翼日乙卯周公朝至于洛則逹觀于新邑
營傳曰翼明也䟽曰十二日也蘇氏曰徧觀所營也朱子曰按後篇是日冄卜越三日丁巳周牲于郊牛二傳
曰告立郊位于天以后稷配故牛二越翼日戊午乃社于新邑牛一羊一豕一傳曰告立社稷之位用太牢也
社稷共牢䟽曰十五日也禮成廟則釁之此其釁之禮與廟有土木之功故郊社先成而釁之朱子曰此聞當
有告卜語)
甲子周公朝用書命庶殷侯甸男邦伯
召誥曰越七日甲子周公乃朝用書命庶殷侯甸男邦
伯(即多士之書也葢以王命為書誥命庶殷故下文召公又曰誥庶殷越自乃御事謂周公以王命告庶殷
又當自治也侯甸男邦伯亦當有書其叙亦出康誥之首其書今梓材)多士篇曰惟三月
周公初于新邑洛用告商王士(惟三月七年之三月也于徃也於是周公以三
月乙夘至新邑越十日甲子以書命庶殷所謂初于新邑洛也而舊説以為明年之書失之矣周公營洛至成
王烝于新邑命周公留後于洛矣奚為明年而曰初于又何為周公營洛與初政于洛二年之間皆以三月然
則為明年之書者孔氏之失也亦書序誤之也遷洛之意凡二一為土中二為化商召誥之叙以王都為重故
不及化商之詳止曰以書命庶殷而多士自為一書云)王若曰爾殷遺多士弗弔
旻天大降喪于殷我有周佑命將天明威致王罰勅殷
命終于帝肆爾多士非我小國敢弋殷命惟天不卑允
罔固亂弼我我其敢求位惟帝不卑惟我下民秉為惟
天明畏(王若曰者周公以王命誥也爾殷遺多士稱之也弗弔不幸之辭也旻天以其仁覆閔下者言
之天之喪殷閔民也弗弔大降喪于殷哀商之亡也周實亡商而奚哀之亡商非問之得已也伐商之誓曰予
弗順天厥罪惟鈞聖人全體天徳者天欲亡商而周存之是悖徳也商周之際天實為之聖人固不得不為也
謂不幸旻天降喪于殷我有周受眷佑之命奉將天之明威致王者之罰勅殷命而使之終于帝自天言之曰
明威自人言之曰王罰所從言者異而大公至正之理則一弋者紩矢射禽之謂以小國言之非有勝殷之勢
非敢言之非有翦商之心也天以體言帝以心言允罔固亂者謂其無保安之治下民秉為者良心秉彛之理
其所以流行發用者也天之理栽者培之傾者覆之卑其治而不卑其不治者天之心善善惡惡即民之心也
民之所亡亡之天之于商也天之所亡亡之周之于商也而一毫之私意不與存焉)我聞曰上帝
引逸有夏不適逸則惟帝降格嚮于時夏弗克庸帝大
淫泆有辭惟時罔念聞厥惟廢元命降致罰乃命爾先
祖成湯革夏俊民甸四方自成湯至于帝乙罔不明徳
恤祀亦惟天丕建保乂有殷殷王亦罔敢失常罔不配
天其澤(成湯之于夏武王之于殷也其順天應人一也而商士未釋然于此然則成湯之伐夏非也順
其已知而聞之也易為力强其未喻而告之也難為言於是以爾成湯之事告之然商之亡也商民思商夏之
亡也未聞夏人之思夏何也夏自太康失邦帝相遇簒則夏之衰乆矣而商賢聖之君六七作加之管蔡之啓
商武庚之稱亂宜民之未服也苦紂之虐而歸周因武庚之亂而思商大抵商民之風聲氣習如此迹其攻位
以營洛奔走以就遷非有悍然不服之態也而周公奚為而屢告之聖賢之化貴于表裏之交孚几共有一人
一念之未釋然者常人以為緩而聖人以為急上帝引逸者天生民而立君以安之也故凡天之所以引長人
之國者以其能安天下也而有夏不之安則惟帝降格嚮于時夏葢出灾異以警示之也夫天之于君也徳則
降格而否徳亦降格何也周内史過之言曰國之將興明神降之監其徳也將亡神乂降之觀其惡也善惡之
積皆足以感動天地治亂之際其諸天心之尤可見者與弗克庸帝大淫泆有辭辭者祝史昭告之辭也桀為
淫泆而善其辭説矯舉以祭宜帝之罔念聞也仲虺之誥所謂矯誣上天以布命于下帝用不臧式商受命是
也是廢元命降致罰乃命爾先祖成湯革夏而湯以俊民定四方自成湯至于帝乙其間聖賢分量雖有不同
大抵皆明其明徳憂恤宗祀此則其一代之大畧也夫以殷之多先哲王歴年之乆亦惟天實佑之在殷王亦
罔敢失天之意故施諸天下者周流公溥無不配天其澤也)在今後嗣王誕罔顯于
天矧曰其有聽念于先王勤家誕淫厥泆罔顧于天顯
民祗惟時上帝不保降若兹大喪惟天不卑不明厥徳
凡四方小大邦喪罔非有辭于罰(今後嗣王謂紂也天下大姦元惡未有不
由人欲之長而天理之蔽者惟紂之誤罔顯于天况能聽念于先王之勤勞有家者乎夫不念祖宗之艱難創
造者未有不以位為樂也是以誕淫厥泆罔顧于天理之顯與民之所當敬者夫桀之淫泆猶有辭焉以自釋
于天紂為淫泆雖天威之臨民嵒之險弗之顧也故曰桀之弗克庸帝自棄也紂之罔顧自暴也桀紂之惡甚
矣皆其自棄自暴為之至于國亡而身為戮可不懼哉商之君其明徳者天丕建保乂之其不明于徳者天不
卑焉自古小邦大邦未有無罪而亡國亦未有無辭而亡人之國商罪貫盈我有周奉辭罰罪而已豈無其故
而遂亡商也哉)王若曰爾殷多士今惟我周王丕靈承帝事有
命曰割殷告勅于帝惟我事不貳適惟爾王家我適予
其曰惟爾洪無度我不爾動自乃邑予亦念天即于殷
大戾肆不正(前言天之喪殷於是言周之順天以喪殷而及于今口之遷殷也今惟我周王大善
順上天之事奉割殷之命失天之命周以有事于商也豈諄諄然命之乎知化則善述其事窮神則善繼其志
周之靈承葢得于不言之表者矣告勅于帝武成篇所謂告于皇天后土曰有大正于商是也惟我不敢貳于
天惟爾殷家亦當順乎我予其曰猶云豈意謂爾殷民大惟無度從武庚以亂非我震動爾多士以遷也禍亂
之萌自爾商邑于亦念天之就殷邦以降大戾于殷者紂死於是武庚死於是何不正如是生乎其地而為良
者鮮矣是所以有洛邑之遷也)王曰猷告爾多士予惟時其遷居西爾
非我一人奉徳不康寜時惟天命無違朕不敢有後無
我怨惟爾知惟殷先人有冊有典殷革夏命今爾其日
夏廸簡在王庭有服在百僚予一人惟聽用徳肆予敢
爾于天邑商予惟率肆矜爾非予罪時惟天命(朝歌至洛濟河
而西故曰遷居西爾非我一人奉行其徳而若是喜動惡静不康寜也時惟天命不可違故朕不敢以後之爾
其不可惟我之怨惟爾亦知殷先人典冊之所傳革夏之事矣何獨至于周而疑之殷之典冊不多見意者革
夏之初湯于夏上皆廸簡在王庭而有服于百僚故殷民以是責周也夫以夏士之質直知天固所宜用而豈
殷民之反覆好亂乎故律之曰予惟聴用徳□徳則用之而奚問商周然即其言則其怨周者在身之貴賤非
必在商之存亡也使周而富貴之吾知殷民無遺恨矣而周家不爾也夫富貴其人求其服已是利而得商非
公也以此示民得無有忘君父而求富貴者乎㡬于勸矣謂商天邑以昔王之都也聖人于名言之際猶若此
其忠厚慈祥可想矣肆予有罪時惟天命葢命徳討罪顧天意何如爾夫周之化商也而未嘗不言天人而至
于知天則安義命而樂循禮商民知此不以㑯稱矣)王曰多士昔朕來自奄予大
降爾四國民命我乃明致天罰移爾遐逖比事臣我宗
多遜(昔朕來自奄此多方所謂王來自奄者其時伐淮踐奄各服其罪時爾四國之民罪皆在死而王皆
降減爾民之死命所以明致天罰者不過移爾于洛以離逖爾士使親比臣事于我宗周習為多遜夫移爾遐
逖罰之也比事臣我宗多遜化之也遷殷民于洛固所以化之也而小人懐土實難爾居是亦有罪比于罰者
與商民固自以為不幸而豈知其為甚幸也哉)王曰告爾殷多士今予惟不爾
殺予惟時命有申今朕作大邑于兹洛予惟四方罔攸
賓亦惟爾多士攸服奔走臣我多遜爾乃尚有爾土爾
乃尚寜幹止爾克敬天惟卑矜爾爾不克敬爾不啻不
有爾土予亦致天之罰于爾躬今爾惟時宅爾邑繼爾
居爾厥有幹有年于兹洛爾小子乃興從爾遷王曰又
曰時予乃或言爾攸居(今予惟不爾殺惟之為辭明示以恩意也予惟時命有申於是
反覆而告之如此篇之書也今朕作大邑于兹洛予惟四方罔攸賓亦惟爾多士攸服奔走臣我多遜洛邑之
營固以四方無賔禮之地亦以使爾多士奔走臣我而習為多遜也葢一舉而二業在焉爾乃尚有爾土爾乃
尚寜幹止期之以安居樂業也今爾惟時宅爾邑繼爾居期之以永建乃家也克敬則循禮而行褒賞加焉天
之卑務乎爾也不克敬則業廢家亡而身為戮是天之罰之也爾邑者井田之制四井為邑或曰受田于郊受
洛也其子弟親戚猶有在殷者使爾有幹有年生理遂于兹洛則爾小子亦興起亦從爾遷矣葢寛其懐土念
舊之思然亦理勢之必至也王曰又曰之間以多方例求之□有□矣然多士之末其辭婉而多方之終其辭
嚴所以言之時異矣若其諄勤及覆之意則同 召誥篇曰厥既命殷庶庶殷丕作 命侯甸男邦伯書曰梓
材惟三月哉生魄周公初基作新大邑于東國洛四方民大和㑹侯甸男邦采衛百工播民和見士于周周公
咸勤乃洪大誥治曰孔氏傳作王曰封按伏生今文當作周公曰而無封□以厥庶民曁厥臣逹大家以厥臣
逹王惟邦君汝若桓越曰我有師師司徒司馬司空尹旅曰予罔厲殺人亦厥先先敬勞肆徂厥敬勞肆徃姦
宄殺人歴人宥肆亦見疑作為厥君事戕敗人宥王啓監厥亂為民曰無胥戕無胥虐至于敬疑作矜寡至于
属婦合由以容王其效邦君越御事厥命曷以引養引恬自古王若兹監罔攸辟惟曰若稽田既勤敷菑惟其
陳脩為厥疆畎若作室家既勤垣墉惟其塗墍茨若作梓材既勤樸斷惟其塗丹雘今王惟曰先王既勤用明
徳懐為夾庶邦享作兄弟方來亦既用明徳後式典集庶邦丕享皇天既付中國民越厥疆土于先王肆王惟
徳用和懌先後迷民用懌先王受命已若兹監惟曰欲至于萬年惟王子子孫孫永保民)
(履祥按梓材之書本出伏生今文而伏生大傳以為公命伯禽之書及孔安國以所聞伏生之書考定乃
以為成王命康叔之書故王介甫呉才老朱子蔡仲黙皆疑之以其辭氣非王之自言其辭事非命康叔
之事也然呉材老斷自王其效邦君以下非康叔之誥似洛誥之文朱子是之蔡氏斷自今王以下非康
叔之誥乃人臣告君之語亦朱子意也愚嘗考之梓材一篇首尾可疑呉氏朱子以為洛誥之文以集庻
邦丕享和懌先後迷民皆宅洛之議也夫宅洛之事其緦序見于召誥曰三月惟丙午朏云云甲子周公
庶邦丕享和懌先後迷民皆宅洛之議也夫宅洛之事其總序見于召誥曰三月惟丙午朏云云甲子周
公乃朝用書命庶殷侯甸男邦伯厥既命殷庶庶殷丕作其命庶殷之書即多士之書叙所謂惟三月周
公初于新邑洛用誥商王士者其命侯甸男邦伯亦必有書矣其書安在曰梓材之書是也其叙即康誥
