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治通鑑前編
資治通鑑前編
欽定四庫全書
資治通鑑前編卷九
宋 金履祥 編
己丑周昭王元年二年子滿生(周内史過曰昔昭王娶于房曰房后實有爽徳
協于丹朱丹朱馮身以儀之生穆王焉 按此説左氏不載别見國語事頗誣怪以儀禮黄氏傳取之今附其
畧)十有四年魯侯弟㵒弑其君幽公而自立(是為魏公世家曰幽
公十四年弟㵒殺幽公而自立是為魏公 世本作微公)
(履祥按弑君爭國之禍自是始而昭王不能討失政甚矣史稱昭王之時王道微缺朱子亦謂周綱陵夷
自昭王始有以也夫)
庚戌二十有年釋氏生(周書記異曰周昭王二十有二年釋氏生)甲子三十
有六年五十有一年王崩于漢子滿踐位(史記曰昭王之時王道微
缺昭王南巡狩不返卒于江上其卒不赴告諱之也立昭王于滿是為穆王 外紀曰昭王南巡狩反濟漢漢
濱之人以膠膠船王至中流膠液船解王及祭公溺焉 大紀曰王在位久不能强于政治風化梢衰有光五
色貫紫微井水溢是歲王征荆蠻軍旋涉漢梁敗王及祭公隕于漢王右辛餘靡振王北濟反振祭公王因是
發疾崩 朱子曰涇舟膠楚澤周綱已陵夷)庚辰穆王元年三年命君雅為
大司徒伯冏為大僕正(大紀係之三年若史記則冏命是其初即位之年)書君
雅篇曰王若曰嗚呼君牙惟乃祖乃父世篤忠良服勞
王家厥有成績紀于大常(古文尚書作君雅周禮司勲曰凡有功者銘書于王之大
常司常云日月為常)惟予小子嗣守文武成康遺緒亦惟先王之
臣克左右亂四方心之憂危若蹈虎尾涉于春冰(蹈虎尾恐
啗涉春冰恐陷穆王初即政憂危求助之切如此)今命爾予翼作股肱心膂纘
乃舊服無忝祖考(膂吕通脊也穆王資世職之臣處心腹之寄舊服即謂篤忠服勞之事吕
氏曰穆王方自憂危懼不克承故亦勉君牙無 忝祖考各欲保其世業語益親切臣主葢一體也)𢎞敷五典
式和民則爾身克正罔敢弗正民心罔中惟爾之中(蔡氏
曰𢎞敷者大而布之也式和者敬而和之也則有物有則之則君臣之義父子之仁夫婦之别長㓜之序朋友
之信是也典以設教言故曰𢎞敷則以民彛言故曰式和此司徒之教也然教之本則在君牙之身正也中也
民則之體而人所同然也正以身言欲其所處無邪行也中以心言欲其所存無邪思也愚謂五典之教司徒
之常職然上之人無躬行心得之實則民不從其令而従其意矣此所以責于兩身之正爾心之中也)夏
暑雨小民惟曰怨咨冬祁寒小民亦惟曰怨咨厥惟艱
哉思其艱以圖其易民乃寜(祁大也夏而暑雨小民有暴身霑體之勞冬而大寒
小民有裂面龜手之勞故怨谷葢自傷其衣食之艱難也思小民之為艱難而為圖其易則小民乃安矣夫艱
者飢寒之艱易者衣食之易古者司徒之職雖云掌教然土地人民之數制其田里教之樹畜辨其土宜以相
民宅而知其利害以阜人民蕃鳥獸毓草木凡養民之利無一不掌葢教養並行未嘗有無養而教者也故穆
王念小民之艱而以圖易為君牙告者皆其職也)嗚呼丕顯哉
文王謨丕承哉武王烈佑啟我後人咸以正無缺爾惟敬明乃訓用奉
若于先王對揚文武之光命追配于前人(丕大也謨訓功烈文顯于
前武承于後曰謨曰烈各指其盛言之文武以謨啟以烈佑我後人者無一事不出于正文武之道可謂大備
但人亡政息爾惟敬明乃訓奉若文武之道荅揚其光命則足以追配爾祖父所以事先王者矣然則思艱圖
易不必他圖有文武之道與前人之法在)王若曰君牙乃惟由先正舊典時
式民之治亂在兹率乃祖考之攸行昭乃辟之有乂(先正
即乃祖万父也君牙由祖父舊典而法之民之治亂在此而已法之則治否則亂惟循祖父之攸行則足以昭
其君于有又謂法之即治也蔡氏曰按此篇専以君牙祖父為言然則君牙之祖父嘗任司徒之職而其賢可
知矣昔載籍之無傳也陳氏曰成康之時苪伯為司徒君牙豈其後耶)冏命篇曰(冏古文作臩史
記同)王若曰伯冏惟予弗克于徳嗣先人宅丕后怵惕惟
厲中夜以興思免厥愆(思免厥愆此穆王知自克之難欲寡其過篇中此意為多)昔
在文武聰明齊聖小大之臣咸懐忠良其侍御僕從罔
匪正人以旦夕承弼厥辟出入起居罔有不欽發號施
令罔有不臧下民祇若萬邦咸休惟予一人無良實賴
左右前後有位之士匡其不及繩愆糾繆格其非心俾
克紹先烈(承上文欲免厥愆因言文武之聖猶有資于小大之臣故穆王自謂無良不可不頼前後
左右有位之士以免已于愆而昭文武之烈)今予命汝作大正正于羣僕侍
御之臣懋乃后徳交修不逮慎簡乃僚無以巧言令色
便辟側媚其惟吉士(此承上文以文武之聖亦有賴于僕従之承弼此所以命伯冏為太
傼之正以正羣傼侍御上俢主徳下簡近僚逺小人用君子以弼后徳而逺于愆也)僕臣正厥后
克正僕臣䛕厥后自聖后徳惟臣不徳惟臣(此承上文以明得失
之機穆王葢深知僕御之邪正乃君徳所係甚重非輕僕臣䛕則后自聖則愎諫妄作而天下之亂自是生矣
吕氏曰陪僕&KR0591;御之臣後世視為賤品而不擇曽不知人主朝夕與居氣體移養常必由之潛消黙奪于㝠㝠
之中而明爭顯諌于昭昭之際抑末矣又曰僕臣䛕厥后自聖自古小人之敗君徳為昏為虐為侈為縱曷其
有極至于自聖猶若淺之為害穆王獨以是蔽之者葢小人之蠱其君必使之虛美熏心傲然自聖則謂人莫
已若而欲予言莫之違然後法家拂士日逺而快意肆情之事亦莫或齟齬其間自聖之證既見而百疾從之
昏虐縱侈皆其枝葉不足論也)爾無眤于憸人充耳目之官迪上以非
先王之典非人其吉惟貨其吉若時瘝厥官惟爾大弗
克祇厥辟惟予汝辜(此皆其導君子愆者或以淫巧進或以賄進此近習小人進身之徑
伯冏所當戒此二者吕氏曰自盤庚總于貨寳之戒至此篇乃復見之成湯文武之隆未聞數數以貨飭其臣
也噫其商周之衰乎)王曰嗚呼欽哉永弼乃后于彛憲(此終篇首免愆之意
而欲躋之于文武之道 史記曰穆王即位春秋已五十矣王道衰徽穆王閔文武之道缺乃命伯臩申戒大
僕國之政作臩命復寜 吕氏曰穆王之書存者三篇君牙冏命初年之書也吕刑末年之書也百年耄荒度
作刑以詰四方固有明文君牙之篇曰惟予小子嗣守文武成康遺緒冏命之篇曰惟予弗克于徳嗣先人宅
丕后則皆初嗣厯服之言也與吕刑所謂仲叔季弟㓜子童孫其辭氣新陳稚耄大有逕庭先後之次葢無可
疑者穆王中雖放逸不克保其始之祇畏然暮年哀敬初心復還謂之全徳則駁猶不失為周之令王也 又
曰穆王之命望于伯冏者深且長矣此心不繼造父為御周逰天下將必有車轍馬迹導其侈者果出于僕御
之間抑不知伯冏猶在職乎否也穆王豫知所戒憂思深長猶不免躬自蹈之人心操舍之無常可懼哉)
(履祥按君牙之書穆王初年方新之書也冏命之書穆王中年自克之書也穆王初年承昭王南征不復
之後憂危恐陷故資世家喬木之臣處股肱心膂之寄以行文武之政自稱曰予小子曰嗣守遺緒皆初
年語也至其中年境順心移雖其所為未必皆如列子及穆天子傳所載然楚右尹子革之言曰穆王欲
肆其心周行天下將必有車轍馬迹焉祭公謀父作祈招之詩以止王心王是以獲没于祇宫則穆王亦
不能無逰逸之過特能聞善言而自克耳冏命之篇曰思免厥愆曰子一人無良曰匡其不及曰繩愆糾
繆格其非心則皆欲寡其過之辭又周禮大僕之官下大夫耳或曰大正正于羣僕侍御之臣此太御也
太御亦中大夫耳何至特作命書申戒明切若便辟若側媚若䛕若迪上非典此葢穆王深悔造夫八駿
之御知導君于侈者皆僕御之微故重其選而戒其弊哀痛真切然則冏命之書真中年自悔之書也其
在祈招之後乎若夫史記所言冏命作于初年如此諄切而中年周遊自放乃如此躬言之而躬自蹈之
尚安取冏命之書乎然則是篇當受之祈招之後史失其言姑以類附于君牙而述其所見如此以待後
之君子有考焉)
十有三年王西征(紀年曰穆王十三年西征于青鳥之所憇山海經曰三危之山青鳥居之)
十有七年王西征征徐戎(紀年曰穆王十七年西征見西王母賓于昭宫 列子曰
周穆王時西極之國有化人來入水火貫金石反山川移城邑千變萬化不可窮極既已變物之形又且易人
之慮非實能變物之形能使人目眩心忘耳浮屠善幻多技葢西域人自有此術穆王敬之若神居亡㡬何謁
王同遊化人之宫王以為清都紫微鈞天廣樂帝之所居自以居數十年不思其國也化人復謁王同遊所及
之處仰不見日月俯不見河海光影所照王目眩不能得視音響所来王耳亂不能得聴百骸六藏悸而不凝
意迷精喪請化人求還化人移之王若殞虛焉既悟所坐猶嚮者之處侍御猶嚮者之人視其前則酒未清肴
未昲扶貴反王問所從來左右曰王黙存耳由此穆王自失者三月而復更問化人化人曰吾與王神游也形
奚動哉且曩之所居奚異王之宫曩之所游奚異王之圃王間帽疑蹔亡變化之極徐疾之間可盡摸哉化人
之術使人心迷賈耳觀穆王所感與化之所言固自所見但穆王欲心内昏所主不存遂為所迷爾此肆心周
游之病根也 王大恱不恤國事不樂臣妾肆意逺遊命駕八駿之乗右服□古華字騮而左緑耳右驂赤驥
而左白&KR2059;古義字主車則造父為御离&KR0034;音㤗丙字林&KR0034;作西為右次車之乘右服渠黄而左踰輪左驂盗驪
而右山子栢夭主車參伯為御奔戎為右馳驅千里至于巨蒐氏之國巨蒐即禹貢渠搜巨蒐氏乃獻白鵠之
血以飲王具牛馬之湩以洗王之足湩竹用反及二乘之人已飲而行遂宿於崑崙之阿赤水之陽别日升崑
崙之邱以觀黄帝之宫而封之以治後世遂賓于西王母觴于瑶池之上西王母為王謡曰白雲在天山陵自
出道里悠逺山川間之將子無死尚能復來王和之曰予歸東土和合諸夏萬民均平吾顧見汝比及三年將
復而歸其辭哀焉乃觀日之所入行萬里王乃嘆曰於乎子一人不盈于徳而諧于樂後世其追數吾過乎乃還
以歸已上與穆天子傳畧同列子多寓言而穆天子傳又多附㑹難信今以末有自悔之辭姑存之以備考論)
(史記曰蜚亷有子曰季勝季勝生孟増幸于周成王是為宅臯狼臯狼生衡父衡父生造父造父以善御幸
于周繆王得驥温驪驊騮騄耳之駟西巡狩樂而忘歸徐偃王作亂造父為御長驅歸周以救亂繆王以趙城
封造父造父族由此為趙氏 昌黎韓氏曰周繆王無道意不在天下好方士説得八龍騎之西遊同王母宴
于瑶池之上歌謳忘歸四方諸侯之爭辨者無所質正咸賓祭于徐贄玉帛死生之物于徐之庭者三十六國
得朱弓赤矢之瑞穆王聞之恐遂稱受命命造父御長驅而歸與楚連謀伐徐徐不忍鬬其民走彭城武原山
百姓隨而従之萬有餘家徐偃王事見史記後漢書博物志元和姓纂今止取昌黎所叙為稍詳宻朱子曰不
有祈招詩徐方御宸極)
(履祥按穆王巡遊之事經史不載獨左氏有欲肆其心周行天下將必有車轍馬迹之説史記秦紀亦言其
畧惟列子過有形容而雜書頗有附㑹若穆天子傳之類是也漢武帝巡狩神仙之事史遷所叙亦備矣
後世猶有謗書之説謂或過其實也而漢武遺事所載又過之果有如遺事所載史記豈反隠而不書乎
是知此書妤事者文其誕無疑也然則穆天子傳亦此類耳周制死而諡而傳為穆王之名曰穆滿則其
他謬附從可知矣今考左氏所載右尹所言曰欲肆其心曰將必有轍迹焉欲與將皆欲然之辭而卒能
聴祈招之詩以自克則穆王雖不無巡狩之過而未必皆如雜書所言也然則穆王雖不得為周之賢王
亦不失為世之英主諸老謂論穆王者當以尚書為正此説得之)
三十有五年征犬戎(大紀係此年 周語曰穆王將伐犬戎注曰犬戎西戎之别名在荒
服祭公謀父諫曰不可祭畿内之國周公之後為王卿士謀父字也先王耀徳不可觀兵夫兵戢而自動
動則威觀則玩玩則無震是故周文公之頌曰載戢干戈載櫜弓矢我求懿徳肆于時夏允王保之先王之子
民也懋正其徳而厚其性阜其財業而利其器用明利害之鄉以文修之使務利而避害懐徳而畏威故能保
