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批歷代通鑑輯覽
御批歷代通鑑輯覽
欽定四庫全書
御批厯代通鑑輯覽卷二十一
後漢(起光武帝建武元年乙酉至獻帝建安二/十五年庚子共十二帝一百九十六年)
世祖光武皇帝
帝名秀字文叔南陽蔡陽(漢縣故城在今湖/北襄陽府棗陽縣)人髙祖
九世孫出自景帝子長沙定王(系見/前)生之歳有嘉禾
一莖九穗之瑞故名(時有望氣者至舂陵曰/氣佳哉鬰鬱葱葱然)莽末起
兵(先是莽改貨日貨衆人以其字/為白水真人後帝竟從白水起)復興漢室乃即帝
位
(乙/酉)建武元年夏六月蕭王即皇帝位改元大赦
王自薊還至中山諸將請上尊號(先是宼恂馮異擊/破朱鮪移檄上狀)
(諸將入賀馬武進曰大王宜先即尊位乃議征伐今/此誰賊而馳騖逐之乎王曰將軍言可斬也武曰諸)
(將盡然王使出/曉之至是復請)王不許到南平棘(漢縣故城在/今直𨽻趙州)諸將
復固請王曰寇賊未平四靣受敵何遽欲正位號乎
諸將且出耿純進曰士大夫捐親戚棄土壤從大王
于矢石之間者其計固欲攀龍鱗附鳯翼以成其所
志耳今大王留時逆衆不正號位士大夫望絶計窮
有去歸之思大衆一散難可復合純言甚誠切王深
感曰吾將思之行至鄗(漢縣故城在今/趙州髙邑縣)召馮異問四
方動静異曰更始必敗宗廟之憂在于大王㑹儒生
彊華(彊風俗通作疆王微時/在長安常與華同舍)自闗中奉赤伏符(䜟記/之書)
(日符漢尚史徳/赤火色伏藏也)來詣王(其文曰劉秀發兵捕不道四/裔雲集龍鬬野四七之際火)
(為主合四七二十八也自髙祖至光武/初起 二百二十八年為四七之際)羣臣因復奏
請乃即位于鄗南改元曰建武大赦天下(改鄗曰/高邑)
長安亂
張卬與諸將議曰赤眉且至見滅不久不如掠長安
而歸南陽事若不集復入湖池中為盗耳入說更始
更始怒使王匡陳牧成丹趙萌屯新豐李松軍掫(續/漢)
(志新豐有鴻門亭即/掫城 鴻門注見前)以拒赤眉卬與申屠建隗囂(囂/降)
(更始為御/史大夫)合謀欲共刦更始成前計更始知之斬建
使兵圍囂第卬等勒兵燒門入戰更始大敗奔新豐
復疑王匡等與卬合謀乃並召入牧丹先至斬之匡
入長安與卬等合更始攻之連戰月餘匡等敗走更
始乃復入(隗囂走/歸天水)
赤眉以劉盆子稱帝
赤眉進至華陰方望帝陽怨更始殺其兄乃説樊崇
等曰將軍擁百萬之衆西向帝城而名為羣賊不可
以久不如立宗室挾義誅伐以此號令誰敢不從崇
等以為然乃于軍中求城陽景王章之後(時赤眉軍/中有齊巫)
(常祠景王巫誑言王怒曰當為縣官何故/作賊諸將驚怪又以方陽言乃求景王後)得七十餘
人唯盆子最親(盆子者故式侯萌之子赤眉掠盆子/與其二兄恭茂俱在軍中恭見更始)
(洛陽紹封式侯隨入闗茂與盆子留赤眉中為劉俠/卿牧牛號曰牛吏崇等議所立盆子以探符得之)
遂共立為天子(徐宣為丞相樊崇為御史大夫逢安/為左大司馬謝禄為右大司馬楊音)
(以下皆/列卿)時盆子年十五被髪徒跣見諸將皆稱臣拜
恐怖欲啼(盆子雖立仍歸俠卿所時欲出從牧/兒戲俠卿怒止之崇等亦不復候視)
秋七月以鄧禹為大司徒王梁為大司空呉漢為大司
馬伏湛(伏氏出伏羲之後湛牛惠/公琅琊東武人勝九世孫)為尚書令