之叙所謂惟三月周公初基作新大邑于東國洛四方民大和㑹侯甸男邦采衛百工播民和見士于周
周公咸勤乃洪大誥治者也蘇氏所謂洛誥之序也朱子亦嘗以為然夫蘇氏既以康誥之序為洛誥之
序呉氏又以梓材之文似洛誥之文而朱子皆然之則是前儒之意俱以為宅洛之書矣今以康誥之序
冠梓材之首合為一書豈不昭然明白也哉然則篇首王曰封之語何也曰此非梓材之本文也何以知
之以伏生之傳知之也夫梓材之書為周公道王徳意以告諸侯之書故伏生誤以為周公命伯禽之書
大傳所説喬梓之事固非梓材之本意然既以為周公命伯禽之書則篇首當有周公曰之語無王曰封
之語矣總王曰之辭容或有之若封之一字决所必無矣此則安國以後誤之也葢是書也本在多士之
列而今文古文躐于召誥之前繼于康誥酒誥之後故其叙誤冠于康誥之首而其文誤衍于酒誥之尾
是序也蘇氏知其不可冠于康誥則不得不歸之洛誥但洛誥乃告卜徃復成王徃來周公留後之文非
咸勤誥治之事而梓材之書其前章皆周公咸勤之意其後章則乃洪大誥治之辭其間辭意亦無不脗合
焉者左氏曰成王合諸侯城成周以為東都崇文徳焉是作洛之際築城攻位為宫室畫郊里必合諸侯
各率其卿士大家將其徒衆以受役焉所謂四方民大和㑹侯甸男邦采衛百工播民和見士于周也周
公咸勤則勞求撫恤之也大家如殷民六族殷氏七俗懐姓九宗之類皆將其醜類從于諸侯以聽役于
厥庶民暨厥臣逹大家以厥臣逹王惟邦君汝若恒也古者動大衆興大役則司徒率徒衆司空畫土疆
司馬以君法治之君行師從師師者一師之長也即三卿也卿行旅從尹旅者一旅之長即三卿之副也周
公喻邦君又欲邦君告其卿大夫曰予罔暴厲殺人葢不欲其以軍法從事也然亦必邦君先能敬以勞
來其民則自此以徃三卿尹旅皆能敬以勞來其民故曰越曰我有師師司徒司馬司空尹旅曰予罔厲
殺人亦厥君先敬勞肆徂厥敬勞也古者徒役起于夫家丘甸而罪𨽻之人又服役于其下故凡徃日姦
宄殺人者自有本罪而其所連歴之人古法所謂胥靡今法所謂干連知情藏匿者與為公家之事而並
縁傷人者皆入于罪𨽻今既與此大役服勞王事皆與赦除同于良民故曰肆徃姦宄殺人厯人宥肆亦
見厥君事戕敗人宥也凡此優恤赦宥之事皆侯甸邦君之所當承流則又述王啓侯監之言在于為民
不在于虐厲故曰王啓監厥亂為民曰無胥戕無胥虐也古者興役動衆孤寡之人無所與不幸而在焉
必加優恤之若晉師之歸老疾句踐反耆老之子是也古者徒役之中亦有臣妾如女子入于舂稾之類
葢供樵釁之役於此亦必優恤之故曰至于敬寡至于屬婦合由以容也則又繼述王教邦君之命皆為
恬養之仁而不在他故曰王其效邦君越御事厥命曷以引養引恬也自此以上皆為咸勤之事而又以
自古王若兹監罔攸辟結之宅洛之事上承武王定鼎之意而繼志述事以文太平故即作洛之時田里
居室器用之事為喻自此以下既字為多故曰惟曰若稽田既勤敷菑惟其陳修為厥疆畎若作室家既
勤垣墉惟其塗塈茨若作梓材旣勤樸斵惟其塗丹雘者此遷洛之議而又述今王惟曰以繼之夫營洛
之事一為四方朝貢道里之均故曰先王既勤用明徳懐為夾庻邦享作兄弟方來亦既用明徳后式典
事一為四方朝貢道里之均故曰先王既勤用明徳懐為夾庶邦享作兄弟方來亦既用明徳后式典集庶
邦丕享一為殷民密邇王室之化故曰皇天既付中國民越厥疆土于先王肆王惟徳用和懌先後迷民
用懌先王受命而又終之曰已若兹監惟曰欲至于萬年惟王子子孫孫永保民則又述王之徳意使諸
侯皆知之不惟作洛之際敬勞其民而所以為國家乆長之計者亦無出于保民者此又召誥之意凡此
已上所謂洪大誥治也周家營洛之事總叙于召誥而又各自為書各自有叙其役備召公之誥者則名
召誥命庶殷者則名多士侯甸男邦伯者則名梓材君臣徃復之辭成王往來之事周公留洛之冊者則
總曰洛誥意者周書當有兩大洛前大誥爾多邦一大誥也此乃洪大誥治又一大誥也前既名大誥故
此周公道王之徳意者不復名大誥而以篇内梓材之語名之爾今以後大誥之叙逸在康誥後大誥之
文名為梓材者合為一篇以既前哲之意而俟後之君子庶㡬復見古書之舊云)
太保作誥
召誥篇曰太保乃以庶邦家君出取幣乃復入錫周公
曰拜手稽首旅王若公(朱子曰傳以為王與公俱至洛下見王無事故諸候公卿並覲
于王以下篇告卜事覲之恐不然也又云公至洛皆書其日以謹之不應詳臣畧君如此陳氏以為旅陳也成
王在鎬而諸候在洛以幣陳于王以及周公者周公攝王事故也葉氏曰禮諸侯朝于廟事畢出復束帛如璧
入享謂之幣既致于王復奉束帛以請覿大夫之私相見也亦謂之幣君臣不同時今旅王及非常禮也吕氏
曰洛邑事畢周公将歸宗周召公因陳戒於王乃取諸侯䞇見幣物以與周公且言其拜手稽首所以陳王及
及諸侯召公將陳戒于王故亦因公以逹故曰旅王若公此亦事從其長不敢專逹之意也)誥告庶
殷越自乃御事(蔡氏曰欲誥告殷民其根本乃自爾御事不敢指言成王謂之御事猶今稱人
為執事也朱子曰王時在鎬豈亦如告卜既吉而後遣使奉幣具此辭以告之與)嗚呼皇天上
帝改厥元子兹大國殷之命惟王受命無疆惟休亦無
疆惟恤嗚呼曷其奈何弗敬(朱子曰元子者天之元子陳子曰元子不可改而天
改之大國未易亡而天亡之天命之無常如此今王受天命誠無疆之福然亦無疆之憂也此數句者一篇之
大㫖也)天既遐終大邦殷之命兹殷多先哲王在天越厥
後王後民兹服厥命厥終智藏瘝在夫知保抱攜持厥
婦子以哀籲天徂厥亡出執嗚呼天亦哀于四方民其
眷命用懋王其疾敬徳(朱子曰遐逺也遐終者去而不反之辭瘝病也籲呼也天既絶
殷命矣此殷之初多先哲王謂湯至武丁賢聖之君六七作也雖死而其精神在天故能保佑及其後王後民
使之服其命而不替其後至紂之時賢聖之人退藏病民之人在位其民困于虐政痛而呼天徃而逃亡出見
拘執天哀下民故眷命于能勉敬者以代殷位而周家受之故王不可不&KR1282;敬徳恐無以承天眷命又將如紂
也朱子發云人之死各返其根體魄隂也故降而在下魂氣陽也故升而在上則無不之矣衆人物欲蔽之故
魄散而氣不能升惟聖人清明在躬志氣如神故其死也精神在天與天為一葉氏曰智蔵瘝在言至紂如愚
其智則蔵而獨病民之心存也籲和也言祈和于天也此與舊說不同履祥按此章監殷之休與其恤天哀民而
則藏而獨病民之心存也籲和也言祈和于天也此與舊説不同履祥按此章監殷之休與其恤天哀民而眷
周其命方懋不可不敬以保之)相古先民有夏天廸從子保面稽天若
今時既墜厥命今相有殷天廸格保面稽天若今時既
墜厥命(朱子曰此一節間有不可曉處舊説有夏敬徳故天道降格以保之面向也稽考也若順也向
天所順而考其意也皆未知是否然亦不害大意言既監于殷又當逺觀有夏歴代興廢存亡之迹不過敬徳
順天則天保佑之後王不敬故墜其民也覆祥謂此章監二代之休與其恤面稽天若謂其天眷方隆之時天
意若可靣質而今皆墜命天眷之難保如此)今沖子嗣則無遺耉曰其稽我
古人之徳矧曰其有能稽謀自天(朱子曰已陳夏商敬徳墜命所由又戒王
也王氏曰勿棄老成而考古人之徳則善矣况曰能考謀自天則又善也陳氏曰老誠人多識前言徃行故考
古人之徳必資老成稽謀自天言觀天命所去就則知敬徳之不可緩矣履祥謂惟老成之人能稽古已不可
遺况其能稽天意乎)嗚呼有王雖小元子哉其丕能諴于小民今
休王不敢後用顧畏于民碞(蘇氏曰王雖㓜國之元子也其大能以諴感民矣當
及今休其徳不敢後者疾敬其徳不敢遲也用顧畏于民碞者碞險也民猶水也水能載舟亦能覆舟物無險
于民者矣或曰元子謂天之元子也履祥按此二節勉王敬徳之事敬老敬民其實也)王來紹上
帝自服于土中(朱子曰言王今來居洛邑繼天為治服事也土中洛邑為天下中也林氏以此
句王來為王亦至洛邑之騐恐未必然但王命來此定邑耳履祥謂此亦勉王來宅洛之辭)旦曰其
作大邑其自時配皇天毖祀于上下其自時中又王厥
有成命治民今休(朱子曰稱周公言當作大邑而自此以祀上帝以及慎祀上下神祗又自
此居中以為治則是王受天成命以治民矣葢召公述周公宅洛之意履祥謂召公因周公以逹王言于周公
曷名之葢君前臣名將逹于王雖公亦名之此言今日之休)王先服殷御事比介于我
有周御事節性惟曰其邁王敬作所不可不敬徳(林氏曰周
王遷殷頑民于洛葢與洛之舊民雜居其善惡之習不同倘非有以和一之不能相安以處故必有以服殷御
使之親比介助于周之御事然後可葢周御事習于教令無事于服之故以服殷御事為先也然服殷御事在
節其性而已葢人性無不善殷人恃化紂之惡是以不義之習遂與性成而忘﨤爾上之人有以節之使之日
日進于善則與周人亦何異哉然欲節民之性又在王之所化故王又當敬為其所不可不敬之徳以率之非
政刑所及也或曰服亦事也猶任也任殷人為御事使之佐我周之御事葢欲其共事相習以成善且使上下
通情易以行化然後有以節其性而日進于善王則惟作所不可不敬徳以率之而已履祥按化商乃今日之
恤不可不敬徳)我不可不監于有夏亦不可不監于有殷我不
敢知曰有夏服天命惟有歴年我不敢知曰不其延惟
不敬厥徳乃早墜厥命我不敢知曰有殷受天命惟有
歴年我不敢知曰不其延惟不敬厥徳乃早墜厥命今
王嗣受厥命我亦惟兹二國命嗣若功(王氏曰言夏殷所受天命歴年
亦惟以此二國長短之命告于王而繼其功葢欲王之敬徳也履祥按此謂繼二代而受命當繼二代所以有
休美之功者不可踵其所以亡也)王乃初服嗚呼若生子罔不在厥初
生自貽哲命今天其命哲命吉凶命歴年(朱子曰王之初服不可不
慎其習猶子之初生不可不慎其所教葢習于上則智習于下則愚矣故今天命正在初服之時敬徳則哲則
吉則永年不敬則愚則凶則短祚也)知今我初服宅新邑肆惟王其疾敬
徳王其徳之用祈天永命(朱子曰天無一物之不體已知我初服宅洛矣王其可不
疾敬徳哉所以祈天永命者只在徳而已矣履祥按此二節應前章謂天之命其休否不可知我所知者王初
服新邑惟疾敬其徳以徳保天而已)其惟王勿以小民淫用非彛亦敢殄
戮用乂民若有功其惟王位在徳元小民乃惟刑用于
天下越王顯(蘇氏曰商俗靡靡其過用非常也乆矣召公戒王勿以小民過用非常之故亦敢于
