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批歷代通鑑輯覽
御批歷代通鑑輯覽
欽定四庫全書
御批歴代通鑑輯覽卷十六
漢
世宗孝武皇帝
元鼎元年(應劭曰以得寶鼎故改元通鑑考異寶鼎/得於四年六月而改元則於是年蓋亦如)
(建元元先後來追叙之耳漢書因改元遂於元年誤増/得鼎一事考漢書武帝紀元鼎元年夏五月得鼎汾水)
(上四年六月得寶鼎后土祠旁其書法有得鼎得寶鼎/之不同似兩得鼎而並紀之者且自元狩以後皆以瑞)
(紀元何待追/叙今仍漢書)夏五月得鼎汾水上
(丙/寅)二年冬十一月張湯有罪自殺十二月丞相青翟下
獄自殺
初御史中丞李文(河東/人)與湯有隙湯所厚吏魯謁居
隂使人告文姦事事下湯治論殺之上問變事從(師/古)
(曰讀/曰蹤)迹安起湯心知謁居為之陽驚曰此殆文故人
怨之謁居病湯親為之摩足趙王素怨湯告湯大臣
乃與吏摩足疑與為大姦事下廷尉謁居病死事連
其弟弟告湯與謁居謀共變告李文事下減宣(楊人/為左)
(内/史)窮竟未奏㑹盜發孝文園瘞錢丞相青翟與張湯
約俱謝至前湯獨不謝上使御史案丞相湯欲致其
文丞相見知(欲以見知故縱/之罪罪丞相)丞相長史朱買臣王朝
(齊/人)邊通(邊氏出周/大夫邊伯)皆怨恨湯(三長史素貴居湯右已/而失官守長史湯數行)
(丞相事常陵/折之故怨)欲死之乃與丞相謀使吏案捕賈人田
信等曰湯且欲奏請信輒先知之居物致富與湯分
之事辭頗聞上問湯曰吾所為賈人輒先知之益居
其物是類有以吾謀告之者湯不謝又陽驚曰固宜
有減宣亦奏謁居事上以湯懷詐面欺使趙禹切責
湯湯乃為書謝因曰陷臣者三長史也遂自殺湯既
死家産直不過五百金昆弟諸子欲厚塟湯湯母曰
湯為天子大臣被污惡言而死何厚塟乎載以牛車
有棺無椁上聞之乃盡案誅三長史丞相青翟下獄
自殺
春起柏梁臺(在今西安府長安縣故/城内以香柏為梁故名)作承露盤(在長安/縣西北)
(故建童/宫内)
盤髙二十丈大七圍以銅為之上有仙人掌以承露
和玉屑飲之可長生云
二月以趙周為丞相
三月大雨雪
夏大水闗東饑
置均輸(大農令屬有均輸令丞孟康曰諸州郡所當輸/於官者皆令輸其土地所饒平其所在時價官)
(自轉遷於所無之地賣/之輸者既便而官有利)禁郡國鑄錢
孔僅為大農令而桑𢎞羊為大農中丞稍置均輸以
通貨物悉禁郡國無鑄錢専令上林三官鑄(裴駰曰/水衡都)
(尉掌上林苑屬有上林鍾官辯銅/令然則上林三官其是此三令乎)非三官錢不得行
而民鑄益少計其費不能相當惟真工大姦乃盜為
之
西域始通置酒泉(治表是今甘肅肅州髙臺縣/是應劭曰其水若酒故名)武威(治/姑)
(臧今甘肅凉州/府武威縣是)郡
張騫建言烏孫王昆莫(王之號名/獵驕靡)本為匈奴臣後兵
稍彊不肯復朝事匈奴今單于新困於漢而故渾邪
地空無人誠以厚幣賂烏孫招居故渾邪之地則是
斷匈奴右臂也既連烏孫自其西大夏之屬皆可招
來而為外臣上以為然拜騫為中郎將(將三百人多/持節副使)
齎金幣帛直數千巨萬騫至烏孫致賜諭指未能得
其決因分遣副使使大宛康居大月氐大夏(注俱/見前)安
息(治番兠城去長安萬一千六百里其屬/大小數百城地方數千里最大國也)身毒(注見/前)
于闐(注見前考于闐國在蔥嶺之北今回部之和闐/也有河出其南山即于闐河北流合葉爾羌之)
(塔里母河河出蔥嶺即蔥嶺河乂折而東滙/於羅布淖爾即古所稱河源注於鹽澤者也)及諸旁
國烏孫發譯道送騫還使數十人馬數十匹(烏孫多/馬富人)
(至四五/千匹)隨騫報謝是歳騫還後歳餘所遣使通大夏
之屬者皆頗與其人俱來於是西域始通於漢矣西
域凡三十六國(其後稍分/至五十餘)南北有大山(南山即南祁/連北山即北)
(祁/連)中央有河(即于/闐河)東西六千餘里南北千餘里東則
接漢玉門(元和志玉門故闗在龍勒縣西為西域門/户 龍勒故城在今安西府敦煌縣西)
陽闗(在今敦煌縣西南元和志以/居玉門闗之南故曰陽闗)西則限以蔥嶺(在/葉)
(爾羌西南南北兩山皆其分支西河舊事蔥嶺在敦/煌西八千里其山髙大上悉生蔥故名明一統志蔥)
(嶺髙數千丈番名/塔兒塔石打班)自玉門陽闗出西域有兩道從鄯
善(本樓蘭後更名治扜泥/城去長安六千一百里)旁南山循河西行至莎車
為南道南道西踰蔥嶺則出大月氐安息自車師前
王庭(有前後王庭前王治交河城去長安八千一百/五十里後王治務塗谷去長安八千九百五十)
(里/)隨北山循河西行至疏勒(治疏勒城去長安/九千三百五十里)為北
道北道西踰蔥嶺則出大宛康居奄蔡(在康居西北/可二千里與)
(康居同俗國臨大/澤無涯乃北海云)故皆役屬匈奴匈奴賦税諸國取
富給焉烏孫既不肯東還乃於渾邪故地置酒泉郡
稍發徙民以充實之又置武威郡以絶匈奴與羌通
之道(後使西域者益多匈奴時遮擊之乃分武威酒/泉地更置張掖敦煌二郡 張掖治觻得今甘)
(州府張掖縣是敦煌治敦/煌注見上孟康曰觻音鹿)
(丁/邜)三年夏四月雨雹
闗東饑
被災郡國凡十餘人相食
(戊/辰)四年冬十一月立后土祠於汾隂(注見/前)脽上(亦曰脽/邱在今)
(山西蒲州府/榮河縣北)親祠之始巡郡國
先是上祠五畤詔曰今上帝朕親郊而后土無祀則
禮不荅也(謂闕地祗之祀/不為神所荅應)其令有司議之於是立后
土祠於汾隂脽上(顔師古曰以形髙/起如人尻脽故名)上親望拜如上
帝禮禮畢遂至滎陽始巡幸郡國
封周後姬嘉為周子南君(顔師古曰子南封邑之號/以為周後故曰周子南君)
上過洛陽求周後得嘉封為周子南君以奉周祀
夏以方士欒大為五利將軍尚公主
方士欒大(膠東王家人故嘗與文成同師上/方悔誅文成樂成侯丁義乃薦大)敢為大
言處之不疑見上曰臣嘗往來海上見安期羨門之
屬曰黄金可成而河決可塞不死之藥可得仙人可
致也然臣恐效文成徒為方士掩口上曰文成食馬
肝死耳子能修其方我何愛乎大曰臣師非有求人
人自求之陛下必欲致之則貴其使者令為親屬以
客禮待之乃可使通言於神人時上方憂河決而黄
金不就乃拜大為五利將軍封樂通侯食邑賜甲第
以衛長公主(衛太/子姊)妻之齎金十萬斤上親幸其第自
竇太主將相以下皆獻遺之大見數月凡佩六印(天/士)
(地士大通五利四將軍及侯帝又刻玉卬授/之曰天道將軍天道者為天子道天神也)貴震天
下而海上燕齊之間莫不搤(捉持/也)腕自言有禁方能
神仙矣明年大坐誣㒺要斬(大裘為入海求其師乃/之泰山上使人隨騐實)
(無所見而大妄言見其/師方又多不售遂誅之)
六月得大鼎后土祠旁
汾隂巫錦(錦巫/名)得大鼎於魏脽(汾隂本魏地/故曰魏脽)后土營
(祠之/兆域)旁(錦掊地得鼎鼎大異於衆/鼎文鏤無欵識怪之告吏)河東太守以聞上
以禮祠迎鼎至甘泉從上行薦之郊廟羣臣皆賀(時/羣)
(臣皆言得周鼎吾邱夀王獨以為非周鼎上召而問/之夀王對曰昔秦始皇親出鼎於彭城而不能得今)
(天祚有徳而鼎自出此天之所以與漢乃/漢寶非周寶也上曰善於是作寶鼎之歌)是秋齊人
公孫卿以漢得寶鼎與黄帝時等(漢得寶鼎其冬辛/巳朔旦冬至黄帝)
(得寶鼎是歳冬/己酉朔旦冬至)乃為札書因嬖人奏之上召問卿卿
言漢興復當黄帝之時寶鼎出而與神通當封禪封