帝使使持節拜禹大司徒(封鄼/侯)按赤伏符以梁為大
司空(符曰王梁主衛作元武時梁為野王令帝以野/王衛地元武水神司空水土官特㧞梁為之)
又欲以讖文用孫咸行大司馬衆不悦乃拜漢初更
始以伏湛為平原太守時天下兵起湛獨晏然撫循
百姓一境以全帝徴為尚書使定舊制又以禹西征
拜湛為司直行尚書事(胡三省注東都之司徒西都/之丞相也司直即丞相司直)
九月赤眉入長安更始奔高陵(注見/前)詔封更始為淮陽
王
王匡張卬迎降赤眉連兵而進遂入長安更始單騎
走先是式侯恭以赤眉立其弟自繫詔獄聞敗乃出
從更始于渭濱至高陵將相皆降唯丞相曹竟不降
手劍格死帝憐更始破敗詔封為淮陽王
以卓茂(字子康南/陽宛人)為太傅封褒徳侯
茂寛仁恭愛哀平間為宻(漢縣今屬河/南開封府)令視民如子
舉善而教口無惡言吏民親愛不忍欺之(民嘗有言/部亭長受)
(其米肉遺者茂曰亭長為從汝求乎為汝有事囑之/而受乎將平居自以恩義遺之乎民曰往遺之耳茂)
(曰遺之而受何故言耶民曰竊聞賢明之君使民不/畏吏吏不取民今我畏吏是以遺之吏既卒受故來)
(言耳茂日汝為敝民久矣凡人所以異于禽獸者以/有仁愛禮義知相敬事也汝獨不欲修之寧能高飛)
(逺走不在人間邪吏顧不當乘威力疆請求耳亭長/素善吏歳時遺之禮也民曰茍如此律何故葉之茂)
(笑曰律設大法禮順人情今我以禮教汝汝必無怨/惡以律治汝汝何所措其手足乎一門之内小者可)
(論大者可殺/也且歸念之)數年教化大行道不拾遺遷京部丞(平/帝)
(時王莽置/主勸農桑)宻人老少皆涕泣隨送及王莽居攝以病
免歸上即位先訪求茂茂時年七十餘詔曰夫名冠
天下當受天下重賞今以茂為太傅封褒徳侯
朱鮪以洛陽降冬十月帝入都之
帝遣呉漢率朱祐(字仲先/宛人)等十一將軍圍朱鮪于洛
陽數月不下帝以岑彭嘗為鮪校尉令往說之鮪曰
大司徒被害時鮪與其謀又諫更始無遣蕭王北伐
自知罪深不敢降彭還言之帝曰舉大事者不忌小
怨鮪今若降官爵可保况誅罰乎河水在此吾不食
言彭復往告鮪乃降(鮪封扶溝/侯𫝊累世)十月車駕入洛陽幸
南宮(注見/前)遂定都焉(侍御史杜詩安集洛陽將軍蕭/廣縱兵暴横詩敕曉不改遂格)
(殺廣上召見詩賜棨㦸擢任之之杜詩字君公河内/汲人棨㦸前驅之器以赤油韜 亦謂之油㦸王公)
(以下皆/用之)
淮陽王降于赤眉尋被殺
赤眉下書曰聖公降者封長沙王過二十日勿受更
始乃遣劉恭請降赤眉使謝禄受之劉恭請如夲約
樊崇等封更始為長沙王常依謝禄居恭亦擁䕶之
已三輔苦赤眉暴虐欲盗出更始張卬等以為慮使
謝禄縊殺之(劉恭夜往藏其屍帝/使鄧禹葬之于霸陵)
鄧禹引軍屯栒邑(漢縣故城在今陜/西邠州三水縣)
禹擊定河東(斬更始將樊/參劉均等)遂渡河破左輔兵(更始左/輔都尉)
(公乘歙引衆十萬/拒禹禹擊破之)是時劉盆子居長樂宫兵士暴掠
百姓不知所歸聞禹乘勝獨克師行有紀皆望風相
擕負以迎禹輒停車住節以勞來之垂髫戴白滿其
車下莫不感恱于是名震闗西諸將皆勸禹徑攻長
安禹曰吾衆雖多能戰者少前無可仰之積後無轉
饋之資赤眉新入長安財賦方盛鋒銳未可當夫盗
賊羣居無終日計變故萬端非能堅守者也上郡北
地安定(注俱/見前)饒穀多畜吾且休兵北道就糧飬士觀
