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批歷代通鑑輯覽
御批歷代通鑑輯覽
欽定四庫全書
御批歴代通鑑輯覽卷十七
漢
孝昭皇帝
(辛/丑)元鳳元年(應劭曰以鳳/凰下冠元)春三月徴有行義者韓福等
至長安賜帛遣歸
賜郡國所選有行義者韓福等五人帛各五十匹遣
歸詔曰朕閔勞以官職之事其務脩孝弟以教鄉里
令郡縣以正月賜羊酒有不幸者賜衣被一襲祠以
中牢
秋七月乙亥晦日食
九月鄂邑長公主燕王旦上官桀安等謀反皆伏誅
上官桀父子為丁外人求封侯霍光不許又為外人
求光禄大夫欲令得召見又不許長主以是大怨光
而桀安亦慙自武帝時桀位在光右及是皇后親安
女光乃其外祖而顧専治朝事由是與光争權燕王
旦常懐怨望桑𢎞羊欲為子弟得官亦怨恨光于是
蓋主桀安𢎞羊皆與旦通謀詐令人為燕王上書言
光出都肄郎羽林(都試肄習謂大/閱試習武備也)道上稱蹕又擅調
益莫府校尉(莫府大將/軍府也)専權自恣疑有非常候伺光
出沐日奏之桀欲從中下其事𢎞羊當與諸大臣共
執退光書奏帝不肯下明旦光聞之止畫室中(室中/有武)
(帝所賜周公負/成王之圖畫)不入上問大將軍安在桀對曰以燕
王告其罪故不敢入有詔召大將軍光入免冠頓首
謝上曰將軍冠朕知是書詐也將軍無罪光曰陛下
何以知之上曰將軍之廣明(亭名之/往也)都郎屬耳(屬近/也言)
(近日/事也)調校尉以來未能十日燕王何以知之且將軍
為非不須校尉是時帝年十四尚書左右皆驚而上
書者果亡捕之甚急桀等懼白上小事不足遂上不
聽後桀黨與有譖光者上輒怒曰大將軍忠臣先帝
所屬以輔朕身敢有毁者坐之自是不敢復言桀等
謀令長公主置酒請光伏兵格殺之因廢帝而立燕
王旦旦以語相平(燕王之/相名平)平曰左將軍素輕易車騎
少而驕臣恐其不能成又恐既成反大王耳旦不聽
安果謀誘燕王至而誅之因廢帝而立桀會蓋主舍
人父燕(燕以國/為氏)倉知其謀以告大司農楊敞(華隂/人)敞
素謹畏事乃移病卧以告杜延年延年以聞九月詔
捕桀安𢎞羊外人等并宗族悉誅之蓋主燕王皆自
殺(皇后以年少不與聞以霍光外孫得不/廢燕太子建蓋主子文信赦為庶人)
冬十月以張安世(張湯子/字子孺)為右將軍杜延年為太僕
大將軍光以朝無舊臣安世自先帝時為尚書令志
行純篤乃白用安世為右將軍兼光禄勲以自副焉
(初武帝幸河東亡書三篋詔問莫能知惟安世識之/具作其事後購得書以相校無所遺失帝奇其材擢)
(為光禄大夫至/是光益親重之)又以延年有忠節擢為太僕右曹給
事中(光持刑罰嚴延年常輔之以寛吏民/上書言便宜輒下延年平處覆奏)
(癸/夘)三年春三月泰山石立上林僵栁復起生
泰山有大石自起立(匃匃有數千人聲民視之有大/石自立髙大五尺大四十八圍)
(入地深八尺/三石為足)上林有僵栁自起生有蟲食栁葉成文
字曰公孫病已立符節令眭孟(魯國/蕃人)上書言大石自
立僵栁復起必有匹庶為天子當求賢人禪帝位以
順天命坐設妖言惑衆伏誅(後五年宣帝立/徴孟子為郎)
冬遼東烏桓反遣將軍范明友將兵擊之
初冒頓破東胡東胡餘衆散保烏桓(亦曰烏丸遼史/地理志烏州有)
(烏丸山今阿禄科爾沁西北/有烏聨山或曰即烏丸山)及鮮卑山(在今喀爾/沁右翼)為
二族世役屬匈奴武帝擊破匈奴左地因徙烏桓于
上谷漁陽右北平遼東(俱漢郡/注見前)塞外偵察匈奴動静
置䕶烏桓校尉監領之使不得與匈奴交通至是部
衆漸强遂反漢得匈奴降者言匈奴方發二萬騎擊
烏桓霍光欲邀擊之以問䕶軍都尉趙充國充國以
為烏桓閒數犯塞今匈奴擊之于漢便又匈奴希宼
盜北邊幸無事蠻夷自相攻擊而發兵要之招宼生
事非計也光更問中郎將范明友明友言可擊于是
拜明友為度遼將軍將二萬騎出遼東匈奴引去初
光戒明友不空出即後匈奴遂擊烏桓明友乗烏桓
敝擊之斬獲甚衆匈奴由是恐不敢復出兵(明年封/明友為)
(平陵/侯)
(甲/辰)四年春正月帝冠
丞相千秋卒(諡曰/定)以王訢(濟南/人)為丞相(封宜/春侯)
千秋居丞相政事一決大將軍光千秋謹厚自守而
已(千秋年老上優之朝見得乗小/車入宫殿中故因號曰車丞相)
夏五月孝文廟正殿火
上及羣臣皆素服發中二千石將五校(將作大匠屬/有左右前後)
(中五/校令)作治六日成
遣使誘樓蘭王安歸殺之
初樓蘭王死匈奴先聞之遣其質子安歸歸得立為
王漢詔令入朝王辭不至復為匈奴反間數遮殺漢
使駿馬監傅介子(北地義/渠人)使大宛詔因令責樓蘭王
王謝服介子還謂大將軍曰樓蘭數反覆而不誅無
所懲艾願往刺之以威示諸國大將軍白遣之介子
齎金幣揚言以賜外國為名至樓蘭王貪漢物來見
介子與坐飲醉謂曰天子使我私報王王起隨介子
入帳中壯士二人從後刺之遂斬其首馳𫝊詣闕縣
北闕下立其弟在漢者尉屠耆為王更名其國為鄯
善復遣吏士田其國伊循城(鄯善/地名)以填撫之封介子
為義陽侯
(乙/巳)五年夏大旱
冬大雷
丞相訢卒(諡曰/敬)
(丙/午)六年冬十一月以楊敞為丞相(封安/平侯)
(丁/未)元平元年春二月減口賦錢十三(漢儀注民年七嵗/至十四出口賦人)
(二十三錢二十錢以食天子其三/錢者武帝加口錢以補車騎馬)
詔曰天下以農桑為本日者省用罷不急官(謂非/要職)減
外繇耕桑者益衆而百姓未能家給朕甚愍焉其減
口賦錢有司奏請減十三上許之
有流星大如月衆星隨西行
夏四月帝崩大將軍光承皇后詔迎昌邑王賀詣長安
六月入即位尊皇后曰皇太后
帝崩無嗣時武帝子獨有廣陵王胥羣臣欲立之胥
本以行失道先帝所不用大將軍光不自安郎有上
書言周太王廢太伯立王季文王舍伯邑考立武王
惟在所宜雖廢長立少可也廣陵王不可以承宗廟
言合光意光即日承皇后詔迎昌邑王賀詣長安邸
賀昌邑哀王髆之子素狂縱動作無節武帝之喪游
獵不止中尉王吉(字子陽琅/邪臯虞人)切諫(吉曰大王不好書/術而樂逸游非所)
(以全壽命之宗又非所以進仁義之隆也皇帝仁聖/至今思慕未怠于宫館囿池弋獵之樂未有所幸大)
(王宜夙夜念此以承聖意諸侯骨肉莫親大王于屬/則子于位則臣一身而二任之責加焉恩愛行義孅)
(介有不具者于以上/閒非監國之福也)王乃下令曰中尉甚忠數輔吾
過使賜牛肉酒脯而放縱自若郎中令襲遂(字少卿/山陽人)
忠厚剛毅有大節内諫諍王外責傅相引經義陳禍
福至於涕泣蹇蹇亡已請選郎通經有行義者與王
起居坐則誦詩書立則習禮容王許之數日皆逐去
(王嘗見大白犬頸以下似人冠方山冠以問遂遂曰/此天戒言在側者盡冠狗也去之則存不去則亡矣)
(又見大熊左右莫見以問遂遂曰山野之獸來入宫/室宫室將空危亡象也王仰天嘆曰不祥何為數來)
(遂叩頭曰臣不敢𨼆忠數言危亡之戒大王不悦夫/國之存亡豈在臣言哉願王内自揆度大王誦詩三)
(百五篇人事浹王道備王之所/行中詩一篇何等也王終不改)及徵書至夜漏未盡
一刻以火發書日中發晡時至定陶行百三十五里
王吉奏書戒王曰臣聞髙宗諒闇三年不言今大王
以喪事徵宜日夜哭泣悲哀而已慎無有所發大將
軍仁愛勇智忠信之徳天下莫不聞願大王事之敬
之政事一聽之大王垂拱南面而已王到霸上大鴻
臚郊迎騶奉乗輿車王使遂驂桑至廣明東都門遂
曰禮犇喪望見國都哭王曰吾嗌痛不能哭至城門
遂復言王曰城門與郭門等耳且至未央宫東闕遂
曰昌邑帳在是大王宜下車鄉闕西面伏哭盡哀止
王曰諾到哭如儀六月受璽綬襲尊號
葬平陵(在西安府咸/陽縣東北)
(賀善賛曰昭帝初元即遣使問民疾苦斷賑貸種食/後又罷榷酤官減口賦錢然後虚耗之民始有生意)
(昭帝于是可/謂善繼矣)
昌邑王有罪大將軍光率羣臣奏太后廢之
昌邑王淫戲無度大將軍光憂懣以問故吏大司農
田延年(字子賔本齊諸/田後徙陽陵)延年曰將軍為國柱石審此