禪則能仙登天矣(卿又言黄帝採首山銅鑄鼎荆山/下鼎既成有龍垂胡䫇下迎黄帝)
(上騎與羣臣後宫七十餘人俱登天于是上/曰嗟乎誠得如黄帝吾視去妻子如脱屣耳)乃拜卿
為郎(後二年卿候神河南言見仙人跡緱氏城上帝/親往視謂卿得毋效文成五利乎卿曰仙者非)
(有求人主人主自求之其道非寛假/神不來積以歳月乃可致也帝信之)
以兒寛為左内史
寛為治勸農桑緩刑罰理獄訟務在得人心擇用仁
厚士推情與下不求聲名吏民大信愛之收租税時
裁濶狹與民相假貸(胡三省注濶謂禁防䟽濶之時/狹謂督促迫急之時濶時不足)
(徵收與民/相假貸也)以故租多不入後有軍發左内史以負租
課殿(課下下/曰殿)當免民聞皆恐失之大家牛車小家擔
負輸租繦屬(言輸者如繦/之相聨屬)不絶課更以最(課上上/曰最)上
由此愈竒寛
(己/巳)五年冬十月帝祠五畤遂獵新秦中以勒邊兵
上祠五畤於雍遂踰隴(隴坻也亦曰隴坂在今甘肅/秦州分水縣三秦記其坂九)
(曲上者七/日乃越)西登崆峒(注見/前)北出蕭闗(注亦/見前)從數萬騎
獵新秦中以勒邊兵而歸新秦中或千里無亭徼(既/無)
(亭候又/不徼循)於是誅北地太守以下
立泰一(注見/前)及五帝祠壇於甘泉十一月辛巳朔冬至
親郊見
昧爽天子始郊拜泰一朝朝日夕夕月皆揖(是為泰/畤自是)
(三歳天子/一郊見)
南越相吕嘉弑其王興更立建徳為王發兵反遣將軍
路博徳(西河平/州人)等將兵討之
先是上遣使諭南越王入朝(建元時南越太子嬰齊/入宿衛在長安取樛氏)
(女生子興後嬰齊嗣王立僇氏為后興為太子嬰齊/薨興代立其母為太后太后故嘗與霸陵人安國少)
(季通往喻王及太/后入朝比内諸侯)南越王太后勸王及羣臣内屬(安/國)
(少季至越復與太后私通國人頗知/之多不附太后太后倚漢威故數勸)即因使者上書
請比内諸侯三歳一朝除邊闗天子許之(事在/四年)至是
太后與王飭治行&KR1019;重齎為入朝具其相吕嘉數諫
不聽因稱病不見漢使者太后欲誅之嘉遂與其大
臣謀作亂未發㑹漢使韓千秋及樛樂(即太/后弟)將二千
人入越境嘉遂反(下令國中曰王年少太后中國人/又與使者亂無顧趙氏社稷為萬)
(世慮計/之意)將卒攻殺王太后及漢使者立明王(嬰齊/諡)長
男越妻子建徳為王韓千秋兵破數小邑未至番禺
四十里越以兵擊千秋等遂滅之使人函封漢使者
節置塞上發兵守要害處上聞南越反下詔發樓船
十萬師往討之伏波將軍路博徳出桂陽(漢郡治郴/今湖南郴)
(州/是)樓船將軍楊僕(宜陽/人)出豫章(注見/前)戈船將軍歸義
越侯嚴出零陵(漢郡治零陵今湖南/永州府零陵縣是)下瀨將軍甲(甲/與)
(嚴皆越人/歸漢者)下蒼梧(今廣西梧州府是/時漢尚未置郡)越馳義侯遺(亦/越)
(人/)發夜郎兵下牂柯江(注見/前)咸㑹番禺
夏四月丁丑晦日食
秋九月嘗酎(嘗秋祭酎直救/反三重釀酒也)列侯百有六人皆奪爵丞
相周下獄自殺
時齊相卜式上書請父子與齊習船者往死南越詔
褒美式賜爵闗内侯布告天下天下莫應諸列侯以
百數亦莫求從軍擊越㑹九月嘗酎列侯以令獻金
助祭(張晏曰正月旦作酒八月成名曰酎武帝金/因八月嘗酎會諸侯廟中出金助祭名酎)少府
省金金有輕及色惡者上皆令劾以不敬奪爵者百
六人丞相趙周坐知列侯酎金輕下獄自殺
以石慶為丞相(封牧邱侯/食邑平原)
時九卿更進用事事不闗決於丞相慶醇謹而己
(庚/午)六年冬討平西羌(後漢書西羌𫝊羌出三苗舜/竄之三危河闗西南羌是也)
先零羌(羌無弋爰劍之後留居湟中者二十/餘種先零罕开之屬皆是零音憐)與匈奴
通合衆十餘萬共攻令居(注見/前)安故(漢縣注/見前)遂圍枹
䍐(漢縣故城在今/蘭州府河州)詔發卒十萬人遣將軍李息郎中
令徐自為擊平之始置䕶羌校尉統領焉
平南越置九郡
楊僕入越地先陷尋陿(史記索隠在始興郡西北/始興郡今廣東韶州府是)破
石門(山名在廣州府城西北江/中兩山對峙如門故名)待博徳至俱進至畨
禺南越城守㑹暮僕縱火燒城博徳遣使招降者賜
印綬復縱令相招黎旦城中皆降建徳嘉已夜亾入
海博徳遣人追得之戈船下瀨夜郎兵未下南越已
平矣(時帝將幸緱氏至左邑桐鄉聞南越破以為/聞喜縣至汲新中鄉得吕嘉首以為獲嘉縣)遂
分南越地置南海(治番禺今縣/廣州府治)蒼梧(治廣信今蒼梧/縣廣西梧州府)
(治/)鬱林(治布山今貴縣/屬廣西潯州府)合浦(治徐聞今海康縣屬廣/東雷州府今徐聞縣唐)
(時析/置)交趾(治羸&KR1454;/音連受)九真(治胥/浦)日南(治朱吾交趾下三/郡今為安南國地)
珠崖(茂陵書治曋都地在今/廣東瓊州府瓊山縣)儋耳(元和志治義倫今/瓊州府儋州是考)
(珠崖儋耳元封元年始開昭帝時省儋/耳元帝時罷珠崖故漢書地理志不載)凡九郡
平西南夷置五郡
越馳義侯發南夷兵且蘭(今貴州平越府平/越縣故且蘭侯邑)君反殺
使者令巴蜀罪人當擊南越者擊之誅且蘭君及卭
君筰君遂平南夷為牂柯郡(治故且蘭/即侯邑)夜郎侯入朝
上以為夜郎王西夷冉駹之屬(卭筰冉駹/注俱見前)皆振恐請
臣置吏乃以卭都為越嶲郡(治卭都故城在今四/川寧逺府西昌縣)
筰為沈黎郡(治筰都天漢四年/省筰都注見前)冉駹為汶山郡(治/汶)
(江宣帝時省汶/江今四川茂州)廣漢(漢郡今四川成/都府漢州是)西白馬(地名/氐所)
(居/)為武都郡(治武都今甘肅/階州成縣是)
秋東越王餘善反遣將軍楊僕等將兵討之
先是東越王餘善請從樓船擊吕嘉至掲陽(今縣/屬廣)
(東潮州府/本漢置)以海風波為辭隂使南越楊僕上書願
便引兵擊東越上不許令屯豫章梅嶺(在江西南/昌府新建)
(縣西上有/梅仙壇)以待命餘善聞樓船請誅之遂反發兵距
漢道號其將軍曰吞漢自稱武帝上欲復使楊僕將
為其伐前勞以書敇責之僕惶恐願效死贖罪乃遣
横海將軍韓説出句章(漢縣故城在今浙/江寧波府慈谿縣)浮海僕出
武林(史記索隠豫章北接番陽界有武陽亭亭東南/地名武林當閩越之京道 今江西饒州府餘)
(干縣東北有武陵山即/古之武林楊僕出師處)王温舒出梅嶺越侯出若邪
(山名在浙江紹興府/㑹稽縣南下有溪)白沙(今浙江温州府樂清縣有/白沙嶺上有闗為水陸要)
(衝/)以擊東越明年繇王居股殺餘善以其衆降上以
閩地險阻數反覆乃詔諸將悉徙其民於江淮間遂
虚其地
以卜式為御史大夫
式言郡國民多不便縣官作鹽鐵苦惡價貴(鹽苦鐵/惡而價)
(又/貴)彊令民買之而船有算商者少物貴上不悦未幾
以式不習文章貶太子太傅
(辛/未)元封元年(應劭曰始封泰山故改/元考是歳改元在四月)冬十月帝出長城
登單于臺(在今歸/化城西)勒兵而還
詔曰南越東甌咸伏其辜西蠻北夷頗未輯睦朕將
巡邊垂躬秉武節置十二部將軍親帥師焉乃行自
雲陽北厯上郡(注俱/見前)西河(漢郡治富昌故城在今鄂/爾多斯左翼前旗後漢移)
(郡治離石今山西汾/州府永寧州是也)五原(漢郡治九原/九原注見前)出長城北登
單于臺至朔方臨北河(通典河自九原/以東謂之北河)勒兵十八萬
騎旌旗徑千餘里遣使者郭吉告單于曰南越王頭
已縣於漢北闕單于能戰天子自將待邊不能亟來