世以滋大昔我先世后稷以服事虞夏及夏之衰也棄稷弗務謂太康廢稷之官不復務農我先王不窋用失
其官而自竄于戎翟之間堯封棄于邵至不窋失官去夏而遷于邠邠西接戎北近翟不敢怠業時序其徳纂
修其緒修其訓典朝夕恪勤守以敦篤奉以忠信奕世載徳不忝前人至于武王昭前之光明而加之以慈和
事神保民莫不欣喜商王帝辛大惡于民辛紂名 庶民弗忍欣戴武王以致戎于商牧是武王非務武也勤
恤民隠而除其害也夫先王之制邦内甸服夏曰周曰畿此云甸服者古今通稱也故周襄王亦曰規方十里
以為甸服邦外侯服衛兵服自侯服至衛服皆賓服于王者夷蠻要服戎翟荒服甸服者祭侯服者祀賓服者
享要服者貢荒服者王祭祀享貢王皆朝貢之名王則世一見者是所謂終王也日祭在甸服者供貢無時
或時日拱之月祀時享歲貢終王先王之訓也有不祭則修意有不祀則修言有不亨則修文有不貢則修名
有不王則修徳序成而不至則修刑于是乎有刑不祭伐不祀征不享讓不貢告不王于是乎有刑罰之辟有
攻伐之兵有征討之備有威讓之令有文告之辭布令陳辭而又不至則増修于徳無勤民于逺是以近無不
聴逺無不服今自大畢伯仕之終也大畢伯仕犬戎之二君大戎氏以其職來王天子曰予必以不享征之且
觀之兵大戎于俗為荒服而于鎬京為近荒服者王今穆王以地近責其享其無乃廢先王之訓而王㡬頓乎
吾聞夫犬戎樹惇能帥舊徳而守終純固其有以禦我王不聴遂征之得四白狼四白鹿以歸自是荒服者不
至)甲子四十有五年五十年作吕刑以詰四方吕刑篇
曰惟吕命(吕國名書傳當作甫刑葢吕國其後為甫猶邾之為鄒也惟吕命與惟説命同文葢穆王
命吕侯為大司㓂重修刑法更為五罰之制謂之吕刑至是頒之天下而申之誥命焉史記亦曰甫侯言于王
作修刑辟葢周制五刑凡二千五百未有五刑之贖而此増至三千又為五罰皆吕侯所參定也)王享
國百年耄荒度作刑以詰四方(穆王年五十即位至是百歲八十九十曰耄今
百歲謂之耋荒葢老而荒亂之謂穆王在位日久亦嘗肆遊觀之或雖有善政而㢮張不常晩年不無荒廢故審
度作刑以詰四方之為姦慝暴亂者)王曰若古有訓蚩尤惟始作亂延及
于平民罔不㓂賊鴟義姦究奪攘矯䖍(蚩尤炎帝之末榆剛之世霸諸
侯者自洪荒以來風俗渾扑而蚩尤始為暴亂之事民俗因以敗壊奪人之㓂賊人之賊鴟張為義亂外之姦
亂民之究攘奪之風于是皆有之矯者正也䖍者劉也此上下或有缺文謂聖人始制為刑以矯正䖍劉之葢
黄帝既制兵以殺蚩尤又制刑以矯正䖍劉其遺類也漢書武帝紀矯䖍吏因執以侵暴撟音矯文意與下文
同)苖民弗用靈制以刑惟作五虐之刑曰法殺戮無辜
爰始淫為劓刵㭬黥越兹麗刑并制罔差有辭民興胥
漸泯泯棼棼罔中于信以覆詛盟虐威庶戮方告無辜
于上上帝監民罔有馨香徳刑發聞惟腥皇帝哀矜庶
戮之不辜報虐以威遏絶苖民無世在下(苖民堯時諸侯因上
聖人有矯䖍之刑于是作五虐之刑以殺戮無辜又淫為劓刵㭬黥几麗于刑制者更不差等其獄辭之曲直
而例加之于是民更相漸于昏亂之習無復忠信互相詛盟矣詛者背相祝盟者面質神此皆刑政不平曲直
不明之故也凡苖民虐威所加衆庶被戮之人所在告無辜于上上帝降監下民罔有馨香之徳但有淫虐發
聞之腥穢堯舜于哀矜矜衆庶被戮之非辜既是五刑報苖民君臣之虐以示其威用遏絶苖民使之不得繼
世于下國言竄于三危也皇帝謂堯竄苖之事葢堯老舜攝之時 墨子曰昔者聖王制為五刑以治天下逮
至有苖之制五刑以亂天下則此豈刑不善哉用制之不善也是以先王之書以刑之道曰苖民否用諌折則
刑唯作五殺之刑曰法此言善用刑者以治民不善用刑者以為五殺)乃命重黎絶地天
通罔有降格(重黎即羲和也吕氏曰治世公道昭明為善得福為惡得禍民曉然知其所由不求
之茫昧之間三苖昏虐民之得罪者莫知其端無所控訴相與聴于神祭非其鬼天地神人之典雜揉凟亂此
妖誕之所以興人心之所以不正也聖人當務之急莫先于正人心首命重黎修明祀典髙卑上下各有分限
絶地天之通嚴幽明之分妖誕之説悉皆屏息 楚語曰少皥氏之衰也九黎亂徳神明雜揉夫人作享宋為巫
史無有要質烝享無度民神同位民獨齊盟無有嚴威顓頊受之乃命南正重司天以屬神命北正黎司地以
屬民使復舊常無相侵凟是謂絶地天通其後三苖復九黎之徳堯復育重黎之後不忘舊者使復典之 愚
謂自蚩尤為亂而民有㓂攘姦宄之習聖人是以有矯䖍之刑自三苗以刑為虐而民有巫祝詛盟之習聖人
是以有重黎之命前後聖人其為民心計可謂至矣大指已見虞書之紀)羣后之逮在下明
明棐常鰥寡無葢(正人心固重黎之職然非二臣所能獨為亦為羣后及在下有司各昭明
正化有此非常之明雖鰥寡之情無不上逹葢巫祝之興始于政化不明下情不得以上逹故耳)皇帝
清問下民鰥寡有辭于苖徳威惟畏徳明惟明乃命三
后恤功于民伯夷降典析民惟刑禹平水土主名山稷
降播種農殖嘉榖三后成功惟殷于民士制百姓于刑
之中以教祇徳穆穆在上明明在下灼于四方罔不惟
徳之勤故乃明于刑之中率乂于民棐彛(承上文而言清問下民而
民皆言有苖之暴虐與其風聲氣習之為害于是以徳為威而人心知所畏以徳明民而人心之所向先命三
后以為教養之其此徳明惟明之事也而復命士師以刑法之防此徳威惟畏之事也聖人制刑之本如此伯
夷降下典禮以示天下天神地祇人鬼既各有正禮然出禮則入刑降典所以折其民之八刑者而囘入于禮
也禹平水土以安民生為山川立主祭之典以正民心葢既絶地天通于是修山川之正祝又各使有土之君
主之不至于凟稷降播種之法使農殖嘉榖葢前此民猶雜食草木之實自稷教民稼穡而民始皆殖嘉榖矣
三后成功民俗殷盛而後命臯陶為士師制百姓以刑法之中不偏于輕以惠姦不過于重以虐民立為中典
亦所以使民祇敬為徳而已葢其君臣之間和敬示徳于上而精明承徳于下躬行心徳其表裏政令皆可為
民之法灼于四方人心觀感罔不為徳之勉而後明刑法之中治其民之非彛者而已葢教養如此而猶或有
非彛者然後刑之也又按虞書命臯陶之辭曰蠻夷猾夏而禹亦曰何遷乎有苖觀此篇所述則三苖之威燄
氣習其始為天下之害可知葢自上古之世風氣醇朴蚩尤始為亂而民始有為惡之習聖人始制刑以矯之
其後有苖既為五虐之刑以殘其民其民又為詛盟之習以凟其神于是暴虐妖誕二者威熖氣習得入中夏
聖人始命重黎以止妖誕繼命羣后以通下情又命伯夷以降典禮命伯禹以安民生正祀典命后稷以豐民
財而復命臯陶定為至中不偏之刑自是後世之言刑者自臯陶始傳所謂臯陶之刑也葢以其為不偏不易之
法也又按此篇始述有苖之刑以為暴虐之戒繼述聖人之刑以為後世之潗葢聖人所以制刑者教養之具
無一不至然後立刑以制之而刑法之中亦無非教此葢聖人發明立刑之本末而後世遂謂臯陶不與三后
之列為聖人吝于刑官失其指矣)典獄非訖于威惟訖于富敬忌罔有
擇言在身惟克天徳自作元命配享在下(訖絶惟與忌畏也謂當時為
典獄之官者非但絶于威勢之請託與絶于貨賄之賂遺而已且能以敬自將以理自畏其身無可擇之言上
體天徳所以能自作元命而上對于天享祀無窮于下葢獄者民之司命天之所託生弑予奪上與天對又臯
陶明刑之功享有國土宗祀不絶而當時為典獄者亦必祀于理官葢古者有道徳者死則以為樂祖祭于瞽
宗法家亦然至後漢時繫獄者猶祭臯陶此其證也或曰此章穆王葢以勉其典獄之臣絶私懋徳上配臯陶
爾亦通)王曰嗟四方司政典獄非爾惟作天牧令爾何監
何監非時伯夷播刑之廸其今爾何懲惟是苖民匪察
于獄之麗罔擇吉人觀于五刑之中惟時庶威奪貨斷
制五刑以亂無辜上帝不蠲降咎于苖苖民無辭于罰
乃絶厥世(此章總上章以唐虞之典刑為監以苖民之用刑為懲四方司政典獄孔氏謂即諸侯也
此章詞語自相問答以發其意謂為司政典獄者豈非爾諸侯為天牧民者乎此欲諸侯以刑獄以重責也令
爾何所觀法豈非伯夷所布典刑之道乎此謂典禮為刑之道葢憲章無二出禮則入刑也其今爾何所懲戒
豈非苖民所受忘刑之罰乎葢苖民不察獄辭之所麗何刑又不擇吉人以審刑法之中正一為畏勢之狥奪
于貨殖之貪又以私意斷制五刑亂及無辜之人故上帝不蠲貨其罪苖民亦不得以自逭其罰遂至于絶世
此用刑不當之禍所當懲也)王曰嗚呼念之哉伯父伯兄仲叔季弟
㓜子童孫皆聴朕言庶有格命今爾罔不由慰日勤爾
罔或戒不勤天齊于民俾我一日非終惟終在人爾尚
敬逆天命以奉我一人雖畏勿畏雖休勿休惟敬五刑
以成三徳一人有慶兆民賴之其寜惟永(此下告諸侯也格如來格
之格庶㡬其能入吾教民之内也日勤孔氏作曰後儒見下文一日非終之説又讀為日葢言日則勤在其中
矣言勤不必言日也聴察審訊以求其情莫煩于獄一或不勤則職有不盡而民有不得其死者矣此章専告
貴戚之臣憂其或怠故専以動為主爾所以無不自慰者曰勤而已葢其情得其事集而職其盡也爾罔或徒
知戒而不勤葢既任其職孰不知重其事然憚于勞而不勤則刑罰不中雖戒之或無及也蔡氏謂戒亦善心
也而用刑豈可以或戒也哉此謂刑罰已施雖悔無及也葢天以刑整齊其民既俾我君臣為之一日之間不
能終其事與能終其事此其責在人矣爾尚敬謹以上順天命承我一人雖獄事情辭之煩可畏也勿以為畏
惟勤而已雖得情聴㫁之餘可休也勿以為休亦惟勤而已能謹審五刑之用則刑故無小所以成其剛徳罪
疑惟輕所以成其柔徳刑罰得中所以成其正直之徳則君慶于上民賴于下家國安寜之福久而不替矣此皆
勤恤之效也)王曰吁來有邦有土告爾祥刑在今爾安百姓
何擇非刑何敬非刑何度非及(刑者不祥之器謂之祥刑者則以其為弼教之
良法而用刑者又以慈祥之心行之也及者連及也何所當擇豈非司獄之人乎何所謹豈非用刑之際乎何
所當審豈非連及之人乎當及而及所以證獄不當及而及則連逮無辜矣)兩造具備師聴
五辭簡孚正于五刑五刑不簡正于五罰五罰不服正于
五過五過之疵惟官惟反惟内惟貨惟來其罪惟均
其審克之(周禮以兩造聴民訟両造謂兩爭者皆至也具備者詞證皆在也師衆也謂羣有司也五
辭麗于五刑之獄辭也簡者核其實孚者無所疑也正猶漢書所謂當也五罰即五贖也獄辭核實無疑者則
當于五刑于五刑而不應其實者五刑之疑者也故又當于五過以宥之然五過之法公也其為之病者則私
也私者或以權勢或以報私或以婚姻女謁或以貨賄交通或以求干請托為是五者而廢法以出人之罪則
治獄者與之同罪矣其審克之總結上文審者盡其心克者盡其力也)五刑之疑有赦五
罰之疑有赦其審克之簡孚有衆惟貎有稽無簡不聴
具嚴天威(此承上文五刑不簡正于五罰此五刑之疑有赦也五罰不服正于五過此五罰之疑有
赦也其審克之重言以丁寜之也簡孚有衆即師聴五辭之謂也惟貎有稽此簡孚之術也小司㓂所謂色聴
氣聴耳聴目聴者也至于不經衆人之簡核則上之人不可以聴㫁所以求詳致嚴如此者葢獄乃天討所係
天威甚近而可畏其可有一毫不盡其心乎)墨辟疑赦其罰百鍰閲實其罪
劓辟疑赦其罰惟倍閲實其罪剕辟疑赦其罰倍差閲
實其罪宫辟疑赦其罰六百鍰閲實其罪大辟疑赦其
罰千鍰閲實其罪墨罰之屬千劓罰之屬千剕罰之屬
五百宫罰之屬三百大辟之罰其罰二百(此五罰之數也罰以黄鐡
即今銅也六兩曰鍰一説每鍰六兩三分兩之二則一鍰半斤也倍一百曰二百倍二百而又差為五百辟疑
赦之則從罰罰亦閲實其罪當于罰則罰之下文罰懲非死人極于病即此意也按舜典五刑有流而無贖正
義謂古者五刑有降而無贖鞭作官刑扑作教刑又小于此則金作贖刑若金罰直耳穆王始制為五刑之贖
葢以贖代流也其弊使富而虐貧富者可贖貧者難免雖穆王申有司獄貨之戒其實開國家貨獄之塗葢其
弊必至于此然贖因于疑而穆王于贖之中又閲實其罪猶恐誤罰罰或不實其罪則正于五過矣其慈祥之