人不可何不建白太后更選賢而立之光曰今欲如
是于古嘗有此不延年曰伊尹相殷廢太甲以安宗
廟後世稱其忠將軍若能行此亦漢之伊尹也光乃
引延年給事中隂與張安世圖計(王出遊光禄大夫/夏侯勝當乗輿前)
(諌曰天久隂而不雨臣下有謀上者陛下出欲何之/王怒縛勝屬吏光讓安世以為泄語安世實不言乃)
(召問勝勝言在洪範傳曰皇之不極厥罰恒隂時則/下人有伐上者惡察察言光安世大驚以此益重經)
(術士魯夏侯勝字/長公 東平人)既定議召丞相御史將軍列侯中
二千石大夫博士㑹議未央宫光曰昌邑王行昬亂
恐危社稷如何羣臣皆驚愕失色莫敢發言延年離
席按劒曰先帝屬將軍以幼孤寄將軍以天下以將
軍忠賢能安劉氏也今羣下鼎沸社稷將傾且漢之
傳謚常為孝者以長有天下令宗廟血食也如漢家
絶祀將軍雖死何面目見先帝于地下乎今日之議
不得旋踵羣臣後應者臣請劒斬之光謝曰九卿責
光是也于是議者皆叩頭曰唯大將軍令光即與羣
臣俱見白太后太后乃幸未央承明殿(詔諸禁門毋/内昌邑羣臣)
(安世將羽林騎收縛二百餘人皆送廷尉詔獄光勅/左右謹宿衞卒有物故自裁令我負天下有殺主名)
盛服坐武帳中侍御數百人皆持兵期門武士陛㦸
陳列殿下羣臣以次上殿召昌邑王伏前聽詔尚書
令讀奏曰丞相臣敞等昧死言孝昭皇帝早棄天下
遣使徵昌邑王典喪服斬衰無悲哀之心廢禮誼居
道上不素食使從官畧女子載衣車内所居傳舍受
璽大行前就次發璽不封從官更持節引内昌邑騶
宰官奴與居禁闥内敖戲發樂府樂器擊鼓歌吹作
俳倡召内泰壹宗廟樂人(祭泰一/樂人也)悉奏衆樂與孝昭
皇帝宫人蒙等淫亂太后曰止為人臣子當悖亂如
是邪王離席伏尚書令復讀曰祖宗廟祠未舉為璽
書使使者持節以三太牢祠昌邑哀王園廟稱嗣子
皇帝受璽以來二十七日使者旁午持節詔諸官署
徵發凡一千一百二十七事荒淫迷惑失帝王禮誼
亂漢制度臣敞等數進諫不變更日以益甚恐危社
稷天下不安臣敞等謹與博士議皆曰五辟(刑/也)之屬
莫大不孝宗廟重于君王不可以承天序奉祖宗廟
子萬姓當廢臣請有司以一太牢具告祠髙廟皇太
后詔曰可光令王起拜受詔脱其璽組奉上太后扶
王下殿出金馬門就乗輿副車光送至邸謝曰王行
自絶于天臣寧負王不敢負社稷願王自愛涕泣而
去羣臣奏請徙王賀房陵(漢縣故城在今湖/北鄖陽府房縣)詔歸賀
昌邑賜湯沐邑二千户國除為山陽郡(昌邑羣臣坐/在國時不舉)
(王罪過令漢朝不聞知又不能輔道陷王大惡皆下/獄誅殺二百餘人唯中尉吉郎中令遂得減死髠為)
(城旦師王式繫獄當死使者責曰師何以無諌書式/對曰臣以詩三百五篇朝夕授王至于忠臣孝子之)
(篇未嘗不為王反覆誦之也至于危亡失道之君未/嘗不流涕為王深陳之也臣以三百五篇諌是以無)
(諌書亦得減死論光以太后省政宜知經術白令夏/侯勝用尚書授太后遷勝長信少府賜爵闗内侯)
(王式東平/新桃人)
秋七月迎武帝曾孫病已入即位
初衞太子納史良娣(太子妃有三等曰/妃曰良娣曰孺子)生子進號史
皇孫(以外家姓/稱之也)皇孫納王夫人(名翁須涿/郡廣望人)生子病已
號皇曾孫生數月遭巫蠱事太子男女妻妾皆受害
獨皇曾孫在亦坐收繫郡邸獄故廷尉監丙吉(丙氏/出邴)
(以邑為氏後去邑/吉字少卿魯國人)受詔決獄心知太子無事實重哀
皇曾孫無辜擇謹厚女徒胡組郭徵卿令乳養吉日
再省視望氣者言長安獄中有天子氣武帝遣使者
分條中都官詔獄(漢儀注長安中諸/官府獄三十六所)繫者無輕重皆
殺之夜到郡邸獄吉閉門不納曰他人無辜死者猶
不可況親曾孫乎使者不得入還以聞武帝亦寤曰
天使之也因赦天下吉聞史良娣有母貞君及兄恭
乃載皇曾孫付之後有詔掖庭養視上屬籍宗正時
掖庭令(少府/屬)張賀嘗事衞太子思顧舊恩哀曾孫奉
養甚謹欲以女孫妻之賀弟安世為右將軍輔政怒
曰曾孫乃衞太子後也勿復言予女事時暴室(漢官/儀暴)
(室主宫人疾病/者有罪亦就此)嗇夫許廣漢(昌邑人為郎/以罪下蠶室)有女賀以
家財聘之曾孫因依廣漢兄弟及史氏受詩于東海
澓中翁(澓姓中/翁名)髙材好學然亦喜游俠鬬雞走狗上
下諸陵周徧三輔以是具知閭里姦邪吏治得失及
是吉奏記光曰今社稷宗廟羣生之命在將軍之一
舉竊伏聽之衆庶其所言諸侯宗室在列位者未有
所聞也而武帝曾孫名病已在掖庭外家者十八九
年矣通經術有美材行安而節和願將軍詳大義參
以蓍龜先使入侍令天下昭然知之然後法定大䇿
天下幸甚七月光㑹丞相以下議定所立遂上奏曰
孝武皇帝曾孫病已年十七師授詩論語孝經躬行
節儉慈仁愛人可以嗣孝昭皇帝後承祖宗子萬姓
皇太后詔曰可光遣宗正徳(辟疆子/字路叔)迎曾孫就齋宗
正府明日入未央宫見太后封為陽武侯羣臣奉上
璽綬即皇帝位謁髙廟侍御史嚴延年(字次卿東/海下邳人)劾
奏大將軍光擅廢立無人臣禮不道奏雖寢然朝廷
肅然敬憚之
九月大赦天下
丞相敞卒(諡曰/敬)以蔡義(河内/温人)為丞相(封陽/午侯)
先是大將軍光與張安世謀廢立議已定遣田延年
報敞敞驚懼不知所言汗出洽背徒唯唯而已敞夫
人司馬遷女也遽從東廂與延年參語許諾請奉大
將軍莫府遂共廢昌邑王而立帝義先以明經給事
大將軍莫府昭帝召見説詩悦之擢光禄大夫及是
敞卒義代為丞相時義年已八十餘貌似老嫗議者
謂光置宰相茍可專制者光曰以為人主師當為宰
相何謂云云
冬十一月立皇后許氏
公卿議立皇后皆心擬霍將軍女亦未有言上乃詔
求㣲時故劒大臣知指白立許倢伃為皇后霍光以
后父廣漢刑人不宜君國歳餘乃封為昌成君
皇太后歸長樂宫
長樂宫初置屯衞
中宗孝宣皇帝
本名病已後更名詢武帝曾孫戾太子孫也以太子
故(事具/前)初居民閒(率常在下杜卧居數有光耀每買/餅所從買家輒大讐亦以是自怪)
霍光既廢昌邑王遂迎立之
(戊/申)本始元年春大將軍光請歸政不受
詔有司論定策安宗廟功大將軍光等皆益封光稽
首歸政上謙讓不受諸事皆先闗白光然後奏御光
自昭帝以來子禹及兄孫雲山諸壻外孫黨親連體
根據朝廷及是權日益重毎朝見上虚己斂容禮下
之已甚(時富平侯張安世以下益封者十人封侯者/五人賜爵闗内侯者八人大司農田延年以)
(首發大議封陽城侯已而延年以昭帝之喪詐增車/直盜取錢三千萬為怨家所告當就獄延年曰我何)
(面目復入牢/獄遂自刎死)
夏四月地震
五月鳳凰集膠東(註見/前)千乗(註見/前)
赦天下勿收田租賦(帝之世鳳凰集者凡八是年以/後四年五月集北海地節二年)
(四月集魯元康元年三月集泰山神爵二年正月集/京師四年十月集杜陵十二月集上林甘露三年二)
(月集新蔡/皆大赦)
追諡戾太子戻夫人悼考悼后置園邑
詔曰故皇太子在湖未有號諡歳時祠其議諡置園
邑有司奏禮為人後者為之子也故降其父母不得
祭尊祖之義也陛下為孝昭皇帝後承祖宗之祀親
諡宜曰悼母曰悼后故皇太子諡曰戾史良娣曰戾
夫人皆改葬焉
召黄霸(字次公/陽夏人)為廷尉正
初霍光既誅上官桀遂以刑法痛繩羣下由是俗吏
皆尚嚴酷而河南丞黄霸獨用寛和為名上在民間
時知百姓苦吏急也聞霸持法平乃召以為延尉正
數斷疑獄廷中(師古曰謂廷/尉之中也)稱平
(己/酉)二年夏尊孝武皇帝廟為世宗所幸郡國皆立廟
詔曰孝武皇帝躬仁義厲威武功徳茂盛而廟樂未
稱朕甚悼焉其與列侯二千石博士議于是羣臣皆
曰宜如詔書夏侯勝獨曰武帝雖有攘四夷廣土境
之功然多殺士衆竭民財力無徳澤于民不宜為立
廟樂公卿共難勝曰此詔書也勝曰詔書不可用也
人臣之義宜直言正論非茍阿意順指議已出口雖
死不悔于是丞相御史劾奏勝非議詔書毁先帝不道
丞相長史黄霸阿縱勝不舉劾俱下獄有司遂請尊
武帝廟為世宗廟奏盛徳文始五行之舞巡狩所幸
郡國皆立廟(勝霸既久繫霸欲從勝受尚書勝辭以/罪死霸曰朝聞道夕死可矣勝賢其言)