臣服何但亡匿幕北苦寒之地為單于怒留吉上乃
還祭黄帝冢於橋山(上曰吾聞黄帝不死今有冢何/也公孫卿曰黄帝已仙上天羣)
(臣思慕塟其衣冠上嘆曰吾後升天羣臣/亦當塟吾衣冠於東陵乎 橋山注見前)乃釋兵還
甘泉
帝自制封禪儀成以兒寛為御史大夫
初司馬相如病且死有遺書勸上封泰山會得寶鼎
上乃令諸儒采尚書周官王制之文草封禪儀數年
不就以問兒寛寛曰封泰山禪梁父昭姓考瑞帝王
之盛節也然享薦之儀不著於經非羣臣之所能列
唯天子建中和之極兼總條貫金聲而玉振之以順
成天慶垂萬世之基上然之乃自制儀采儒術以文
焉既成將用事拜寛為御史大夫
春正月帝東巡祭中嶽(注見/前)遂如海上求神仙夏四月
封泰山禪肅然(泰山東麓在山東泰安府萊/蕪縣東北今稱為宿巖山)復東北至
碣石(注見/前)而還
帝東幸緱氏(漢縣故城在今/河南府偃師縣)禮祭中嶽從官在山下
聞若有呼萬歳者三(詔祠官加増太室祠以山下/户三百為奉邑名曰崇髙)行
至泰山山草木葉未生(令人上石/立之山巔)遂東巡海上禮八
神(注見/前)益發船令言海中神山者求蓬萊(公孫卿言/夜見大人)
(長數丈就之則不見見其迹甚大羣臣又言見一老/父牽狗言吾欲見巨公已忽不見上即見大迹未信)
(及羣臣言老父則/大以為仙人也)予方士傳車及間使求仙人皆以
千數四月還至奉髙(漢縣泰山郡治宋改奉符/今曰泰安為泰安府治)令侍
中儒者行事封泰山下東方如郊祠泰一之禮(封廣/丈二)
(尺髙九尺其下則/有玉牒秘書也)禮畢天子獨與侍中奉車都尉霍
子侯(去病/子)上泰山亦有封其事皆禁明日下隂道(山/北)
(為/隂)禪泰山下阯東北肅然山如祭后土禮(江淮間茅/三脊為神)
(藉五色土益雜封其封禪祠/夜若有光晝有白雲出封中)上還坐明堂(臣瓉曰泰/山東北阯)
(古時有明堂/則此所坐者)羣臣上夀頌功徳詔改今年為元封元
年大赦天下上既已封泰山無風雨而方士更言蓬
萊諸神若將可得於是上欣然庶幾遇之復東至海
上望焉(上欲自浮海求蓬萊羣臣諫莫能止東方朔/曰夫仙者得之自然不可躁求若其有道不)
(憂不得若其無道雖至蓬萊見仙人亦無益也臣/願陛下苐還宫静處以須之仙人將自至上乃止)㑹
奉車霍子侯暴病一日死乃遂去並海上北至碣石
厯北邊至九原五月還甘泉
賜桑𢎞羊爵左庶長
先是桑𢎞羊為治粟都尉領大農盡斡(音管専/主之也)天下
鹽鐵乃置大農部丞數十人分主郡國令逺方各以
其物如異時商賈所轉販者為賦而相灌輸置平準
(官名屬大/農有令丞)於京師都受天下委輸貴即賣之賤即買
之欲使富商大賈無所牟大利而萬物不得騰踊至
是巡狩所過賞賜用帛百餘萬匹錢金以鉅萬計皆
取足大農𢎞羊又請令吏得入粟補官及罪人贖罪
民不益賦而天下用饒於是賜𢎞羊爵左庶長(是時/小旱)
(上令官求雨卜式言曰縣官當食租衣税而已令/𢎞羊令吏坐市列肆販物求利烹𢎞羊天乃雨)
秋有星孛於東井又孛於三台(魁下六星兩兩/而比曰三台)
望氣王朔言候獨見填星(填讀曰鎮/土星也)出如𤓰食頃復
入有司皆曰陛下建漢家封禪天其報徳星云(徳星/即填)
(星也史記/作旗星)明年帝祠五畤還祠泰一以拜徳星
(壬/申)二年春帝如東萊(漢郡治掖今山東/萊州府掖縣是)還臨塞決河築
宣防宫(在直𨽻大名/府開州西南)
公孫卿言見神人東萊山若云欲見天子上於是幸
緱氏遂至東萊宿留數日無所見見大人跡云時歳
旱天子既出無名乃禱萬里沙(在萊州府掖縣東北/寰宇記夾萬歳水兩)
(岸皆沙/舊有祠)過祠泰山還過瓠子瓠子河決已二十餘年
不塞上自臨決河沈白馬玉璧令羣臣從官自將軍
以下皆負薪寘決河時東郡燒草以故薪柴少而下
淇園之竹以為楗(樹竹以塞決口令/宻而以土填之)卒塞瓠子築宫
其上名曰宣防(上初臨河決悼功之不成/作瓠子之歌既塞乃築宫)道河北行
二渠(注見/前)復禹舊迹梁楚之地復寧無水灾
夏帝還長安
越人勇之(越人/名)言越俗祠皆見鬼有效東甌王敬鬼
得夀百六十歳乃命立越祠亦祀天神上帝百鬼而
用鷄卜(越俗執雞以禱所占殺之㧞/其骨視骨上之孔以騐吉凶)公孫卿復言仙
人好樓居於是上令長安作蜚廉觀(在故長安城中/應劭曰蜚廉神)
(禽能致風/氣者也)甘泉作通天臺(三輔黄圖臺髙百/餘丈若與天通)使卿持
節設具而候神人更置甘泉前殿夏有芝生殿房内
中(芝九莖連葉内/中後庭之室也)詔赦天下(作芝房/之歌)
朝鮮(注見/前)襲殺遼東(注見/前)都尉遣將軍楊僕荀彘將兵
伐之
朝鮮在戰國時故屬燕秦為遼東外徼漢興為其逺
難守復修遼東故塞至浿水(在朝鮮國平壤城/東今曰大通江)為界
屬燕國燕王盧綰反入匈奴燕人衛滿亡命聚黨椎
結蠻服東走出塞度浿水居秦故空地役屬諸夷及
燕齊亡在者(師古曰燕齊之/人亡居此地)王之都王險(即平壤城/箕子故都)
(今朝鮮國/為平壤府)孝惠髙后時遼東太守約滿為外臣保塞
以故滿得侵降其旁小邑方數千里傳子至孫右渠
所誘漢亡人滋多又未嘗入見辰國(即辰韓韓有三/種曰馬韓辰韓)
(弁/韓)欲上書見天子又雍閼不通是歳漢使涉何譙(責/讓)
(也/)諭右渠終不肯奉詔何去至浿水刺殺送者歸報
天子曰殺朝鮮將上以其名美拜何遼東東部都尉
朝鮮怨何發兵攻襲殺之上募天下死罪為兵遣樓
船將軍楊僕從齊浮渤海左將軍荀彘出遼東以討
朝鮮
旱
上以旱為憂公孫卿曰黄帝時封則天旱乾(音/干)封三
年上乃下詔曰天旱意乾封乎(蘇林曰謂天旱之意/欲新封之土乾燥乎)
秋作明堂於汶上(汶水之上也水經注北汶水東南流/逕明堂下 今泰安府南有泮河即)
(北汶水東南/流入大汶)
上欲作明堂未曉其制度濟南公玉帶(史記索隠公/玉姓帶名也)
(風俗通齊泯王臣有/公玉冉帶其後也)上黄帝明堂圖(中有一殿四面/無壁以茅蓋通)
(水園宮垣為複道上有/樓從西南入命曰昆侖)於是上令奉髙作明堂汶上
如帶圖
遣將軍郭昌發兵擊滇滇王降置益州郡(治填池今/雲南府是)
初上使王然於諭滇王入朝滇王衆數萬人其旁東
北勞深靡莫(括地志勞深即勞浸在蜀/南靡莫即靡非在姚州北)同姓相仗未
肯聽勞深靡莫數侵犯使者吏卒於是上遣將軍郭
昌發巴蜀兵擊滅勞深靡莫以兵臨滇滇王舉國降
請置吏入朝乃以為益州郡賜滇王王印復長其民
(西南夷君長以百數獨夜/郎及滇受王印最寵焉)
以杜周(南陽杜/衍人)為廷尉
周少言重遲而内深次骨其治大抵放張湯而善候
司(讀作/伺)上所欲擠者因而陷之上所欲釋久繫待問
而微見其寃状(客或讓周不循三尺法周曰三尺安/出哉前主所是著為律後主所是䟽)
(為令當時為是/何古之法乎)時詔獄益多一歳至千餘章逮至六
七萬人吏所増加十有餘萬
(癸/酉)三年冬十二月雷雨雹
遣將軍趙破奴擊姑師(徐廣曰/即車師)破奴虜樓蘭王遂破姑
師(考通鑑姑師作車師蓋以一國兩名故互書也/綱目以姑師為樓蘭王名未知何據今依漢書)
上必欲通大宛諸國使者一歳多至十餘輩樓蘭姑
師當道苦之攻刼漢使又數為匈奴耳目上遣趙破
奴將屬國騎及郡兵擊姑師王恢數為樓蘭所苦上
令恢佐破奴將兵破奴以輕騎七百人先至虜樓蘭
王遂破姑師因暴兵威以動烏孫大宛之屬還破奴
恢俱封侯(破奴浞野/侯恢涪侯)於是酒泉亭障至玉門矣