法外殄戮以治葢民之有過罪實在我及其有功則王亦有徳何也王之位民徳之先倡也如此則法行于天
下而王亦顯矣或曰下文有欲王以小民受天永命以字如以某師之以此戒王勿用此小民淫用非彛而復
以殄戮治之也言當正身率下不務刑罰其下乃與蘇説同葉氏曰刑儀刑也)上下勤恤其曰
我受天命丕若有夏歴年式勿替有殷歴年欲王以小
民受天永命(蘇氏曰君臣一心以勤恤民庶㡬王受命歴年如夏殷且以民心為天命也陳氏曰
小民之心歸則受天永命矣林氏曰王其能敬徳于上而小民儀刑于下則天永命之矣所謂用小民以受天
旅王若公所以欲其上下勤恤)拜手稽首曰予小臣敢以王之讎民百
君子越友民保受王威命明徳王末有成命王亦顯(蘇氏
曰庶殷雖已丕作然召公憂其間尚有反側自疑者故因其太和會而協同之讎民殷之頑民與三監叛者友
民周民也有君子者殷周之賢士大夫也自今以徃殷人周人與百君子皆同保受王之威徳王當終受天之成
命以顯于後世林氏曰讐民百君子猶頑民而謂之多士也)我非敢勤惟叅奉幣用
供王能祈天永命(蘇氏曰我非敢以此為勤勞也奉幣以賛王祈天永命而已王氏曰奉幣
以供王毖祀上下而祈永命 按此末章旅王之辭)洛誥篇曰(洛誥篇内非一時之言)周
公拜手稽首曰朕復子明辟王如弗敢及天基命定命
予乃𦙍保大相東土其基作民明辟(此以下周公授使者獻圓卜之辭也
復反命也又者有復于王者如願有復也之復葢告也後儒遂謂周公攝王至此復辟為王莾纂漢張本可謂
謬矣基命定命謂定都配天所以基天命于始而定天命于後也王如勿敢及謂王謙退而不敢預此而始予
繼太保相宅于東土之洛自此建立基址以為君臨天下之地也)予惟乙夘朝至
于洛師我卜河朔黎水我乃卜澗水東瀍水西惟洛
食我又卜瀍水東亦惟洛食伻來以圖及獻卜(卜瀍水卜澗東
瀍西舊云卜王城卜下都下都者以處殷民也按召公以戊申之朝至洛卜宅則王城為已卜厥既得卜則經
營則卜之為已吉後七日而周公至又已逹觀于新邑營矣遷都至重質神明至肅已營而卜澗瀍定洛而卜
河朔召公卜之周公又改卜之聖人不爾為也召公戊甲之所卜卜王城也周公乙夘之所卜卜下都也先卜河朔
以殷民懐土邊焉者便也且自黎入河入河入洛其地亦不為逺既而三者皆不吉而惟洛之食食者卜龜之時史
先定墨而灼之正食其墨也召公卜王城于洛吉矣周公卜下都而亦惟洛之吉則是洛邑之地利于君亦利于民
真王者之都與圖者召公攻位之圖卜者周公食洛之兆或曰作洛之事周公主之召公不敢専逹几周公所獻圖
及卜即召公之卜而周公逹之)王拜手稽首曰公不敢不敬天之休來相
宅其作周匹休公既定伻來來視予卜休恒吉我二人
共貞公其以予萬億年敬天之休拜手稽首誨言(此王授使
者復公之辭也拜手稽首尊周公也吕氏曰宅土中而作大邑天之休命也周公之來相宅乃敬天之休命非出于
己私也曰敬天之休足矣而曰不敢不敬葢見天命之當然而不敢不然也見之明而後畏之篤周公之於天命也
知之深然後言之力成王之于周公也知周公則知天矣敬天之休相宅所以為周配答上天之休也休常之吉成
王期于周公共當之于周公不敢臣也故曰我二人然其以成王亨歴年敬天之休則公也以猶春秋師能左右之
曰以周公親則叔父職則大臣流言之變可以去矣而東征來歸之後可以閑矣而作洛周公非固好為之畏天命
也畏天命故不敢不為也)周公曰王肇稱殷禮祀于新邑咸秩無文(此下
乃周公率百工迎成王于周以居洛而告之也觀予齊百工伻從王于周與惟以在周工往新邑之辭可見王
氏曰殷盛也如五年再殷祭之殷周公既制禮作樂而成王于新邑舉盛禮以祀凡典籍所無而於義當祀者
咸次秩而祀之也朱子曰自此以下漸不可曉葢不知是何時所言)予齊百工伻從王于
周予惟曰庶有事今王即命曰記功宗以功作元祀惟
命曰汝受命篤弼丕視功載乃汝其悉自教工孺子其
朋孺子其朋其往(此百工即作洛詩見王之百工也周公整齊百官使從于周公欲成王躬率百官往
洛邑也周公教羣臣事君之道惟曰庶盡其所有之職事耳不當自以為有功也然在王則當即命之曰記功宗以
功作元祀葢以元祀之時以其有功者告于神明所謂銘于太常藏在盟府者也惟與也又命之曰汝受君命益當
加厚于輔贊之臣而視此記功之籍不可自隳前功也葢于羣臣使其以有功見知為善而又戒其恃功勉其保功
此成王之所以悉自教工也朋友之也謂友羣臣也其往謂往洛邑也後漢書引此作慎其往)無若火始燄燄
厥攸灼叙弗其絶厥若彛及撫事如予(燄小明也此戒其以明徳自用也火
燄燄自是彰灼次第不可撲逼人君以小明自用機熟而日熾則不可救矣故王之順若彛常及其撫治政事
皆當如予不可聰明亂舊苛察生事也)惟以在周工往新邑伻嚮即有僚
明作有功惇大成裕汝永有辭(周公欲王以所從于周之百工率之以往新邑
使嚮往即就其僚采之事浚明奮揚以成其功而惇厚圖大以裕其俗則成王其永有辭于後世矣葢建都之
始治體夙俗于是闗係勵精者乏寛大之體而寛大者少搌勵之功二者兼之于振勵奮發之中有優柔寛大
之意此一代治體之所以為全美而成王之所以永有辭于世也)王若曰公明保予沖
子公稱丕顯徳以予小子揚文武烈奉答天命和恒四
方民居師惇宗將禮稱秩元祀咸秩無文惟公徳明光
于上下勤施于四方旁作穆穆迓衡不迷文武勤教予
冲子夙夜毖祀(此成王答周公祀于新邑及教工撫事明作有功等語舊本類附于後章之下
今附于此王意謂公明保于沖子舉大明之徳以我對掦文武之功奉徳天下之命和久四方之民而居宅洛
師加厚宗功之大禮以稱秩元祀咸秩無文至于教工撫事明作有功等事則惟公徳之明光著于上下勤施
于四方而旁達之人皆作興和敬以迎治平皆曉然知文武之所勤教耳豈予沖子所能及哉于但夙夜齋戒
毖謹奉祀而已自餘非我所能及也)公曰已汝惟沖子惟終汝其敬識不
辟享亦識其有不享享多儀儀不及物惟曰不享惟不役
志于享凡民惟曰不享惟事其爽侮乃惟孺子頒朕不
暇聽朕教汝子棐民彛汝乃是不蘉乃時惟不永哉篤
叙乃正父罔不若予不敢廢乃命汝往敬哉兹予其明
農哉彼裕我民無逺用戾(此周公答成王沖子毖祀之説而又教成王以統御諸侯
教養其民之道也舊本在汝永有辭之下今附于此葢成王于是年既長矣而以沖子退託自居故周公告之曰
已者欲其勿為退託也汝為冲子亦既長矣當思終之之責夫有天下宅土中朝諸侯必知諸侯之誠偽而後
後黜陟各當其知之者無宅術亦曰敬而已矣享獻也凡諸侯朝貢于天子謂之享有者或有之辭也其或有
不享非不供職貢之謂也諸候貢享之禮視其秩固有定數但其時拜跪升降揖遜俯仰其儀為多使其于儀
不及其物是謂不享葢其輕傲存于中則情容見于外惟諸侯不用心于享上故國人化之亦将曰不必享于
天子矣舉國不知有天子則其施之政事必有爽亂王度而侮蔑禮法者此識察諸侯之要也天下之事無窮
聖人之心不已周公固有施行未及者而平日所以告成王樂輔民□之道固亦甚悉也故於此又勉成王以
頒我所不暇者聽我所教輔民彛者於此二者而不勉則非所以為長國計也乃正父武王也周公平曰惟篤
厚繼承武王之事在成王亦能如此則天下不敢廢乃命矣王往洛邑其敬之哉我其退休田里惟明農事王
其徃彼洛邑寛裕我民則無逺而皆至矣葢京師天下之本寛裕之政行焉則四方歸之不待言者呂氏曰武
王殁周公如武王天下所以不廢周公之命周公去成王如周公天下所以不廢成王之命也)王曰公
功棐廸篤罔不若時(此答周公之辭與明農之請謂公之功已至然所以輔導予者願益
如厚罔不如今日未可去也朱子曰此下疑有缺文)
王至新邑十有二年烝于文武命周公其後王歸宗周
洛誥曰王曰公予小子其退即辟于周命公後四方廸
亂未定于宗禮亦未克敉公功廸將其後監我士師工
誕保文武受民亂為四輔(洛誥自此以下疑皆成王在洛之言上下必有缺文廸亂
謂向進于治也宗禮即為周公所制六典禮制猶未定也敉公功謂久安于公之成效而不變也廸將向導而
大之二後字皆謂王歸周留公于後以治洛也朱子謂與唐留後之後同義王命周公謂予小子其自洛退即
居于周而命公在後以治洛葢洛邑天下中四方方向導于治而周公所制之禮尚未底定則人心亦豈能久
安于公之已效而不變乎公其開導而将大之其在後監我多士與師衆與百工誕保文武受民治為四方之
輔朱子曰四輔猶四隣也)王曰公定予往已公功肅將祗歡公無困
哉我惟無敵其康事公勿替刑四方其世享(朱子曰此王與公訣
而歸之言也公定居洛予徃居周葢公之功人心方肅而迎之祗而説之公無困我而求去使我不勝其任也
然我亦惟無怠其所以康人之事公但勿替其所以儀刑百辟者則四方其世享公之功矣呂氏曰前漢書多
引公無困我當是)周公拜手稽首曰王命予来承保乃文祖受
命民越乃光烈考武王𢎞朕恭孺子来相宅其大惇典
殷獻民亂為四方新辟作周恭先曰其自時中又萬邦
咸休惟王有成績予旦以多子越御事篤前人成烈答
其師作周孚先考朕昭子刑乃單文祖徳(此周公許成王留之亂也
謂王命予來此洛邑承保文祖及乃光烈考武王受命之民且益大我以恭敬其事此答上章誕保文武受命
民之語也孺子來視宅洛之新䂓增重周官之制加厚殷獻臣之賢其治為四方之新辟為國家敬徳之始王
葢定都之初觀望一新故謂之新辟而始遷之君亦後世之所倡始故謂之恭先曰其自是宅中出治萬邦咸
休則為王之成績葢成王雖歸周然洛邑為東都則朝覲會同政令皆出于此王但不常居耳故周公以自時
中又望之若予以此多子衆卿大夫及凡治事之臣増原前人之成烈以答天下之衆望為周家誠臣之首成
我明辟儀刑天下之道益殫盡文祖之徳使無未盡之事此答勿替刑等語也)伻来毖殷乃命
寧予以秬鬯二卣曰明禋拜手稽首休享予不敢宿則
禋于文王武王惠篤叙無有遘自疾萬年厭于乃徳殷
乃引考王伻殷乃承叙萬年其永觀朕予懐徳(此又述成王命
留之禮而周公以告于文武也葢成王既面留周公又使人以留公之意告殷民而以秬鬯二卣錫公安定于洛
邑蘇氏謂黒黍為酒合以欎鬯所以祼也宗廟之禮莫重于祼王使人來告諭庻殷且以秬鬯綏寜周公曰明