(遂授/之)
秋遣將軍田廣明等將兵及校尉常恵䕶烏孫兵擊匈
奴
初烏孫公主死漢復以楚王戊之孫解憂為公主妻
岑陬岑陬死以國與季父大禄子翁歸靡號肥王復
尚楚主生元貴靡公主及昆彌皆上書言匈奴復連
發大兵侵擊烏孫欲隔絶漢惟天子出兵救之乃大
發兵遣廣明等五將軍(田廣明為祁連將軍趙充國/為蒲類將軍田順為虚牙將)
(軍及度遼將軍范明友/前將軍韓増凡五將軍)十六萬騎分道並出使常恵
持節䕶烏孫兵共擊匈奴明年夏五月匈奴聞漢兵
大出犇逺遁軍遂罷田順不至期廣明逗遛不進皆
下吏自殺烏孫昆彌自將五萬騎與常恵從西方入
𫉬名王騎將以下四萬級馬牛羊驢七十餘萬頭乃
封恵為長羅侯其冬單于自將數萬騎擊烏孫㑹天
大雨雪一日深丈餘人畜凍死還者不能什一于是
丁令乗弱攻其北烏桓入其東烏孫擊其西所殺數
萬級重以餓死人民什三畜産什五諸國覊屬者皆
瓦解攻盜不能理匈奴大虚弱滋欲鄉和親而邊境
少事矣
(庚/戌)三年春正月大將軍光妻顯弑皇后許氏(葬杜/陵)
時霍光夫人顯欲貴其小女成君道無從㑹許后當
娠病顯使女醫淳于衍投毒藥去之衍即𢷬附子齎
入長定宫皇后免身後衍取附子并合太醫大丸以
飲皇后有傾曰我頭岑岑也藥中得無有毒對曰無
有遂加煩懣崩後有人上書告諸醫侍疾無狀者皆
收繫詔獄顯恐急即具語光曰既失計為之無令吏
急衍光大驚欲自舉發不忍奏上光署衍勿論顯因
勸光内其女入宫
夏六月丞相義卒(諡曰/節)以韋賢(字長孺魯/國鄒人)為丞相(封扶/陽侯)
魏相(字弱侯濟/隂定陶人)為御史大夫
以趙廣漢(字子都/蠡吾人)為京兆尹
初廣漢為潁川(註見/前)太守其俗豪傑相朋黨廣漢為
缿筩(音項同缿如瓶筩斷竹也/皆為小孔可入而不可出)受吏民投書使相告
訐于是姦黨散落及為京兆尤善鈎距(如釣鈎之有/距吞之則順)
(吐之則逆使人入其/術中而不能出也)以得事情閭里銖兩之姦皆知
之其發奸摘伏如神自漢興治京兆者莫能及然廣
漢好用世吏子孫新進年少者見事風生無所回避
卒以此敗(先是廣漢以私怨論殺男子榮畜人上書/言之事下丞相御史按驗㑹丞相有婢自)
(絞死廣漢疑丞相夫人殺之欲因此脅丞相毋令窮/竟已事丞相按之愈急廣漢乃將吏卒入丞相府召)
(其夫人跪庭下受辭收奴婢十餘人去丞相上書自/陳事下廷尉治婢寔以過遣出至外第死不如廣漢)
(言上惡之下/廣漢廷尉獄)竟坐要斬(事在元康元年丞相魏相也/廣漢廉明威制豪强小民得)
(職下獄時吏民守闕號泣者/數萬人既死百姓追思歌之)
(辛/亥)四年春三月立大將軍光女為皇后
初許后起微賤登至尊日淺從官車服甚節儉及霍
后立轝駕侍從益盛賞賜官屬以千萬計與許后時
大懸絶矣
夏四月郡國四十九地震
或山崩水出北海琅邪壊祖宗廟帝素服避殿詔問
經學及舉賢良方正之士
以夏侯勝為諫大夫黄霸為揚州刺史
上以地震釋勝霸而用之勝為人質樸守正簡易無
威儀或時謂上為君誤相字于前上亦以是親信之
嘗見出道上語上聞而讓勝勝曰陛下所言善臣故
揚之堯言布于天下至今見誦臣以為可傳故傳耳
朝廷每有大議上謂曰先生建正言無懲前事(後為/長信)
(少府遷太子太傅年九十卒太/后素服五日以報師傅之恩)
(壬/子)地節元年春有星孛于西方
冬十二月癸亥晦日食
以于定國(字曼倩東/海郯人)為廷尉
定國為廷尉乃迎師學春秋備弟子禮為人謙恭雖
卑賤皆與鈞禮其決獄平法務在哀矜寡罪疑惟輕
加審慎之心朝廷稱之曰張釋之為廷尉天下無寃
民于定國為廷尉民自以不寃(初定國父于公為縣/獄史決獄平東海有)
(孝婦少寡養姑甚謹姑欲嫁之終不肯姑謂鄰人曰/婦無子守寡我老久累丁壯奈何遂自經死姑女告)
(婦殺毋婦不能辯誣服于公争之不得婦論死東海/旱三年後太守因公言致祭立兩公治門閭謂曰可)
(髙大令容駟馬髙盖我治獄多隂徳/子孫必有興者及是定國果貴顯)
(癸/丑)二年春三月大司馬大將軍博陸侯霍光卒(諡曰/宣成)
光病車駕自臨問為之涕泣光上書謝恩願分國邑
封兄孫山為列侯即日拜光子禹為右將軍光卒賜
葬具如乗輿制度置園邑三百家
夏四月以張安世為大司馬車騎將軍領尚書事
魏相上封事曰聖主褒有徳以懐萬方顯有功以勸
百寮是以朝廷尊榮今新失大將軍宜顯明功臣以
填藩國毋空大位以塞爭權車騎將軍安世忠信謹
厚國家重臣也宜尊其位上亦欲用之安世深辭不能
得乃拜大司馬車騎將軍領尚書事
以霍山為奉車都尉領尚書事御史大夫魏相給事中
上思報大將軍徳乃封光兄孫山為樂平侯使以奉
車都尉領尚書事魏相因許廣漢奏封事言春秋譏
世卿惡宋三世為(胡三省曰/當作無)大夫(公羊傳宋三世無/大夫三世内娶也)
(註内娶大夫女也禮不臣妻之/父母宋以内娶故言無大夫也)及魯季孫之専權皆
危亂國家自後元以來禄去王室政由冢宰今光死
子復為右將軍兄子秉樞機昆弟諸壻據權勢在兵
官夫人顯及諸女皆通籍長信宫或夜詔門出入驕
奢放縱恐寖不制宜有以損奪其權破散隂謀以固
萬世之基全功臣之世又故事諸上書者皆為二封
署其一曰副領尚書者先發副封所言不善屏去不
奏相復因許伯(即廣/漢)白去副封以防壅蔽帝善之詔
相給事中(帝興于閭問知民事之囏難自霍光卒後/始親政務勵精為治五日一聽事自丞相)
(以下各奉職而進樞機周宻品式備具上下相安莫/有茍且之意及拜刺史守相輒親見問觀其所繇退)
(而考察所行有名實不相應必知其所以然常稱曰/凡庶民所以安其田里而無歎息愁恨之聲者政平)
(訟理也與我共此者其惟良二千石乎以為太守吏/民之本數變易則下不安民知其將久不可欺罔乃)
(服從其教化故二千石有治理效輒以璽書勉勵増/秩賜金或爵至闗内侯公卿缺則選用之漢世良吏)
(于斯/為盛)
(甲/寅)三年春三月賜膠東相王成爵闗内侯
詔曰膠東相王成勞來不怠流民自占八萬餘口治
有異等之效其賜成爵闗内侯秩中二千石後詔問
郡國上計長史守丞以政令得失或對言前膠東相
成偽自增加以䝉顯賞是後俗吏多為虚名云
夏四月立子奭為皇太子(即元帝共哀/許皇后生)
霍顯聞立太子怒不食曰此乃民間時子安得立即
后有子反為王邪復教后毒太子數召賜食保阿輒
先嘗之后挾毒不得行
五月丞相賢致仕
賢以老病乞骸骨賜黄金安車駟馬罷就第丞相致
仕自賢始(賢為人質朴少欲篤志于學兼通禮尚書/以詩教授號稱鄒魯大儒年八十二卒謚)
(曰節少子元成復以明經厯仕故鄒/魯諺曰遺子黄金滿籝不如一經)
六月以魏相為丞相(封髙/平侯)丙吉為御史大夫
上方練羣臣核名實而相總領衆職與丙吉同心輔
政上皆重之
以疏廣(字仲翁東/海蘭陵人)為太子太傅廣兄子受(字公/子)為少傅
太子外祖父平恩侯許伯以為太子少白使其弟中
郎將舜監䕶太子家上以問廣廣對曰太子國儲副
君師友必于天下英俊不宜獨親外家且太子官屬
已備復使舜䕶太子家示陋非所以廣太子徳于天
下也上善其言以語魏相相免冠謝曰此非臣等所
能及也廣由是見器重(太子每朝太傅在前少傅在後/父子並為師𫝊朝廷以為榮)
大雨雹以蕭望之(字長倩/蘭陵人)為謁者
京師大雨雹大行丞蕭望之上疏言陛下思政求賢
堯舜之用心也然而善祥未臻隂陽不和是大臣任
政一姓専權之所致也附枝大者賊本心私家盛者
公室危惟陛下躬萬幾選同姓舉賢才以為腹心與
參政謀明陳其職以考功能則庶事理矣上素聞望
之名拜為謁者時上博延賢俊多上書言便宜輒下
望之問狀髙者請丞相御史次者中二千石試事滿
歳以狀聞下者報聞或罷歸田里所白處奏皆可
秋九月地震
詔曰乃者地震朕甚懼焉有能箴朕過失以匡不逮
毋諱有司朕既不徳不能附逺是以邊境屯戍未息
今復飭兵重屯久勞百姓非所以綏天下也其罷車
騎右將軍屯兵池籞(禁苑/也)未御幸者假與貧民郡國