意可見且罰有不茍則刑必不茍矣又按周禮五辟之屬皆五百而此墨劓之屬各千宫減于舊二百大辟减
于舊三百輕刑雖増而重刑則減矣然則穆王非獨制為贖刑之法又制為輕刑之法矣)五刑之屬
三千上下比罪無僣亂辭勿用不行惟察惟法其審克
之上刑適輕下服下刑適重上服(此言用五刑之宜也以情辭之上下比附
其罪不可差亂其獄辭而妄為升降又不可引用久不行之法葢古今更定不同舊有是條久已不用民不知
而犯之既犯而復引用焉是䧟民也察者審于心法者當其刑又云其審克之以致丁寜之意罪在上刑而情
適輕則服下刑此減等也罪在下刑而情適重則服上刑此加罪也此又用刑之權宜也)輕重諸罰
有權刑罰世輕世重惟齊非齊有倫有要(此又論五罰之權而總言
刑罰謂非獨五刑有上服下服至于輕重其五罰之用則亦有權焉葢亦權其情而為之輕重也然刑與罰又
有視世變而為輕重者如周禮刑新國用輕典刑平國用中典刑亂國用重典是也大抵情法時世參差不齊
權所以齊之則各有條理各有典要焉此用權合輕之謂也)罰懲非死人極于病(此承上文
論罰而言也穆王恐有司以論贖為輕而不加審故又云五刑所贖其懲人者雖非五刑軀命所闗然民重出
贖亦甚病矣)非佞折獄惟良折獄罔非在中察辭于差非從
惟從哀敬折獄明啟刑書胥占咸庶中正其刑其罰其
審克之獄成而孚輸而孚其刑上備有并兩刑(此申明折獄之
方所以審刑罰之宜者佞辦給也不可以辦給之辭折獄惟當以慈良之心折獄從猶今律言承也察辭于差
此古今聴獄之要訣也凡辭之非實者終必有差故察獄辭者必于其差而察之則囚之不承者承矣然既得
其惟則當以哀矜之心敬謹之意折之明啟刑書與羣有司共占視之則庶㡬得其中正矣其當入于刑者其
當降而罰者其詳審而盡心力焉獄之成既得其實然後可輸其實于上而上其斷獄之書有又當備述其情
辭有兩述之人各有所犯則并兩刑 而上之不可以輕重勝負而有所偏也)王曰嗚呼敬之哉
官伯族姓朕言多懼朕敬于刑有徳惟刑今天相民作
配在下明清于單辭民之亂罔不中聴獄之兩辭無或
私家于獄之兩辭獄貨非寳惟府辜功報以庶尤永畏
惟罰惟天不中惟人在命天罰不極庶民罔有令政在
于天下(承上文折獄之説又總告之也官獄官伯諸侯族同姓姓異姓也單辭無證之偏辭也兩辭兩
造之辭也家如不家于喪之家謂私財也府藏也辜功罪狀也猶釋氏云罪業也穆王享國之乆老于世故晚
復哀矜故其言多懼欲人之所重而聴之也朕敬于刑謹之至也惟有徳者則可以用刑葢天相佑下民立典
獄之官以治之為民司命上與天配單辭者無證之辭人所難决者也惟有徳者其心明且清則能得單辭之
實兩辭者兩證之辭雖人所易决而一有偏狥之心則偏矣惟有徳者其心中而不偏則能聴兩辭之獄然兩
辭之易偏者亦或賄賂蔽之故戒之無或私取貨于獄之兩辭因獄取貨此貨非寳適以藏諸罪狀耳報應之
理衆罪悉則一時之得有永久可畏之罰是非天偏治鬻獄之人亦惟人自致其禍罰之命使天罰不至則獄
吏皆得以行其私庶民無復被令政之澤于天下矣此申戒之警之也)王曰嗚呼嗣孫令
往何監非徳于民之中尚明聽之哉哲人惟刑無疆之
辭屬于五極咸中有慶受王嘉師監于兹祥刑(此總
上文詔後世也嗣孫凡官百族姓嗣世于孫也屬如屬有疆埸之事之屬適也謂適或有時而用之也五極五
刑也五刑者刑之極者也嘉師良民之衆也言繼世子孫自今以往何所監視豈非以徳為民所取中乎此為
要語不可不明聴之大抵賢哲用刑自有無窮之譽雖適有時而用極法然既合中正之理則亦有餘慶矣葢
世人每言寛刑有隂徳之報而不知雖用大刑而合于中正亦有餘慶之報也故穆王明此以勉之受王良民
之衆其監此慈祥之刑夫民本皆良民或因物有遷雖不免設刑以防之然無非慈祥之意則亦無非良善之
法不可以忿疾之心行之也 吕氏曰世衰則情偽繁人老則經厯熟穆王之時文武成康之澤浸微奸宄日
勝其作書于既耄閲世故而察物情者亦熟矣故古今犴獄言之畧盡用刑者所宜盡心焉又曰是書哀矜明
練固夫子存以示後世微微見其意者亦不可不察也)
(履祥按吕刑之書穆王晚年之書也自昭王南征不復周綱陵夷穆王在位日久中更荒廢雖能自克然
風俗日降情偽日繁迨至晩年命吕侯為大司㓂重修刑法史謂甫侯言于王而修之也故曰吕刑至是
作為誥命頒之天下太抵増墨劓之條以盡天下之惡而減宫刑大辟之條以逭犯死之衆既制五罰以
贖五刑之疑又置五過以寛五罰之疑刑繁而輕此皆衰世之意也傳曰夏之衰也作禹刑商之衰也作
湯刑今吕刑之作可以知世變矣然穆王老于世故備知獄事曲折之詳其哀矜惻怛之意敬審忠厚之
風尚可法焉)
(子王子曰吕刑之書律書也法吏之辭也徒能精察乎曲獄之姦而不識聖人制刑之本意首以五刑創于有苖而
聖人用是報之遂為常法則是聖人之制刑反師有苖之為虐也斯言也豈不大害于義哉予固知其為法吏之辭
也舜之刑未嘗不輕而輕者本于罪之可疑穆王之刑亦未嘗不輕而輕者失于罪之不可宥舜之所以必刑
者期于無刑穆王之所以必贖者𨗳其起辟且大辟之刑而可贖則凡有千鍰之貲者無所往而不可殺人矣
焉得而不啓後世之亂哉但其盡折獄之情偽曲折而哀矜惻怛之意猶有三代之遺風焉聖人以其世之變
法之變存之于書亦以其能精察乎典獄之姦尚可以為後世聽訟用刑之戒非以其贖刑之可取也)
五十有五年王崩于祗宫子繄扈踐位(楚右尹子革曰昔穆王欲
肆其心周行天下將皆必有車轍馬跡焉祭公謀父作祈招之詩以止王心王以是獲没于祇宫其詩曰祈招
之愔愔式昭徳音思我王度式如玉式如金刑民之力而無醉飽之心杜氏曰祈父周司馬招其名盖指司馬
以諷王也陸氏曰招常遥反左氏作形家語作刑 朱子謂當作刑招當如徵招角招之招詩歌之名也 逸
周書曰穆王思保位為難恐貽世羞欲自警寤作史記史記維正月王在成周昧爽召三公左史戎夫曰今朕
寤遂事驚予乃取遂事之要戒俾戎夫言之朔望以聞信不行義不立則哲士陵君政楚而生亂皮氏以亡古
諸侯也愚謂後漢之亡其證亦然謟諛曰近方正日遠則邪人專國政禁而生亂華氏以亡好貨財珍怪則邪
人因財而進邪人因財而進則賢良日蔽而遠賞罰無無位隨財而行夏后以亡嚴兵而不仁者其臣懾而臣
懾而不敢忠不敢忠則民不親其吏刑始于親遠者寒心殷商以亡樂專于君者權專于臣權専于臣則刑專
于民君娛于樂臣爭于權民盡于刑有虞氏以亡商均之後也奉孤以專命者謀主必畏其威而疑其前事謀
主謂孤長大也前事謂專命者挾徳而責数日疏位均而爭平林以亡挾其見奉之徳而責其前専命之事此
與成王周公反矣位均勢敵也大臣有錮職譁誅者危昔者質沙三卿朝而無禮君怒而乆拘之譁而弗加諸
卿謀變質沙以亡錮職專權也外内相間下撓其民民無所附三苖以亡弱小在强大之問存亡將由之則無
天命矣不知命者死無天命命在强壯者也不知命則足以亡也有夏之方興也扈氏弱而不恭身死國亡嬖
子両重者亡昔義渠氏有両子異母皆重君病大臣分黨而爭義渠以亡功大不賞者危昔平州之功大而不
賞諂臣曰賞貴功日怒而生變平州之君以走出召遠不親者危昔有林氏召離戎之君而朝之至而不禮留
而弗親離戎迯而去之林氏誅之天下叛林氏昔者曲集之君伐智而專事强力而下賤其臣賢良皆㐲愉州
氏伐之君孤而無使曲集以亡昔者有巢氏有亂臣而責任之以國假之以權擅國而主㫁君已而奪之臣怒
而生變有巢以亡斧小不勝柯者亡昔有鄶之君嗇儉减爵損禄羣臣卑讓上下不臨後君少弱禁罰不行重
氏伐之□君以亡久空重位者危昔有共工自賢自以無臣久空大官下官交亂民無所附唐氏伐之共工以
亡犯難爭攘疑者死昔有林氏上衡氏爭權爭為犯難不果為疑林氏再戰弗勝上衡氏偽義弗剋俱身死國
亡知能均而不親並重事君者危昔有南氏有二臣貴寵力鈞勢敵兢進爭權下爭朋黨君弗禁南氏以分昔
有果氏好以新易故故者疾怨新故不和内爭朋黨隂事外權有果氏以亡爵重禄輕比已不成據注疑作取
民自成者亡昔有畢程氏損祿増爵羣臣貌匱比而戻民畢程氏以亡有位無禄取民自成民不堪予求比而
罪之好變故易常者亡昔陽氏之君自伐而好變事無故業官無定位民運于下運亂移也陽氏以亡業刑而
者危昔榖平之君愎類無親破國弗剋業刑用國愎狠也纇戾也國勝破以刑為業也外國相援榖平以亡
武不止者亡昔阪泉氏用兵無已誅戰不休并兼無親文無所立智士寒心徙居至于獨鹿諸侯叛之阪泉以
亡狠而無親者亡昔者縣宗之君狠而無聼不紬忠言執事不從宗職者發疑大事羣臣觧體國無力功縣宗
以亡昔者𤣥都賢鬼道廢人事天謀臣不用龜䇿是從神巫用國哲士在外𤣥都以亡文武不行者亡昔西夏
性仁非兵城郭不修武士無位恵而好賞屈而無以賞唐氏伐之城郭不守武士不用西夏以亡羙女破國昔
者續陽强力四征重丘遺之羙女續陽之君悦之熒惑不治大臣爭權遠近不相聼國分為二宮室破國昔者
有洛氏宫室無常池囿廣大工功日進以後更前民不得休農失其時饑饉無食成湯伐之有洛以亡此篇諸
本不一今以蜀本刋定以存遺事附本紀之後)乙亥共王元年三年(國語曰共王遊于涇
上宻康公從有三女奔之其母曰必致之于王夫獸三為羣人三為衆女三為粲王田不取羣公行下衆王御
不參一族夫粲羙之物也衆以羙物歸女而何徳以堪之王猶不堪况爾小醜乎小醜備物終必亡康公不獻
一年王㓕宻)十有二年王崩子囏踐位于亥懿王元年徙都
槐里(大紀曰自王為政王室始衰徙都槐里)二十有五年王崩共王之弟
辟方立史記曰懿王之時王室始衰詩人作刺(按詩之時世多
不可考其時王風未作變小雅多有刺詩而莫知其時世衛氏詩序皆以為刺幽王太史公多見古書殆必有
考胡氏大紀以齊良公之立當在懿王之世而以詩序刺哀公之詩𨽻之然不可考矣)壬子孝王
元年甲子十有三年封非子為附庸邑之秦(用大紀例以甲子為
紀今附此年此周太史儋所謂始周與秦合者也史儋又曰合而别後五百嵗復合按别者謂周束遷復合者
謂秦併周也 史記曰惡來革者蜚亷子也有子曰女防女防生旁臯旁臯生太儿大儿生大駱大駱生非子
以造父之寵皆䝉趙城為氏非子居犬北好馬善養息之犬北人言之周孝王孝王召使王焉于汧渭之間馬
大蕃息孝王欲以為大駱適嗣申侯之女為大駱妻生子成為適申侯乃言孝王曰昔我先驪山之女為戎胥
軒妻生中潏中懋𤣥孫也在西戎保西垂生蜚亷蜚亷生惡來以親故歸周保西垂西垂以其故和睦今我復
與大駱妻生適子成申駱重昏西戎皆服所以為王王其國之于是孝王曰昔伯翳為舜主畜畜多息故有土
賜姓嬴今其後世亦為朕息馬朕其分土為附庸邑之秦使復續嬴氏祀號曰秦嬴亦不廢申侯之女子為駱
適者以和西戎)十有五年王崩諸侯復立懿王太子爕(大紀曰孝王之
世大鬯江漢氷牛馬死)
丁卯夷王元年始下堂而見諸侯(大紀附元年)
禮記曰覲禮天子不下堂而見諸侯下堂而見諸侯天
子之失禮也自夷王以下 經世曰國自此衰(按史記懿王崩
共王弟辟立立是為孝王孝王崩諸侯復立懿王大子爕是為夷王然則夷王未未必立而立于諸侯之手故
為是加禮于下堂而見之又其時王室浸衰自是永為例矣)八年楚子熊渠伐庸掦
粤至于鄂(大紀係此年 楚世家曰周文王之時祝融之孫季連苖裔曰鬻熊事文王今書有鬻熊
子載其事疑偽書其子熊麗生熊狂狂生熊釋熊釋當周成王時舉文武勤勞之後嗣而封熊繹于楚變封以
子男之田姓芋氏居丹陽徐廣曰在南郡枝江楚子熊繹與魯公伯禽衛康叔子牟晉侯爕齊太公子吕伋俱
事成王左傳俱服事康王熊繹生熊艾艾生熊&KR3202;&KR3202;生熊勝勝以弟掦為後熊掦生熊渠渠生子三人當周夷
王之時王室微諸侯或不朝相伐熊渠甚得江漢間民和乃興兵伐庸掦粤至于鄂熊渠曰我蠻夷也不與中