朝鮮人殺王右渠以降置樂浪(治朝鮮即/平壤城)臨屯(茂陵書/治東暆)
(昭帝時廢今朝鮮國/城西南有臨屯城)元莬(治髙句驪故城在/朝鮮咸興府東北)真畨(茂陵/書治)
(霅縣亦昭帝時廢今朝/鮮國城西有真番城)郡
漢兵入朝鮮境朝鮮王右渠發兵距險楊僕將齊兵
先至戰敗遁走收散卒復聚荀彘擊朝鮮浿水西軍
亦未能破(上以兩将未有利乃使衛山因兵威往諭/右渠右渠頓首請降遣太子入謝人衆萬)
(餘持兵方渡浿水山與彘疑其為變諭令人毋持/兵太子疑遂不渡浿水復引歸山還報上乃誅山)已
彘破浿水上軍乃前至城下圍其西北僕亦往㑹居
城南數月未下彘所將燕代卒勁悍乗勝多驕僕嘗
敗亡卒皆恐將心慙其圍右渠僕常持和節而彘急
擊之朝鮮大臣乃隂使人約降於僕往來未決彘使
人降之不從以故彘與僕不相得上以兩將乖異使
濟南太守公孫遂往正之有便宜得以從事遂至彘
具以素所意告之遂亦以為然乃共執僕而并其軍
遂還報上誅遂彘擊朝鮮益急朝鮮尼谿相參(尼谿/朝鮮)
(地參相/之名也)等使人殺王右渠以降朝鮮平以其地為四
郡彘徴棄市僕贖為庶人
(甲/戌)四年夏大旱
民多暍死
匈奴冦邊遣郭昌將兵屯朔方
匈奴自衛霍渡幕以來希復為冦逺徙北方數使使
請和親漢使王烏窺之單于佯許遣太子入漢為質
又曰吾欲入漢見天子面相約為兄弟王烏歸報漢
為單于築邸長安㑹匈奴使至漢病死漢使路充國
送其喪單于以為漢殺吾使者乃留充國而數使部
兵侵犯漢邊上遣昌等屯朔方以備之
(乙/亥)五年冬帝南巡江漢春三月至泰山增封祀上帝於
明堂配以髙祖
上南巡狩(自江陵/而東)至於盛唐(韋昭曰在南郡寰宇記/盛唐漢縣屬廬江郡其)
(西有盛唐山考漢書地理志廬江郡無盛唐其盛唐/縣乃唐置非漢縣也且自江陵而東則南郡之説為)
(是/)望祀虞帝於九疑(注見/前)登灊(漢縣故城在江南/六安州霍山縣)天
柱山(即霍山在霍山縣北爾雅/謂之南嶽今亦曰灊嶽)自尋陽(漢縣在江北/今湖北黄梅)
(縣界晉尋陽郡在江南/今江西九江府是也)浮江親射蛟江中獲之舳艫
千里薄樅陽(漢縣故城在江南安/慶府桐城縣今為鎮)而出(作盛唐樅/陽之歌)遂
北至琅邪(注見/前)並海所過禮祀其名山大川還至泰
山増封始祀上帝於明堂以髙祖配因朝諸侯王列
侯受郡國計(師古曰受郡/國上計簿也)夏四月赦天下所幸縣毋
出今年租賦還幸甘泉郊泰畤
大司馬大將軍長平侯衛青卒(諡曰/烈)
青凡七出擊匈奴再益封并三子凡二萬二百户蘇
建常責青以招選賢者青謝曰自魏其武安之厚賔
客天子常切齒彼招賢黜不肖者人主之柄也人臣
奉法遵職而已何與招士
初置刺史
上既攘卻胡越開地斥境乃置交阯朔方之州及冀
幽并(幽并二州舜/分冀州置)兖徐青揚荆豫益(禹貢/梁州)涼(禹貢雍/州西地)
等州凡十三部皆置刺史掌奉詔條察州(漢舊儀刺/史毎以秋)
(分行部所/察六條)
詔舉茂材異等
詔曰蓋有非常之功必待非常之人故馬或奔踶而
致千里士或有負俗之累而立功名夫覂駕之馬跅
弛之士亦在御之而已其令州郡察吏民有茂材異
等可為將相及使絶國者
(丙/子)六年遣郭昌將兵擊昆明(注見/前)
上欲通大夏遣使皆閉昆明為所殺奪幣物於是赦
京師亡命遣郭昌將以擊之斬首數十萬後復遣使
竟不得通
秋大旱蝗
以宗室女為公主嫁烏孫
烏孫使者見漢廣大歸報其國其國乃益重漢匈奴
怒欲擊之烏孫恐使使願得尚漢公主為昆弟乃以
江都王建女細君為公主往妻烏孫昆莫以為右夫
人匈奴亦遣女妻之以為左夫人公主自治宫室居
歳時一再與昆莫㑹昆莫年老言語不通公主悲愁
思歸作黄鵠之歌天子聞而憐之間歳使人問遺昆
莫欲使其孫岑陬(烏孫官號/名軍須靡)尚公主公主不聽上書
言狀天子欲與烏孫共滅匈奴詔從其國俗岑陬遂
妻公主昆莫死代立乃以昆彌(昆莫本名獵驕靡故/號取昆莫驕靡合而)
(一/之)為王號云(是時漢使西踰蔥嶺抵安息安息發使/以大鳥卵及犛靬眩人獻於漢諸小國)
(皆隨漢使獻見每廵狩海上悉從外國客大都多人/則大角抵出竒戲聚觀者散財帛賞賜以示富厚令)
(徧觀各倉庫府藏之積以傾駭之大宛左右多蒲萄/可以為酒多苜蓿天馬嗜之漢使采其實以來天子)
(種之離宫别館旁極望焉人大鳥卵條支國大雀其/卵如甕犛靬西域國名眩 即幻人顔師古曰今吞)
(刀吐火之類是也角抵竒戲文頴曰/雜技樂也巴渝戲魚龍曼衍之屬)
(丁/丑)太初元年(應劭曰初用夏正/故改年為太初)冬十月帝如泰山十一月
甲子朔旦冬至祀明堂益遣方士入海
上自泰山東至海上考入海及方士求神仙者莫騐
然益遣冀遇之十二月親禪髙里(伏儼曰山名/在泰山下)祠后
土臨勃海望祀蓬萊幾(義同/冀)至殊廷(仙人/廷也)焉
柏梁臺災作建章宫(三輔黄圖在未央/宫西長安城外)
柏梁既災上還受計明庭甘泉(公孫卿言黄帝就青靈臺/十二日燒乃治明庭甘泉)
(也上於是令甘/泉作諸侯邸)越人勇之曰越俗有火災復起屋必
以大用勝服之乃作建章宫(度為千門萬户東鳯闕/西虎圈北太液池中有)
(漸臺蓬萊方丈壺梁南玉堂璧/門立神明臺井榦樓輦道相屬)
夏五月造太初厯以正月為歳首
大中大夫公孫卿壺遂(壺氏晉大夫受邑/壺口其後以為氏)太史令(太/史)
(史官之長/令漢所置)司馬遷(太史談子生於/龍門字子長)等言厯紀廢壞宜
改正朔(禮記䟽周建子商建丑夏建寅改正/也周夜半商雞鳴夏平旦易朔也)兒寛議
以為宜用夏正(斗杓初昏建寅/之月為歳首也)乃詔卿等造漢太初
厯(卿等以上元泰初四千六百一十七歳至於元封/七年復得閼逢攝提挌之歳中冬十一月甲子朔)
(旦冬至日月在建星太歳在子巳得太初本星度願/募治厯者更造宻度各自増減以造漢太初厯於是)
(鄧平及洛下閎等都分天部閎運算轉厯其法以律/起厯與鄧平所治同詔遂用鄧平厯 王應麟曰漢)
(太初厯元起丁丑以日月五緯復得上元本星/度故命曰閼逢攝提格之歳而實非甲寅也)以正
月為歳首色尚黄(黄土色漢據/土徳故尚黄)數用五(土數五/故用五)定官
名(光禄勲大鴻臚大司農執金吾京/兆尹左馮翊右扶風皆是歳所改)協音律更是年
為太初元年
(劉氏友益曰始用夏正故特書造自是無/能改者矣蓋行夏之時誠不易之常經也)
秋以李廣利為貳帥將軍伐大宛
漢使入西域者言宛有善馬在貳師城(大宛國/城名)匿不
肯與漢使上使壯士持千金及金馬以請之宛王不
肯漢使怒椎(破/也)金馬而去宛貴人令其東邊郁成王
遮殺之於是上大怒諸嘗使者言宛兵弱誠以漢兵
三千人可盡虜矣上以為然而欲侯寵姬李氏乃拜
其兄廣利為貳師將軍(期至貳師取善/焉故以為號)發屬國騎及
郡國惡少年數萬人往伐宛(貳師西行當道小國各/城守不給食比至郁成)
(士不過數千皆飢罷攻郁成為所殺傷甚衆貳師引/兵還至敦煌上書乞罷兵上怒使使遮玉門曰軍有)
(敢入斬之貳師/恐因留敦煌)
闗東蝗大起西飛至敦煌
(戊/寅)二年春正月丞相慶卒以公孫賀為丞相(封葛/繹侯)
時朝廷督責大臣丞相比坐事死賀引拜不受印綬
頓首涕泣上起去賀不得已拜出曰我從是殆矣
秋遣趙破奴擊匈奴敗沒
初匃奴烏維單于死子兒單于(名烏/斯盧)立年少好殺伐
國人不安左大都尉告漢曰我欲殺單于降漢漢逺