宫館勿復修治流民還歸者假公田貸種食且勿算
事(謂不出算賦/不給徭役)
以張安世為衞將軍諸軍皆屬以霍禹為大司馬罷其
屯兵
上頗聞霍氏毒殺許后而未察乃徙光諸壻為他官
(未央衞尉范明友為光禄勲中郎將羽林監/任勝為安定太守長樂衞尉鄧廣漢為少府)收其印
綬更以張安世為衞將軍兩宫(未央/長樂)衞尉城門(十二/門屯)
(兵/)北軍(八校/兵)屬焉以霍禹為大司馬(冠小冠亡印綬/特使禹官名與)
(光俱大/司馬者)罷其屯兵官屬諸領胡越騎羽林及兩宫衞
將屯兵悉易以所親信許史子弟代之
冬十二月置廷尉平(員四人/有左右)
初孝武使張湯趙禹之屬條定法令作見知故縱監
臨部主之法(或見或知而不舉告為故縱而/所監臨部主亦有罪并連坐也)緩深故
之罪(時欲急刑吏深害及故/入人罪者皆寛緩之)急縱出之誅(吏釋罪人/疑以為縱)
(出則急/誅之)其後姦猾巧法轉相比(必利/反)況禁罔寖宻律
令煩苛文書盈于几閣典者不能徧睹是以郡國承
用者或罪同而論異姦吏因縁為市所欲活則傅生
議所欲陷則予死比議者咸寃傷之上在閭閻知其
若此㑹廷尉史路温舒(字長君鉅/鹿東里人)上書言之(畧曰夫/獄者天)
(下之大命也死者不可復生絶者不可復屬書曰與/其殺不辜寜失不經今治獄吏則不然上下相敺以)
(刻為明深者獲公名平者多後患故治獄之吏皆欲/人死非憎人也自安之道在人之死是以人血流離)
(刑徒比肩大辟之計嵗以萬數此仁聖之所傷也夫/人情安則樂生痛則思死棰楚之下何求而不得故)
(囚人不勝痛則飾辭以示之吏治者利其然則指導/以明之上奏畏卻則鍜鍊而周内之盖奏當之成雖)
(咎繇聽之猶以為死有餘辜何則成鍊者衆文致之/罪明也故俗語云畫地為獄議不入刻木為吏期不)
(對此皆疾吏之酷悲痛之辭也惟陛下/省法制寛刑罰則太平之風可興于世)上善其言詔
以廷史任輕禄薄置廷尉平每季秋請讞時上幸宣
室齋居而決事獄刑號為平矣(涿郡太守鄭昌上言/今明主躬垂明聽雖)
(不置廷平獄將自正若開後嗣不若刪定律令律/令一定愚民知所避姦吏無所弄權帝未及修正)
侍郎鄭吉(㑹稽/人)擊車師破之因田其地
車師王與匈奴結婚教匈奴遮漢鄭吉將免刑罪人
田渠犂(註見/前)發諸國兵及所將田士共擊車師破之
車師王請降吉等歸渠犂車師王恐匈奴兵復至奔
烏孫匈奴更以王昆弟兜莫為王收其餘民東徙吉
使吏卒往田車師地以實之
(乙/夘)四年春二月賜外祖母號為博平(今縣屬山/東東昌府)君
上初即位數遣使求外家至是得王媪及其男無故
武賞賜巨萬皆封列侯(無故平昌侯/武樂昌侯)
詔有大父母父母喪者勿繇
詔曰百姓遭凶而繇使不得葬傷孝子之心自今勿
繇使得送終盡其子道是夏又詔自今子匿父母妻
匿夫孫匿大父母者皆勿治
夏五月山陽(漢郡昌邑國/改註見前)濟隂(漢郡治定/陶註見前)雨雹
雹大如雞子深二尺五寸殺人飛鳥皆死
秋七月霍氏謀反伏誅夷其族皇后霍氏廢
霍顯及禹山雲自見日侵削數相對啼泣自怨山曰
今丞相用事縣官信之盡變易大將軍時法令發揚
大將軍過失又諸儒生多窶人子逺客饑寒喜妄説
狂言不避忌諱大將軍常讐之今陛下好與儒生語
人人自書封事多言我家者又聞民間讙言霍氏毒
殺許后寧有是耶顯恐急即具以實告禹山雲驚曰
縣官斥逐諸壻用是故也此大事誅罰不小奈何于
是始有邪謀㑹雲舅李竟坐與諸侯王交通辭語及
霍氏有詔雲山不宜宿衞免就第(時山陽太守張敞/上封事曰乃者大)
(將軍決大計安宗廟海内之命斷于掌握方其盛時/感動天地侵迫隂陽朝臣宜有明言曰輔臣顓政貴)
(戚太盛君臣之分不明請罷霍氏三侯就第明詔以/恩不聽羣臣以義固争而後許之天下必以陛下為)
(不忘功徳而朝臣為知禮霍氏世世無所患苦今朝/廷不聞直聲而令明詔自親其文非䇿之得者也今)
(兩侯已出人情不相逺以臣心度之大司馬及其枝/屬必有畏懼之心夫近臣自危非完計也臣敞願于)
(廣朝白發其端直守逺郡其路無由惟陛下省察/上甚善其訃然不召也 敞字子髙河東平陽人)禹
山等謀令太后為博平君置酒召丞相平恩侯以下
使范明友鄧廣漢承太后制引斬之因廢天子而立
禹事覺七月雲山明友自殺禹要斬顯及諸女昆弟
皆棄市與霍氏相連坐誅滅者數十家皇后霍氏廢
處昭臺宫封告者皆為列侯帝初立謁見太廟大將
軍光驂乗上嚴憚之若有芒刺在背後張安世代光
驂乗上從容肆體甚安近焉故俗傳霍氏之禍萌于
驂乗後十二歳霍后復徙雲林館乃自殺(初霍氏奢/侈茂陵徐)
(福上疏言霍氏泰盛陛下即愛厚之宜以時抑制無/使至亡書三上輒報聞至是人為徐生上書曰臣聞)
(客有過主人者見其竈直突傍有積薪客謂主人更/為曲突逺徙其薪不者且有火患主人不應俄而失)
(火隣里共救之幸而得息于是殺牛置酒謝其隣人/灼爛者坐于上行而不録言曲突者人謂主人曰鄉)
(使聽客之言不費牛酒終無火患今論功而請賔曲/突徙薪無恩澤焦頭爛額為上客邪今茂陵徐福數)
(上書言霍氏且有變宜防絶之鄉使福説得行則國/無裂土出爵之費臣無逆亂誅滅之敗往事既已而)
(福獨不䝉其功惟陛下察之/上乃賜福帛一匹以為郎)
(司馬氏光曰霍光之輔漢室可謂忠矣然而久顓大/柄不知避去多置私黨充塞朝廷使人主蓄憤于上)
(吏民積怨于下切齒側目待時而發其得免于身幸/矣況子孫以驕侈趨之哉雖然向使孝宣顓以禄秩)
(賞賜富其子孫使之食大縣奉朝請亦足以報盛徳/矣乃復任之以政授之以兵及事叢釁積更加裁奪)
(遂致怨懼以生邪謀豈徒霍氏之/自禍哉亦孝宣醖釀以成之也)
九月以朱邑(字仲卿廬/江舒人)為大司農
邑少為桐鄉(在今江南安慶府桐/城縣北春秋桐國地)嗇夫廉平不苛以
愛利為行未嘗笞辱人存問孤老吏民愛敬之遷北
海(漢郡治營陵故城在今/山東青州府昌樂縣)太守以治行第一入為大
司農惇厚篤于故舊公正不可交以私身為列卿居
處儉節禄賜以共族黨家無餘財及卒天子下詔稱
揚賜其子金百斤以奉祀(邑病且死屬其子曰我故/為桐鄉吏其民愛我必葬)
(我桐鄉後世子孫奉嘗我不如桐鄉民及死子/從其言桐鄉民果為起冢立嗣嵗時祭祀不絶)
以龔遂為水衡都尉
先是勃海(漢郡治浮陽故城在/今直𨽻天津府滄州)歳饑盜賊並起上選
能治者丞相御史舉龔遂拜勃海太守時遂年七十
餘召見問何以治盜賊對曰海瀕遐逺不霑聖化其
民困于饑寒而吏不恤故使陛下赤子盜弄陛下之
兵于潢池中耳今欲使臣勝之邪將安之也上曰選
用賢良固欲安之也遂曰臣聞治亂民猶治亂繩不
可急也唯緩之然後可治臣願丞相御史無拘臣以
文法得一切便宜從事上許焉加賜黄金贈遣乗傳
至勃海界郡發兵以迎皆遣還移書敕屬縣罷逐捕
吏諸持田器者皆為良民吏毋得問持兵者乃為賊
遂單車至府盜賊聞遂教令即時解散棄其兵弩而
持鈎鉏于是悉平民安土樂業遂乃開倉廩假貧民
選用良吏慰安牧養焉齊俗奢侈好末技不田作遂
躬率以儉約勸民務農桑各以口率(令口種一樹榆/百本䪥五十本)
(葱一畦韭家/二母彘五雞)民有帶持刀劍者使賣劍買牛賣刀買
犢曰何為帶牛佩犢勞來循行郡中皆有畜積獄訟
止息至是入為水衡都尉
(丙/辰)元康元年夏五月追尊悼考為皇考立寝廟
有司奏言悼園(史皇孫𦵏廣明郭北後改奉明/園置縣在今西安府長安縣北)宜稱
尊號曰皇考于是立廟
以尹翁歸(字子兄音况/河東平陽人)為右扶風(治渭城/註見前)
翁歸為人公亷明察初為東海太守郡中吏民賢不
肖及奸邪罪名盡知之縣縣各有記籍自聽其政(不/委)
(令長/也)有急名則少緩之吏民少觧(讀作/懈)輙披籍(披有/罪者)
(籍/也)取人必于秋冬課吏大㑹中及出行縣(于大㑹之/中及行縣)
(時則収取罪/人以警衆也)不以無事時其有所取也以一警百吏
民皆服恐懼改行自新以治郡高第入為右扶風選