國之號謚乃立其長子康為句亶王張晏曰今江陵中子紅為鄂王九州記曰今武昌少子執疵為越章王皆
在江上楚蠻之地)十有六年王崩子胡踐位(左氏曰至于夷王王愆于厥躬諸侯
莫不並走其望以祈王身 史記齊世家曰太公卒子丁公伋立丁公卒子乙公得立乙公卒子癸公兹母立
癸公卒子哀公不辰立哀公時紀侯讚之周周烹哀公而立其弟静是為胡公胡公徙都蒲姑)癸未厲
王元年(楚世家曰厲王暴虐熊渠畏其伐楚亦去其王終前夷王八年楚事)十有二年衛
貞伯薨子嗣(是為頃侯 世家曰衛康叔辛子康伯立即左傳所稱王孫牟父是也康伯卒子考
伯立考伯卒子嗣伯立嗣伯卒子庭伯立庭伯卒子靖伯立靖伯卒子貞伯立貞伯卒子頃侯立頃侯厚賂周
夷王夷王命衛為侯按史記曰頃侯始有年以年表考之當係此年非夷王之世古史曰按書康叔稱衛侯者
又曰孟侯葢以侯為方伯故其子孫六世稱伯猶詩曰召公為召伯而非伯爵也至頃侯盖不復為方伯故但
以爵稱非以賂故得侯也)十有四年曹考伯薨子喜嗣(是為夷伯世家曰曹叔
振繹卒子太伯脾立太伯卒子仲君平立仲君平卒子宫伯侯立宮伯侯卒子孝伯雲立孝伯卒子夷伯喜公)
十有五年燕惠侯立(世家曰燕自召公已下九世至惠侯)蔡厲侯薨子嗣
(是為武侯 世家曰蔡仲卒子蔡伯荒立蔡伯卒子宫侯立宫侯卒子厲侯立厲侯卒子武侯立)十有
九年齊公子山弑其君胡公而自立(是為獻公 世家曰哀公之同母少
弟山怨胡公乃與其黨率營丘人襲攻殺胡公而自立是為獻公按史記獻公立在夷王之時以年表考之當
係此年)二十年齊侯徙治臨菑(世家曰獻公元年盡逐胡公子因徙治臨菑)宋
厲公薨子舉嗣(是為僖公 史記凡僖宇皆作釐 世家曰㣲子卒立其弟衍是為㣲仲禮記
曰㣲子舍其孫腯而立衍㣲仲卒子宋稽立宋公卒子丁公申立丁公卒子湣公其立湣公卒弟焬公熙立湣
公子鮒祀弑焬公而自立是為厲公厲公卒子釐公舉立)晉厲侯薨子宜臼嗣(是為靖侯
世家曰唐叔子燮是為晉侯正義日唐叔之子燮父徙居晋水傍改日晉侯晉侯子寕族是為武侯武侯之
子服人是為成侯成侯子福是為厲侯厲侯之子宜臼是為靖侯)二十有一年秦嬴卒
子秦侯嗣二十有四年陳慎公薨子寕嗣(是為幽公 世家曰胡公
卒子申公犀侯立申公卒弟相公臯羊立相公卒立申公子突是為孝公孝公卒子慎公圉戎立慎公卒子幽
公寕立)衛頃侯薨子嗣(是為僖侯)二十有八年齊獻公薨子壽
嗣(是為武公)三十年以榮公為卿用事(國語曰厲王説榮夷公芮良夫曰王室其
將卑乎夫榮公好專利而不知大難夫利百物之所生也天地之所載也而或專之其害多矣天地百物皆將
取焉胡可專也所怒甚多而不避大難以是教王王能久乎夫王人者將𨗳利而布之上下者也使神人百物
無不得其極猶日怵惕懼怨之來也故頌曰思文后稷克配彼天立我烝民莫匪爾極大雅曰陳錫載周是不
布利而懼難乎故能載周以至于今今王學專利其可乎匹夫專利猶為之盗王而行之其歸鮮矣榮公若何
周必敗既而榮公為卿士諸侯不享史記曰厲王即位三十年好利近榮夷公芮良夫諌不聽卒以榮公為卿
士用事 墨子曰厲王染于厲公長父榮夷終)三十有一年秦侯卒子公伯嗣
楚熊延卒子熊勇嗣(世家曰熊渠長子母康早死熊渠卒中子熊摯紅立其弟熊延弑而
代立)三十有三年殺言者(國語曰厲王虐大紀有曰時荆楚㓂于南玁狁冦于北淮夷冦
于東命虢公征之不克徴斂數起虐用其民民不堪命聚議而興謗召公告曰民不堪命矣王怒得衛巫使監
謗者以告則殺之史記又曰其謗鮮矣諸侯不朝三十四年王益嚴國人莫敢言道路以目王喜告召公曰吾
能弭謗矣乃不敢言召公曰是鄣之也防民之口甚于防川川壅而潰傷人必多民亦如之是故為川决之使
𨗳為民者宣之使言故天子聼政使公卿至于列士獻詩瞽獻典史獻書師箴&KR1363;賦矇誦百工諌庻人傳語近
臣盡規親戚補察瞽史教誨耆艾修之而後王斟酌焉是以事行而不悖民之有口也猶之有山川也財用于
是乎出猶其有原隰衍沃也衣食于是乎生口之宣言也善敗于是乎興行善而備取所以阜財用衣食者也
夫民慮之于心而宣之于口成而行之胡可壅也若壅其口其與能幾何王弗聼于是國人莫敢出言三年乃
流王于彘)三十有四年秦公伯卒子仲嗣三十六年西戎反
滅犬丘大駱之族(史記曰秦仲立三年周厲王無道諸侯或叛之西戎反王室滅犬丘大駱之族)
三十有七年國人叛襲王王出居于彘召公周公行政
是為共和太子靖匿于召公之家(本紀曰國莫敢出言三年乃相與畔襲厲
王王出奔于彘厲王太子靖匿召公之家國人聞之乃圍之召公曰昔吾驟諫王王不從以及此難也今殺王
太子王其以我為讐而懟怒乎夫事君者險而不懟怨而不怒况事王乎乃以其子代王太子國語大同小異
太子竟得脱召公周公二相行政號曰共和 按莊子竹書紀年及稽古録皆作共伯和莊子司馬注其事尤
詳云共伯名和修其行好賢人諸侯皆以為賢周厲公之難天子曠絶諸侯皆請以為天子共伯不聼即于王
位十四年大旱屋焚卜于太陽兆曰厲王為崇召公乃立宣王共伯復歸于宗逍遥得意共山之首共北山在河
南内共縣西魯連子云共伯後歸于國得意共山之首紀年云共伯和即于王位孟康注古今人表謂入為三
公 按此事經傳皆不言及今從史記)庚申三十有八年共和行政(史記自是
事始有年稽古録稱共和九年)晉靖侯薨子司徒嗣(是為僖侯)四十有一年
蔡武侯薨子嗣(是為夷侯)楚熊勇卒弟熊嚴立甲子四十有
二年王在彘四十有四年曹夷伯薨弟彊立(是為幽伯)四十
有七年陳幽公薨子孝嗣(是為僖公)四十有八年宋僖公薨
子覸立(是為惠公)五十有一年王死于彘周召二伯立太子
靖(左氏曰至于厲王王心厲虐萬民弗忍居王于彘諸侯釋位以間王政宣王有志而後效官 本紀曰宣
王即位二相輔之修政法文武成康之遺風諸侯復宗周)
(履祥按周自夷王王政不綱厲王初立諸侯畏之荆楚自去王號三十年間天下無他故其後好利用榮
夷公又以監謗而殺言者雖芮良夫召穆公交有陳諌又皆有大雅之刺以感王心而皆不聽卒以流亡
身死于彘彘在河汾之間詩所謂汾王是也嗜好用舍之間可不謹諸頼諸大臣彌縫其間王室不墜卒
立宣王相之粲然復興葢其時周室尚可振也至幽王再禍而宗周為虚訖不復振悲夫)
楚熊嚴卒子熊霜嗣甲戍宣王元年以秦仲為大夫誅
西戎以尹吉甫為將北伐玁狁至于太原(秦紀曰周宣王即位徐廣
曰秦仲之十八年乃以秦仲為大夫)小雅六月之詩曰六月棲棲戎車既
飭四牡騤騤載是常服玁狁孔熾我是用急王于出征
以匡王國(集傳曰六月建未之月也棲棲猶皇皇不安之貌騤騤强貌常服戎事之常服以韎韋為
年又以為衣而素裳白舃也玁狁即北狄也司馬法冬夏不興師今六月出師者以玁狁甚熾其事危急不得
已而王命于是出征以正王國也)比物四驪閑之維則維此六月既成
我服我服既成于三十里王于出征以佐天子(集傳曰比物齊其力
也凡大事毛馬而頒之軍事物馬而頒之毛馬齊其色物馬齊其力也三十里一舍也師行日三十里既比其
物而曰四驪則其色又齊可以見馬之有餘矣閑習之而皆中法則又可以見教之有素矣于是此月之中既
成我服即日引道不徐不疾盡舍而止又見其應變之速從事之敏而不失其常度王命于此而出征欲其有
以敵王所愾而佐天子耳)四牡修廣其大有顒薄伐玁狁以奏膚公
有嚴有翼共武之服共武之服以定王國(集傳曰顒大貌奏薦膚大
公功嚴威翼敬也共與供同言將帥皆嚴敬以共武事也)玁狁匪茹整居焦穫侵鎬
及方至于涇陽織文鳥章白斾央央元戎十乗以先啟
行(集傳曰茹度整齊也焦穫鎬方皆地名焦未詳所在穫郭璞以為瓠中則今在耀州三原縣也鎬劉向以
為千里之鎬則非鎬京之鎬矣亦未詳所在方疑即朔方涇陽涇水之北在豊鎬之西北言其深人為㓂織幟
字同鳥章鳥凖之章白斾繼旐者也央央鮮明貌戎戎車軍之前鋒啟開行道猶言發程也言玁狁不自度深
入為㓂如此是以建此旌旗選鋒鋭進聲其罪而致討焉直而壯律而臧有所不戰戰必勝矣)戎車既
安如輊如軒四牡既佶既佶且閑薄伐玁狁至于太原
文武吉甫萬邦為憲(集傳曰輊車之覆而前軒車之却而後凡車從後視之如輊從前視
之如軒然後適調也佶壯健貌大原地名亦曰大鹵今在大原府陽曲縣至于大原言逐出之而已不窮追也
先王治戎狄之法如此吉甫尹吉甫此時大將也非文無以附衆非武無以威狄能文能武則萬邦以之為法
也)吉甫燕喜既多受祉來歸自鎬我行永久飲御諸友
炰鼈膾鯉侯誰在矣張仲孝友(集傳曰御進侯維也張仲吉甫之友也此言㫖
甫燕飲喜樂多受福祉葢以其歸自鎬而行永久也是以飲酒進饌于朋友而孝友之張仲在焉言其所與燕
者之賢所以賢吉甫而善是燕也 朱子曰成康既没周室寖滖八世而厲王胡暴虐周人逐之出居于彘玁
狁内浸廹近京邑王崩子宣王靖即位命尹吉甫帥師伐之有功而歸詩人作歌以叙其事)
燕惠侯薨子莊嗣(是為僖侯)二年以方叔為將南征
荆蠻
采芑之詩曰薄言采芑于彼新田于此菑畝方叔涖止
其車三千師干之試方叔率止乗其四騏四騏翼翼路
車有奭簟茀魚服鉤膺鞗革(集傳曰芑即今苦蕒菜軍行采之人馬皆可食田一
嵗曰菑二嵗曰新田三嵗曰畬方叔宣王卿士受命為將者其車三千法當用三十萬衆葢兵車一乗甲士三
人歩卒七十二人又二十五人將重車在後凡百人也此極其盛而言未必實有此數也師衆干扞試肄習也
言衆且練也率總率之也翼翼順序貌奭赤貌簞茀以方文竹簞為車蔽也魚獸名似猪東海有之其皮可為
弓鞬矢服鉤膺馬婁頷有鉤而在膺有樊有纓樊馬大帶纓鞅也鞗蠻也革轡首也馬轡所把之外有餘而垂
者也宣之時蠻荆背叛王命方叔南征軍行采芑而食故賦其事以起興曰薄言采芑則于彼新田于此菑畝
矣方叔涖止則其車三千師干之試矣而遂言其車馬之羙似見軍容之盛)薄言采芑于彼
新田于此中鄉方叔涖止其車三千旂旐央央方叔率
止約軧錯衡八鸞瑲瑲服其命服朱芾斯皇有瑲葱珩
(集傳曰中郷民居其田尤治約東軧轂也以皮纒束兵車之轂而朱之也錯文也鈴在鑣曰鸞馬口兩旁各一
四馬故八也瑲瑲聲也命服天子所命之服朱芾黄朱之芾皇猶煌煌瑲玉聲葱蒼色如葱珩珮首横玉禮三
命赤芾葱珩)鴥彼飛隼其飛戾天亦集爰止方叔涖止其車
三千師干之試方叔率止鉦人伐鼓陳師鞠旅顯允方
叔伐鼓淵淵振旅闐闐(集傳曰鴥疾飛貌隼鷂屬急疾之鳥鉦鐃也鐲也伐擊也鉦以
静之鼓以動之鉦鼓各有人而言鉦人伐鼓互文也鞠告也二千五百人為師五百人為旅此言將戰陳其師
旅而誓告之陳師告旅亦互文淵淵鼓聲平和不暴怒也謂戰時進士衆也振止旅衆也言戰罷而止其衆以
入也闐闐亦鼓聲或曰盛貌程子曰振旅亦以鼓行金止言隼飛戾天而亦集于所止以興師旅之盛而進退
有節如下文所云)蠢爾蠻荆大邦為讐方叔元老克壯其猶方
叔率止執訊獲醜戎車嘽嘽嘽嘽焞焞如霆如雷顯允
方叔征伐玁狁蠻荆來威(集傳曰蠢動而無知之貌蠻荆荆州之蠻大邦猶言中國
元大猶謀也言方叔雖老而謀則壯也嘽嘽衆也焞焞盛也霆疾雷也方叔葢嘗與于北伐之功者是以蠻荆
聞其名而皆來畏服也)
命召虎征淮夷
大雅江漢之詩曰江漢浮浮武夫滔滔匪安匪遊淮夷
來求既出我車既設我旟匪安匪舒淮夷來輔(集傳曰宣王命
召穆公平淮南之夷詩人羙之浮浮水盛貌㴞㴞順流貌淮夷夷在淮上者鋪陳也陳師以伐之此章總叙其
事言行者莫敢安徐而曰吾之來也惟淮夷是求是伐耳)江漢湯湯武夫洸洸經營
四方告成于王四方既平王國庶定時靡有爭王心載
寜(集傳曰洸洸武貌庶幸也此章言既伐而成功)江漢之滸王命召虎式辟四
方徹我彊土匪疚匪棘王國來極于彊于理至于南海
(集傳曰虎召穆公命也辟與闢同徹并其田也疚病也棘急也極中之表也居中而為四方所取正也言江漢