即兵來迎我我即發上乃遣公孫敖築塞外受降城
(在今吴喇/忒旗北)以應之既而猶以為逺乃遣浚稽將軍趙
破奴將二萬騎期至浚稽山(在漢北胡三省注匈奴/有東西浚稽考浚稽山)
(去漢朔方北一千餘里當在今喀爾喀土喇河及鄂/爾渾河之間所謂龍勒水在東浚稽山南余吾水在)
(山之北/者是也)既至左大都尉欲發而覺單于誅之發兵八
萬騎圍破奴獲之因急擊其軍軍吏畏亡將而誅遂
没於匈奴(明年兒單于死呴犂湖單于立漢遣光禄/勲徐自為出五原塞築城障列亭逺者千)
(里其秋匈奴大/入盡毁壞之)
(己/邜)三年春睢陽(功臣表/作睢陵)侯張昌(張敖曽孫/廣之子)有罪國除
初髙祖封功臣為列侯百四十有三人其封爵之誓
曰使黄河如帶泰山若礪國以永存爰及苗裔申以
丹書之信重以白馬之盟髙后時差第位次藏之宗
廟副在有司逮文景後列侯子孫多抵法禁隕身失
國至是昌坐為太常乏祠(祠事有/闕也)國除見侯纔四人
而已
大發兵從李廣利圍宛宛殺其王毋寡出善馬以降
時議者皆願罷宛兵(以趙破奴/畋没匈奴)上以為宛小國而不
能下則大夏之屬漸輕漢而宛善馬絶不來乃案(案/其)
(罪行/罰)言伐宛尤不便者鄧光等大發兵出敦煌(赦囚/徒發)
(惡少年及邉騎凡六/萬人負私從者不與)益發天下七科(吏有罪一亾命/二贅壻三賈人)
(四故有市籍五父母有市/籍六大父母有市籍七)適(與謫同/戍也)及載糒給貳師
(拜習馬者二人為執驅馬校/尉備破宛擇取其善馬云)於是貳師復行以兵多
所至迎給不下者攻屠之至宛城兵到者三萬(宛兵/迎擊)
(漢兵大/敗之)圍其城攻之四十餘日(宛城中無井汲城外/流水貳師決其水原)
(移之宛/大困)宛貴人相與謀共殺王毋寡持其頭使貳師
曰無攻我我盡出善馬恣所取而給軍食即不聽我
我盡殺善馬康居之救又且至貳師許之宛乃出其
馬令漢自擇之而多出食食漢軍漢軍取其善馬數
十匹中馬以下三千餘匹立宛貴人昧蔡(故與漢/使善者)為
王與盟而罷兵令搜粟都尉上官桀(楚子蘭為上官/邑大夫後以為)
(氏桀隴西/上邽人)攻破郁成郁成王走康居追斬之明年師
還上以得宛善馬作西極天馬之歌(辭曰天馬徠從/西極涉流沙九)
(夷服天馬徠出泉水虎脊兩化若鬼天馬徠厯無皁/徑千里循東道天馬徠執徐時將摇舉誰與期天馬)
(徠開逺門竦予身逝昆侖天/馬徠龍之媒逰閶闔觀玉臺)封廣利為海西侯將士
皆論功封賞伐宛再反凡四嵗而得罷(貳師還時匈/奴因樓蘭候)
(漢使後過者欲絶勿通軍正任文捕得生口知狀以/聞上詔文引兵捕樓蘭王詣闕對簿王對曰小國在)
(大國間不兩屬無以自安願徙居漢地上直其言遣/歸國因使候伺匈奴自是不親信樓蘭於是自敦煌)
(西至鹽澤往往起亭而輪臺渠犂皆有田卒數百人/置使者校尉領䕶以給使外國者 輪臺西域地名)
(在車師西北渠犂城/在輪臺東地相接)
(辛/巳)天漢元年(應劭曰時頻年苦旱故改元天漢以祈甘/雨師古曰大雅有雲漢之詩故依以為年)
(號/)春三月遣中郎將蘇武(杜陵人蘇建/子字子卿)使匈奴
先是上欲因伐宛之威遂困匈奴乃下詔曰髙皇帝
遺朕平城之憂髙后時單于書絶悖逆昔齊襄公復
九世之讐(齊襄公滅紀復哀/公之讐見公羊傳)春秋大之㑹匈奴呴犂
湖單于死弟且鞮侯單于初立恐漢襲之乃曰我兒
子安敢望漢天子漢天子我丈人行也因盡歸漢使
之不降者路充國等使使來獻於是上嘉單于之義
遣蘓武送匈奴使留在漢者因厚賂單于荅其善意
(武與副中郎將張勝/及假吏常惠等俱)既至置幣單于單于益驕非漢
所望也㑹緱王(昆邪王姊子與昆邪王俱/降漢後隨趙破奴没胡中)與長水虞
常(漢有長水校尉掌長水胡騎/虞常蓋亦先没於匈奴者)等謀殺漢降人衛律
(律父故長水胡人律善李延年延年薦律使於/匈奴聞延年家收遂亡降於匈奴單于愛之)而刼
單于母閼氏歸漢人告單于時律為丁靈(匈奴屬國/在康居北)
(今為俄/羅斯地)王貴寵用事單于使律治之虞常引武副張
勝知其謀(虞常在漢素與張勝相知私候/勝請為伏弩射殺衛律勝許之)單于怒欲
殺漢使者左伊秩訾(胡官/之號)曰即謀單于何以復加(言/謀)
(衛律而殺之/其罰太重)宜皆降之單于使衛律召武受辭武謂
常惠等曰屈節辱命雖生何面目以歸漢引佩刀自
刺衛律驚自抱持之武氣絶半日復息單于壯其節
朝夕遣人問武而收繫勝武益愈㑹論虞常欲因此
時降武劍斬常己律曰漢使張勝謀殺單于近臣當
死降者赦罪舉劍欲擊之勝請降律謂武曰副有罪
當相坐武曰本無謀又非親屬何謂相坐律復舉劍
擬之武不動律曰君因我降與君為兄弟今不聽吾
計後雖欲復見我尚可得乎武罵律曰汝為人臣子
不顧恩義畔主背親為降虜於蠻夷何以汝為見(言/何)
(用見汝/為也)且單于信汝使決人生死不平心持正反欲
鬭兩主觀禍敗南越殺漢使者屠為九郡宛王殺漢
使者頭縣北闕朝鮮殺漢使者即時誅滅若知我不
降明欲令兩國相攻匈奴之禍從此始矣律白單于
愈欲降之(遂幽武置大窖中絶不飲食天雨雪武卧/齧雪與旃毛並咽之數日不死匈奴以為)
(神乃徙武北海上無人處使牧羝曰羝乳乃得歸别/其官屬常惠等各置他所武既至海上廪食不給掘)
(野䑕去草實而食之仗漢節/牧羊卧起操持節旄盡落)
雨白氂(與釐通師古曰/毛之彊曲者也)
夏大旱赦
(壬/午)二年夏遣李廣利將兵擊匈奴别將李陵戰敗降虜
貳師出酒泉擊匈奴斬萬餘級師還匈奴大圍之漢
軍乏食數日死傷者多假司馬趙充國(字翁孫隴/西上邽人)與
壯士百餘人潰圍陷陣貳師引兵隨之遂得解(充國/身被)
(二十餘創詔徵詣行在所帝/親視其創嗟嘆之拜為中郎)初李廣有孫陵(字少/卿)善
騎射愛人下士帝以為有廣之風拜騎都尉使將丹
陽楚人五千人教射酒泉張掖以備胡至是上欲使
為貳師將輜重陵曰臣所將皆荆楚勇士奇才劍客
力扼虎射命中願得自當一隊分單于兵毋令専鄉
貳師軍上曰將惡相屬耶吾發軍多無騎予女陵對
無所事騎臣願以步兵五千人涉單于庭上壯而許
之因詔路博徳將兵半道迎陵軍博徳亦羞為陵後
距奏言方秋匈奴馬肥未可與戰願留陵至春俱出
上疑陵悔而教博徳上書乃詔博徳擊匈奴於西河
(注見/前)詔陵以九月發陵於是出居延(漢縣注/見前)至浚稽
山(注見/前)與單于相值騎可三萬圍陵軍(軍居兩山間/以大車為營)
(陵引士出營外為陳前行持㦸盾後行/持弓弩令曰聞鼔聲而縱聞金聲而止)虜見漢軍少
直前就營陵摶戰千弩俱發應弦而倒擊殺數千人
單于大驚召左右地兵八萬餘騎攻陵陵且戰且引
南行斬首三千餘級(抵大澤葭葦中虜從上風縱/火陵亦軍中縱火以自救)步
鬭樹木間復殺數千人單于曰此漢精兵擊之不能
下日夜引吾南近塞得毋有伏兵乎欲去㑹軍候管
敢亡降匈奴具言陵軍無後救矢且盡單于大喜遮
道急攻(陵居谷中虜在山上/四面射矢如雨下)漢軍南行未至鞮汗山
一日五十萬矢皆盡陵太息曰兵敗死矣令軍士各
㪚期至遮虜障(漢路博徳所築在/今肅州北邊外)相待虜騎數千追
之(校尉成安侯/韓延年戰死)陵曰無面目報陛下遂降軍得脱至
塞者四百人(上聞陵降怒甚羣臣皆罪陵惟太史令/司馬遷盛言陵事親孝與士信常奮不)
(顧身以狥國家之急且陵提步卒不滿五千深蹂戎/馬之地抑數萬之師雖古名將不過也身雖陷敗彼)