其敝乃可圖也于是引軍北至栒邑所至郡縣皆開
門歸附(頃之將軍馮愔宗歆争權相攻愔遂殺歆因/反擊禹帝聞之使尚書宗廣諭降愔愔䕶軍)
(黄防縳愔歸罪廣并降更始諸/將王匡成丹等至安邑盡誅之)
十一月梁王永稱帝
十二月隗囂據天水(漢郡治平襄故城在今/甘肅鞏昌府通渭縣)自稱西州
上將軍
囂歸天水招聚其衆復據故地自稱西州上將軍三
輔士大夫避亂者多歸之囂傾身引接為布衣交以
范逡(平陵/人)為師友鄭興(字少贛河/南開封人)為祭酒申屠綱(見/前)
杜林(字伯山扶/風茂林人)為治書馬援(字文淵/茂林人)王元(字惠孟/杜陵人)等
為將軍班彪(字叔皮/穉之子)之屬為賓客由是名震西州聞
于山東(馬援少時以家用不足辭其兄况欲就邊郡/田牧况曰汝大才當晩成良工不示人以璞)
(且從所好遂至北地牧田常曰丈夫為志窮當益堅/老當益壮後有畜數千頭穀數萬斛既而嘆曰凡殖)
(財産貴其能賑施也否則守錢虜耳乃盡㪚于/親舊聞隗囂好士往從之囂甚敬重與决籌䇿)
竇融(字周公扶風平陵/人廣國七世孫)據河西自稱五郡(武威張掖酒/泉敦煌金城)
(是為河/西五郡)大將軍
竇融累世仕宦河西知其土俗更始時私謂兄弟曰
天下安危未可知河西殷富帶河為固張掖屬國精
兵萬騎一旦緩急杜絶河津足以自守此遺種處也
(章懷曰遺留也可/以保全不畏絶滅)乃因趙萌求為都尉融既到撫結
雄傑懷輯羌虜得其歡心與酒泉太守梁統(字仲寧/安定烏)
(氐/人)等(金城太守庫鈞張掖都尉史苞酒泉都尉竺曾/敦煌都尉辛彤 庫釣章懷曰庫氏倉庫吏後)
(今羌中有姓庫者音舍承釣之後/也史苞茂陵人竺氏孤竹君之後)五人尤厚善及更
始敗融與統等計議(議曰今天下擾亂未知所歸河/西斗絶在羌胡中不同心戮力)
(則不能守權均力齊復無以相率當推/一人為大將軍共全五郡觀時變動)議既定衆推
統統辭乃推融行河西五郡大將軍事(以梁統為武/威太守史苞)
(為張掖太守竺曾為酒泉太守辛彤為敦煌太守唯/庫鈞為金城太守如故而融亦仍居屬國領都尉職)
(置從事監/察五郡)河西民俗質樸融等政亦寛和上下相親
晏然富殖羌胡咸服流民歸之
盧芳(字君期安/定三水人)據安定自稱西平王匈奴迎之立以為
漢帝
王莽時天下咸思漢德盧芳詐稱武帝曽孫劉文伯
誑惑安定間及更始敗芳自立為上將軍西平王使
使與匈奴結和親單于以漢中絶劉氏來歸當如漢
立呼韓邪令尊事我乃使騎迎芳入匈奴立為漢帝
(四年五原人李興等迎芳入塞居九原/縣芳自稱天子與匈奴通兵侵苦北邊)
鄧禹承制以隗囂為西州大將軍(胡三省注承制言承/制詔而命之也後之)
(承制/始此)
馮愔之叛也引兵西向天水囂擊破之于是禹承制
遣使持節命囂為西州大將軍得専制凉州朔方(注/俱)
(見/前)事
(丙/戌)二年春正月甲子朔日食
劉恭知赤眉必敗宻教弟盆子歸璽綬習為辭讓之
言及是日大㑹盆子下牀觧璽綬叩頭曰今設置縣
官而為賊如故四方怨恨不復信向此皆立非其人
所致願乞骸骨避賢聖路必欲殺盆子以塞責者無
所離死因涕泣嘘唏崇等憐之避席頓首曰臣無狀
負陛下請後不敢因共抱持盆子帶以璽綬盆子號
呼不得已既罷出各閉營自守三輔翕然稱天子聰
明百姓争還長安市里且滿復二十餘日復出大掠
如故
悉封諸功臣為列侯