禋曰休享者何也事周公如事神明也古者有大賓客以享禮禮之酒清人渴而不飲肉乾人饑而不食也故
享有禮薦豈非敬之至者則其禮如祭也與然周公則不敢當此禮故不敢宿宿肅也則以此二卣禋于文武
而為成王祈福其辭若曰惠徼篤厚繼叙之福使王無有疾厲使子孫萬年厭飽乃文武之徳殷民亦長有化
成之效王其使殷民承順治叙雖萬年之逺其永觀化懐徳此亦祈治洛化商之福歸之成王也)戊辰
王在新邑烝祭歲文王騂牛一武王騂牛一王命作冊
逸祝冊惟告周公其後王賓殽禋咸格王入大室祼王
命周公作册逸誥在十有二月(戊辰十二月日也王至洛或久戊辰祭告爾烝
者毎歳冬常祭也牲用騂周尚赤也此為周公留後于洛故不用太牢常禮而各以特牲逸史逸也成王時大
典冊皆史逸為之而祝册所告惟告王歸周而周公在後治洛餘無他辭賓迎也謂迎牲也禋精意以享也咸
格諸侯羣臣皆助祭也大室者清廟中央之室祼欎鬯以降神也王命周公後者命之于廟也作冊逸告上冊
祝冊也此冊册命也逸誥史逸讀冊以告公也)惟周公誕保文武受命惟七年
(舊説惟七年者即作洛之年係午于篇終也)
(履祥按洛誥召誥相為始終然惟洛誥之紀散無倫次有周公在洛使告圖卜徃復之辭有周公歸周迎王徃
洛對答之辭有成王在洛留周公于後而歸周之辭有周公謂王留洛而相勉叙述之辭然辭從其辭事從其
事各以類附而無往來先後之序葢其日月先後已具在係年之史故此篇事辭各以類附不嫌于亂雜也然
是篇當亦多有缺文錯簡此必伏生口授之訛而安國于錯亂磨滅者又多以伏生之書為定亦或于此失之)
清廟之頌曰於穆清廟肅雝顯相濟濟多士秉文之徳
對越在天駿奔走在廟不顯不承無射於人斯(集傳曰言於穆哉此
清静之廟其助祭之公侯皆敬且和而其執事之人又不執行文王之徳既對越其在天之神而乂
駿奔走其在廟之主如此則是文王之徳豈不顯乎豈不承乎信乎其無有厭斁于人也 朱子曰書稱
王在新邑丞祭歲文王騂牛一武王騂牛一實周公攝政之七年而此其升歌之辭也書大傳
曰周公升歌清廟茍在廟中嘗見文者愀然如復見文王焉樂紀曰清廟之瑟朱弦而既越壹唱
而三嘆有遺音者矣)
(履祥按不顯不承説者曰豈不顯乎豈不承乎於義不通不字當讀丕字凡詩美辭而加不者皆丕字也
如古祝詞曰不顯大神葢謂丕顯大神古字通用或傳寫悞也是又當為讀詩者言之)
(逸周書作雒解曰周公敬念于後曰予畏周室克延俾中天下宗及將致政乃作大邑成周于土中城方千七
白二十丈郛七十里南繫于洛水北因于刻山以為天下凑制郊甸方六百里國西土為方千里西土岐周通
為圻内分以百縣縣有四郡郡有鄙大縣立城方王城三之一小縣五城方王城九之一郡鄙不過百里以便
野事農居鄙得以庶士居國家得以諸公大夫居治也鄙以衆土治國家以大夫得當作治凡工質市臣僕州
里俾無交為不相雜交也乃説丘兆于南郊以祀上帝配后我日月星辰先王皆與食諸侯受命于周乃建大
社于國中其疆東青土南赤土西白土北驪土中央黄土色將建諸侯鑿取其一方面之土苞以黄土苴以白
茅以為土封故曰受削土于周室苞覆苴褁土封封之為社也乃立五宫太廟宗宫考宫路寝明堂感有四阿
反坫重元據注元字下合有重廓二字重常復格渫税移旅盈惷常畫宫廟四下曰阿反玷外向室也重元累
棟也重廓累屋也常累係也復格三襦也藻税畫梁上之柱也丞屋日移旅别也惷謂藻井之餙也言皆畵列
柱為之也内階𤣥陛堤塘山□以黒石為階塘中庭道堤謂為高之也廧謂畵山雲應門庫臺𤣥閒門者皆有
臺于庫門見之從可知矣又以黒石為門限)
八年周公分正東都
命蔡仲邦之蔡
蔡仲之命篇曰惟周公位冡宰正百工羣叔流言乃致
辟管叔于商囚蔡叔于郭鄰以車七乗降霍叔于庶人
三年不齒蔡仲克庸祗徳周公以為卿士叔卒乃命諸
王邦之蔡(蔡氏曰周公位冡宰正百工武王弱時也郭鄰孔氏曰中國之外地名蘇氏曰郭號也周
禮六遂五家為鄰管霍國名武王萌成王㓜周公居冢宰百官總已以聴者告今之通道也當是時三叔以主
少國疑乗商人之不靖謂可惑以非義遂相與流言猖亂以搖之是豈周公一身之利害乃欲顛覆社稷塗炭
生靈天討所加非周公所得已也故致辟管叔于商致辟云者誅戮之也囚蔡叔于郭鄰以車七乗囚云者制
其出入而猶從以七乗之車也降霍叔于庶人三年不齒三年之後方齒録以復其國也三叔刑罰之輕重囚
其罪之大小而已仲叔之子克常敬徳周公以為卿士叔卒乃命之成王而封之蔡也周公留□成王食邑于
圻内圻内諸侯孟仲二卿故周公用仲為卿非魯之卿也蔡左傳在淮汝之間仲不别封而命邦之蔡者所以
不絶叔于蔡也封仲以他國則絶叔于蔡矣吕氏曰象欲殺舜舜在側㣲其害止于一身故舜得遂其友愛之
心周公之位則係于天下國家惟欲遂友愛于三叔不可得也舜于周公易此皆然史臣先書惟周公位冡宰
正百工而繼以羣叔流言所以結正三叔之罪也後言蔡仲克庸祗徳周公以為卿士叔卒即命之王以為諸
侯矣以見周公蹙然于三叔之刑幸仲克庸祗徳則亟擢用分封之也)
王若曰小子胡惟爾率徳改行克慎厥猷肆予命爾侯
于東土徃即乃封敬哉(胡名仲字言仲循文祖之徳改蔡叔之行能謹其所行之道故
侯爾于東土仲徃之國益當敬之吕氏曰命書之辭雖稱成王實周公之意)爾尚葢前人之
愆惟忠惟孝爾乃邁迹自身克勤無怠以垂憲乃後率
乃祖文王之彝訓無若爾考之違王命(此又因其孝徳改行而如勉之
葢前愆孝也順王命忠也常言孝則可以移忠為蔡仲言忠則可以移孝違王命葢自流言之後成王既知周
公之徳必有戒諭之命而管蔡卒挾武庚以叛也)皇天無親惟徳是輔民心無
常惟惠之懐為善不同同歸于治為惡不同同歸于亂
爾其戒哉(上文言其改行而已此又推廣之言天人之向背靡常而善惡之事㡬亦衆几不善之事
皆足以為亂非但不為蔡叔之為亦非但如今日之所為而止也)慎厥初惟厥終終以
不困不惟厥終終以困窮(上言治亂此言差失亦惟言過迹垂憲之意)懋乃
攸績睦乃四鄰以蕃王室以和兄弟康濟小民(蔡氏曰五
者諸侯職之所當盡也)率自中無作聰明亂舊章詳乃視聽罔以
側言改厥度則予一人汝嘉(中則無過不及本聰明者衆勤必中自不亂舊非聰
明而强聰明明者必者妄作為知此其所以亂舊章厥度即舊章作聰明者以私意亂之以側言者聽人言戒
之人言之側非視聽詳審不可而詳視聽者亦性無作聰明者能之)王曰嗚呼小子胡爾
徃哉無荒棄朕命(火紀曰八年蔡仲之國過洛見周公周公曰不如吾者勿與處累我也與
我齊者勿與處無益我也惟賢于已者可與處也)
(履祥讀蔡仲之命與常棣之詩未嘗不悲周公之意也嗟夫周公亦幸有蔡仲耳然命人子以改于其父
之惡不言足矣而曰改行曰葢愆甚而又曰毋若爾考之違王命也夫幸之深故憂之切憂之切故言之
詳周公問管蔡之夫道固不容冄有懿親之變也是以丁寜言之如棠棣之詩目死喪急難甚而至于閫
閱之事辭愈詳事愈下而感歎愈深其志切其情哀葢處兄弟之變其情辭若此觀者葢當思其言外之
意云)
九年封弟叔虞于唐(國語曰董因謂公子重耳曰歲在大梁將集天行元年始
受實沈之星也實沈之虗晉人是居所以興也今若當之無不濟矣君之行也歲在大火大火閼伯
之星也是謂大辰辰以成善后稷是相唐叔以封且以辰出而以參人皆晉詳也而天之大紀也)
(履祥按舊説成王三年封唐叔大紀從之而唐厯志遂言成主三年歲在丙午星在大火唐叔始封今按
諸厯各有短長年數不同武王十三年克商之歲歲在鶉火則十六年歲在大火至成王九年歲復在大
火太初厯間以周公攝位之年則成王九年乃為三年歲在甲午星在大火此國語所謂歲在大火是謂
大辰唐叔以封也厯志以甲午為丙午字誤或厯不同爾今係之成王九年)
(子産曰當武王邑姜方震大叔夢帝謂已余命而子曰虞将與之唐屬諸參而蕃育其子孫及生有文在
其手曰虞遂以命之及成王滅唐封太叔焉故參為晉星實沈參神也 史記曰唐有亂周公誅滅唐遂
封叔虞 傳曰成王滅唐遷之于杜 史記曰成王與叔虞戲削桐葉為珪以與叔虞曰以此封若史佚
因請擇日立叔虞成王曰吾與之戲耳史佚曰天子無戲言言則史書之禮成之樂歌之於是遂封叔虞
于唐故曰唐叔虞字子干按平王錫晉文候之命稱先王明事厥辟云云又曰昭乃顯祖則叔虞之賢可
知翦桐之封非實録殆不可信 秦穆公曰吾聞唐叔之封也箕子曰其後必大 衛祝鮀曰昔武王克
商成王定之謂成王滅武庚定四國之亂也選建明徳以藩屛周故周公相王室以尹天下于周為睦分
魯公以大路大旂夏后氏之璜封父之繁弱殷氏六族條氏徐氏蕭氏索氏長勺氏尾勺氏使帥其宗氏
輯其分族将其類醜以法則周公用即命于周是使之職事于魯以昭周公之明徳分之士田陪孰祝宗
卜史備物典䇿官司彛噐因商奄之民命以伯禽而封于少皥之虚分康叔以大路少帛□茷㫋旌大吕
殷氏七族陶氏施氏繁氏錡氏樊氏饑氏終葵氏封畛土畧自武父以南及□田之北竟取于有圖之上
以共王職取于相土之東都以會王之東蒐𣆀季授土陶叔授民命以康誥而討于殷虚皆啓以商政疆
以周索分唐叔以大路密須之鼓闕鞏姑洗懐姓九宗職官五正命以唐誥而封于夏虚啟以夏政疆以
戎索三者皆叔也而有令徳故昭之以分物管蔡啓商惎間王室王於是乎殺管仲而囚蔡叔以車七乗
徒七十人其子蔡仲改行帥徳周公舉之以為已卿士見諸王而命之以蔡其命書云王曰胡無若爾考
之違王命也武王之母第八又周公為太宰康叔為司冦𣆀季為司空五叔無官曹文之昭也晉武之穆
也曹為伯甸非尚年也按祝駝言王之封建舉武王成王時事不復論前後其分殷氏諸侯族則或東征
以後之事不可考矣)
十有一年周公在豐作無逸(大紀附此年)
書無逸篇曰周公曰嗚呼君子所其無逸先知稼穯之
艱難乃逸則知小人之依(人主者小民之主而所處則安逸之地易縱于逸無逸者
謂其勿縱於酒色躭樂與遊觀田獵之娱也君子所以無逸者必其先知稼穡之艱難故處安逸之地則知小
人之依所以能體恤小民不自縱逸故能取小人之無怨亦足以介吾身之夀康人主而不先知稼穡之艱難
則處安逸之地不知小人之依不知小人之依則但知縱一身之欲夫不知小人之依則必致民怨但知縱一
身之欲則享年不永此一篇大意篇首舉其端篇内詳之)相小人厥父母勤勞稼穯