既平王又命召公闢四方之侵地而治其彊界非病之非急之但使其來取正于王國而已于是遂彊理之盡
南海而止也)王命召虎來旬來宣文武受命召公維翰無曰
予小子召公是似肇敏戎公用錫爾祉(集傳曰句徧宣布也自江漢之
滸言之故曰來召公召康公奭也翰榦也予小子王自稱肇開戎女公功也又言王命召虎來此江漢之滸徧
治其事以布王命而曰昔文武受命惟召公為楨榦今女無曰以予小子之故也伹自為嗣女召公之事耳能
開敏女功則我當錫女以祉福如下章所云也)釐爾圭瓚秬鬯一卣告于文人
錫山土田于周受命自召祖命虎拜稽首天子萬年(集傳
曰釐賜卣尊也文人先祖之有文徳者謂文王也周岐周也召祖穆公之祖康公也此叙王錫召公䇿命之詞
言錫爾圭瓚秬鬯者使之以祀其先祖又告于文人而錫之山川土田以廣其封邑葢古者爵人必于祖廟示
不敢専也又使往受命于岐周從其祖康公受命于文王之所以寵異之而召公拜稽首以受王命之䇿書也
人臣受恩無可以報謝但言使君壽考而已)虎拜稽首對揚王休作召公考
天子萬壽眀眀天子令聞不已矢其文徳洽此四國(集傳
曰穆公既受賜遂答稱天子之羙命作康公之廟器而勒王䇿命之詞以考其成且祝天子以萬壽也既又羙
其君之令聞而進之以不已勸其君以文徳而不欲其極意于武功古人愛君之心于此可見矣)
王伐淮徐
大雅常武之詩曰赫赫眀眀王命卿士南仲大祖大師
皇父整我六師以修我戎既敬既戒惠此南國(集傳曰宣王自
將以伐淮北之夷詩人羙之卿士即皇父之官南仲周大將大祖始祖也大師皇父之兼官我宣王自我戎兵
器也王命卿士之謂南仲為大祖兼六師而字皇父者整治其從行之大軍修其戎事以除淮夷之亂而恵此
南方之國必言南仲大祖稱其世功以羙大之)王謂尹氏命程伯休父左右陳
行戒我師旅率彼淮浦省此徐土不留不處三事就緒
(集傳曰尹氏吉甫也盖為内史掌䇿命卿大夫也程伯休父周大夫三事未詳或曰三農之事言王召尹氏䇿
命程伯休父為司馬使之左右陳其行列循淮浦而省徐州之土盖伐淮北徐州之夷也上章既命皇父而此
章又命程伯休父盖王親命太師以二公治其軍事而使内史命司馬以六卿副之耳)赫赫業業
以嚴天子王舒保作匪紹匪遊徐方繹騷震驚徐方如
雷如霆徐方震驚(集傳曰赫赫顯也業業大也嚴威也天子自將其威可畏王舒保作未詳
其義或曰舒徐保安作行也言王師舒徐而安行也紹糾合也遊遨遊繹連絡騷擾動也夷厲以來周室衰弱
至是而天子自將以征不庭其師始出不疾不遲而徐方之人皆已震動如雷霆作于其上不遑安矣)王
奮厥武如震如怒進厥虎臣闞如虓虎鋪敦淮濆仍執
醜虜截彼淮浦王師之所(集傳曰進鼓而進之也闞奮怒之貌虓虎之自怒也鋪布
也布其師旅也敦厚也厚集其陳也仍就也老子曰攘臂而仍之截截然不可犯之貌)王旅嘽嘽
如飛如翰如江如漢如山之苞如川之流綿綿翼翼不
測不克濯征徐國(集傳曰嘽嘽衆盛貌翰羽苞本也如飛如翰疾也如江如漢衆也如山不
可動也如川不可禦也綿綿不可絶也翼翼不可亂也不測不可知也不克不可勝也濯大也)王猶允
塞徐方既來徐方既同天子之功四方既平徐方來庭
徐方不回王曰還歸(集傳曰猶道庭朝回違還歸班師而歸也前篇召公帥師以出歸告
成功故備載其褒賞之詞此篇王實親行故于卒章反復其詞以歸功于天子言王道甚大而遠方懐之非獨
兵威然也序所謂因以為戒者是也)魯真公薨弟敖立(是為武公 世家曰魏公㵒卒子厲
公擢立厲公卒弟獻公具立獻公卒子真公濞立)
曹公子蘇弑其君幽伯而自立(是為戴伯)三年齊武
公薨子無忌(是為厲公)五年晉僖侯薨子籍嗣(是為獻侯)
六年大旱(大紀連年書旱)
大雅雲漢之詩曰倬彼雲漢昭回于天王曰於乎何辜
今之人天降䘮亂饑饉薦臻靡神不舉靡愛斯牲圭壁
既卒寜莫我聽(集傳曰舊説以為宣王承厲王之烈内有撥亂之志遇烖而懼側身修行欲銷
去之天下喜于王化復行百姓見憂故仍叔作此詩以美之雲漢天河也昭光回轉也言其光隨天而轉也薦
臻通重也靡神不舉所謂國有凶荒則索鬼神而祭之也圭壁禮神之玉卒盡也寜猶何也言雲漢者夜晴則
天河明故述王仰訴于天之詞如此)旱既大甚蘊隆蟲蟲不殄禋祀自郊
徂宫上下奠瘞靡神不宗后稷不克上帝不臨耗斁下
土寜丁我躬(集傳曰蘊蓄隆盛蟲蟲熱氣也郊祀天也宫宗廟也上祭天下祭地奠其禮瘞其物
宗尊也克勝也言后稷欲救此旱災而不能勝也稷以親言帝以尊言丁當也何以當我之身而有是災也或
曰與其耗斁下土寜使災害當我身也亦通)旱既大甚則不可推兢兢業業
如霆如雷周餘黎民靡有孑遺昊天上帝則不我遺胡
不相畏先祖于摧(集傳曰推去也兢兢恐也業業危也如霆如雷畏之盛也孑無右臂貌言
大亂之后周之餘民無復有半身之遺者而上天又降旱災使我亦不見遺也擢滅也言先祖之祀將自此而
滅也)旱既大甚則不可沮赫赫炎炎云我無所大命近止
靡瞻靡顧羣公先正則不我助父母先祖胡寜忍子(集傳
曰沮止也無所無所容也大命近止死將至也瞻仰顧望也羣公先正月令所謂雩祀百辟卿士之有益于民者
以折穀實者也于羣公先正但言其不見助至父母先祖則以恩望之矣所謂垂涕泣而道之也)旱既
大甚滌滌山川旱䟦為虐如惔如焚我心憚暑憂心如熏
羣公先正則不我聞昊天上帝寜俾我遯(集傳曰滌滌言山無木川
無水如滌而除之也遯逃也言天又不肯使我得逃遯而去也)旱既大甚黽勉畏去胡
寜瘨我以旱憯不知其故祈年孔夙方社不莫昊天上
帝則不我虞敬恭眀神宜無悔怒(集傳曰黽勉畏去出無所之也瘨病憯曾
也祈年孟春祈榖于上帝孟冬祈來年于天宗是也方祭四方也杜祭土神也虞度也言天曾不度我之心如
我之敬事眀神宜可以無恨怒也)旱既大甚㪚無友紀鞫哉庶正疚哉
冢宰趣馬師氏膳夫左右靡人不周無不能止瞻卬昊
天云如何里(集傳曰友紀猶言綱紀或曰友疑作有庶正衆官之長冡宰又衆長之長也趣馬長
馬之官師氏掌以兵守王門者膳夫掌食之官嵗凶年穀不登則趣馬不秣師氏弛其兵馳道不除祭事不縣
膳夫徹膳左右布而不修大夫不食梁王飲酒不樂周救也無不能止言諸臣無有一人不周敕百姓者無有
自言不能而遂止不為也里憂也與漢書無俚之俚同聊賴之意)瞻卬昊天有嘒其星
大夫君子昭假無贏大命近止無棄爾成何求為我以
戾庶正瞻卬昊天曷惠其寜(集傳曰久旱而仰天以望雨則有嘒然之眀星未有
雨徴也然羣臣竭其精誠而助王以昭假于天者已無餘矣雖今死亡將近然不可以棄其前功當益求所以
昭假者而修之固非求為我之一身而已乃所以定衆正也于是語終又仰天而訴之曰果何時而惠我以安
寜乎張子曰不敢斥言雨者畏懼之甚且不敢必云耳)秦仲伐西戎死之王命其子
莊伐戎破之(秦紀曰西戎殺秦仲秦仲立二十三年死于戎有子五人其長者曰莊公周宣王乃
召莊公昆弟五人與兵七千使伐西戎破之于是復子秦仲後及其先大駱地犬丘并有之為西垂大夫莊公
居其故西犬丘)秦國風無衣之詩曰豈曰無衣與子同袍王于
興師修我戈矛與子同仇(集傳曰袍檷戈長六尺六寸矛長二丈王于興師以天子
之命而興師也秦人相謂曰豈以子之無衣而與子同袍乎葢以王于興師則將修我戈矛而與子同仇也秦
人之俗大抵尚氣槩先勇力忘生輕死故見于詩如此)豈曰無衣與子同澤王于
興師修我矛㦸與子偕作(集傳曰澤裏衣也以其親膚近于垢澤故謂之澤㦸車㦸
也長丈六尺)豈曰無衣與子同裳王于興師修我甲兵與子
偕行楚熊霜卒弟熊徇立(世家曰楚熊霜元年周宣王初立卒三弟争立仲雪
死叔堪亡避難于濮而少弟季徇立是為熊徇)十有二年魯侯來朝以其子括
與戲見王王以戲為魯太子魯武公薨戲立(是為懿王)王不
籍千畝(史記曰十二年魯武公來朝宣王不修籍于千畝 國語曰魯武公以括與戲見王王立戲史
記曰武公九年與長子括少子戲西朝周宣王宣王爱戲欲立戲為太子樊仲山甫諫曰不可立也不順必犯
犯犯王命必誅故出令不可不順也令之不行政之不立行而不順民將棄上夫下事上少事長所以為順也
今天子立諸侯而建其少事教逆也若魯從之而諸候效之王命將有所壅若不從而誅之是自誅王命也是
事也誅亦失不誅亦失天子其圖之王卒立之 又曰宣王不籍千畝虢文公諫曰不可夫民之大事在農上
帝之粢盛于是乎出民之蕃庶于是乎生事之共給于是乎在和恊輯睦于是乎興財用蕃殖于是乎始敦龎
純固于是乎成是故稷為大官古者太史順時[𤫽]土陽癉丁佐反墳盈土氣震發農祥晨正日月底于天廟韋
昭曰農祥房星也立春之日晨中于午農事之侯故曰農祥天廟營室也孟春日㑹于營室土乃脉發先 時
九日大史告稷曰今至于初吉陽氣俱烝土膏其動弗震弗渝脉其滿𤯝榖乃不殖稷以告王曰史帥陽官以
命我司事曰距今九日土其俱動王其祗祓監農不易王乃使司徒咸戒公卿百吏庶民司空除壇于籍命農
大夫咸戒農用先時五日瞽告有恊風至王即齊宫百官御事各即其齊三日王乃淳濯饗醴及期鬰人薦鬯
犧人薦醴王祼鬯饗醴乃行百吏庶民畢從及籍后稷監之膳夫農正陳籍禮大史賛王王敬從之王耕一發
鉢伐二音班三之庻人終于千畝其后稷省功大史監之司徒省民大師監之畢宰夫陳饗膳宰監之膳夫贊
王王歆大牢班嘗之庻人終食是日也瞽帥音官以省風土廪于籍東南鍾而藏之而時布之于農稷則徧誡
百姓紀農協功曰隂陽分布震雷出滯土不備墾辟在司冦乃命其旅曰徇農師一之農正再之后稷三之司
空四之司徒五之大保六之大師七之大史八之宗伯九之王則大徇耨獲亦如之民用莫不震動恰恭于農
修其彊畔日服其鏄不觧于時財用不乏民用和同是時也王事惟農是務無有求利于其官以干農功三時
務農而一時講武故征則有威守則有財若是則能媚于神而和子民矣則享祀時至而布施優裕也今天子
欲修先王之緒而棄其大功匱神之祀而因民之財將何以求福用民王弗聼)齊胡公子弑厲
公齊人誅之而立厲公之子(是為文公)誅弑君者七十人(世家
曰厲公暴虐故胡公子復入齊齊人欲立之乃與攻殺厲公胡公子亦戰死齊人乃立厲公子赤為君是為文
公而誅殺厲公者七十人)十有五年衛釐侯薨少子和嗣(是為武公 世家曰
釐侯卒太子共伯餘立共伯弟和有寵于釐侯多予之賂和以其賂賂士改共伯于墓上共伯入釐侯羡自殺
衛人因葬之釐侯旁諡曰共伯而立和為衛侯是為武公武公修康叔之政百姓和集 稽古録曰衛僖侯薨
太子共伯早死立其弟和 詩序曰栢舟共姜自誓也衛世子共伯蚤死其妻守義父母欲奪而嫁之誓而弗
許故作是詩以絶之詩曰汎彼柏舟在彼中河&KR0034;彼兩髦實維我儀之死矢靡他毋也天只不諒人只集傳曰
&KR0034;髪垂貌両髦剪髪夾匃子事父母之飾親死然後去之葢指共伯也我共姜自我也儀匹也言柏舟則在彼
中河両髦則實我之匹雖至于死誓無他心母之于我覆肓之恩如天罔極而何其不諒我之心乎不及父者
疑獨母在或非父意耳汎彼柏舟在彼河側&KR0034;彼両髦實維我特之死矢靡慝母也天只不諒人只 古史曰
武公賢者衛人謂之睿聖武公奪適之事未可遽以誣之且詩序言共伯蚤死初無簒奪之文故史遷所載疑
而不録 子王子曰武公少年奪適之罪晚年進修之功功罪自不相掩然武公少時必有俊邁之姿鍾愛于
其父好施養士士以是置共伯于死以成武公之立則或有之為法受惡武公不能無罪其從共姜堅自誓之
操武公亦有修革之學復康叔之政輸定難之忠晚年所至稱為睿聖是真有不可及者君子尚論固難以老
少相掩也)十有六年晉獻侯薨子費生嗣徙都于絳(是為穆侯 史
記曰穆字或作繆)十有八年蔡夷侯薨子所事嗣(是為僖侯)二十有
一年魯懿公兄括之子伯御弑其君懿公而自立二十
有二年王后姜氏諌王(外紀係此年 烈女傳曰周宣姜后賢而有徳事非禮不言行