用亷平疾奸吏以為右職接待有禮好惡與共之其
負翁歸罰亦必行課嘗為三輔最然温良謙退不以
行能驕人故尤得名譽于朝廷(翁歸之為東海遏辭/廷尉于定國定國欲)
(託邑子與翁歸語終日不敢見曰此賢将汝不任事/也又不可干以私後三年翁歸病卒家無餘財詔曰)
(翁歸亷平鄉正冶民異等其賜/翁歸子黄金百斤以奉祭祀)
莎車(治莎車城去長安/九千九百五十里)叛衛侯馮奉世(字子明上/黨潞人)矯發
諸國兵撃破之
時漢數出使西域多辱命不稱于是上選可使外國
者前将軍韓增(韓王信之後/封龍頟侯)舉奉世以衛侯使持節
送諸國客至伊循城(註見/前)㑹故莎車王弟呼屠徴與
旁國共殺其王萬年及漢使者自立為王(初烏孫公/主少子萬)
(年有寵于莎車王莎車王死而無子時萬年在漢莎/車國人計欲自託于漢又欲得鳥孫心上書請萬年)
(為莎車王漢許之遣使者送萬年萬/年初立暴惡國人不説至是殺之)揚言北道諸國
已屬匈奴于是攻刼南道㰱盟叛漢從鄯善以西皆
絶不通奉世計以為不亟撃之則莎車日彊其勢難
制必危西域遂以節諭告諸國發其兵進撃莎車攻
㧞其城莎車王自殺傳首長安更立他昆弟子為莎
車王諸國悉平威振西域(奉世遂西至大宛大宛聞/其斬莎車王敬之異于他)
(使得其名焉象龍而還上甚説議封奉世丞相将軍/皆以為可獨蕭望之以奉世奉使有㫖而擅矯制違)
(命雖有功勞不可以為後法即封奉世開後奉使者/利要功萬里之外為國家生事漸不可長乃以為光)
(祿大/夫)
(丁/巳)二年春二月立偼伃王氏為皇后
上欲立皇后懲艾霍氏欲害皇太子乃更選後宫無
子而謹慎者立長陵王偼伃為皇后令母養太子封
其父奉光為卭成侯(奉光之先高祖時有功賜爵闗/内侯自沛徙長陵奉光嗣爵好)
(鬪雞帝在民間數與㑹及即/位納其女後宫遂立為后)
夏五月詔二千石察官屬治獄
詔曰獄者萬民之命能使生者不怨死者不恨則可
謂文吏矣今則不然用法或持巧心析律貳端淺深
不平増辭飾非以成其罪奏不如實上亡由知二千
石各察官屬勿用此人吏或擅興徭役飾厨傳(韋昭/曰厨)
(謂飲食傳/謂傳舍)稱過使客(稱使客之意/而令過去也)越職踰法以取名
譽譬猶踐薄氷以待白日豈不殆哉今天下頗被疾
疫之災其令被災甚者毋出今年租賦
匈奴擾車師田者詔鄭吉還屯渠犂
匈奴大臣皆以為車師地肥美使漢得之多田積榖
必害人國不可不爭數遣兵撃車師田者鄭吉将渠
犁田卒救之為匈奴所圍吉上言願益田卒上與趙
充國等議欲因匈奴衰弱撃其右地使不敢復擾西
域上因魏相諫(相曰臣聞救亂誅暴謂之義兵兵義/者王敵加于已而起者謂之應兵兵)
(應者勝爭恨小故不忍憤怒者謂之忿兵兵忿者敗/利人土地貨寳者謂之貪兵兵貪者破恃國家之大)
(矜民人之衆欲見威于敵者謂之驕兵兵驕者滅此/五者非但人事乃天道也間者匈奴當有善意所得)
(漢民輙奉歸之未有犯于邉境雖争屯田車師不足/致意中今聞諸将軍欲興兵入其地臣愚不知此兵)
(何名者也今邉郡困乏難以動兵軍旅之後必有㓙/年言民以其愁苦之氣傷陰陽之和也出兵雖勝猶)
(有後憂今守相多不實選風俗尤薄水旱不時按今/年計子弟殺父兄妻殺夫者凡二百二十二人此非)
(小變也今左右不憂此乃欲報纎介之忿于逺夷殆/孔子所謂吾恐季孫之憂不在顓臾而在蕭墻之内)
(也/)乃遣常恵将騎徃車師迎鄭吉吏士還渠犁遂以
車師故地與匈奴
以蕭望之為左馮翊(治高陵/注見前)
初上選博士諫官通政事者補郡國守相望之以諫
大夫出為平原太守(望之遠為郡守内不自得上疏/曰陛下哀愍百姓出諫官以𥙷)
(郡吏然朝無諍臣則不知過/所謂憂其末而忘其本者也)已而徴入守少府帝察
望之經明持重論議有餘材任宰相欲詳試其政事
至是復以為左馮翊(望之從少府出為左遷即移病上/使侍中諭意曰所用皆更治民以)
(考功君前為平原太守曰淺故復試之/于三輔非有所聞也望之即起視事)
(戊/午)三年春三月封故昌邑王賀為海昏(漢縣故城在今/江西南康府建)
(昌/縣)侯
上心忌故昌邑王賀賜山陽太守張敞璽書令謹偹
盗賊察徃來過客毋下所賜書敞于是條奏賀居處
衣服言語跪起清狂不恵以著其廢亡之效上乃知
賀不足忌封為海昏侯
封丙吉等為列侯
丙吉為人深厚不伐善自曽孫遭遇絶口不道前恩
㑹掖庭宫婢自陳嘗有阿保之功辭引使者丙吉知
狀上親見問然後知吉有舊恩而終不言大賢之初
張賀嘗為弟安世稱皇曽孫之材羙及徴怪安世輙
絶止以為少主在上不宜稱述曽孫及帝即位而賀
已死上謂安世曰掖庭令平生稱我将軍止之是也
乃下詔曰朕㣲𦕈時丙吉(御史/大夫)史曽史元(俱中/郎将)許舜
(長樂/衞尉)許延夀(侍中光/禄大夫)皆與朕有舊恩及故掖庭令張
賀輔導朕躬修文學經術恩恵卓異厥功茂焉詩不
云乎無徳不報封賀子彭祖(陽都侯賀子平死彭祖/安世小男也少與上同)
(席研/書)及吉(博陽/侯)曽(将陵/侯)元(平臺/侯)舜(博望/侯)延壽(樂成/侯)皆
為列侯賜賀諡曰陽都哀侯賀孤孫覇(年七/嵗)賜爵闗
内侯故人下至郡邸獄復作(自故舊以下至于在郡/邸獄中復役工作之人)
皆受官禄田宅財物各以恩深淺報之(吉臨當封病/上憂其不起)
(夏侯勝曰有隂徳者必享其樂今吉未獲報非死疾/也果瘉安世自以父子封侯在位太盛乃辭禄詔都)
(内别藏張氏無名錢以百萬/數文穎曰都内主藏官也)
夏六月立子欽(張偼/伃出)為淮陽王
欽好經書法律聰違有才帝甚愛之
疏廣疏受請老賜金遣歸
皇太子年十二通論語孝經廣謂受曰吾聞知足不
辱知止不殆今宦成名立如此不去懼有後悔即曰
俱移病上疏乞骸骨上皆許之(加賜黄金二十斤太/子贈以五十斤公卿)
(故人設祖道供帳東都門外送者車數百兩道旁觀/者皆曰賢哉二大夫或歎息為之下泣廣受歸鄉里)
(日令其家賣金共具請族人故舊賔客與相娯樂或/勸以為子孫立産業者廣曰吾豈老誖不念子孫哉)
(顧自有舊田廬令子孫勤力其中足以共衣食今復/増益之但教子孫怠惰耳賢而多財則損其志愚而)
(多財則益其過且夫富者衆之怨也吾既無以教化/子孫不欲益其過而生怨又此金者聖主所以恵養)
(老臣也故樂與鄉黨宗族共享其賜以/盡吾餘日不亦可乎于是族人悦服)
以潁川太守黄覇守京兆尹尋罷歸故官
霸為潁川太守使郵亭鄉官皆畜雞豚以贍鰥寡貧
窮者為條敎行之民間勸以為善防奸及務耕桑節
用殖財種樹畜養初若煩碎然精力能推行之吏民
見者語次尋繹問他隂伏(因語話之次摉尋紬繹雖/其他隂伏之事亦問而知)
(之/)以相參考聪明識事吏民不敢有所欺姦人去入
他郡盗賊日少霸力行教化而後誅罰務在成就安
全(許丞老病聾督郵白欲逐之霸曰許丞亷吏雖老/尚能拜起迎送正頗重聴何傷且善助之無失賢)
(者意或問其故曰數易長吏送故迎新之賣及奸吏/因縁絶簿書盗財物公私耗費甚多皆當出于民所)
(易新吏又未必賢或不如其故徒/相益為亂凡治道去其奉甚者耳)以外寛内明得吏
民心户口嵗増治為天下第一徴守京兆尹尋坐法
貶秩詔復歸潁川為太守以八百石居官
(己/未)四年秋八月求高帝功臣子孫失侯者賜金復其家
得槐里(即犬邱/註見前)公乗(第八/爵)周廣漢(勃曽/孫)等百三十六
人皆賜黄金二十斤復其家令奉祭祀世世勿絶是
年詔年八十以上非誣告殺傷人它皆勿坐又遣大
中大夫彊等十二人循行天下存問鰥寡覽觀風俗
察吏治得失舉茂才異倫之士
大司馬衛将軍富平侯張安世卒(諡曰/敬)
安世謹慎周宻每定大政已决輒移病出聞有詔令
乃驚使吏之丞相府問焉自朝廷大臣莫知其與議
也嘗有所薦其人來謝安世大恨以為舉賢達能豈
有私謝邪絶弗復為通有郎功高不調自言安世曰
君之功高明主所知人臣執事何短長而自言乎絶
不許已而即果遷其欲匿名迹逺權勢如此
遣光禄大夫義渠安國(義渠西羗戎/名後因為氏)行邉兵