厥子乃不知稼穯之艱難乃逸乃諺既誕否則侮厥父
母曰昔之人無聞知(諺俗語也誕虚誇也皆謂其習為游談誇誕也視彼小人其父母勤
勞稼穡其子尚有不能知者乃逸之時其為不善無所不至况人主處尊安之地來此周公所以為後嗣王懼
而首援此以為戒也)周公曰嗚呼我聞曰昔在殷王中宗嚴恭寅
畏天命自度治民祗懼不敢荒寜肆中宗之享國七十
有五年(無逸本一篇之書周公曰者史臣所加中宗太戊也嚴莊重也寅明肅也嚴㳟敏之齊于外也
寅畏敬之存于中也天命天所付子之理也自度以天理為己尺度不敢踰越也此言商中宗之無逸也中宗
惟無不敬故自能知小人之依所以治民敬畏而不敢逹凡荒縱怠弛之事皆無之此所凝固持養能躋上夀
享國七十有五年則其年夀葢不知矣)其在高宗(句)時舊勞于外爰暨小
人作其即位乃或諒隂三年不言其惟不言言乃雍不
敢荒寜嘉靖殷邦至于小大無時或怨肆髙宗之享國
五十有九年(髙宗武丁也舊勞于外小乙欲武丁習知民事使之處于民間及暨小人謂於是乃
與小人處不知小人之依也諒隂説見説命雍和也所謂言乃讙也嘉謂其教化風俗之矣靖謂其安寜當享
之效也至于小大葢不獨小民無怨凡羣臣在位者皆無怨也此言髙宗之無逸也髙宗惟舊在民聞政能知
小人之依所以即位之初謹于出令言而小民皆讙在位之間不敢荒寜嘉以美化其民靖以保安其民非惟
小人無怨而羣臣上下皆然此髙宗所 以無逸也于民既無怨而于身遂康壽也)其在祖甲不
義惟王舊為小人作其即位爰知小人之依能保惠于
庻民不敢侮鰥寡肆祖甲亦享國三十有三年(祖甲事說見祖
甲絶此言祖甲之無逸惟其舊逃民間身為小民之事所以為天子之自能知小人之依而保之惠之尤不敢
忽忘窮困之民此祖甲之無逸而享國亦永也祥見前絶)自時厥後立王生則逸生
則逸不知稼穯之艱難不聞小人之勞惟耽樂之從自
時厥後亦罔或克夀或十年或七八年或五六年或三
四年(此言後王之逸也厥後謂中宗而後高宗而後與祖甲而後也生則逸謂其生長于安逸之中也惟
其生則逸所以不知稼穯之艱難惟其不知稼穯之艱難所以不知小人之依惟其不知小人之依所以為躭
樂之從惟其荒于躭樂所以傷生伐性罔或克夀夫不知小人之依而惟躭樂之從此亂亡之所必至亦以享
年之促而僅免耳或疑年夀之脩短命也周公以是為逸之由不已□乎要之人主所處與常人異子女之奉
聲色之娱酒醴之甘驅騁田獵之好嗜慾玩好向求不□一有縱逸之心則必溺于此皆伐性之斧斤傷生之
蟊賊也其能克壽者鮮矣然其間世主亦有縱欲而能壽者又何也是亦□壽之偶龎者爾然而禍亂隨之如
辛是也其患有甚于不壽者矣 吕氏曰周公既論無逸之理復舉無逸之君以告成王也嚴恭寅畏蓋中宗
無逸之實嚴則敬重恭則降下寅則肅莊畏則兢業合而言之則敬而已矣惟敬故壽也主静則悠遠博厚自
强則堅實精明操存則血氣循軌而不亂收歛則精神内守而不浮凡此皆敬之力而壽之理也高宗之嘉靖
不徒與民休息之謂葢禮樂教化蔚然安居于樂業之中也高宗享國五十有九年于小大無時或怨之後葢
民氣太和導迎善氣是亦壽考之理也祖甲保養為愛廢民雖鰥寡之微亦不敢侮故享國之久亦操敬之力
也厥後立王生則逸是無逸之反也躭樂之極伐性喪生無所不至故自時厥後亦罔或克夀又厯數悉陳其
年謂躭樂愈甚則享年愈促也大抵守身之本自天子至于庻人惟先知自愛不失其身然後萬事自此次第
而舉起其敬而收其肆者莫大于是此則周公忠愛拳拳之意商去周未遠故周公以成王耳目所接者言之
其論逸王則從其後者㮣言之非謂三君之後其君皆逸以意逆志可也)周公曰嗚呼厥亦
惟我周太王王季克自抑畏文王卑服即康功田功徽
柔懿恭懐保小民惠鮮鰥寡自朝至于日中昃不遑暇
食用咸和萬民文王不敢盤于遊田以庻邦惟正之供
文王受命惟中身厥享國五十年(此言我周無逸之家法而文王為詳葢成
王所聞見為尤近也抑畏謙畏嚴敬也抑畏則無逸不在言也卑服謂自卑下以服勤其事也即就也康功謂
安民之事田功即教民稼穯之事如孟子所述制其田里教之樹畜耕者九一闗梁無征之類是也徽柔則平
易近民而非姑息之柔懿恭則即之温良而非外貎也恭懐保小民其心常在于保養小民而小民之中有鰥
寡無告者文王發政施仁尤先于此惠鮮利澤之也其生意葢郁然矣自朝至于日中昃不遑安暇而食蓋聽
政之勤所以和理萬民之事也即康功田功則知稼穯之艱難不足言懐保小民則知小人之依不足言葢上
文所引三宗皆守成之賢主而文王則創業之聖君所以不同也不敢盤于遊田葢省耕省歛非不遊也不敢
盤于遊恐流連以廢事耳教民講武乾豆賓客非不田獵也不敢盤于田恐暴殄或擾民耳以如師能左右之
曰以葢文王為西伯則西諸侯咸聴命焉文王率之以正能使庶邦以正應之所謂正已而物正觀之二南之
化可見矣受命謂為方伯其時已中年又享國五十年葢文王壽九十七歲也此其無逸之所致也)周公
曰嗚呼繼自今嗣王則其無滛于觀于逸于遊于田以
萬民惟正之供無皇曰今日躭樂乃非民攸訓非天攸
若時人丕則有愆無若殷王受之迷亂酗于酒徳哉(此勉
成王之無逸也夫觀以廣視逸以安身遊以省農田以講武皆人君所以能無但不可淫于此淫則為縱逸之
私欲且病民矣故周公不戒之使無而但戒其淫茍不絶之使無不惟廢禮且使人君苦于拘則未必不樂于
肆矣以萬民惟正之供葢人主正身以率之則能使萬民以正應之無皇曰皇大也猶云自寛也人君之縱逸
未必便沈溺也其始不過自寛曰且今日躭樂而已明日不復爾也然即此一説不足以訓民亦非所以順天
葢此心有一日之逸則道理有一日之間斷也况于此隙一開日復一日此必将大有過愆矣雖□之不善安
保其不至是哉故終戒之曰無若殷王受之沈迷昏亂又酗于酒徳紂亡國之主也以是為成王戒葢深警之
也雖然為紂非凡以一日之躭樂為無傷者紂之徙也終亦必紂而已矣)周公曰嗚呼我聞
曰古之人猶胥訓告胥保惠胥教誨民無或胥譸張為
幻此厥不聽人乃訓之乃變亂先王之正刑至于小大
民否則厥心違怨否則厥口詛祝(此章言所以致小人之怨也保惠猶云保
者保其身體以歸諸道者也訓告教誨義同而復出猶云師導之教訓傳傳之徳義者與鑄張以俗語誇誑之
也猶上文乃諺既誕也此篇大意勉人生知小人之依而後章復戒其致小人之怨所以致怨必有其由葢古
之人其為人已可以表于世而猶資賢人君子相訓告之相保養之相教誨之故無敢有以俗語誇說誑惑之
者茍人主于此師保之言不聼則必有導之為非者矣彼先王之正法皆體悉小人之依而為之者邪人既導
人主以變亂之則小大之民皆失所依民否則怨于心又否則詛于口矣)周公曰嗚呼自殷
王中宗及髙宗及祖甲及我周文王兹四人廸哲厥或
告之曰小人怨汝詈汝則皇自敬徳厥愆曰朕之愆允
若時不啻不敢含怒此厥不聽人乃或譸張為幻曰小人
怨汝詈汝則信之則若時不永念厥辟不寛綽厥心
亂罰無罪殺無辜怨有同是叢于厥身(廸哲蹈行明哲之徳也此四君
者既深知小人之依必不致小人之怨設或有告之曰小人怨詈則反躬自省大自敬徳所謂無則加勉也厥
愆曰朕之愆允若時所謂有則改之也不止于不敢含怒而已其責已而不尤人如此夫含怒怒之微也而猶曰
不敢又曰不止于不敢而已其至厚至誠可想也人主于此四君之事不知聼人乃或譸張以誑之曰小人怨
汝詈汝則信之則以為必若是不永念其為君之道則不知自責不寛裕其心則惟務責人亂罰無罪殺無辜
于是小人遂同怨之怨遂叢于其身矣夫壅民之口甚于防川使其果有怨詈猶當自反况聽譸張之幻不審
有無而肆刑殺此怨之所必聚而禍亂之所必生也夫始以一人邪人之譸張而終以聚天下之怨甚矣䜛邪
之為害人主不可不深戒也)周公曰嗚呼嗣王其監于兹(承上文警戒以終之
胡氏曰以無逸繫于周公將没者考于君奭立政洛誥諸篇周公于成王皆有沖孺㓜小之稱而無逸獨無
故知其為最後也)
(履祥按無逸之書七發端皆曰嗚呼其警戒之意葢切真周公垂歿丁寜之書也一嗚呼言人主必先知稼穯之艱難
故處安逸之地知小人之依而無逸然稼穯艱難小人子弟猶有不知者何况人主此所當戒也二嗚呼援商守成三君
皆先知小人稼穯之艱難故其治民無逸身亦期壽商後王不知小人稼穯之艱難故惟躭樂之從亦罔克夀三嗚呼叙
有周無逸之家法文王尤為憂勤四嗚呼勉成王繼無逸之徳防躭樂之源五嗚呼戒所以致小人之怨六嗚呼言小人
之怨有則改之無則加勉自責所以弭怨責人祗以重怨七嗚呼總丁寜以終之稼穯之艱難周公常備陳于七月之詩
而此又首述于無逸之書是二篇者人主當相對為圖左右觀者也)
周公薨於豐塟周文公于畢(書序曰周公在豐將歿欲塟成周公薨成王塟于畢)
(世家曰周公在豐病將歿曰必塟我成周公以明吾以不敢離王周公既卒成王亦讓塟周公于畢從文王
以明不敢臣周公也 大傳曰三年之後周公老于豐心不敢遠成王而欲事文武之廟然後周公疾曰吾死
必塟于周示天下臣于成王成王曰周公生欲事宗廟死欲聚骨于畢畢者文王之墓地故周
公成王不塟于周而塟之于畢示天下不敢臣也所以明有功尊有徳故忠厚之道
成在成王周公之間故魯郊成王所以禮周公也 蔡氏曰此言周公在豐漢孔氏謂致政歸老之時下文君
陳之序乃曰周公既歿命君陳分正東郊成周方末命君陳時成周葢周公治之公歿故命君陳然則公葢未
嘗去洛也而此又以為在豐將歿則其致政歸老果在河時耶愚按周公治洛或此時偶以朝觀在豐耳 古
史曰周公之子封者八人伯禽在魯其弟嗣周公食采于周世輔王室邢凡蔣胙茅祭或在畿内或在畿外
禮記曰成王以周公有勲勞于天下命魯公世世祀□公以天子之禮樂是以季夏六月以禘禮祀周公于太
廟牲用白牡尊用犧象山纍欎尊用黄目灌用玉瓚大圭薦用玉豆雕篡爵周玊琖仍雕加以璧散璧角爼用
梡嶡升歌清廟下管象朱干玉戚冕而舞大武皮弁素積禓而舞大夏 朱子曰趙伯循曰禘王者之大祭也
王者既立始祖之廟又推始祖所自出之帝祀之于始祖之廟而以始祖配之也成王以周公有大勲勞賜魯
重祭故得禘于周公之廟以文王為所出之帝而周公配之然非禮矣 程子曰周公之功固大矣皆臣子之
分所當為魯安得獨用天子禮樂哉成王之賜伯禽之受皆非也其因襲之弊皆用之羣公之廟遂使季氏僣