(之不死宜欲得當以報漢也上以遷為誣㒺欲沮貳/師為陵㳺説下遷腐刑久之上悔曰陵當發出塞乃)
(詔彊弩都尉令迎軍坐預詔之得令老/將生姦詐乃遣使勞賜陵餘軍得脱者)
遣繡衣直指使者(即侍御史師古曰衣/以繡者尊寵之也)發兵擊東方盜賊
時郡國二千石多酷暴吏民益輕犯法東方盜賊滋
起攻城邑取庫兵釋死罪殺二千石掠鹵鄉里道路
不通上使光禄大夫范昆等衣繡衣持節虎符發兵
以興擊所至得擅斬二千石以下誅殺甚衆一郡多
至萬餘人數歳乃頗得其渠率散卒失亡復聚黨阻
山川者往往羣居無可奈何於是作沈命法(韋昭曰/沈没也)
(敢蔽匿盗賊/者没其命)曰盜起不發覺發覺而捕弗滿品者二
千石以下至小吏主者皆死其後小吏畏誅雖有盜
不敢發府亦使其不言故盜賊浸多上下相為匿以
文辭避法焉(是時暴勝之為直指使者衣繡杖斧所/誅殺二千石以下尤多威振州郡至勃)
(海聞郡人雋不疑賢請與相見不疑容貌尊嚴衣冠/甚偉勝之躧履起迎登堂坐定不疑據地曰竊伏海)
(濱聞暴公子舊矣今乃承顔接辭凡為吏太剛則折/太柔則廢威行施之以㤙然後樹功揚名永終天禄)
(勝之深納其戒及還表薦召拜青州刺史王賀亦為/繡衣御史逐捕羣盜多所縱舍以奉使不稱免歎曰)
(吾聞活千人子孫有封吾所活者萬餘人後世其興/乎 雋不疑字曼倩勃海人王賀字翁孺元皇后之)
(父/)
(癸/未)三年春三月帝東巡還祠常山
上行幸泰山修封祀明堂因受計還祠常山瘞元玉
方士之候神人求蓬萊者終無有騐上益厭怠矣然
猶覊縻不絶冀遇其真
夏大旱赦
(甲/申)四年春正月遣李廣利等擊匈奴不利族誅李陵家
發天下七科適及勇敢士遣李廣利等四將軍出塞
(貳師將軍李廣利將騎六萬步兵七萬出朔方彊弩/都尉路博徳將萬餘人與貳師㑹逰擊將軍韓説將)
(步兵三萬人出五原因杅將軍公/孫敖將騎萬步兵三萬人出鴈門)匈奴聞之悉逺其
累重於余吾水(在浚稽/山北)北而單于以兵十萬待水南
與貳師接戰貳師解而引歸遊擊無所得因杅與左
賢王戰不利時上遣敖深入匈奴迎李陵敖軍無功
還因曰得生口言李陵教單于為兵以備漢軍故臣
無所得上於是族陵家既而聞之乃李緒非陵也陵
使人刺殺緒單于以女妻陵立為右校王與衛律皆
貴用事
夏四月立子髆為昌邑王(治昌邑/注見前)
髆李夫人子也(立十一年/薨子賀嗣)
秋九月令死罪入贖
錢五十萬減死一等
(乙/酉)太始元年(應劭曰與民更/始故以冠元)春正月徙豪傑於茂陵
(丙/戌)二年春三月制金班諸侯王
詔曰往者朕郊見上帝獲白麟渥洼水出天馬泰山
見黄金宜改故名今更黄金為麟趾褭(奴了/反)蹏(要褭/駿馬)
(名褭蹏馬蹏也師古曰舊金以斤兩為名今欲/表祥瑞故普改為麟足馬蹏之形以易舊法)以協
瑞焉因以班賜諸侯王
秋穿白渠(在西安府涇陽縣西北/有大白中白南白三渠)
趙中大夫白公(史失/其名)奏穿渠引涇水(注見/前)首起谷口
(在涇陽縣西北師古曰仲山之谷口也漢時為/縣今呼冶谷仲山之北寒涼故為此谷為寒門)尾入
櫟陽(注見/前)注渭中袤二百里溉田四千五百餘頃因
名曰白渠民得其饒(歌曰田於何所池陽谷口鄭國/在前白渠起後舉臿成雲決渠)
(為雨涇水一石其泥數斗且溉且糞長我禾黍衣食/京師億萬之口 鄭國渠注見前今三白渠自仲山)
(龍洞而東北曰北白中曰中白南曰下白凡/灌涇陽醴泉三原髙陵四縣田七千餘頃)
(丁/亥)三年春正月帝東巡琅邪浮海而還
上行幸東海獲赤鴈作赤鴈之歌幸琅邪禮日成山
登之罘(注俱/見前)浮大海而還
子弗陵生
弗陵母曰河間趙偼伃(帝遇河間望氣者言此有奇/女上使召之既至兩手皆拳)
(上自披之手即時伸由是得幸號拳夫人/封偼伃 偼伃位昭儀下視上卿比列侯)居鈎弋宫
(以偼伃手反/屈如鈎故名)任身十四月而生上曰聞昔堯十四月
而生乃命門曰堯母門
以江充(邯鄲/人)為水衡都尉
充初為趙王(趙敬肅/王彭祖)客得罪亾詣闕告趙太子隂事
太子坐廢充容貌魁岸被服輕靡上召與語大悦之
拜為直指繡衣使者使督察貴戚近臣踰侈者充舉
劾無所避令身待北軍擊匈奴貴戚子弟叩頭求哀
於上願入錢贖罪凡數十萬上以充為忠直嘗從上
甘泉逢太子家使乗車馬行馳道中充以屬吏太子
使人謝充曰非愛車馬誠不欲令上聞之以教敕亡
素(謂素不曽/教敕左右)者唯江君寛之充不聽遂白奏上曰人
臣當如是矣大見信用威震京師
(戊/子)四年春三月帝東巡祀明堂修封禪夏五月還宫赦
上幸不其(漢縣以不其山名故城在/今山東萊州府即墨縣)祠神人於交門
宫(晉灼曰琅邪/有交門宫)若有鄉坐拜者作交門之歌
冬十月甲寅晦日食
(己/丑)征和元年(應劭曰言征伐四/夷而天下和平)夏大旱
冬十一月大捜長安十一日
上居建章宫見一男子帶劍入中龍華門命收之弗
獲上怒斬門候發三輔(京兆左馮翊右/扶風是為三輔)騎士大捜上
林閉長安城門索十一日乃解巫蠱始起(是時方士/及諸神巫)
(多聚京師率皆左道惑衆變幻無所不為女巫往來/宫中教美人度厄毎屋輙埋木人祭祀之因妬忌恚)
(詈更相告訐以為祝詛上無/道後宫及大臣被誅者甚衆)
(庚/寅)二年春正月丞相賀有罪下獄死夷其族以劉屈氂
(中山靖/王子)為左丞相(封澎/侯)
賀夫人君孺衛皇后姊也子敬聲為太僕驕奢不奉
法擅用北軍錢發覺下獄時詔捕陽陵大俠朱安世
甚急賀自請捕安世以贖敬聲罪果得安世安世笑
曰丞相禍及宗矣遂從獄中上書告敬聲與陽石公
主私通祝詛上有惡言遂下賀獄父子死獄中家族
夏四月大風發屋折木
帝如甘泉秋七月皇太子據殺使者江充白皇后發兵
反詔丞相屈氂討之據敗走湖(漢縣故城在今河/南陜州閿鄉縣)皇后
衛氏及據皆自殺
初上立太子甚愛之及長嫌其才能不類已皇后太
子常不自安上覺使大將軍曉之(上曰漢家庶事草/創加四夷侵陵中)
(國朕不變更制度後世無法不出師征伐天下不安/為此者不得不勞若後世又如朕所為是襲亾秦之)
(跡也太子敦重好静必能安天下欲求守文/之主安有賢於太子者乎可以此意喻之)上用法
嚴太子寛厚多所平反(如淳曰奏/請從輕也)用法大臣多不悦
衛青既卒臣下無復外家為據(言諸臣以太子已/無外家可為馮依)競
欲搆太子㑹巫蠱事起(上心以為疑嘗晝寢夢木人/數千持杖欲擊上上驚寤因)
(是體不平遂/苦忽忽善忘)上以江充為使者治其獄(自京師三輔/及郡國坐死)
(者數/萬人)充自以與太子及衛氏有隙因言宫中有蠱氣
入宫至省中壞御座掘地求蠱上又使蘇文等助充
(太子嘗謁皇后移日乃出黄門蘇文告上曰太子與/宫人戲上益太子宫人太子知之銜文文與小黄門)
(常融等常微伺太子過輒増加白之皇后切齒使太/子白誅文等太子曰苐勿為過上聰明不信邪佞不)
(足憂也已而融被/誅文搆太子益甚)充遂至太子宫掘地縱横無復施
牀處云於太子宫得木人尤多當奏聞太子懼召問
少傅石徳(石慶/子)徳懼并誅因曰前丞相(公孫/賀)父子兩
公主(諸邑/陽石)及衛氏(長平/侯伉)皆坐此今無以自明可矯以
節收捕充等繫獄窮治其姦詐且上疾在甘泉皇后
及家吏請問皆不報存亡未可知而姦臣如此太子
不念秦扶蘇事邪太子不聴將如甘泉而充持之急
太子遂從徳計乃使客詐為使者收捕充等自臨斬
之罵曰趙虜前亂乃國王父子不足邪乃復亂吾父