非禮不動宣王嘗早卧而晏起后夫人不出于房姜后既出乃脱簪珥待罪于永巷使其傳母通言于王曰妾
不才妾之淫心見矣至使君王失禮而晏朝以見君王之樂色而忘徳也夫茍樂色必好奢好奢必窮樂窮樂
者亂之所興也原亂之興從婢子起婢子生亂當服其辜敢請婢子之罪唯君王之命王曰寡人不徳實自生
過過從寡人起非夫人之罪也遂復姜后而勤于政事早朝晏退繼文武之迹興周室之業卒成中興之名為
周世宗)封弟友于鄭(鄭本西周畿内采邑其後東徙國于鄶虢之間為鄭又其遺民南保漢中
者為南鄭 史記世家曰鄭桓公友者周厲王少子而宣王庶弟也年表云母弟宣王立二十二年友初封于
鄭)二十有三年晉侯伐條生太子仇二十有四年齊文
公薨子説嗣(是為成公)二十有六年晉師戰于千畝生子成
師(左氏曰晉穆侯之夫人姜氏以條之役生太子命之曰仇其弟以千畝之戰生命之曰成師師服曰異哉
君之名子也夫名以制義義以出禮禮以體政政以正民是以政成而民聼易則生亂嘉耦曰妃怒耦曰仇古
之命也今君命大子曰仇弟曰成師始兆亂矣兄其替乎愚按師服初意葢防奪嫡之漸耳仇即文侯異日受
平王秬鬯圭贊之命兄固未遽替也其後曲沃之封在昭侯之世師服之言防㣲慮漸始切事實而曲沃終至
奪宗故後人服其先見併記其初命名之言云)二十有七年宋惠公薨子嗣(是為
哀公)二十有八年宋哀公薨子嗣(是為戴公)楚熊徇卒子熊咢
嗣三十有二年春王伐齊誅伯御立懿公之弟稱(是為孝公
國語曰三十二年春宣王伐齊立孝公諸侯從是而不睦 又曰宣王欲徳國子之能𨗳訓諸侯者賈逵注
國子諸侯之嗣子韋昭曰國子謂同姓諸姬也𨗳謂諸侯謂為州伯樊穆仲曰魯侯孝穆仲仲山父之謚王曰
何以知之對曰肅恭明神而敬事耉老賦事行刑必問于遺訓而咨于故實不千所問不犯所咨王曰然則能
訓治其民矣乃命魯孝公于夷宮祖夷王廟也 世家曰宣王伐魯殺伯御問魯公子能𨗳訓諸侯者以為魯
後樊穆仲曰魯懿公弟稱云云語同國語宣王曰然能訓治其民矣乃立稱于夷宫二出大同小異世家似得
之)陳僖公薨子靈嗣(是為武公)曹戴伯薨子兕嗣(是為惠伯)三十
有三年齊成公薨子贖嗣(是為莊公)三十有七年燕僖侯薨
子嗣(是為頃侯)楚熊咢卒子熊儀嗣(是為若敖)三十有九年伐姜
戎王師敗績于千畝(國語與不籍千畝同事非也不籍千畝天子之籍田也此千畝地名
也)四十年料民于太原(國語曰宣王既䘮南國之師注謂即姜戎唐固曰南陽也乃料
民於太原大原即今原州仲山甫諫曰民不可料也夫古者不料民而知其少多司民恊孤終恊考比也孤㓜也終死也司商恊民
姓今五音姓氏是也古者置官别生分類官謂之司商者沈括曰商者人聲也故以律協民姓者名焉司徒協旅協民衆為司旅司寇
協奸考比罪𨽻刑死之類牧協職物色之數工協革牛馬羊之皮革易協入知粟數廪協出知口數是則少多死生出入
往來者皆可知也于是又審之以事事即下文籍田蒐狩簡知其数王治農于藉摉于農隙耨穫亦于籍獮于
既蒸狩于畢時是皆習民數者也又何料焉不為其少而大料之是示少而惡事也臨政示少諸侯避之治民
惡事無以賦令且無故而料民天之所惡也害于政而妨于後嗣王卒料之及幽王乃滅)四十有三
年殺杜伯(周春秋曰宣王殺杜伯而不辜後三年宣王會諸侯田于囿曰中杜伯起于道左衣朱衣
朱冠操朱弓朱矢射王中心折脊而死此説似怪見國語注大紀取之 𫝊注曰杜伯為宣王大夫宣王殺之
其子隰叔奔晉)晉穆侯薨弟殤叔自立太子仇出奔四十有六
年王崩太子湼踐位(稽古録曰宣王能慎微接下用賢使能羣臣無不自盡以奉其上内
修政事外攘夷狄復文武之竟土周室中興焉)
(履祥按周自厲王亂政日久紀綱板蕩宣王初年有志撥亂董生謂其周道粲然復興然攷之諸書似不
克終者如廢魯適不籍千畝䘮師南國料民太原殺杜伯而非其罪大畧可見其後幽王繼之不踰十年
而君弑國亡卒以東遷夫撥亂世反之正非百倍其功不足以興廢補弊况宣王末政止于如此哉𫝊謂)
(夷厲宣幽而貪天禍不為無謂矣)
庚申幽王元年晉太子仇襲殺殤叔而立(是為文侯)陳武
公薨子説嗣(是為夷公)三年始嬖褒姒涇渭洛竭岐山崩(按國
語以為幽王三年獨史記拘于國亡不過十年之説係之二年今據國語為正 本紀曰初褒人有罪請人女
子于王以贖罪是為褒姒幽王三年入後宫見而愛之生子伯服 國語曰幽王三年西周三川皆震伯陽父
曰唐固曰伯陽父周柱下史老子也周將亡矣夫天地之氣不失其序若過其序民亂之也陽伏而不能出陰
迫而不能烝于是有地震今山川實震是陽失其所而鎮陰也韋氏曰鎮為隂所鎮笮也陽失而在隂源必塞
源塞國必亡夫水土演而民用足也土無所演民乏財用不亡何待昔伊洛竭而夏亡河竭而商亡今周徳若
二代之季矣其川源又塞塞必竭夫國必依山川山崩川竭亡之徴也川竭山必崩若國亡不過十年數之紀
也夫天之所棄不過其紀是嵗也三川竭岐山崩十一年幽王乃滅周乃東遷)四年陳夷公薨
弟爕立(是為平公)秦莊卒子嗣(是為襄公 秦紀曰莊公之子世父曰戎殺我大父我非
殺成王則不敢入邑遂將擊戎讓其弟襄公襄公為太子莊公卒襄公立)甲子五年廢申后
及太子宜臼以褒姒為后伯服為太子(史蘓曰周幽王伐有褒褒人以
褒姒女焉褒姒有寵生伯服于是乎與虢石甫比逐太子宜臼而立服太子出奔申申人繒人召西伐以伐周
周于是乎亡)小雅白華之詩曰白華菅兮白茅束兮之子之
遠俾我獨兮(集傳曰幽王娶申后又得褒姒而黜申后作此詩白華野菅也已漚為菅之子斥幽
王俾使也我申后自我言白華為管則白茅為束二物至微猶必相須為用何之子之遠而俾我獨耶)英
英白雲露彼菅茅天歩艱難之子不猶(集傳曰英英輕眀貌白雲水土
輕清之氣當夜而上騰者露即其㪚而下降者也歩行也天歩猶言時運猶圖也或云猶如也言雲之澤物無
微不被今時運艱難而之子不圖不如白雲之露菅茅也)滮池北流浸彼稻田嘯歌
傷懷念彼碩人(集傳曰滮流貌北流豊鎬之間水多北流碩人尊大之稱亦謂幽王也言小水
微流尚能浸灌王之尊大而反不能通其寵澤所以使我嘯歌傷懐而念之也)樵彼桑薪卬烘
于煁維彼碩人實勞我心(集傳曰桑薪薪之善者也卬我烘燎也煁無釡之竈可燎
而不可烹餁者也桑薪宜以烹餁而但為燎燭以比嫡后之尊而反見卑賤也)鼓鐘于宫聲聞
于外念子懆懆視我邁邁(集傳曰懆懆憂貌邁邁不顧也鼓鐘于宫則聲聞于外矣
念子懆懆而反視我邁邁河哉)有鶖在梁有鶴在林維彼碩人實勞我
心(集傳曰鶖秃鶖梁魚梁蘇氏曰鶖鶴皆以魚為食然鶴之于鶖清濁則有問矣今鶖在梁而鶴在林鶖則
飽而鶴而饑矣幽王進褒姒而黜申后譬之養䉆而棄鶴也)鴛鴦在梁戢其左翼之
子無良二三其徳(集傳曰戢其左翼言不失其常也二三其徳則鴛鴦之不如矣)有扁
斯石履之卑兮之子之逺俾我疷兮(集傳曰扁卑貌疷病也有扁然而卑
之石則履之者亦卑矣如妾之賤則寵之者亦賤矣是以之子之逺俾我疷也)小弁之詩曰弁
彼譽斯歸飛提提民莫不榖我獨于罹何辜于夭我罪
伊何心之憂矣云如之何(集傳曰幽王太子宜臼被廢而作此詩弁飛拊翼貌鸒雅
烏小而多羣江東呼為鵯烏斯語詞提提羣飛安閒貌言弁彼鸒斯則歸飛提提矣民莫不善而我獨于憂則
鸒斯之不如也何辜于天我罪伊何者怨而慕也舜號泣于旻天曰父母之不我愛于我何哉葢如此矣心之
憂矣云如之何則知其無可奈何而安之之詞也)踧踧周道鞫為茂草我心憂
傷惄焉如擣假寐永嘆維憂用老心之憂矣疢如疾首
(集傳曰踧踧平易也周道大道也鞫窮惄思擣春也不脱衣冠而寐曰假寐疢猶疾也踧踧周道則將鞫為茂
草矣我心憂傷則惄焉如擣矣精神憒眊至于假寐之中而不忘永嘆憂之之深是以未老而老也疢如疾首
則又憂之甚矣)維桑與梓必恭敬止靡瞻匪父靡依匪母不
屬于毛不離于裏天之生我我辰安在(集傳曰桑梓五畝之宅樹之墻
下以為子孫給蠶食具器用者也瞻者尊而仰之依者親而倚之屬連也毛膚體之餘氣末屬也離麗也裏心
腹也辰猶時也言桑梓父母所植尚且必加恭敬况父母至尊至親宜莫不瞻依也然父母之不我愛豈我不
屬于父母之毛乎豈我不離于父母之裏乎無所歸咎則推之于天曰豈我生時不善哉何不祥之是也)菀
彼栁斯鳴蜩嘒嘒有漼者淵萑葦渒渒譬彼舟流不知
所届心之憂矣不遑假寐(集傳曰菀茂盛貌蜩蟬也漼深貌渒渒衆也菀彼柳斯則
鳴蜩嘒嘒矣有漼者淵則萑葦渒渒矣今我獨見棄逐如舟之流于木中不知其何所至乎是以憂之之深昔
猶假寐而今不暇也)鹿斯之奔維足伎伎雉之朝雊尚求其雌譬
彼壞木疾用無枝心之憂矣寜莫之知(集傳曰伎伎舒貌宜疾而舒留
其羣也雊雉鳴壊傷病鹿斯之奔則足伎伎然雉之朝雊亦知求其匹配今我獨見棄逐如傷病之木憔悴而
無枝是以憂之而人莫之知也)相彼投兎尚或先之行有死人尚或墐
之君子秉心維其忍之心之憂之涕既隕之(集傳曰投奔行道墐
埋也相彼被逐而投人之兎尚或有哀其窮而先脱之者道有死人尚或有哀其暴露而埋藏之者葢皆有不
忍之心焉今王信讒棄逐其子曽視投兎死人之不如則其秉心亦忍矣是以心憂而涕隕也)君子信
讒如或醻之君子不惠不舒究之伐木掎矣析薪杝矣
舍彼有罪予之他矣(集傳曰醻報掎倚也以物倚其巔也杝隨其理也他加也言王惟讒
是聽如受醻爵得即飲之曽不加惠愛舒緩而究察之夫茍舒緩而究察之則讒者之情得矣伐木者尚倚其
巔析薪者尚随其理皆不妄挫折之今乃舍彼有罪之讃人而加我以非其罪曾伐木折薪之不若也)莫
高匪山莫浚匪泉君子無易由言耳屬于垣無逝我梁
無發我笱我躬不閲遑恤我後(集傳曰山極高矣而或失其巔泉極深矣而或
入其底故君子不可易于其言恐耳屬于垣者有所觀望左右而生讒譛也王于是卒以襃姒為后伯服為太
子故吿之曰毋逝我梁毋發我笱我躬不閲遑恤我後也 高子曰小弁小人之詩也孟子曰何以言之曰怨
曰固哉高叟之為詩也有人此越人闗弓而射之則已談笑而道之無他疏之也其兄闗弓而射之則已垂涕
泣而道之無他戚之也小弁之怨親親也親親仁也固矣夫高叟之為詩也曰凱風何以不怨曰凱風親之過
小者也小弁親之過大者也親之過大而不怨是愈疏也親之過小而怨是不可磯也愈疏不孝也不可磯亦
不孝也孔子曰舜其至孝矣五十而慕)
六年十月辛卯朔日有食之
小雅十月之交篇曰十月之交朔月辛卯日有食之亦
孔之醜彼月而㣲此日而㣲今此下民亦孔之哀(集傳曰十
月以夏正言之建亥之月也交日月交會謂晦朔之間也厯法周天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左旋于地一
晝一夜則其行一周而又過一度日月皆右行于天一晝一夜則日行一度月行十三度十九分度之七故日
一嵗而一周天月二十九日有竒而一周天又逐及于日而與之㑹一嵗凡十二會方會則月光都盡而為晦
已會則月光復蘓而為朔朔後晦前各十五日日月相對則月光正滿而為朢晦朔而日月之合東西同度南
北同道則月揜日而日為之食&KR0034;而日月之對同度同道則月亢日而月為之食是皆有常度矣然王者修徳
行政用賢去姦能使陽盛足以勝陰陰衰不能侵陽則日月之行雖或當食而月常避日故其遲速高下必有
參差而不正相合不正相對者所以當食而不食也若國無政不用善使臣子背君父妾婦乘其夫小人陵君
子夷狄侵中國則隂盛陽㣲當食必食雖曰行有常度而實為非常之變矣蘓氏曰曰食天變之大者也然正
陽之月古尤忌之夏之四月為純陽故謂之正月十月純陰疑其無陽故謂之陽月純陽而食陽弱之甚也純
陰而食陰壯之甚也㣲虧也彼月則宜有時而虧矣此日不宜虧而今亦虧是亂亡之兆也)日月告
凶不用其行四國無政不用其良彼月而食則維其常此