八佾三家僣雍徹故孔子譏之)
命君陳分正東郊成周
君陳篇曰王若曰君陳惟爾令徳孝恭惟孝友于兄弟
克施有政命汝尹兹東郊敬哉(克施有政論語作施于有政君陳令徳孝恭惟
其孝則在内能友愛于兄弟在外能施于有政葢本立則善推之也成王營洛邑為東都此云東郊葢主鎬京
而言陳氏謂主東都王城而言則下都商民所居謂之東郊尹正也)昔周公師保萬民民
懐其徳往慎乃司兹率厥常懋昭周公之訓惟民其乂
(師教之保安之周公以徳教安其民民方思之君陳治洛但率循其治勉明其訓則其民自治不必别有作為
也)我聞曰至治馨香感于神明黍稷非馨明徳惟馨爾
尚式時周公之猷訓惟日孜孜無敢逸豫凡人未見聖
若不克見若既見聖亦不克由聖爾其戒哉(至治馨香四語吕氏
謂周公精㣲之訓葢成王聞諸周公者也治道之極和氣發逹感通神明謂之馨香非黍稷薦祭而謂之馨香
也葢清明之徳則自然精華發逹無非和氣也明徳言其本至治言其效式時猷訓惟日孜孜無敢逸豫與由
聖之戒皆勉君陳以明徳之事也君陳逮事周公今徳昭聞但患其間斷則為人欲所昏又患其玩于見忽于
行則明徳不續矣葢常人之情雖莫不有好徳景行之心而少有克已蹈道之力以周公聖人不問今古孰不
願見而不可得然當時親見周公者亦不少而少有能學為周公者葢恃有聖人玩于習見而省察克治之功
不能自加此其所當戒也)爾惟風下民惟草圖厥政莫或不艱有廢
有興出入自爾師虞庻言同則繹(此以下告之以至治之事也爾惟風下民
惟草風行草偃不疾而速此即至治馨香之謂故心謹所以感之者是以圖厥政不可不艱難謹重也故于政
事廢興之際出則與國人入則與僚友其虞度之師衆之言同矣則又思繹之葢在我之徳既明則不蔽于私
而又有以度之此政之所以善也)爾有嘉謀嘉猷則入告爾后于内爾
乃順之于外曰斯謀斯猷惟我后之徳嗚呼臣人咸若
時惟良顯哉(葛氏曰成王始失斯言矣欲其臣善則稱君善則稱君人臣之細行也然君即有此
心至于有過則将使誰執哉禹聞善言則拜湯改過不吝端不為此言矣嗚呼此其所以為成王與 愚謂此
成王因師虞之訓而述君陳之素行也君陳前日必嘗為親近之臣獻納之任其為人如此故成王嘉之然人
臣如此固為良徳而人主不可示此意向也下文子曰辟爾惟勿辟子曰宥爾惟勿宥其諸以此章之意勉君
陳之所未及與)王曰君陳爾惟𢎞周公丕訓無依勢作威無倚
法以削寛而有制從容以和(𢎞周公之訓以訓民不可執周公之法以責民葢立
法特以禁民而用之則又必有寛制從容于法之外者君陳未必依𫝑倚法而成王言此蓋勢者我之所乗而
法者我之所執一以喜怒之私如之即易為威虐故上之人常欲妄勢而論法常主于與民則庶無此過寛而
有制則寛意常行于法之中又非廢法以為寛也從容以和則其忘勢近民亦非勉强勉强則不能和矣蔡氏
曰此篇言周公訓者三曰懋昭曰式時至此則曰𢎞周公丕訓欲其益張而大之也吕氏曰繼前人之政者茍
止以特循因襲為心其所成必降前人□等惟奮然開拓期以光大前業然後僅能不替葢造始之與繼成其
力大不同也)殷民在辟予曰辟爾惟勿辟予曰宥爾惟勿宥
惟厥中(上文述君陳善則稱君故此又勉君陳以執法揆理勿循其君之意也中者審其輕重隨其時
措之宜無過不及也)有弗若于爾政弗化于汝訓辟以止辟乃辟
狃于姦宄敗常亂俗三細不宥(此終上文辟宥之意刑不泛加凡懲一而可以
止百者則刑之闗係者大而所犯者細小懲而大誡不可宥也)爾無忿疾于頑無求備
于一夫必有忍其乃有濟有容徳乃大簡厥修亦簡其
或不修進厥良以率其或不良(承上文用刑之意而又以寛和終之君陳之治
東郊不惟殷民凡殷士之在官者與凡庶正之官皆屬焉無忿疾于頑指民也無求傋于一夫指官也頑者所
未化求傋者所未能事必有所忍則能有所成就量必有所用則徳乃廣大修謂識業修舉良謂行義温純于
職業則兼簡其修廢使人觀功于行誼則進其賢者以率化之則人勵行也)惟民生厚因物
有遷違上所命從厥攸好爾克敬典在徳時乃罔不變
允升于大猷惟予一人膺受多福其爾之休終有辭於
永世(斯民之生理無不具可謂厚矣但誘于習俗為物所遷耳然其心不從土之命而從上之好今欲教
之以復其所本厚則不惟在于政教聲色之末而實在吾攸好如何敬典者厚典庸禮深信篤好之意在德者
躬何心得之真攸好如此則民心觀感時乃罔不變化其氣習物欲之蔽而允躋于大道之中矣章首明徳惟
□之意葢如此 書序曰周公既沒命君陳分正東郊成周 吕氏曰君陳之命周公則既沒矣成王真徳實
造之學當于是篇求之周公之没也龎臣碩輔尚多立于朝而分正東郊成王獨以屬之君陳是獨何哉斯時
也東郊治法所宜盡循周公之典使付之舊臣則諸老固非作聰明亂舊章者然平日與周公比肩同功慮其
兢兢循守者或未專固㣲有自用之意於其間則于治體已有間矣不若畀之後進端懿之人則一意奉承不
敢毫髪增損成王㣲指葢在此也至于成終之任開闔變化非四世元老莫能之故康王必付之畢公焉成康
之于治體其觀時義者精矣)
三十有七年四月甲子王命太保奭芮伯彤伯畢
公衛侯毛公保元子釗乙丑王崩癸酉元子釗受
命朝諸侯于應門之内
書曰惟四月哉生魄王不懌甲子王乃洮頮水相被冕
服憑玉几(蔡氏曰王發大命臨羣臣必齋戒沐浴令疾病危殆故但洮盥頮面扶相者被衮冕慿玉
几以發命)乃同召太保奭芮伯彤伯畢公衛侯毛公師氏虎
臣百尹御事(六卿百執之長各書其人太保畢公毛公皆三公周禮三公無職葢六卿進兼或三
公下兼六卿蔡氏曰平時則召六卿使率其屬此則將發顧命故自六卿至御事同以王命召也吕氏曰召公
以太保領冢宰固無可疑畢公與召公一體而班在四者葢司馬兵權非元老重臣未易付也)王曰嗚
呼疾大漸惟幾病日臻既彌留恐不獲誓言嗣兹予審
訓命汝(此下成王之顧命也漸進幾危疾甚曰病彌亦甚留連也嗣者立元子嗣位之事審重詳也成
王其時年四十九古人多壽固未及言太子嗣位之事或嘗言之而至此又詳審言焉重其事也)昔君
文王武王宣重光奠麗陳教則肆肄不違用克逹殷集
大命(蔡氏曰言文武宣布重明之徳定民所依麗陳列教條則民習服習而不違尺下化之用能逹于殷
邦而集大命于周也)在後之侗敬迓天威嗣守文武大訓無敢昏
逾(侗愚也成王自謂也)今天降疾殆弗興弗悟爾尚明時朕言用
敬保元子釗𢎞濟于艱難柔逺能邇安勸小大庶邦(釗康
王名元子者正其統也成王在位雖四十年天下太平然先王終而嗣君立乃一時難難之運昔者成王幼沖
親罹其禍四國相延而起王室幾危故成王之終以𢎞濟艱難柔逺能邇安勸小大庶邦為記然合逺近大小
又以見君徳所施公平周溥不可有所偏滯也)思夫人自亂于威儀爾無以釗
冒貢于非幾(亂治也有威而可畏謂之威有儀而可象謂之儀舉一身之則而言也劉子所謂民
受天地之中以生所謂命也是以有動作禮義威儀之則以定命也此言葢有自來周家士大夫葢相傳以為
立身之本也成王謂思夫人之所以為人者自治于威儀耳此固元子釗所當自治然左右大小之臣俱有保
傳輔翼之責不可茍投其君以為非之幾也大當時諸臣固非引其君于非者然或幾㣲之事狥之而不謹自
㣲而大將自是滋矣此人主之所甚畏而輔君者不可不謹也 吕氏曰甲子之命去崩才一日耳猶盥洗而
致潔冠服以致嚴顧託之言洲奥精明葢臨衆之敬不以困憊廢而素定之理雖垂没猶炯然也惟善治氣者
為能厯疾病而不惰惟善養心者為能臨死生而不昏此豈一朝一夕之積哉又曰斯言也葢成王平日至親
至切之學至此始發其秘也周公精㣲之傳成王得之將終方以示羣臣孔子精㣲之傳曽子得之將終方以
示孟敬子皆近在于威儀容貎顔色辭氣之際然則周孔豈惟同道其用功之次第品目亦莫不同也)兹
既受命還出綴衣于庭越翼日乙丑王崩(蔡氏曰綴衣怪帳也羣臣
既受命王還内徹去幄帳于庭喪大紀云疾病君徹懸東首于北墉下是也於其明日王崩)太保命
仲桓南宫毛俾爰齊侯吕伋以二干戈虎賁百人逆子
釗南門之外延入翼室恤宅宗(太保以冢宰攝政出命南宫毛當是括之後齊
侯吕汲太公子入為虎賁氏爰於也逆迎也南門路寢之門也延引也引入路寢之旁翼室為憂居宗主翼室
即東夾室也天子居喪之次日梁闇此諸侯倚廬而加楣梁此初喪未為梁闇故以東夾室為宅宗之地此下
文東夾所以不陳設也吕氏曰發命者冢宰傳命者兩朝臣承命者勲戚顯諸侯體統尊嚴樞機周密防㣲慮
患之意深矣入自端門萬姓咸都與天下共之也延入翼室為憂居之宗示天下不可一日無統也唐穆敬文
武以降間寺執國命易主于宫掖而外庭猶不聞然後知周家之制曲盡偹豫雖一條一節不可廢也)丁
夘命作冊度(命即太保命之也作冊以傳顧命古者冊書自有常度此重顧命故其冊之度又異
于常太保定其制焉送死事固大而顧命亦大故于崩之再明日即命作冊度其他喪事自有常職此不復書)
越七曰癸酉伯相命士須材(天子七日而殯癸酉即殯之明日也既殯始傳顧命
殯前以送死為重也伯相即太保也太保以西伯為相故為伯相士者凡幕人掌次司几筵朝士諸職皆士也
材物也凡朝廷所須器物如下文禮器几席車路戈鉞之類是也自此以下皆癸酉之事舊説須材為供喪者
與上下文不相入)狄設黼扆綴衣(狄下士祭統謂樂史之賤者喪大紀狄人設階葢供設張
之事者即寡人司几之類也黼扆天子之屏黼以白黒為文畫如斧形古畫文之圖而相紏者謂之罍以象雷
也文之方而四鋭腰兩旁曲内首尾曲外者謂之黼以象斧也即今銀様畫也扆以繒為之設黼扆幄帳如成
王存之日也)牖間南嚮敷重蔑席黼純華玉几(此平日見羣臣覲諸侯之
坐古者前為堂後為室室中以東嚮為尊户在東南牖在其南户牖之外為堂以南向為尊其位在户外之西
牖外之南故爾雅户牖之間謂之扆謂設扆之處也此所謂牖間南向之坐也天子之席三重蔑孔鄭諸儒皆
謂桃枝竹席黼純以黒白文繒為縁也華玉黄玉也仍几因生時所設黄玉飾几也)西序東嚮敷
重底席綴純文貝仍几(此朝夕聽事之坐也爾雅東西牆謂之序葢古者宫室之内以
墉墻為隔猶今以壁隔也東西牆猶言東西壁壁之外即夾室故又曰東西廂謂之序自堂言之則東西壁為
序自夾室言之則墻乃夾室之牆也夾之前謂之廂故夾室亦通可謂之廂矣賈氏注禮曰序以西為正堂序