子也使舍人持節夜入宫白皇后發中廐(天子/内廐)車載
射士出武庫兵發長樂宫衛卒蘇文亡歸甘泉言狀
上大怒賜丞相璽書曰捕斬反者自有賞罰堅閉城
門毋令反者得出太子宣言帝病困疑有變上於是
從甘泉來幸城西建章宫詔發三輔近縣兵丞相將
之太子亦矯制赦長安中都官囚徒命石徳及賓客
張光等分將召䕶北軍使者任安與節令發兵安拜
受節入閉門不出太子引兵敺肆市人數萬至長樂
西闕下逢丞相軍合戰五日死者數萬人民間皆云
太子反以故衆不附太子兵敗南犇覆盎城門
(長安城東南/門亦曰杜門)司直田仁部閉城門以為太子父
子之親不欲急之太子得出亡(丞相欲斬仁御/史大夫暴勝之)
(曰司直吏二千石當先請奈何擅斬之丞相/釋仁上聞大怒下吏責問勝之惶恐自殺)詔
收皇后壐綬后自殺(上以為任安老吏欲坐觀成/敗有兩心與田仁皆要斬諸)
(太子賓客嘗出入宫門皆坐/誅其隨太子發兵以反法族)上怒甚羣下憂懼不知
所出壺闗(今縣屬山西潞/安府本漢置)三老茂上書曰臣聞父者
猶天母者猶地子猶萬物也故天平地安物乃茂成
父慈母愛子乃孝順今皇太子為漢適嗣承萬世之
業體祖宗之重親則皇帝之宗子也江充布衣之人
閭閻之隸臣耳陛下顯而用之銜至尊之命以迫蹙
皇太子造飾姦詐羣邪錯繆太子進則不得見上退
則困於亂臣獨寃結而無告不忍忿忿之心起而殺
充恐懼逋逃子盜父兵以救難自免耳臣竊以為無
邪心往者江充讒殺趙太子天下莫不聞陛下不察
深過太子發盛怒舉大兵而求之三公自將智者不
敢言辯士不敢説臣竊痛之書奏上感悟然尚未顯
言赦之也太子亾東至湖匿泉鳩里(一名全鳩澗在/閿鄉縣西南)
主人家貧賣屨以給太子八月發覺吏圍捕太子太
子入室距户自經皇孫二人皆並遇害初上為太子
立博望苑使通賓客從其所好賓客多以異端進者
故終及於敗
八月地震
(辛/邜)三年春三月遣李廣利等將兵擊匈奴
匈奴冦五原酒泉遣李廣利等將兵擊之(李廣利將/七萬人出)
(五原商邱成將二萬人出西/河馬通將四萬騎出酒泉)
夏六月丞相屈氂棄市李廣利降匈奴詔族其家
貳師之出也丞相劉屈氂為祖道送至渭橋廣利曰
願君侯早請昌邑王為太子如立為帝君侯長何憂
乎屈氂許諾貳師出塞破匈奴兵於夫羊句山(在漢/北)
乗勝追北至范夫人城(在今喀/爾喀地)㑹有告丞相夫人祝
詛上及與貳師共禱祠欲令昌邑王為帝按騐罪至
大逆不道六月屈氂要斬東市貳師妻子亦收貳師
聞之憂懼遂深入要功北至郅居水(在范夫/人城北)上逢左
賢王左大將合戰一日殺左大將還至燕然山(今喀/爾喀)
(有杭愛山直陜西寧夏北/二千餘里葢即古燕然山)單于自將五萬騎遮擊貳
師夜塹漢軍前深數尺從後急擊之軍大亂敗貳師
遂降單于以女妻之宗族遂滅(貳師在匈奴歳餘衛/律害其寵㑹母閼氏)
(病律飭胡巫言當用貳師以祠貳師且死罵曰我死/必滅匃奴㑹連雨雪數月畜産死人民疫病榖稼不)
(熟單于恐為/貳師立祠室)
秋以田千秋(本齊諸田/徙長陵)為大鴻臚族滅江充家
吏民以巫蠱相告言者案騐多不實上頗知太子惶
恐無他意會髙寢郎(髙廟衛/寢之郎)田千秋上急變訟太子
寃曰子弄父兵罪當笞天子之子過誤殺人當何罪
哉臣嘗夢見一白頭翁教臣言上乃大感悟召見千
秋(千秋長八尺餘體貌/甚麗上見而悦之)謂曰父子之間人所難言也
公獨明其不然此髙廟神靈使公教我公當遂為我
輔佐立拜千秋為大鴻臚而族滅江充家焚蘇文於
横橋(即中渭橋/在横門外)上(上憐太子無辜乃作思子宫為歸/來望思之臺於湖天下聞而悲之)
(壬/辰)四年春正月帝如東萊(注見/前)
上欲浮海求神仙羣臣諫弗聽㑹大風晦㝠海水沸
涌留十餘日乃還是歳雍縣(注見/前)無雲而雷者三聲
聞四百里隕石二黑如黳
三月帝耕於鉅定(漢縣故城在今山東/青州府夀光縣西北)還至泰山罷方
士候神人者夏六月還宫
上耕於鉅定還幸泰山修封禪祀明堂見羣臣乃
言曰朕即位以來所謂狂悖使天下愁苦不可追悔
自今事有傷害百姓糜費天下者悉罷之田千秋曰
方士言神仙者甚衆而無顯功請皆罷斥遣之上曰
大鴻臚言是也於是悉罷諸方士候神人者是後上
每對羣臣自嘆鄉時愚惑為方士所欺天下豈有仙
人盡妖妄耳節食服藥差可少病而已
以田千秋為丞相封富民侯以趙過為捜粟都尉
千秋無他才能學術又無閥閲功勞特以一言寤意
數月取宰相封侯世未嘗有也然為人敦厚有智居
位自稱踰於前後數公先是桑𢎞羊言輪臺(注見/前)東
有溉田五千頃以上可遣屯田卒置校尉募民壯健
敢徙者詣田所墾田築亭以威西國上乃下詔深陳
既往之悔曰前有司奏欲益民賦三十助邊用是重
困老弱孤獨也今又請遣卒田輪臺輪臺西於車師
千餘里前擊車師雖降其王以遼逺乏食道死者尚
數千人况益西乎匈奴常言漢極大然不耐飢渇失
一狼走千羊乃者貳師敗軍士死畧離散悲痛常在
朕心今又請逺田輪臺欲起亭隧是擾亂天下非所
以優民也朕不忍聞大鴻臚等又議欲募囚徒送匈
奴使者明封侯之賞以報忿此五伯所弗為也當今
務在禁苛暴止擅賦力本農修馬復(師古曰馬復因/飬馬以免徭賦)
(也/)令以補缺毋乏武備而已郡國二千石各上進畜
馬方畧補邊狀與計對自是不復出軍而封田千秋
為富民侯以明休息思富養民也又以趙過為捜粟
都尉過教民為代田一畆(秦制二百四/十步為畆)三甽(溝廣深/各尺曰)
(甽/)歳代處(代易也歳易其處胡三省/曰即周禮一易再易之類)每耨輒附根(每/耨)
(草輒以土/附著苗根)根深能(讀曰/耐)風旱其耕耘田器皆有便巧
用力少而得榖多民皆便之
秋八月辛酉晦日食
(癸/巳)後元元年夏六月侍中僕射馬何羅反伏誅
初馬何羅與江充相善及衛太子起兵何羅弟通以
力戰封侯後上夷滅江充宗族黨與何羅兄弟懼及
遂謀為逆侍中金日磾視其志意有非常心疑之隂
獨察其動静與俱上下以故久不得發上幸林光宫
(服䖍曰甘泉/宮亦名林光)何羅與通矯制夜出發兵明旦上未起
何羅袖白刃從東廂上見日磾色變走趨卧内觸寶
瑟僵日磾得抱何羅投殿下窮治皆伏辜
秋七月地震(往往湧/泉出)
殺鉤弋夫人趙氏
鉤弋夫人之子弗陵年七歳形體壯大多知上竒愛
之心欲立焉以其年穉母少猶與久之欲以大臣輔
之察羣臣唯奉車都尉光禄大夫霍光忠厚可任大
事上乃使黄門畫周公負成王朝諸侯以賜光後數
日帝譴責鉤弋夫人夫人脱簮珥叩頭帝曰引持去
送掖庭獄夫人還顧帝曰趣行汝不得活卒賜死帝
閒居問左右曰外人言云何左右對曰人言且立其
子何去其母乎帝曰然是非兒曹愚人之所知也往
古國家所以亂由主少母壯也女主獨居驕蹇淫亂
自恣莫能禁也汝不聞吕氏邪故不得不先去之也
(甲/午)二年春二月帝如五柞宫(在今西安府盩厔縣東南/西京雜記宫有五柞樹䕃)
(覆數畆/故名)立弗陵為皇太子以霍光為大司馬大將軍金
日磾為車騎將軍上官桀為左將軍受遺詔輔少主帝崩
上病篤霍光涕泣問曰如有不諱誰當嗣者上曰君
未喻前畫意邪立少主君行周公之事光頓首讓曰
臣不如金日磾日磾亦曰臣外國人不如光且使匈
奴輕漢乃立弗陵為皇太子明日命光日磾及上官
桀受遺詔輔少主與御史大夫桑𢎞羊皆拜卧内牀
下(光出入禁闥二十餘年出則奉車入侍左石小心/謹慎未嘗有過為人沈靜詳審每出入下殿門止)