初武帝開河西四郡(註見/前)隔絶羌與匈奴相通之路
斤逐諸羌不使居湟中(湟水出甘肅西寜塞外東流/合浩亹水至蘭州入黄河)
及帝即位義渠安國使行諸羌先零(註見/前)豪言願時
度湟水北逐民所不田處畜牧安國以聞趙充國劾
安國奉使不敬是後羌人旁(音傍/依也)縁前言扺冒(犯突/而前)
(也/)渡湟水郡縣不能禁既而先零與諸羌種豪觧仇
交質(羌人無大君長諸種豪遞相殺伐故每有仇讐/徃來相報今觧仇交質自相親結欲入漢為冦)
(也/)上聞之以問充國對曰羌人所以易制者以其種
自有豪數相攻撃勢不壹也往西羌反時亦先觧仇
合約匈奴數誘之與共擊張掖酒泉地間者匈奴困
于西方(謂本始二年/為烏孫所破)疑其更遣使至羌中與相結臣
恐羌變未止宜為之偹後月餘羌侯狼何(小月/氏種)果遣
使至匈奴藉(猶借/也)兵欲擊鄯善敦煌以絶漢道充國
以為狼何勢不能獨造此計疑匈奴使已至羌中到
秋馬肥變必起矣宜遣使者行邉兵勅視諸羌毋令
觧仇以發覺其謀于是兩府復白遣安國
(庚/申)神爵元年(應劭曰前年神爵/集長樂宫故改元)春遣諫大夫王褒(字子/淵蜀)
(人/)求金馬碧雞之神(如淳曰金形似馬碧形似雞南今/雲南府城東有金馬山其西)
(為碧雞山兩山皆有神祠漢使王褒祭此考今雲南府/漢為益州郡今四川省漢為益州部舊注金馬碧雞者)
(凡皆以為在成都葢悞以/為益州部為益州郡也)
時帝始行幸甘泉郊㤗畤幸河東祠后土頗修武帝
故事以方士言増置神祠聞益州有金馬碧雞之神
可醮祭而致乃使褒持節求之初帝以褒有俊才(益/州)
(刺吏王襄使褒作中和樂職宣布/詩工聞襄因奏褒有軼才乃徵褒)召見使作聖主得
賢臣頌(其畧曰聖主必待賢臣而𢎞功業俊士必俟/明主而顯其徳上下俱欲懽然交伒翼乎如)
(鴻毛遇順風沛乎若巨魚縱大壑休徴自至夀考無/疆何必偃伸屈伸若彭祖呴嘘呼吸如僑松眇然絶)
(俗離/世哉)是時帝頗好神仙故褒對及之(褒于道/病死)後京兆
尹張敞勸上斥逺方士由是悉罷上方待詔
諫大夫王吉謝病歸
帝頗修飾宫室車服外戚許史王氏貴寵吉上疏曰
臣聞宣徳流化必自近始左右不正難以化逺故冝
謹選左右審擇所使左右所以正身所使所以宣徳
此其本也古者衣服車馬貴賤有章今上下僣差是
以貪財趨利不畏死亡舜湯不用三公九卿之世(李/竒)
(曰不繼世/而爵也)而舉臯陶伊尹今俗吏得任子弟率多驕
驁無益于民宜明選求賢除任子之令外家及故人
可厚以財不冝居位去角抵减樂府省尚方明示天
下以儉上以其言為迂濶吉遂謝病歸
先零羌楊玉叛夏四月遣後将軍趙充國将兵擊之
義渠安國至羌中召先零諸豪尤桀黠者斬之縱兵
擊斬千餘級于是歸義羌侯楊玉䓁怨怒背叛安國
失亡車重兵器甚衆引還以聞時充國年七十餘上
老之使丙吉問誰可将對曰無踰老臣者矣上問度
當用幾人對曰兵難隃(式朱/切)度願馳至金城(註見/前)圖
上方畧羌戎小夷願陛下以屬老臣勿以為憂上笑
曰諾乃發兵遣充國将之以擊西羌
六月有星孛于東方
秋七月趙充國擊叛羌羌多降詔復遣将軍辛武賢(周太/史甲)
(封于辛其後以邑為氏/武賢狄道人後徙昌陵)擊之尋詔罷兵留充國屯田湟
中
充國至金城須兵滿萬騎欲渡河恐為羌所遮即夜
遣三校銜枚先渡渡輒營陳㑹明畢遂以次盡渡羌
數百騎來出入軍傍充國曰擊羌以殄滅為期小利
不足貪令軍勿撃而遣騎候四望陿中(文穎曰金城/有三陿師古)
(曰山峭而夾水曰/陿四望陿名也)無羌乃引兵進(召諸校謂曰吾知/羌乃不能為兵矣)
(使彼發數千人守杜四/望陿中兵豈得入哉)至西部都尉府日饗軍士士
皆樂為用羌數挑戰充國堅守初䍐幵(音罕牽/註見前)豪靡
當兒使弟雕庫來告都尉曰先零欲反後數日果反
都尉遂留雕庫充國以為無罪乃遣歸告諭種豪欲
以威信招降䍐幵及刼畧者觧散羌謀徼其疲劇乃
擊之時内郡兵屯邉者合六萬人酒泉太守辛武賢
請以七月分兵出擊䍐幵充國以為先零首為叛逆
他種刼畧故欲捐䍐幵闇昧之過先行先零之誅以
震動之肯悔過反善因赦其罪選擇良吏撫循和輯
此全師保勝之道天子下其書議者咸以先零兵盛
而負䍐幵之助不先破䍐幵先零未可圖也上乃拜
許延夀(廣漢/弟)為彊弩将軍武賢為破羌将軍以書勅
讓充國充國上書陳利害(畧言先零為冦䍐幵未有/犯乃釋有罪誅無辜起一)
(難就兩害誠非計也且先零欲叛故與䍐幵觧仇嘗/欲赴䍐幵之急以堅其約今先擊䍐幵先零必助之)
(交堅黨合廹脅諸小種羌兵寖多誅之用力數倍/于臣之計先誅先零則䍐幵之屬不煩兵而服矣)璽
書報從充國計充國乃引兵至先零在所羌乆屯聚
觧弛望見大軍皆駭走(欲渡湼水道阨陿充國徐行/驅之或曰逐利行速充國曰)
(此窮冦不可廹也緩之則走不/顧急之則還致死軍校皆曰善)斬獲甚重遂至䍐幵
令軍毋燔聚落芻牧田中䍐羌喜曰漢果不擊我矣
豪靡忘來自歸䍐竟不煩兵而下其秋充國病詔以
破羌将軍為副以十二月進擊先零時羌降者萬餘
人矣充國欲罷騎兵屯田以待其敝作奏未上㑹得
進兵璽書其子卬(以中即将/将支兵)使客諫充國曰今兵久
不决四夷卒有動摇相因而起雖有智者不能善其
後羌獨足憂耶吾固以死守之明主可為忠言遂上
屯田奏(畧曰臣所将吏士馬牛食所用粮穀茭藁調/度甚廣難久不觧繇役不息恐生他變為明)
(主憂且羌易以計破難用兵碎也故臣愚心以為擊/之不便計度臨羌束至浩亹羌族故田及公田民所)
(未墾可二千頃以上其間郵亭多敗壊者臣願罷騎/兵留步兵萬二百八十一人分屯要害處繕鄉亭浚)
(溝渠治湟陿以西道橋令可至鮮水左右田出賦人/三十畮四月草生發郡騎及屬國降騎各千就草為)
(田者遊兵以充入金城益積畜省大費謹上田處及/器用簿淮陛下裁擇 臨羌漢縣故城在今甘肅西)
(寧府西寧縣浩亹水出甘州府西番界流逕平畨縣/入湟水今曰閤門河鮮水即青海在西寧府西亦曰)
(□禾/羌海)上報曰即如将軍之計敵當何時伏誅兵當何
時得决孰計其便復奏充國上状(畧曰臣聞帝王/之兵以全取勝)
(是以貴謀而賤戰蠻夷習俗雖殊然其欲避害就利/愛親戚畏死亡一也今羌亡其羙地薦草愁于寄託)
(逺遁骨肉離心人有畔志而明主班師罷兵萬人留/田順天時因地利以待可勝之機雖未即伏辜兵决)
(可期月而望臣謹條不出兵留田便宜十二事步兵/九校吏士萬人因田致榖威徳並行一也排折羌人)
(令不得居肥饒之地貧破其衆二也居民得並田作/不失農業三也軍馬一月之費度支田土一嵗罷騎)
(兵以省大費四也至春省甲士卒循河湟漕穀既至臨/羌眎羌威武五也以閒暇時繕冶郵亭充入金城六)
(也令反逆竄于風寒之地離霜露疾疫瘃墮之患坐/得必勝之道七也亡經阻逺追死傷之害八也内不)
(損威武之重外不令彼得乗間之埶九也又亡驚動/河南大幵小幵使生他變十也冶湟陿中道橋令可)
(至鮮水以制西域信威千里從枕席上過師十一也/大費既省繇役豫息以戒不虞十二也留屯田得十)
(二便出兵失十二/利唯明詔採擇)上復賜報曰兵决可期月而望者
謂今冬邪謂何時也将軍獨不計羌聞兵頗罷且丁
壮相聚攻擾田者殺畧人民将何以止之将軍孰計
復奏于是充國又奏(畧曰臣聞兵以計為本故多算/勝少算先零羌精兵不過七八)
(千人失地逺客分散饑凍臣愚以為敵破壊可日月/冀故曰兵决可期月而望今騎兵雖罷見留屯田之)
(士萬人従今盡三月敵焉羸瘦必不敢損其妻子于/他種中逺涉河山而來為冦亦不敢将其累重還歸)
(故地臣之愚計所以度羌必且瓦觧其處不戰而自/破之䇿也至于些小冦盗時殺人民其原未可卒禁)
(臣窃自惟念奉詔出塞引軍逺擊窮天子之精兵散/車甲于山野雖無尺寸之功媮得避嫌之便而亡後)
(咎餘責此人臣不忠之/利非明主社稷之福也)充國奏每上輙下公卿議初
是充國計者什三中什五最後什八詔責前言不便