日而食于何不臧(集傳曰行道也凡日月之食皆有常度矣而以為不用其行者月不避日
失其道也然其所以然者則以四國無政不用善人故也如此則日月之食皆非常矣而以月食為常日食為
不臧者陰亢陽而不勝猶可言也陰勝陽而揜之言也故春秋曰食必書而月食則無紀焉亦以此爾)&KR0974;
&KR0974;震電不寧不令百川沸騰山冡崒崩高岸為谷深谷為
陵哀今之人胡㦧莫懲(集傳曰爗爗電光貌寕安徐也令善沸出騰乘也山頂曰冢崒
崔蒐也高岸崩陷故為谷深谷填塞故為陵㦧曽也言非但日食而已十月而雷電山崩水溢亦灾異之甚者
是宜恐懼修省改紀其政而幽王曽莫之懲也董子曰國家將有失道之敗而天乃先出災異以譴告之不知
自省又出怪異以警懼之尚不知變而傷敗乃至此見天心仁愛人君而欲止其亂也)皇父卿士
番維司徒家伯冢宰仲允膳夫棸子内史蹶維趣馬楀
維師氏豔妻煽方處(集傳曰皇父家伯仲允皆字也番棸蹶楀皆氏也卿士六卿之外更
為都官以總六官之事也或曰卿士葢卿之土周禮大宰之屬有上中下士公羊所謂宰士左氏所謂周公以
蔡仲為已卿士是也葢以宰屬而兼總六官位卑而權重也司徒掌邦教冢宰掌邦治皆卿也膳夫上士掌王
之飲食膳羞者也内史中大夫掌爵禄廢置殺生予奪之法者也趣馬中士掌王馬之政者也師氏亦中大夫
掌司朝得失之事者也羙色曰豔豔妻即褒姒也煽熾也方處方居其所未變徙也言所以致變異者由小人
用事于外而嬖妾蠱惑王心于内以為之主故也)抑此皇父豈曰不時胡為我
作不即我謀徹我牆屋田卒汙萊曰予不戕禮則然矣
(集傳曰抑發語詞時農隙之時作動即就卒盡也汙停水萊草穢戕害也言皇父不自以為不時欲動我以徙
而不與我謀乃遽徹我牆屋使我田不獲治卑者汙而高者萊又曰非我戕汝乃下供上役之常禮耳)皇
父孔聖作都于向擇三有事亶侯多藏不憗遺一老俾
守我王擇有車馬以居徂向(集傳曰孔甚聖通眀都大邑也周禮畿内大都方百
里小都方五十里皆天子公卿所封向地名在東都畿内今孟州河陽縣是也三有事三卿也亶言侯維藏蓄
也憗者心不欲而自强之詞有車馬者亦富民也徂往也言皇父自以為聖而作都則不求賢而但取富人以
為卿又不自强留一人以衛天子但有車馬者則悉與俱往不忠于上而但知貪利以自私也)黽勉從
事不敢告勞無罪無辜讒口囂囂下民之孽匪降自天
噂沓背憎職競由人(集傳曰囂衆多貌孽災害噂聚沓重複職主競力也言黽勉從皇父
之役未嘗敢告勞也猶且無罪而遭讒然下民之孽非天之所為也噂噂沓沓多言以相説而背則相憎專力
為此者皆由讒口之人耳)悠悠我里亦恐之痗四方有羡我獨居憂
民莫不逸我獨不敢作天命不徹我不敢傚我友自逸
(集傳曰悠悠憂也里居痗病羡餘逸樂徹均也當是之時天下病矣而獨憂我里之甚病且以為四方皆有餘
而我獨憂衆人皆得逸豫而我獨勞者以皇父病之而被禍尤甚故也然此乃天命之不均吾豈敢不安于所
遇而必效我友之自逸哉 虞&KR1184;曰小雅十月之交日有食之在周幽王六年)八年以鄭伯友
為司徒(鄭語曰桓公為司徒甚得周衆與東土之人問于史伯曰王室多故余懼及焉其何所可以逃
死史伯對曰王室將卑戎翟必昌不可偪也偪迫也當成周者南有荆蠻申吕應鄧陳蔡隨唐北有衛燕翟鮮
虞潞洛泉徐蒲西有虞虢晉隗霍楊魏芮東有齊魯曹宋滕薛鄒莒是非王之支子母弟甥舅也則皆蠻荆戎
翟之人也非親則頑不可入也其濟洛河穎之間乎是其子男之國虢鄶為大虢叔恃勢鄶仲恃險是皆有驕
侈怠慢之心而加之以貪冐君若以周難之故寄孥與賄焉不敢不許周亂而弊是騷而貪必將背君君若以
成周之衆奉辭伐罪無不克矣若克二邑鄢蔽補丹依㽥厯莘君之土也若前莘後河右洛左濟莘莘國也主
芣騩而食溱洧芣騩山名修典刑以守之唯是可以少固公曰南方不可乎對曰夫荆子熊嚴生子四人伯霜
中雪叔熊季紃叔逃難于濮而蠻季紃是立薳氏將起之禍又不克是天啟之心也又甚聰眀和恊葢其先王
臣聞之天之所啟十世不替夫其子孫必光啟土不可偪也且重黎之後也夫黎為高辛氏火正以淳燿惇大
天明地徳光昭四海故命之曰祝融其功大矣夫成天地之大功者其子孫未嘗不章虞夏商周是也虞幕能
聼協風以成樂物生者也幕舜之先所謂自幕至于瞽叟無違命者也韋説非夏禹能單平水土以品處庻類
者也商契能和合五敎以保于百姓者也周棄能播殖百榖疏以衣食民人者也其後皆為王公侯伯祝融亦
能昭顯天地之光明以生柔嘉材者也其後八姓于周未有侯伯佐制物于前代者昆吾為夏伯矣大彭豕韋
為商伯矣當周末有己姓昆吾蘇顧温董董姓□夷豢龍則夏㓕之矣彭姓彭祖豕韋諸稽則商滅之矣禿姓
舟人則周滅之矣妘姓鄔鄶路偪陽曹姓鄒莒皆為采衛或在王室或在夷翟莫之數也而又無令聞必不興
矣斟姓無後融之興者其在芋姓乎芋如夔越不足命也蠻芋蠻矣惟荆實有昭徳若周衰其必興矣姜嬴荆
芋實與諸姬代相芋也姜伯夷之後也嬴伯翳之後也伯夷能禮于神以佐堯者也伯翳能議百物以佐舜者
也其後皆不失祀而未有興者周衰其将至矣公曰謝西之九州何如謝宣王之鄭申伯之國今在南陽二千
五百家為州對曰其民沓貪而忍不可因也惟謝郏之間其冡君侈驕其民怠沓其君而未及周徳若更君而
周訓之是易取也且可長用也公曰周其弊乎對曰殆于必弊者大誓曰民之所欲天必從之今王棄高眀昭
顯而好讒慝暗昧惡角犀豊盈而近頑童窮固去和而取同夫和實生物同則不繼以它平它謂之和故能豊
長而物生之若以同禆同盡乃棄矣故先王以土與金木水火雜以成百物是以和五味以調口剛四支以衛
體和六律以聰耳正七體以役心平八索以成人建九紀以立純徳七體七竅也八索八體應八封九紀九臟
也合十數以訓百體出千品具萬方計億事材兆物収經入行姟極故王者居九畡之田収經入以食兆民周
訓而能用之龢樂如一夫如是龢之至也于是乎先王聘后于異姓求財于有方擇臣取諌工而講以多物
務和同也聲一無聽物一無文味一無果物一不講講校也王將棄是類而與剸同天奪之明無弊得乎夫虢
石父讒諂巧從之人也而立以為卿士與剸同也葉聘后而立内妾好窮固也固陋也侏儒戚施實御在側近
頑童也周法不昭而婦言是行用䜛慝也不建立卿士而妖試幸措行暗昧也是物也不可以久且宣王之時
有童謡曰檿弧箕服實亡周國于是宣王聞之有夫婦鬻是噐者王使執而戮之府之小妾生女而非王子也
懼而棄之此人也収以奔褒此下有褒神化為二龍藏漦于櫝三代傳之厲王發之化為𤣥黿入于王府童妾
遭之遂生褒姒之説怪誕不取褒姁有獄而以為入于王王逐置之而嬖是女也使至于為后而生伯服天之
生此久矣其為毒也大矣將俟淫徳而加之焉毒之酋腊者其殺也滋速申繒西戎方强王室方騒將以縱欲
不亦難乎王欲殺太子以成伯服必求之申申人弗畀必伐之若伐申而繒與西戎會以伐周周不守矣繒與
西戎方將徳申申吕方强其隩愛太子亦不可知也王師若在其救之亦必然矣王心怒矣虢公從矣凡周存
亡不三稔矣君若欲避其難速規所矣時至而求用恐無及也公曰若周衰諸姬其孰興對曰臣聞之武實昭
文之功文之祚盡武其嗣乎武王之子應韓不在其在晉乎距險而隣于小若加之以徳可以大啟公曰姜嬴
其孰興對曰夫國大而在徳者近興秦仲齊侯姜嬴之雋也且大其將興乎公説及東寄孥與賄虢鄶受之十
邑皆有竒地幽王八年而桓公為司徒九年而王室始騒十一年而斃及平王末而秦晉齊楚代興秦景襄于
是乎取周土晉文侯于是乎定天子齊莊僖于是乎小伯楚汾冒于是乎始啟濮)
(履祥按史伯之言該矣周之士大夫大率多賢能守職自幽厲聽用小心雖有賢士大夫在于其職而無
救于亡甚矣君心所係大也史伯之言紀録者亦或有所附會其論和同謂幽王不能用衆而外専于虢石
父内専于襃姒也其勸鄭伯寄孥于鄶虢葢隂為取國之計而史謂鄫虢叛鄭鄭武公伐滅之夫寄孥賄
以誘之伺隙而取之是術也而史不悟何哉于是南北之形勢在鄭而鄭在春秋亦無世無晉楚之爭矣)
十有一年申侯與犬戎入㓂戎弑王于驪山之下鄭伯
友死之晉衛秦皆以兵來救平戎與鄭子掘突共立故
太子宜臼(史記曰褒姒不好笑幽王欲其笑萬方致之不笑幽王為熢燧大鼔有㓂至則舉熢火諸
侯悉至至而無㓂褒姒乃大笑幽王説之為數舉熢火其後不信諸侯盖亦不至幽王以虢石父為卿用事國
人皆怨石父為人佞巧善䛕好利王用之又廢申后去太子也申侯怒與繒西夷犬戎攻幽王幽王舉熢火兵
莫至遂殺幽王驪山下膚褒姒盡取周賂而去于是諸侯乃即申侯而共立故太子宜臼是為平王以奉周祀)
(鄭氏家曰犬戎殺幽王于驪山下并殺桓公鄭人共立其子掘突是為武公 衛世家曰衛武公四干二年
犬戎殺周幽王武公將兵佐周平戎甚有功平王命武公為公 秦紀曰周幽王用褒姒廢太子數欺諸
侯諸侯叛之西戎犬戎與申侯伐周殺幽王而秦襄公將兵救周戰甚力有功)
(覆祥按史遷不考之于書故晋文侯仇之功不紀)
(劉道原曰汲冢紀年幽王死申侯立平王于申虢公立王子余二王並立余為晉文侯所殺是為攜王與舊史不同)
辛未平王元年王東遷雒邑始命秦列為諸侯取岐
豐之地命衛侯和為公錫命晉侯鄭伯東取鄶虢十邑
國之(左氏曰我周之東遷晉鄭焉依大紀謂鄭武公収其父㪚兵東迎平王于申 史記年表曰平王元
年東徙雒邑 本紀曰平王立東遷于雒邑辟戎冦平王之時周室衰㣲諸侯强并弱齊楚秦晉始大政由方
伯 秦紀曰周辟大戎難東徙雒邑襄公以兵送周平王平王封襄公為諸侯賜之岐以西之地曰戎無道侵
奪我岐豊之地秦能攻逐即有其地與誓封爵之襄公公于是始國與諸侯通使聘享之禮 經世曰平王錫
晉文秦襄命秦分岐西晉分河内) 書文侯之命篇曰王若曰父義和
丕顯文武克慎眀徳昭升于上敷聞在下惟時上帝集
厥命于文王(徳指行而言眀指知而言一説謹徳指行而言明徳指知而言吕氏曰文武之精蘊
平王何足以知之其言乃若知本原者葢生長保傳之間老師宿儒之傅尚無差也平王徒舉其語而不能察
耳降是則異端並作言帝王者始支矣蔡氏曰同姓故稱父文侯名仇義和其字不名尊之也愚按晉侯初名
仇師服以為異今曰義和或其後改之也父猶尚父之謂葢尊之也)亦惟先正克左右昭
事厥辟越小大謀猷㒺不率從肆先祖懷在位(先正修文武之
臣小大謀猷猶云文武之道大者小者肆遂懐安也言文武以大徳受命亦惟先正之臣又能左右之昭事之
凡小大謀烈皆遵守而不失遂使成康以下先王得安厥位)嗚呼閔予小子嗣造天
丕愆殄資澤于下民侵戎我國家純即我御事㒺或耆
壽俊在厥服予則㒺克曰惟祖惟父其伊恤朕躬嗚呼
有績予一人永綏在位(造作愆譴殄絶純大伊誰也平王自言即位之初自造天之大
譴言父死國敗由已致之惟資澤竭于下民故戎得以侵伐我國家之大此戎禍之由也適我執事之人無有
耆壽俊傑之在職者而予又無克亂之才惟曰誰侯之在我祖父列者其誰恤我乎嗚呼使有能致績于予一
人者則可以安吾位矣章内兩嗚呼大亂之餘不覺嘆傷之意也)父義和汝克昭乃顯
祖汝肇刑文武用㑹紹乃辟追孝于前文人汝多修扞
我于艱若汝予嘉(乃祖唐叔也肇始刑法也謂文侯能昭光唐叔之功文武之道已墜而自
文侯始能刑法之用㑹合諸侯立已以紹周之統使追孝于前文人汝多能修補扞衛我于艱危之交若汝文
候予所深嘉葢平王望諸侯而不至故深有感于文侯也當時秦鄭衛皆來救而此獨歸于晉曰用㑹紹乃辟
必文侯首倡大義㑹合之也)王曰父義和其歸視爾師寜爾邦用賚
爾秬鬯一卣彤弓一彤矢百盧弓一盧矢百馬四匹父
往哉柔遠能邇惠康小民無荒寜簡恤爾都用成爾顯
徳(秬黒黍鬯香草用黒黍為酒釀以香草卣中尊諸侯受錫命當告于祖廟故錫之弓矢乘馬皆所以賞之
簡謂閱士恤謂愛民 大紀曰賜以河内附庸晉于是始大 蘓氏曰予讀文侯篇知東周之不復興也宗周