東有夾室葢士惟東房西室乃以室户房間為中房前東壁為序序東有夾惟天子諸侯則有東西房有東西
夾郭氏曰序者序别内外也然左右進以至户牖間者必先由序故謂之序猶云次第經由處也底者蒲席也
綴雜彩文貝車渠也)東序西嚮敷重豐席畫純雕玉仍几(此養老饗羣臣
之坐也豐筦席也畫繪五彩雕刻鏤也)西夾南嚮敷重筍席𤣥紛純漆仍
几越玉五重(此親屬私燕之坐也天子之屋四霤為四阿四个而有東西夾大夫士惟止有東夾
然亦不敢為阿也今此書不言東夾獨無陳設惟言西夾而又南向與當扆同又越玉五重葢東夾也即初喪
宅宗之翼室而西夾者則新陟王西階之殯宫也卿大夫無西夾則賔西階之上士殯于客位惟天子有西夾
其殯畢塗屋故于西夾為之所以西夾既設几席又加玉五重而别不陳寶漢天子殮以玉札謂之玉棺所以
不腐周天子殯而五重設玉意可見矣東夾之外未為梁闇西夾設位未畢塗屋以將傳顧命未備喪禮也筍
席吕氏曰謂緝竹籜以為席也紛雜也漆黑漆親親不尚飾故此坐之設如此)陳寳赤刀大訓
𢎞璧琬琰在西序大玉夷玉天球河圖在東序𦙍之舞
衣大貝鼖鼓在西房兑之戈和之弓垂之竹矢在東房
(朝廷尊敬不設寳玉于東西序夾室則設之寳者先王之寳器赤刀博物志昆吾鍊綱赤刀切玉如泥者大訓
即典謨帝王之書河圖即伏羲所穫龍馬負圖也𦙍兑和垂或地名或人名其物皆精堅乆逺世所傳寳者
蔡氏曰器物之陳非徒以為國容觀美意者成王平日之所觀閲□澤在焉陳之以象其生存也楊氏中庸傳
曰宗器于祭陳之示能守也于顧命傳之示能傳也)大輅左賔階面綴輅在阼階
面先輅在左塾之前次輅在右塾之前(蔡氏曰大輅玉輅也綴輅金輅
也先輅木輅也次輅象輅革輅也玉乗玉輅綴之者金輅也最逺者本輅故木輅謂之先輅則革輅象輅為次輅
矣賔西階阼東階面南向也塾門側堂也五輅陳列亦象成王之生存也周禮典輅云若有大祭祀則出輅
大喪大賔客亦如之是大喪出輅為常禮也又按所陳寳玉器物皆以西為上者成王殯在西夾故也)二
人雀弁執恵立于畢門之内四人綦弁執戈上刃夾兩
階戺一人冕執劉立于東堂一人冕執鉞立于西堂一
人冕執戣立于東垂一人冕執瞿立于西垂一人冕執鋭
立于側階(弁士服凡執器者皆士也雀弁赤色韋弁也綦弁鹿胎皮為之恵三隅矛形如蚩也畢門
即路寢門也上刃外向也兩階戺賔阼兩階之隅也堂廉曰所正義曰堂亷者堂基南畔廉稜也廉即隅角也
堂為兩階則兩階接堂皆有隅角故毎階以二人夾之然堂廉既主于南畔則兩階之間每廉二人夾立也冕
大夫冠也制如弁但加藻耳劉鉞皆斧屬東堂西堂即東西夾之前堂也夾之前有廂則曰東廂西廂不為廂
則曰堂東堂西也戣瞿皆矛屬東垂西垂路寢東西之階上也垂下階之處一云垂堂兩邉也鋭按古文作鋭
説文同讀若允側階者比階也東房半以北為北堂其堂西直室墉東直房户而為北階以下葢通官闈之路
也故惟一人守之自門而階則立衛者皆士至堂則立衛者皆大夫吕氏曰古者執戈㦸以宿衛王宫皆士大
夫之職無事而奉燕私則從容養徳有膏澤之潤有事而司禦侮則堅明守義而無腹心之虞下及秦漢陛楯
執㦸尚餘一二此制既廢人主接士大夫者僅有視朝數刻而周廬陛楯或環以推理嚚悍之徒有志于復古
者當深繹也)王麻冕黼裳由賔階隮卿士邦君麻冕蟻裳入
即位(隮升也由西階未敢為主也蟻𤣥色卿士邦君皆同服亦廟中之禮即就也位者平日侍朝之班次
也吕氏曰麻冕黼裳王祭服也卿士邦君祭服之裳纁今蟻裳者葢無事于奠祝不欲純用吉服有位于班列
不可純用凶服吉凶之間示禮之變也)太保太史太宗皆麻冕彤裳太保
承介圭上宗奉同瑁由阼階隮太史秉書由賔階隮(彤纁
也祭服也介圭王之大圭長尺有二寸同爵名瑁方四寸邪刻之以冐諸侯之圭壁齊瑞信也蔡氏曰太保宗
伯以先王之命奉符寶以傳嗣王有主道焉故升自阼階太史秉書書即冊也以成王之殯在西階之上故亦
由賔階升)御王册命曰皇后慿玉几道揚末命命汝嗣訓臨
君周邦率循大卞爕和天下用答揚文武之光訓(御奉持也
此即丁夘所作冊也吕氏以此即為冊命之辭蔡氏以成王顧命已書之冊此則太史口陳之辭也皇后大君
也末命臨終之命也大卞字書無正訓孔氏訓法按卞本從升與升同是恭拱之義則當訓為禮或云大弁即
謂天子之冕謂服天子之服以朝也惟有此命故康王冕服見諸侯行顧命也此數辭固櫽括成王之命而約
言之命汝嗣訓則嗣守文武大訓之謂也率循天下則自亂于威儀之謂也燮和天下則柔逺能邇安勸小大
庶邦之謂也然成王之命葢為命羣臣相康王之辭亦必别有勅康王之語若此冊所云者史書前後互見故
不屢書耳若本無其語而虚為此冊則是後世遺詔儷語不情之言非古人所為也)王再拜興答
曰𦕈𦕈予末小子其能而亂四方以敬忌天威(𦕈小而如也顧
命有敬保天威之語故此亦有敬忌天威之説)乃受同瑁王三宿三祭三咤上
宗曰饗(受同以祭受瑁以為主宿肅也祭祭酒也咤嘆也王受上宗同瑁則受太保命圭可知王搢大
圭以同爵祭告受命也祭訖以同授太保三咤嘆也親没而始受顧命雖不敢死其親用祭服祭禮而不哭然
三咤之情則不可遏也上宗曰饗傳神命以饗告也猶嘏以饗告也)太保受同降盥以異
同秉璋以酢授宗人同拜王答拜(同白虎通作銅葢同必銅爵之名太保受
同則王三祭以同受太保可知降反同于篚又盥洗更用他同秉璋以酢酢祭也祭禮君執圭瓚裸尸太宗執
璋瓚亞裸故此報祭亦秉璋也以同授宗人而拜王答拜者明為後也古者始䘮雖卑者亦拜之此雜用喪禮
又加代尸拜也宗人小宗伯之屬也大宗以供王小宗以供太保)太保受同祭嚌宅受
宗人同拜王答拜(在喪祭告王不飲福故太保攝飲福所以受同祭而飲福嚌者至齒而已
方在喪疚雖歆神之賜而不能甘也宅亦當作咤)太保降収(太保下堂有司徹)諸侯出
廟門俟(吕氏曰廟門路寢門成王在殯故名廟也俟見康王于門外下篇康王亦出外朝告諸侯葢在
廟門内則子道也出廟門則君道也新天子之尊屈于門内而伸于門下父子君臣之義著矣)王出在
應門之内太保率西方諸侯入應門左畢公率東方諸
侯入應門右皆布乗黄朱賔稱奉圭兼幣曰一二臣衛
敢執壤奠皆再拜稽首王義嗣徳答拜太保暨芮伯咸
進相揖(王出畢門則立應門之内葢外朝也周制分天下以為左右曰二伯陜以東則周公主之陜以
西召公主之周公没畢公繼之故此二公各率其方之諸侯入門而左而右亦各從其方布陳也乗駟馬也黄
色朱鬛陳之以為庭實賔諸侯也稱舉也圭守圭幣籍幣以薦圭也曰一二者明非一日臣衛者謂諸侯蕃衛
王國者也壤奠以為土地所出為奠䞇也皆再拜稽首于地以致敬義審宜也王審冝以在喪而嗣先徳朝諸
侯冝答拜也王答拜故太保苪伯咸進贊相王揖呉氏曰穆公使人弔公子重耳重耳稽顙而不拜穆公曰仁
夫公子稽顙而不拜則未為後也葢為後者拜不拜以未為後也弔者含者遂者升堂致命王孤拜稽顙成為
後者也康王之見諸侯若以為不當拜而不拜則疑未為後也且純乎吉也答拜既正其為後且知其以喪見
也)皆再拜稽首曰敢敬告天子皇天改大邦殷之命惟
周文武誕受姜若克恤西土惟新陟王畢恊賞罰戡定
厥功用敷遺後人休今王敬之哉張皇六師無壤我髙
祖寡命(上文再拜稽首贊見也王答之二相進賛揖矣故諸侯又再拜稽首答君也亦進戒也姜若蘇
氏謂姜里之厄于此能順則天下之理無不順矣蔡氏疑即下文厥若謂其所當順從者皆非也按字書姜進
善也即今誘字説文姜或作誘姜若葢天誘其𠂻之意言皇天以大邦之命而改命周亦以文武大能承受其
誘𠂻助順之理而憂勤西土之民耳此其受命之原亦非有甚髙難行之説也惟新升遐之王又能盡恊文武
賞罰之公而戡黜武庚伐淮踐奄以定文武之功以能施及後人有此休福今王其敬之哉張皇六師無廢壤
我文武艱難寡特之基命六師即謂天子六軍之制猶言萬乗也張者勉之反六軍王國之常制張則不弛其
備皇則不輕其事猶云張舉天子之事耳然武備乃承平易弛之事故諸公又特言之與蔡氏曰召公此言乃
導王以尚威武者然守成之世多溺宴安而無立志茍不告爾戎兵奮揚武烈則廢弛怠惰而凌遲之漸見矣
成康之時病正在是故周公于立政亦懇懇言之後世墜先王之業忘祖父之讐上下茍安甚至口不言兵亦
異于召公之見矣可勝嘆哉)王若曰庶邦侯甸男衛惟予一人釗報
誥昔君文武丕平富不務咎底至齊信用昭明于天下
則亦有熊羆之士不二心之臣保乂王家用端命于上
帝皇天用訓厥道付畀四方乃命建侯樹屏在我後之
人今予一二伯父尚胥暨顧綏爾先公之臣服于先王
雖爾身在外乃心罔不在王室用奉恤厥若無遺厥子
羞(康王在喪故稱名諸侯言文武及新陟王而康王惟言文武葢未忍言成王之遺事又方述求助之意而
諸公皆文武勲舊又武王所封以屏王室者故惟述文武以感之而不及成王也丕平冨者制其田里薄其税
歛去其貪暴使人人各得其養也不務咎者刑罰雖不可廢然不以是為務而取足于是也底至者發己自盡
必欲至其極齊信者隨事所處無不盡其實也誠之所積固自不可掩所以用昭明于天下然所以戮力則造
王室者又皆勇鋭之士忠實之臣之助用事文武能正受其命于上天而上天亦順文武之道付之以天下文
武又命封建侯國立為藩屏其意正在于衛輔我後人今予一二伯父指同姓大諸侯也天子謂同姓諸侯曰
伯父叔父異姓諸侯曰伯舅叔舅此惟言伯父葢指太保以及其餘不屢數也尚胥既顧綏爾先公之臣服于
先王欲顯諸侯胥及天下之諸侯觀守爾先公之所以臣服于先王之道雖身守國于外而乃心當常在王室
用奉我一人以憂其所當奉行之事其無遺我孤子之羞也)羣公既皆聽命相揖趨
出王釋冕反喪服(前相揖葢以王答拜而贊揖也此相揖葢太保諸公相率揖而退也王釋
冕反喪服此處喪禮之變冕服不冝乆也 蘇氏曰成王崩未𦵏君臣皆冕服禮與曰非禮也謂之變禮可乎
曰不可禮變于不得已嫂非溺終不援也三年既成服釋之而即吉無事而可者曰成王顧命不可以不傳既
傳不可以喪服受也曰何為其不可也孔子曰將冠子未及期日而有齊衰大功之喪則因喪服而冠冠吉禮
也猶可以喪服行之受顧命見諸侯獨不可以喪服乎太保使太史奉冊授王于次諸侯入哭于路寢而見王于