者皆頓首服魏相曰臣愚不習兵事利害後将軍數
畫軍䇿其言常是臣任其計可必用也上于是報充
國嘉納之亦以武賢延壽數言當撃于是兩從其計
詔兩将軍中郎将卬出擊降斬各數千人而充國所
降復五千餘人詔罷兵獨留充國屯田明年夏五月
充國奏言羌本可五萬人凡斬降及溺河湟餓河者
遺脱不過四千人羌靡忘等自詭必得(顔師古曰詭/責也自以為)
(貴必能/得之)請罷屯兵奏可充國振旅而還(所善浩星賜/迎説曰衆人)
(皆以破羌彊弩出擊羌以破壊然有識者以為羌勢/窮困兵雖不出必自服矣将軍即見宜歸功兩将軍)
(如此計未失也充國曰兵埶國之大事當為後法老/臣不以餘命壹為陛下明言利害卒死誰當復言之)
(者卒以其意/對上然其計)詔遣辛武賢歸酒泉充國復為後将軍
是秋羌先零等斬楊玉首帥四千餘人降初置金城
屬國以處降羌(辛武賢深恨充國上書告中即将卬/泄省中語下吏自殺充國乞骸骨賜)
(安車駟馬罷就第朝廷有大議常/與參籌䇿甘露二年卒諡曰壮)
以張敞為京兆尹
初敞為山陽太守㑹膠東盗賊起敞自請治之拜膠
東相明設購賞開羣盗令相捕斬除罪吏追捕有功
上名尚書調補縣令者數十人由是盗賊觧散王太
后(膠東頃王/音之母)數出㳺獵敞上書諫太后乃不復出時
京兆自趙廣漢後更黄霸等數人不稱職上乃以敞
尹京兆敞求得偷盗渠長數人令致諸偷以自贖一
日得數百人窮治行法由是市無偷盗敞賞罰分明
而以經術自輔不純用誅罰由是能自全(時西羌兵/起敞請令)
(有罪者入穀邉郡贖罪蕭望之以為令民入/穀贖罪是貧富異刑而法不一也敞議逆寝)
(辛/酉)二年秋九月司𨽻校尉(武帝征和四年置以/掌徒隷而巡察故名)蓋寛饒
(葢公盍反齊大夫陳戴食邑于葢/後以為氏寛饒字次公魏郡人)自剄北闕下
寛饒剛直公清刺舉無所避然刻深與貴戚人為怨
又好言事刺譏奸犯上意時帝方用刑法任中書宦
官寛饒奏封事曰方今聖道寖㣲儒術不行以刑餘
為周召以法律為詩書又引韓氏易傳言五帝官天
下三王家天下家以𫝊子孫官以𫝊賢聖書奏帝以
為怨謗下其書執金吾(本中尉武帝太/初元年更名)議以寛饒意
欲求禪大逆不道諫大夫鄭昌(字次卿㤗/山剛人)上書訟之
曰寛饒進有憂國之心退有死莭之義上無許史之
屬下無金張之託(應劭曰許廣漢宣帝皇后父史高/宣帝外家金金日磾張張安世言)
(許史有外屬之恩金/張自託在于狎近也)直道而行多仇少與上書陳事
有司劾以大辟臣官以諫為名不敢不言帝竟下寛
饒吏寛饒引佩刀自剄北闕下衆莫不憐之(先是太/子庶子)
(王生予書寛饒曰自古之治各有制度今君不務循/職而欲以太古久逺之事匡拂天子數進不用難聴)
(之語以摩切左右非所以揚令名全夀命也夫君子/直而不挺曲而不詘大雅云既明且哲以保其身唯)
(裁省覽寛/饒不聼)
以鄭吉為西域都䕶
匈奴日逐王(匈奴屬王號居西/邉領西域諸國)率其衆降漢(匈奴虚/閭權渠)
(單于始立黜壺衍鞮單于所幸顓渠閼氏即與右賢/王屠者堂私通虚閭權渠死閼氏立右賢王為握衍)
(朐鞮單于虚閭權渠子稽侯㹪既不得立亡歸妻父/烏禪幕日逐王先賢撣素與握衍朐鞮有隙即率衆)
(降/漢)至渠犁與鄭吉相聞吉發諸國五萬人迎日逐王
詣京師上封日逐王為歸徳侯吉既破車師(事見/前)降
日逐威振西域遂并䕶車師以西北道故號都䕶都
䕶之置自吉始上封吉為安逺侯吉于是中西域而
立莫府治烏壘城(去陽闗二千七百三十八里/其南三百三十里至渠犁)督
察康居及烏孫等三十六國漢之號令遂班西域
矣
(壬/戌)三年春三月丞相高平侯魏相卒(諡曰/憲)
相明易經有師法數表採易隂陽及明堂月令上之
(以為隂陽者王事之本羣生之命自古聖賢未有不/由者也願選明經通知隂陽者四人各主一時時至)
(明言所職以和/隂陽上納用焉)好觀漢故事及便冝章奏數條漢興
以來國家行事及賢臣賈誼董仲舒等所言奏請施
行之(敕掾史案事郡國及休告從家還至府輙白四/方異聞或有逆賊風雨災變郡不上相輙奏言)
(之/)視事九嵗卒
夏四月以丙吉為丞相(先已封/博陽侯)
吉尚寛大好禮讓掾吏有罪輙與長休告務掩過揚
善終無所案曰以公府而有案吏之名吾竊陋焉甞
出逄羣鬪死傷不問逄牛喘使問逐牛行幾里矣或
譏吉失問吉曰民鬬京兆所當禁宰相不親小事非
所當問也方春未熱恐牛近行用暑故喘此時氣失
節三公調隂陽職當憂時人以為知大體
秋八月益小吏俸
詔曰吏不亷平則治道衰今小吏皆勤事而俸禄薄
欲無侵漁百姓難矣其益吏百石以下俸十五(韋昭/曰若)
(食一斛/益五斗)
以韓延夀(字長公燕/人徙杜陵)為左馮翊
初延夀為潁川太守承趙廣漢令民告訐之後俗多
怨讐延夀教以禮讓(召郡中長老為陳和睦親愛消/除怨咎之路議定嫁娶䘮祭儀)
(品畧依古禮不得過/法百姓遵用其教)已而遷東郡黄霸代之因其迹
而大治延夀為吏好古教化所至聘其賢士以禮待
用表孝弟有行修治學宫(春秋鄉射陳鐘鼔/管絃盛升降揖讓)接待下
吏恩施厚而誓約明在東郡三嵗令行禁止㫁獄大
減由是入為馮翊(蕭望之為御史大/夫故以延夀代)行縣至高陵民
有兄弟訟田延夀大傷之曰幸得偹位為郡表率不
能宣明教化至令民有骨肉争訟咎在馮翊因閉閤
思過于是訟者宗族傳相責讓兄弟深自悔願以田
相移終死不敢復爭郡中翕然𫝊相勅厲恩信周徧
二十四縣無復以辭訟自言者推其至誠吏民不忍
欺紿(或告蕭望之延夀在東郡放散官錢千餘萬㑹/御史當問事東郡望之因令并問之延夀聞即)
(部吏案校望之為馮翊時廪犧官錢放散百餘萬移/殿門禁止望之望之奏為延夀拘持上不直延夀各)
(令窮竟所考望之卒無事寔而延夀以試騎士日車/服侍衞奢僣逾制竟坐狡猾不道棄市吏民數千人)
(送至渭城莫不流/涕事在五鳯元年)
(癸/亥)四年夏四月賜潁川太守黄霸爵闗内侯
霸在郡前後八年政事愈治是時鳯凰神爵數集郡
國潁川尤多詔賜爵闗内侯(詔曰潁川太守霸宣布/詔令百姓鄉化孝子悌)
(弟貞婦順孫日以衆多田者讓畔道不拾遺養視鰥/寡贍助貧窮獄至八年無重罪囚吏民向于教化興)
(于行誼可謂賢人君子其/賜爵關内侯黄金百斤)後數月徵霸為太子太傅
冬十一月河南太守嚴延年棄市
延年隂鷙酷烈冬月傳屬縣囚會論府上流血數里
河南號曰屠伯延年素輕黄霸及比郡為守見其以
鳯凰褒賞心内不服郡界有蝗府丞義(府丞/名)出行蝗
還見延年延年曰此蝗豈鳯凰食邪義年老素畏延
年恐中傷乃上書言延年罪因自殺以明不欺事下
按驗得怨望誹謗數事坐不道棄市(初延年母從東/海來到洛陽適)
(見報囚毋大驚便止都亭不肯入府責延年曰幸得/偹郡守専治千里不聞仁愛教化有以安全愚民顧)
(多刑殺人欲以立威豈為民父母意哉天道神明人/不可獨殺我不意當老見壮子被戮也行矣去汝東)
(歸掃除墓地耳遂去嵗餘/果敗東海莫不賢智其母)
(甲/子)五鳯(應劭曰鳯凰五/至因以改元)元年秋匈奴亂五單于爭立
匈奴握衍朐鞮單于暴虐烏禪幕及左地貴人共立
稽侯㹪為呼韓邪單于發兵西撃握衍朐鞮握衍朐
鞮敗走自殺其弟右賢王立日逐王薄胥堂為屠耆
單于于是呼揭王自立為呼揭單于右奥鞬王自立
為車犁單于烏藉都尉亦自立為烏藉單于凡五單
于時議者多曰匈奴為害日久可因其壊亂舉兵滅
之蕭望之曰前單于慕化向善請求和親不幸為賊
臣所殺今伐之是乘亂幸災也宜遣使弔問輔其㣲
弱救其災患如復其位必稱臣服從此徳之盛也上
從其議
冬十二月乙酉朔日食
(丙/寅)三年春正月丞相博陽侯丙吉卒(諡曰/定)
吉病上臨問誰可以自代者吉薦杜延年于定國陳
萬年(字㓜公沛郡相/人時為太僕)遂卒後三人居位皆稱職上稱
吉為知人
二月以黄霸為丞相(封建/成侯)
霸材長于治民為丞相功名損于治郡京兆尹舍鶡
雀(顔師曰古鶡音芬或作鳻/鳻雀大而色青出羌中)飛集丞相府霸以為神