傾覆禍敗極矣平王宜若衛文公越句踐然今其書乃施施焉與平康之世無異春秋傳曰厲王之禍諸侯釋
位以間王政宣王有志而後效官讀文侯之命知平王之無知也 吕氏曰風氣之推移治道之開塞必于其
㑹而觀之此篇作于東遷之初由此而上則為成康為文武由此而下則為春秋為戰國乃消長升降之交㑹
也故法語舊典尚有一二未泯而陵遲頽隋之意亦已見于辭命之間矣平王東遷之初大仇未報王畧未復
正君臣坐薪嘗瞻之時奔亡之餘僅得茍安乃君臣釋然自以為足曰父義和其歸視爾師寜爾邦兵已罷矣
日用賚爾秬鬯一卣彤盧弓一矢百馬四匹功已報矣日父往哉柔遠能邇惠康小民無荒寜敎之以平世之
政軍旅不復講矣曰簡恤爾都用成爾顯徳勉之以本邦之治王室無復事矣嗚呼周之君臣如此周其終于
東乎)
(履祥按東遷之君臣皆非有中興之才志平王頽隋前儒固論之矣當是時定難立君惟秦晉鄭衛四國
耳秦襄公與西戎世為不共戴天之讐其勢亦不兩立其與戎力戰固亦為已不獨為王室也平王以岐
豊之地予之使之自取當時犬戎盤據岐豊之郊平王不得不以許秦秦亦不得不取之然西戎方熾父
子力戰二十一年而始得之固不暇東畧矣觀其爐于郊祀則無王之心固可見也周室都洛則晉居河
北表裏山河是為屏輔文侯固忠賢然其前有殤叔之難其後有曲沃之封晉文始替實自是始平王所
于文侯者亦固不以興復期之則其委任可知矣平王申出鄭武公娶于申武公當桓公敗亡之時収合
餘衆已不能全又歆為南鄭而武公以婚姻之故迎王于申立之東取虢鄶以為己國此其志願已足矣
獨衛武公之賢足以有為然觀平王成申之志則其依鄭之心可推也想其柄任在于鄭武所以終平王
之世鄭伯父子世于其職衛武雖賢其柄任未必在是况周自中葉以後其公卿之士大率可以守常而
短于制變當是時厲幽再世失民而犬戎之禍又熾類非諸公所能獨辦自四國之外又未有至者或謂
平王當時何不奉辭伐命以討不至之國則王威可以振是不然當時周室之大患在犬戎而不在諸侯
而召戎之大罪又在申侯而不在諸侯也制戎固不暇矣平王懐申侯全已之功又依鄭武申好之國捨
申不伐則何以伐其餘諸侯而令之哉東遷君臣事勢如此此所以不復中興也)
秦祠上帝于西畤(畤者峙上為高也 史記曰秦用駵駒黄牛羝羊各三祠上帝西畤年表
曰立西畤祠白帝 太史公曰余讀至犬戎敗幽王周東徙洛邑秦襄公始封為諸侯作西畤用事上帝僭端
見矣禮曰天子祭天地諸侯祭其域内名山大川今秦雜戎翟之俗先暴戾後仁義位在藩臣而臚于郊祀君
子懼焉)二年魯孝公薨子弗湟嗣(是為惠公)四年燕頃侯薨子
嗣(是為哀侯)五年秦襄公伐戎至岐薨子嗣(是為文公 太宗時秦襄公冢
壞得銅鼎狀方而四足銘曰大王遷洛岐鄷錫公秦之幽宫鼎藏于中)宋戴公薨子司空
嗣(是為武公 詩序曰自㣲子至于戴公其間禮樂廢懐有正考甫者得商頌十二篇于周之大師以那為
首)六年燕哀侯薨子鄭侯嗣七年楚若敖卒子熊坎嗣
嗣(是為霄敖)九年蔡僖侯薨子興嗣(是為共侯)秦東徙汧渭之㑹
(史記曰秦襄公十二年伐戎至岐卒生文公文公元年居西垂宫三年文公以兵七百人東獵四年至汧渭之
㑹曰昔周邑我先秦贏于此後卒獲為諸侯乃卜居之占曰吉即營邑之)十有一年蔡共侯
薨子嗣(是為戴侯)曹惠伯薨子石甫嗣其弟武弑之而自立
(是為穆公)十有三年衛武公薨子揚嗣(是為莊公 楚左史倚相曰昔衛武公年
數九十有五矣猶箴儆于國曰自卿以下至于師長士茍在朝者無謂我老耄而舍我必恭恪于朝朝夕以交
戒我聞一二之言必誦志而納之以訓道我在輿有旅賁之規位宁有官師之典倚几有誦訓之諌居寢有&KR0591;
御之箴臨事有瞽史之道宴居有師工之誦史不失書矇不失誦以訓御之于是乎作懿戒以自儆也及其没
也謂之叡聖武公懿即今大雅抑詩也韋昭曰懿讀為抑侯包曰衛武公行年九十有五猶使人日誦是詩而
不離于側董氏曰序説為刺厲王者誤矣)楚霄敖卒子熊嗣(是為蚡冒)十有四年
曹穆公薨子終生嗣(是為桓公)十有五年秦作鄜畤(史記曰秦文公
薨黄蛇自天下屬地其口止于鄜衍文公問史敦敦曰此上帝之徴君其祠之于是作鄜畤用三牲郊祭白帝
焉)十有六年陳平公薨子圉嗣(是為文公)十有八年秦初有
史以紀事(秦紀曰秦文公十三年初有史以紀事民多化者 陳氏曰秦自秦仲至文公而後始有
史僻遠晚興者也至于史法亦不盡循周制晉竹書曲沃莊伯十一年十一月則用夏正為嵗首小注云莊伯
之十一年十一月隠公之元年正月也見左傳後序而秦譜至宣公初志閠月又改厯矣)二十有一
年秦伯大敗戎師収岐西之地自岐以東歸于王(本紀曰秦文公十六年以兵伐戎戎敗走于是
文公収周餘民有之地至岐岐以東獻之周)蔡戴侯薨子
考父嗣(是為宣侯)二十有三年宋武公薨子力嗣(是為宣公)二十
有五年晉文侯薨子伯嗣(是為昭侯)秦初有三族之罪二十
有六年晉侯封其叔父成師于曲沃(左氏曰晉始亂故封桓叔于曲沃靖
侯之孫樂賓傳之師服曰吾聞國家之立也本大而末小是以能固故天子建國諸侯立家卿置倒室注衆子
也得立此官大夫有貳宗士有𨽻子弟今晉甸侯也而建國本既弱矣其能久乎) 詩掦之水
篇曰掦之水白石鑿鑿素衣朱襮從子于沃既見君子
云何不樂揚之水白石皓皓素衣朱繡從子于鵠既見
君子云何其憂揚之水白石𥻘𥻘我聞有命不敢以告
人(集傳曰晉昭侯封桓叔于曲沃其後沃盛强而晉微弱國人將叛而歸之) 椒聊篇曰椒
聊之實蕃衍盈升彼其之子碩大無朋椒聊且遠條且
椒聊之實蕃衍盈匊彼其之子碩大且篤椒聊且遠條
且(陳與可曰椒指晉昭也彼其之子指曲汱也聊㣲畧之語也謂椒之微小其蕃衍不過盈升而已而彼其
之子則碩大無朋椒之聊小乎其能逺條乎以比晉昭之微弱而曲沃之碩大如此晉其能久遠乎序義失之)
陳文公薨子鮑嗣(是為桓公)二十有七年鄭武公薨子寤生
嗣(是為莊公)二十有八年鄭伯封其弟叚于京(左氏曰初鄭武公娶于申
曰武姜生莊公及共叔叚莊公寤生驚姜氏故名寤生惡之愛叚欲立之亟請于武公弗許及莊公即位為之
制公曰制巖邑也虢叔死焉佗邑唯命請京使居之謂之京城大叔祭仲曰都城過百雉國之害也先王之制
大都不過參國之一中五之一小九之一今京不度非制也君將不堪公曰姜氏欲之焉辟害對曰姜氏何厭
之有不如早為之所無使滋蔓蔓難□也蔓草猶不可除况君之寵弟乎公曰多行不義必自斃子姑待之莊
公初意本美然不能處之祭仲只論利害不明義理莊公因此乃有養成其惡之意)三十年衛公
子州吁阻兵(左氏曰衛莊公娶于齊曰莊姜羙而無子衛人所為賦碩人也戴媯生桓公莊姜以
為己子公子州吁嬖人之子也有寵而好兵公弗禁莊姜惡之石碏諌曰臣聞愛子敎之以義方弗納于邪驕
奢滛泆所自邪也四者之來寵禄過也為父者本非欲納其子于邪為寵過而驕此子之所由邪也將立州吁
乃定之矣若猶未也階之為禍夫寵而不驕驕而能降降而不憾憾而能眕者鮮矣眕重也且夫賤妨貴少陵
長遠間親新間舊小加大淫破義所謂六逆也君義臣行父慈子孝兄愛弟敬所謂六順也去順效逆所以速
禍也君人君將禍是務去而速之毋乃不可乎弗聽其子厚與州吁遊禁之不可桓公立乃老)楚蚡冒
卒弟熊通弑太子而自立(是為武王 世家曰蚡冐十七年卒弟熊通弑蚡冒子而
代立是為楚武王其僣王在春秋之世語見世家)三十有二年晉大臣潘父弑
其君昭侯納曲沃成師不克國人立昭侯之子平(是為孝侯)
誅潘父(世家曰昭侯元年成師封曲沃號為桓叔是時年五十八矣好徳晉國之衆皆附焉君子曰晉
之亂其在曲沃矣末大于本而得民心不亂何待七年晉大臣潘父弑其君昭侯而迎曲沃桓叔桓叔欲入晉
晉人發兵攻之桓叔敗還歸曲沃晉人共立昭侯子平為君是為孝侯誅潘父子平經世大紀皆作弟世家
稽古録作子為是)三十有六年衛莊公薨子完嗣(是為桓公)三十有
八年衛州吁出奔(世家曰桓公二年弟州吁驕奢桓公絀之州吁出奔)四十年齊
莊公薨子禄甫嗣(是為僖公)晉曲沃成師卒子鱓代(是為曲沃莊伯)
四十有二年宋宣公薨舍其子與夷而立弟和(是為武公 大
紀附正考父三命事)燕鄭侯薨子嗣(是為穆侯)四十有四年鄭叔叚命
西鄙北鄙貳于己(左氏曰大叔命西鄙北鄙貳于己公子吕曰國不堪貳君將若之何欲與
大叔臣請事之弗與則請除之無生民心公曰無庸將自及)四十有七年晉曲沃鱓
入翼弑其君孝侯國人逐之立其君之子郄(是為鄂侯)四十
有八年魯初請郊廟之禮(孔子曰我觀周道幽厲傷之吾舍魯何適矣魯之郊禘非
禮也周公其衰矣 外紀曰初魯惠公使宰讓請郊廟之禮于天子王使史角往魯公止之其後在魯 路史
曰劉原父謂使魯郊者在周而必非成王葢平王以下固亦未之悉爾始魯惠公使宰讓請郊廟之禮于天子
天子使角往止之其後在魯于是有墨翟之學魯之用郊正亦始于此矣夫恵公之止之則是周不與之矣不
與而魯用郊自用之也昔者荆人請大號周人不許荆人稱之然而魯之郊禘可知矣恵公之請由平王世也)
(陳氏曰諸侯之有郊禘東遷之僭禮也史曰秦襄始列于諸侯作西畤祠白帝僭端見矣位在藩臣而臚于
郊祀君子懼焉則平王以前未有也魯之郊禘惠公請之也惠公雖請之而魯郊猶未率為常也僖公始作頌
以郊為夸焉記禮者以為魯禮皆成王賜之以康周公按衛祝鮀之言曰周公相王室以尹天下于周為睦分
魯公以大路大旂夏后氏之璜封父之繁弱殷氏六族以昭周公之徳予之土田陪敦祝宗卜史備物典冊官
司彞器則成王命魯不過如此隐公考仲子之宫問羽數于衆仲周公閲來聘饗有昌歇白黒形鹽周公以為
備物辭不敢受衛寗武子來聘宴之賦湛露及彤弓武子不答賦曰諸侯朝正于王于是賦湛露諸侯敬王所
愾而獻其功于是乎賜之彤弓假如記禮之言得用郊禘兼四代服器則祝鮀不應不及况魯行天子之禮久
矣隐公何以始問羽數閲何以辭備物之享寗武子何以致譏于湛露彤弓于以見魯僭未久上自天子之宰
至于兄弟之國之卿茍有識者皆疑怪遜謝而魯人並無一語及于成王之賜以自觧故郊禘之説當從劉恕
倘自史角之事之外别有傳記與眀堂位合則外紀豈獨遺佚乎)魯惠公薨國人立其
子息姑(是為隐公 左氏曰恵公元妃孟子孟子卒繼室以聲子生隐公宋武公生仲子有文在其手
曰為魯夫人故仲子歸于魯生桓公而惠公薨是以隐公立而奉之陳氏曰古者諸侯不再娶再娶亦妾也隐
桓之母俱不得為夫人子王子曰甚矣左氏之好誣也嬰兒之生其手安得有四字之文隐公將遜國焉而遇
殺無後其後魯之君大夫皆桓子孫世為是説以證仲子之正桓之嫡而文其弑君之罪耳左氏不辨其誣而
録之妾矣 公羊氏曰隐長乂賢諸大夫扳隐而立之隐于是焉而辭立則未知桓之將必得立也且如桓立
則恐諸大夫之不能相㓜君也故凡隐之立為桓立也 穀梁氏曰孝子掦父之羙不掦父之惡先君之欲與
桓非正也邪也雖然既勝其邪心以與隐矣已探先君之邪志而遂以與桓則是成父之惡也兄弟天倫也為
子受之父為臣受之君已廢天倫而忘君父以行小恵由小道也若隐者可謂輕千乘之國蹈道則未也)
(履祥按古者諸侯一娶九女一嫡以其娣姪從他國亦以娣姪□焉所以備内官防夭折繁子孫也故諸
侯不再娶有嫡立嫡無嫡立庶庶均立賢賢均立長惠公元妃孟子卒繼室以聲子生隐公則隐公固當
立者仲子之歸宋武公以夫人嫁之魯惠公以夫人逆之夫王亦以夫人賵之非正矣于公議則非正然
隐公則不敢以為正也惟有遜國而已矣隐公不敢自以為正攝位君國將以予桓蒐裘之營未畢而卒
□弑為□罹禍此世道之大變也此春秋所為託始也)
資治通鑑前編卷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