(進有常處郎僕射竊識視之不失尺寸日磾在上左/右目不忤視者數十年賜出宫女不敢近上欲納其)
(女後宫不肯其駡慎如此上尤竒異之日磾長子為/帝弄兒其後壯大自殿下與宫人戲日磾適見遂殺)
(之上怒日磾具言所以上為之泣而心敬日磾桀始/以材能見幸為未央廐令上嘗體不安及愈見馬多)
(痩上大怒曰令以我不復見馬邪欲下吏桀頓首曰/臣聞聖體不安日夜憂懼意誠不在馬言未卒泣數)
(行下上以為愛/已由是親近)又明日帝崩入殯未夹前殿
太子弗陵即位
時帝姊鄂邑長公王共養省中光日磾桀共領尚書
事光輔㓜主政自己出天下想聞其風采殿中常有
怪一夜羣臣相驚光召尚符璽郎欲收取璽郎不肯
授光欲奪之郎按劍曰臣頭可得璽不可得也光甚
誼之明日詔増此郎秩二等衆庶莫不多光
三月塟茂陵
(史臣曰漢承百王之弊髙祖撥亂反正文景務在養/民至於稽古禮文之事猶多闕焉孝武初立卓然罷)
(黜百家表章六經遂疇咨海内舉其俊茂與之立功/興太學修郊祀改正朔定厯數協音律紹周後號令)
(文章煥馬可述如武帝之雄才大略不改文/景之恭儉以濟斯民雖詩書所稱何以加焉)
秋七月追尊鉤弋夫人為皇太后起雲陵(在西安府涇/陽縣西北)
孝昭皇帝
(乙/未)始元元年春二月帝耕於弄田(鉤盾弄田在未央宫/中師古曰謂宴遊之)
(田天子所/戲弄耳)
秋七月大雨至於十月
燕王旦謀反赦弗治黨與皆伏誅
初武帝時燕王旦自以次第當為太子上書求入宿
衛帝怒斬其使又坐匿亡命削三縣旦辯慧博學其
弟廣陵王胥有勇力而皆動作無法復多過失及武
帝崩賜諸侯王璽書燕王旦得書不肯哭曰璽書封
小京師疑有變遣幸臣之長安問禮儀隂刺候朝廷
事及詔賜錢益封旦怒曰我當為帝何賜也遂與齊
孝王孫澤等結謀詐言以武帝時受詔得職吏事修
武備備非常為姦書言少帝非武帝子天下宜共伐
之使人傳行郡國以摇動百姓澤謀歸發兵臨菑(注/見)
(前/)且招徠郡國姦人賦斂銅鐵作甲兵數閲其車騎
材官卒發民大獵以講士馬須期日殺諫者韓義等
凡十五人八月青州刺史雋不疑收捕澤等以聞遣
大鴻臚丞治連引燕王詔以燕王至親勿治而澤等
皆伏誅遂擢不疑為京兆尹(不疑為京兆尹吏民敬/其威信每行縣録囚徒)
(還其母輒問不疑有所平反活幾何人即多所平反/母喜笑異他時或無所出母怒為不食故不疑為吏)
(嚴而/不殘)
九月車騎將軍秺(漢縣故城在今山/東曹州府城武縣)侯金日磾卒(諡曰/敬)
初武帝以日磾捕反者馬何羅功遺詔封為秺侯日
磾以帝少不受封及病困光白封之卧受印綬一日
薨(日磾兩子賞建俱侍中與上卧起賞奉車建駙馬/都尉及賞嗣侯佩兩綬上謂光曰金氏兄弟兩人)
(不可使俱兩綬邪對曰賞自嗣父為侯耳上笑曰侯/不在我與將軍乎對曰先帝之約有功乃得封侯遂)
(止/)
閏月遣使行郡國舉賢良問民疾苦
(丙/申)二年春正月封大將軍光為博陸(師古曰取鄉聚/之名非縣也)侯
左將軍桀為安陽(桀食邑/蕩隂)侯
皆以遺詔前捕反者功與金日磾同封至是始受(時/衛)
(尉王莽子男忽侍中揚語曰帝崩忽常在左右安得/遺詔封三子事羣兒自相貴耳光聞之切讓王莽莽)
(酖殺/忽)
以宗室劉辟彊(字少卿楚元/王交之孫)劉長樂為光禄大夫辟彊
守長樂衛尉
或説光曰將軍不見諸吕之事乎攝政擅權而背宗
室不與共職是以天下不信卒至於滅亾今將軍當
盛位帝春秋富宜納宗室又多與大臣共事則可以
免患光然之乃擇宗室可用者拜二人皆為光禄大
夫辟彊守長樂衛尉時辟彊已八十餘徙宗正數月
卒
秋匈奴狐鹿姑單于死子壺衍鞮單于立
初武帝征伐匈奴深入窮追二十餘年匈奴馬畜孕
重(懐任/也)墮殰(胎落/散也)罷(讀作/疲)極苦之常有欲和親意未
能得是歳單于病且死謂諸貴人我子少不能治國
立弟右谷蠡王及單于死衛律等與顓渠閼氏謀矯
單于令更立其子為壺衍鞮單于左賢王右谷蠡王
怨望不復肯㑹龍城(匈奴諸王每歳五月大㑹/龍城祭其先天地鬼神)匈奴
始衰
(丁/酉)三年冬十月鳯凰集東海(漢郡注/見前)
遣使者祠其處
十一月壬辰朔日食
(戊/戌)四年春三月立偼伃上官氏為皇后赦
初霍光與上官桀相親善每休沐出桀常代入決事
光女為桀子安妻生女年甫六歳安欲因光内之宫
中光不聽帝姊鄂邑蓋長公主私近子客丁外人安
説外人曰安子容貌端正誠因長主時得入為后以
臣父子在朝而有椒房之重漢家故事常以列侯尚
主足下何憂不封侯乎外人言於長主長主以為然
召安女入為偼伃遂立為后以安為車騎將軍
(己/亥)五年春正月男子成方遂詣闕詐稱衛太子伏誅
有男子乗黄犢車詣北闕詐稱衛太子公車以聞詔
公卿將軍中二千石雜識視至者莫敢發言京兆尹
不疑後到叱從吏收縛或曰是非未可知且安之不
疑曰諸君何患於衛太子昔蒯瞶違命出犇輒拒而
不納春秋是之衛太子得罪先帝亾不即死今來自
詣此罪人也遂送詔獄上與大將軍光聞而嘉之曰
公卿大臣當用有經術明於大誼者由是不疑名重
朝廷廷尉騐治竟得姦詐本夏陽人姓成名方遂居
湖有故太子舍人謂曰子狀貌似衛太子方遂利其
言冀以得富貴坐誣㒺不道要斬
(伊川程子曰不疑説春秋非是然/其處事應機則不異於古人矣)
(庚/子)六年春詔問賢良文學民間疾苦
諌議大夫杜延年(字㓜公杜/周少子)言年歳比不登流民未
盡還宜修孝文時政示以儉約寛和順天心説民意
年歳宜應光納其言詔有司問郡國所舉賢良文學
民間疾苦教化之要皆對願罷鹽鐵酒𣙜(武帝時/𣙜酒酤)均
輸官毋與天下争利桑𢎞羊難以為此國家大業所
以制四夷安邊足用之本不可廢也於是鹽鐵之議
起焉是年秋七月罷𣙜酤官從賢良文學之議也(霍/光)
(知時務之要輕徭薄賦與民休息㑹匈/奴和親百姓充實稍復文景之業焉)
蘇武還自匈奴以為典屬國(本秦官漢因之/掌蠻夷降者)
初武與李陵俱為侍中及陵降匈奴單于使至海上
為武置酒設樂謂曰單于聞陵與子卿素厚故使來
説足下虚心欲相待終不得歸漢空自苦亾人之地
信義安所見乎武曰武父子無功徳皆為陛下所成
就位列將爵通侯常願肝腦塗地今得殺身自效誠
甘樂之臣事君猶子事父也子為父死無所恨願勿
復言陵與武飲數日復曰子卿壹聽陵言武曰自分
已死久矣必欲降武請畢今日之驩效死於前陵見
其至誠喟然嘆曰嗟乎義士陵與衛律之罪上通於
天因泣下霑衿與武決去後陵復至北海上語武以
武帝崩武南鄉號哭歐血旦夕臨數月及是匈奴國
内乖離恐漢兵襲之於是與漢和親乃歸武及馬宏
等(宏前使西國為匈奴所遮亦不肯降故匃奴歸此/二人欲以通善意先是漢求武等單于詭言武死)
(漢使復至常惠夜見漢使具自陳道教使者為單于/言天子射上林中得鴈足有繫帛書言武等在某澤)
(中使者如惠語以讓單于單于大驚謝曰武等實在/於是李陵置酒賀武曰足下揚名匈奴功顯漢室雖)
(古竹帛所載丹青所畫何以過子卿陵雖駑怯令漢/貰陵罪全其老母庶幾乎曹柯之盟宿昔所不忘也)
(今復何顧哉已矣令子卿知吾心耳/乃起舞作歌泣下數行遂與武決)武留匈奴十九
歳始以彊壯出及還鬚髪盡白(官屬隨還者九人既/至京師詔武奉一太)
(牢謁武帝園廟拜典屬國賜錢二百萬田二頃/宅一區常惠等拜中郎老者歸家賜錢十萬)
御批厯代通鑑輯覽卷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