雀議欲以聞後知從張敞舍來乃止史高以外屬貴
重霸薦髙可太尉帝使尚書召問霸太尉官罷久矣
(孝武建元元年太尉田/蚡免官省故云罷久)将相之官朕之任焉高帷幄
近臣朕所自親君何越職而舉之霸免冠謝罪
(丁/夘)四年春正月廣陵王胥以罪自殺
胥使女巫詋詛上求為天子事覺殺女巫以滅口公
卿請誅胥胥遂自殺(胥立凡六十/四年國除)
糴三輔近郡榖供京師初置常平倉
自元康以來比年豐稔榖石五錢大司農中丞耿夀
昌奏言歳豐榖賤農人少利故事歳漕闗東榖四百
萬斛用卒六萬人宜糴三輔𢎞農河東上黨太原郡
榖供京師可省漕卒過半又白令邉郡皆築倉榖賤
增其價而糴以利農穀貴時減價而糶名曰常平倉
民便之詔賜夀昌爵闗内侯
夏四月辛丑朔日食
殺故平通侯楊惲(丞相敞子以先發/霍禹謀反封侯)
惲輕財好義亷潔無私然伐其行能好發人𨼆伏由
是多怨扵朝廷與太僕戴長樂相善既而相失長樂
上書告惲妄引亡國誹謗當世(惲言秦時但任小臣/誅殺忠良竟以滅亡)
(令親任大臣即至今耳/古與今如一邱之貉)無人禮臣又以主上為戲語
尤悖逆(惲又言正月以來天隂不雨此/即夏侯君所言行不至河東矣)上不忍加誅
免為庶人(事在/二年)惲既失位家居以財自娯其友人孫
㑹宗(安定太守/西河人)與書為言大臣廢退當閤門惶懼不
當治産業通賔客有稱譽惲少顯朝廷一朝以晻昧
語言見廢内懐不服報㑹宗書(畧言竊自思念過已/大矣行已虧矣長為)
(農夫以沒世矣田家作苦嵗時伏臘烹羊炰羔斗酒/自勞酒後耳熟仰天拊缶而呼烏烏其詩曰田彼南)
(山蕪穢不治種一頃豆落而為箕人生行樂/耳須冨貴何時誠荒滛無度不知其不可也)會有日
食變騶馬猥佐成(騶使馬/吏成名)告惲驕奢不悔過日食之
咎此人所致章下廷尉案驗得所予會宗書上見而
惡之當惲大逆無道腰斬妻子流酒泉諸在位與惲
厚善者皆免官(京兆尹張敞坐惲黨當免奏未下敞/使掾按事掾私歸其家曰五日京兆)
(耳安能復按事敞聞即収掾致其死事掾家告之上/免敞為庶人敞詣闕上卬綬便從闕下亡命數月京)
(兆吏民解弛枹鼔數起而冀州部中有大賊上/使使者即家召敞拜冀州刺史到部盗賊屏息)
(戊/辰)甘露元年以韋元成為淮陽中尉
皇太子柔仁好儒見帝所用多文法吏嘗侍燕從容
言陛下持刑太深宜用儒生帝作色曰漢家自有制
度本以霸王道雜之奈何純任徳教用周政乎且俗
儒不達時冝好是古非今使人眩于名實不知所守
何足委任乃歎曰亂我家者太子也次子淮陽王欽
(母張偼/伃有寵)明察好法上欲立之然因太子起于㣲細上
少依許氏及即位而許后以弑死故弗忍至是拜元
成為淮陽中尉以元成常讓爵于兄(元成初以父賢/任為郎常侍騎)
(㑹兄宏為太常丞坐罪繫獄賢病門下生共矯賢令以/元成為後及賢卒元成當襲爵即陽為病狂不應召)
(欲以爵讓兄丞相御史劾元成實不病有詔勿劾引/拜元成不得已受爵帝髙其節以為河南太守宏㤗)
(山都/尉)欲以感喻淮陽王由是太子遂安
(己/巳)二年立子囂為定陶王(後徙/楚)宇為東平王(東平國治/無塩故城)
(在今泰安/府東平州)
(庚/午)三年春正月匈奴呼韓邪單于來朝還居幕南塞下
初五單于爭立屠耆單于擊車犁烏藉皆敗之車犁
烏藉西北走與呼揭單于合而呼揭烏藉皆去單于
號并力尊輔車犁屠耆單于復擊之車犁單于敗走
(事在五/鳯元年)既而呼韓邪單于襲屠耆屯兵屠耆兵敗自
殺車犁因東降呼韓邪而屠耆少子右谷蠡王姑瞀
樓頭亡歸漢呼韓邪大将烏厲屈等見匈奴亂亦率
其衆南降(漢封烏厲屈為新城侯及烏厲温敦為義/陽侯置西河北地屬國以處匈奴降者)
是時屠耆單于弟休旬王自立為閏振單于呼韓邪
兄右賢王呼屠吾斯又自立為郅支骨都侯單于(在/五)
(鳯三/年)後閏振單于東擊郅支郅支與戰殺之遂進攻呼
韓邪呼韓邪單于敗(在五鳯/四年)左伊秩訾王勸令稱臣事漢
呼韓邪從之遣子右賢王銖鏤渠堂入侍郅支單于
亦遣子右大将駒于利受入侍(在甘露/元年)呼韓邪引其
衆南遂欵五原塞願朝詔議其儀蕭望之以為宜待
以不臣之禮位諸侯王上從之(在甘露/二年)至是上幸甘
泉郊㤗畤呼韓邪單于來朝贊謁稱臣而不名(賜以冠/帶衣裳)
(弓矢車馬金/錢編縠諸物)使使者道單于先行宿長平(在今涇陽/縣西南)
上自甘泉還登長平坂詔單于母謁其羣臣皆得列
觀及諸蠻夷君長咸迎于渭橋下夾道陳上登渭橋
咸稱萬歳單于就邸長安置酒建章宫饗賜之二月
遣歸國發邉郡士馬送出塞又轉邉榖米糒給之(前/後)
(三萬四/千斛)單于請居光禄塞(光禄勲徐自為所築在/今吳喇武故九原城北)下
保受降城(注見/前)自是烏孫以西至安息諸國近匈奴
者咸尊漢矣(後黄龍元年春呼韓邪復來朝郅支聞/漢助呼韓邪遂徙居堅昆東去單于庭)
(七千/里)
畫功臣于麒麟閣(張晏曰麒麟閣武帝獲麒麟時/作圖畫其象于閣遂以為名)
上以四夷賓服思股肱之美乃圖畫其人于麒麟閣
署其官爵姓名惟霍光不名曰大司馬大将軍博陸
侯姓霍氏其次張安世韓增趙充國魏相丙吉杜延
年劉徳梁邱賀(琅琊諸人/官少府)蕭望之蘓武凡十一人皆
有功徳知名當世
丞相霸卒(諡曰/定)以于定國為丞相(封西/平侯)
詔諸儒講五經異同于石渠閣(顔師古曰閣在未/央殿北以藏秘書)
施讐(沛人從田/王孫受易)論易周堪(齊人從夏侯/勝受尚書)孔霸(孔子十/三世孫)
(事夏侯勝/治尚書)論書薛廣徳(沛郡相人以/魯詩教授)論詩戴聖(梁人/與兄)
(徳同受后倉曲/臺記號小戴)論禮公羊(公羊高齊人子夏弟子髙/傳其子平平傳其子地地)
(傳其子敢敢傳其子夀夀傳胡母子都及董仲/舒仲舒傳嬴公嬴公傳眭孟眭孟傳嚴彭祖)則嚴彭
祖(東海下/邳人)穀梁(榖梁赤魯人一名俶字元始子夏弟/子赤傳荀卿荀卿傳申公申公傳江)
(公江公傳榮廣榮廣傳/蔡千秋千秋傳尹更始)則尹更始(汝南/人)蕭望之等平
奏其議上親稱制臨决焉乃立梁邱易(孔子傳易于/南瞿瞿傳馯)
(臂子弓子弓傳矯子庸疵疵傳周子家豎豎傳光子/□羽羽傳田子荘何何傳周王孫王孫傳丁寛寛傳)
(田王孫王孫傳梁邱賀賀本/從京房受易後更事田王孫)大小夏侯尚書(伏勝今/文尚書)
(傳博士張生夏侯都尉從張生受尚書以傳族子始/昌始昌𫝊勝小夏侯名建勝之從父子也勝以書授)
(建建又事歐陽高由是/尚書有大小夏侯之學)穀梁春秋博士
孫驁生(即成帝劉友益書法王氏之簒漢/之中否自驁生始矣故謹書之)
皇太子所幸司馬良娣病死太子忽忽不樂帝令皇
后擇後宫家人子可侍太子者得王政君(魏郡元城/人故繡衣)
(御史賀孫女/即莽之姑也)送太子宫是嵗生子男于甲觀畫堂(顔/師)
(古曰甲觀觀名謂甲乙丙丁之/次畫堂宫殿中有彩畫之堂)為世適皇孫帝愛之
自名曰驁字太孫常置左右
烏孫公主(楚主/觧憂)來歸
初烏孫肥王翁歸靡死兄子泥靡立(是為/狂王)復尚楚主
與主不和暴惡失衆肥王有本婦子烏就屠襲殺狂
王而自立漢欲討之烏就屠恐願得小號以自處上
遣謁者立楚主子元貴靡為大昆彌烏就屠為小昆
彌(事在甘/露二年)已而元貴靡死楚主上書言年老思土願
歸𦵏漢地天子閔而迎之待如公主之制後二嵗卒
(烏孫立元貴靡子/星靡為大昆彌)
(壬/申)黄龍(顔師古曰是年二月/黄龍見廣漢故改年)元年春三月有星孛于王
良閣道(史義正義王良五星在奎北/河中閣道六星在王良北)入紫㣲
帝寝疾以史高為大司馬車騎将軍蕭望之為前将軍
光禄勲周堪為光禄大夫受遺詔輔政領尚書事
冬十二月帝崩
太子奭即位(是為孝/元帝)
尊皇太后曰太皇太后(上官/后)皇后曰皇太后(卭成王/皇后)
御批歴代通鑑輯覽卷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