次王喪服受教戒哭踴答拜聖人復起不易斯言矣春秋傳曰鄭子皮如晉喪平公將以幣行子産曰喪焉用
幣子皮固請以行既𦵏諸侯之大夫欲因見新君叔向辭之曰大夫之事畢矣而又命孤孤斬焉在衰經之中
其以加服見則喪禮未畢其以喪服見是重受弔也大夫將若之何皆無辭以退今康王既以嘉服見諸侯而
又受乗黄玉帛之幣使周公在必不為此然則孔子何取此書也曰至矣其父子君臣之間教戒深切著明足
以為後世法孔子何為不取哉然其失禮則不可以不辨 吕氏曰堯舜禹湯文武無顧命而成王獨有顧命始
終受授之際國有常典矣成王之初經三監之變王室幾揺故于此正其終始特詳焉顧命成王所以正其終
康王之誥康王所以正其始舜除堯之喪格廟而咨岳牧成王除武王之喪朝廟而訪羣臣皆百代之正禮然
成湯方没伊尹遽偕羣后侯甸訓太甲焉禮固有時而變矣説者不疑太甲受伊尹羣后之訓于居憂之時乃
疑康王受召畢諸侯之戒于宅恤之日甚者或以晉辭諸侯為證然則隆周之元老反不若衰晉之陪臣耶
朱子曰天子諸侯之禮與士庶人不同故孟子有吾未之學之語葢為此類耳如此伊尹元祀祀十二月朔亦
新喪也伊尹亦嗣于先王奉嗣王祗見厥柤固不可用凶服矣漢唐新主即位皆行冊禮君臣亦皆吉服追述
先帝之命以告嗣君葢易世傳授國之大事當嚴其禮而王侯以國為家雖先君之喪循以為己私服也五代
以來此禮不講則始終之際殊草草矣)
癸亥康王元年
甲子二年
十有二年六月壬申命畢公保釐東郊
書畢命篇曰惟十有二年六月庚午胐越三日壬申王
朝步自宗周至于豐以成周之衆命畢公保釐東郊(朏月
三日生明壬申六月五日也宗周鎬京豐文王之都在鎬京之西二十五里成周在鎬京之東八百里商民所
居在王城之東二十五里王朝步自宗周至于豐命之于文王之廟也保者安全之釐者疏理之吕氏曰保釐
二字一篇之體要也)王若曰(書序謂康王命作冊則此以下康王之意而命内史修飾之也)嗚呼
父師惟文王武王敷大徳于天下用克受殷命惟周公
左右先王綏定厥家毖殷頑民遷于洛邑密邇王室式
化厥訓既厯三紀世變風移四方無虞予一人以寧(此叙
述其原委也惟文武能以大徳受命惟周公能左右綏定毖謹也周公固無事不謹而化商一事尤
所謹□故遷之洛邑親近王化商民亦敬化于周公之訓故自周公之没今三十六年世已變而風俗亦漸移
天下之内安平無事予一人賴是以寜皆周公風化之力也周公没今三十七年言三紀者舉全數也)道
有升降政由俗革不臧厥臧民罔攸勸(此論治道旌别之宜也升降猶
記言道隆道汚葢道有所當升有所當降初篇執一之用故為政者當視時俗而為之更張不可膠于一定也
當周公之時商民反覆未定故公遷之教之寛之警之至君陳之時不善者尚多故猶務含容皆以漸治之至
畢公之時世變風移老死少長熏習滋變不善者亦希矣然而猶有未善者在正所當分别之也葢不善其善則
民無所勸慕矣是則分别者乃所以使之皆為善也)惟公懋徳克勤小民弼亮四
世正色率下罔不祇師言嘉績多于先王予小垂拱仰
成(此述畢公之賢必能體道之用也吕氏曰畢公天下之元老康王不稱其成穗而稱其懋徳不稱其聰大
體而稱其勤小體葢以成徳自居則止矣於小物焉則亦間斷矣惟勉於徳者貫稚耄而不息敬于事者一小大
而無間康王於師傳可謂觀之詳察之審而善于形容矣又言畢公輔導四世風采凝峻表儀朝著小大之
臣罔不祇服父師之訓徳容之重衆望之孚養之者葢非一日之積矣蔡氏曰休嘉之績多於在先王之時故
我小子垂衣拱手以仰其成而已將付畢公以保釐之寄故叙其徳業之盛知畢公之必能終此事也)王
曰嗚呼父師今予祇命公以周公之事往哉(鎮東都化商民此周
公之事故敢以命公吕氏曰言之敬而待之尊禮貌而重之)旌别淑慝表厥宅里彰
善殫惡樹之風聲弗率訓典殊厥井疆俾克畏慕(此東郊之
政也所以釐之也旌别淑慝東郊之政由俗革者莫大于其旌淑也則表其宅里以彰為善者之間而使惡者
病不能焉葢立善者之風流聲聞使聞者興起此先王所以為風俗無窮之計也其别慝也則弗率訓典者殊
其井疆若記所謂不變移之郊不變移之遂葢使之畏疎斥之醜而慕為善之美卒亦同歸于善而已)中
畫郊圻慎固封守以康四海(此承上文因以推廣東郊之政所以保之也葢因表
里殊非之政亦以申畫郊圻因申畫郊圻之制可以謹固封守因謹固封守可以用康四海夫郊甸之畫舊矣然
井田之制厯嵗乆則溝澮易堙分畫疎則經界易失故必因時而申畫之又先王井田之制澮溝縱横溝封有
截亦寓封守設險之意也故申畫郊圻所以謹固封守也京師畿甸諸夏根本王畿安則天下安矣故謹封守
所以康四海也)政貴有恒辭尚體要不惟好異商俗靡靡利口
惟賢餘風未殄公其念哉我聞曰世禄之家鮮克由禮
以蕩陵徳實悖天道敝化奢麗萬世同流兹殷庶士席
寵惟舊怙侈滅義服美于人驕淫矜侉將由惡終雖收
放心閑之惟艱資冨能訓惟以永年惟徳惟義時乃大
訓不由古訓于何其訓(此章又明化商之要不徒别殊之文必化訓之也大抵商民不
善之餘習有二利口也驕淫也利口則化之以政令之静重驕淫則化之以徳義之成法政事貴平常而戒詭
異辭令務大體而尚簡要吕氏曰凡深懲作聰明趨浮末之異好凡論治體者皆然在化商言之尤為對病之
藥葢其俗靡靡利口惟賢正當以澤厚敦朴鎮之畢公所當深念也又曰古人論世族之病必舉而歸之驕侈
此商民受病之原也世祿之家不可㮣謂之無禮法也逸樂豢養之所移其能由禮者鮮矣既不由禮則心無
所制肆其驕蕩陵蔑有徳悖棄天道甚矣夫衰弊之化未有不侈麗者此古今同一流耳此古人之論也而兹
殷庶士席寵惟舊率多世族怙侈滅義則以蕩陵徳也服美于人則蔽化奢麗也流而不反驕淫矜誇百邪並
見殆將以惡終矣賴洛邑之遷式化厥訓極其將亡而更生之教育之乆雖已收其放心所以閑之使乆而不
渝則甚難此畢公所當講也資冨而能訓所以使之永年商民席寵又承三紀富庶涵養之餘資之冨矣訓典
之而閑其邪葢不可緩也然所以訓之者豈外立其教以訓之哉徳者心之理義者事之冝人所同有訓莫大
于是然善無證則不信而徳義非可以空言也當稽古以為之説不由古以為訓于何以為訓乎)王曰
嗚呼父師邦之安危惟兹殷士不剛不柔厥徳允修(是時
太平無事獨殷民未盡化耳而康王猶以為安危所係不恃其治于㣲如此剛則激亂柔則容姦此化商之所
以為難惟不剛不柔時措適中此所以為徳之允修也)惟周公克慎厥始惟君陳
克和厥中惟公克成厥終三后恊心同底于道道洽政
治澤潤生民四夷左衽罔不咸賴予小子永膺多福(前後
之時不同由革之政亦異而云恊心同底于道者葢此心所處俱至于所當然之則也京師首善之地而周畢
三公又皆以東伯鎮東都故推其餘效至四夷左衽罔不咸賴也蔡氏曰殊厥井疆非治之成便商民皆善然
後可謂之成愚按自畢公以後周公無復有事于東郊而人心風俗與周始終矣畢公真能踐成終之命哉)
公其惟時成周建無窮之基亦有無窮之聞子孫訓其
成式惟乂(總上文立風聲革舊俗申畫謹固而成其終皆所以為成周無窮之基也吕氏曰畢公四
世元老豈區區立後世名者而勲徳之隆亦豈少此康王所以望之者葢相期以無窮乃尊之至也)嗚呼
罔曰弗克惟既厥心罔曰民寡惟慎厥事欽若先王成
烈以休于前政(畢公重徳而有弗克之戒又有民寡之戒三代君臣相與警戒固無事不存未
嘗以盛廢也惟畢公克勒小物之心則或以商民之難化為殫惟畢公多嘉之積則或以商民之蕞爾而忽毋
憚其難當盡心毋忽其少惟謹事休于前政謂成終也周公君陳其道固盡而商民猶未盡化是尚有餘責也
成終則無復餘責矣此之謂休于前政非求勝于前之謂也)
(履祥按殷自中葉以來士大夫世家巨室殖貨謾令風俗浸不美盤庚一嘗正之厯髙宗諸賢君風俗固
嘗正矣至紂又以淫酗驕奮倡之一時風靡而又為天下逋逃生聚諸亡命是崇是長凡億兆之心如林
之旅計皆是放蕩無亷耻一旦周師至則倒戈迎降之不暇爾武王入殷固已慮之曰若殷之士衆何太
公亦以有誅斥之意矣獨周公不然而兼包并容之然商民意得氣備終不若在紂之曰故其後從武庚
以叛於是分遷畿甸而處之而誘之亦殊勞矣昔子王子謂迹商民之所為自秦漢言之坑戮誅夷之而
已矣而乃待之如此此所以為周公之徳而所以為周家之忠厚也然觀于多士多方君陳畢命諸書大
扺殷民之為頑自其染紂之惡於是有淫放之習自其從武庚之叛於是又有思商之心以淫放之習而
行思商之心奚為其不亂也周公之時洛邑雖遷而思商未釋也君陳以後思商之念釋而化紂之習末
除也思商之心未釋故多士開諭之辭詳化紂之惡未除故君陳畢命簡别之政肅周公成康不惟其思
商而化之不以其忘商而置之分正之命拳拳于生厚之遷保釐之冊汲汲于餘風之殄噫是時為風俗
人心計耳前儒謂東遷之後衛之俗淫鄭之俗誹魏之俗□齊之俗詐獨東周之民忠厚之風歴數百年
而不弊及其亡也九鼎寶噐皆入于秦而周民遂東亡先王之化所以入人者深矣)
十有六年魯公禽父薨于酋嗣(是為考公 徐廣曰皇甫謐曰伯禽以成王元
年封四十六年康王十六年卒按世家伯禽無年而徐廣注如此若以四十六年為正則伯禽之卒當在康王
九年若卒于康王十六年則當云五十三年未詳孰是楚子謂右尹子革曰昔我先王熊繹注楚始封君與
吕伋齊大公之子丁公王孫牟衛康叔之子燮父晉康叔之子禽父並事康王四國皆有分我獨有無對曰昔
我先王熊繹辟在荆山篳路藍縷以處草莾䟦涉山林以事天子惟是桃弧棘矢以共禦王事齊王舅也晉及
魯衛王母弟也楚是以無分而彼皆有)
二十年魯考公薨弟熈立(是為煬公)
二十有一年魯侯築茅闕門(史記曰伯禽卒子考公酋立四年卒立弟熈是為煬
公焬少築茅闕門世本曰煬公徙魯)
二十有六年王崩子瑕踐位(史記曰成康之際天下安寜刑錯四十年不用 大
紀曰康王敬恭神人四夷賓服海内晏然百姓興于禮義□□空虚刑措不用四十餘年有唐虞氏之風焉
楊雄曰康后之世頌聲作于上 按漢諸家言詩者多謂康后晏朝闗雎興刺其説與今傳不合而楊雄又以
闗雎為康王時美詩今皆不取)
魯煬公薨子宰嗣(是為幽公)
資治通鑑前編卷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