䇿曰在上不驕高而不危制節謹度滿而不溢敬之
戒之傳爾子孫長為漢藩(陰鄉侯陰識貴人之兄也/以軍功當増封識叩頭讓)
(曰臣託屬掖庭仍加爵土不可以示天下帝從之次/陰氏齊管仲七世孫修為楚陰大夫因氏焉識字)
(伯新/野人)郎中馮勤(字偉伯魏/郡繁陽人)典諸侯封事差量功次輕
重國土逺近地勢豐薄不相踰越莫不厭服焉帝以
為能尚書衆事令總録之(故事尚書郎以令史久/次補帝始用孝亷為之)
立宗廟郊社于洛陽
起高廟于洛陽四時合配髙祖太宗世宗建社稷于
宗廟之右立郊兆于城南
赤眉西掠安定北地鄧禹入長安
長安城中食盡赤眉收載珍寳大縱火燒宫室引兵
而西衆號百萬自南山轉掠城邑遂入安定北地于
是鄧禹南至長安謁高廟收十一帝神主送詣洛陽
埽除園陵置吏士奉守(是秋九月赤眉欲上隴隗囂/遣將迎撃破之赤眉乃復還)
(發掘諸陵取其寳貨鄧禹擊之反為所敗禹乃出之/雲陽赤眉遂復入長安時延岑屯杜陵赤眉将逢安)
(擊之岑大破安軍/死者十餘萬人)
真定王楊謀反伏誅
楊造讖記(楊病癭因造讖記曰赤九/之後癭楊為主以此惑衆)與綿蔓(漢縣故/城在今)
(直𨽻正定/府獲鹿縣)賊交通帝遣將軍耿純持節行幽冀宻敕
收楊純至真定邀楊相見(純真定宗室之出/故楊不以為疑)因閉閤
誅之
二月帝幸修武(漢縣今河南衛輝府獲嘉縣/是懷慶之修武漢山陽縣也)鮑永來降
先是更始上黨太守田邑知更始敗舉郡來降帝因
遣使者持節徴鮑永永與其將軍馮衍(衍白說廉丹/不聽乃亡命)
(河東㑹永至以/為立漢將軍)疑不肯降(或言更始隨/赤眉在北)收繋使者遣
使至長安詗問虚實至是永衍審知更始已亡乃發
喪出使者封上印綬悉罷兵幅巾詣河内帝見永問
曰卿衆安在永叩頭曰臣事更始不能令全誠慚以
其衆幸富貴故悉罷之帝曰卿言大而意不恱既而
永以立功見用衍遂廢棄(永謂衍曰昔高祖賞季布/之罪誅丁固之功今遭明)
(主亦何憂哉衍曰天命難知人/道易守守道之臣何患死亡)
大司空梁罷以宋𢎞(字仲子/長安人)為大司空(封宣/平侯)
𢎞薦桓譚(帝問𢎞通博/之士乃薦譚)為議郎給事中帝令譚鼓琴
愛其繁聲𢎞聞之不恱伺譚出朝服坐府上遣吏召
譚至不與席而讓之譚頓首謝良久乃已後大㑹羣
臣帝使譚鼔琴譚見𢎞失其常度帝怪而問之𢎞免
冠謝曰所以薦譚者望能以忠直導主而令朝廷耽
恱鄭聲臣之罪也帝改容謝之(湖陽公主新寡帝與/共語朝臣微觀其意)
(主曰宋公威容徳器羣臣莫及後𢎞被引見帝令主/坐屛風後因謂𢎞曰諺云貴易交富易妻人情乎𢎞)
(曰臣聞貧賤之交不可忘糟糠之妻不下堂帝/顧謂主曰事不諧矣 湖陽公主帝長姊名黄)
漁陽太守彭寵反
帝之討王郎也彭寵發突騎轉糧食前後不絶及帝
追銅馬至薊寵自負其功意望甚髙帝接之不能滿
帝即位呉漢王梁為三公寵愈怏怏幽州牧朱浮(字/叔)
(元沛國/瀟人)年少欲厲風迹收士心辟趙州中名宿多發
倉穀廩贍之寵以為師旅方起不宜多置官屬以捐
軍實不從其令浮數贈寵上輒漏泄令寵聞以脅恐
之至是徴寵寵益自疑(其妻素剛固/勸無就徴)帝遣寵從弟子
后蘭卿往喻寵留之遂發兵反攻浮于薊(又數遣使/要誘耿况)
(况斬/其使)
延岑反據漢中公孫述擊取之
延岑復反漢中王嘉敗走岑遂據漢中為更始將李
寳所破走天水公孫述遂取南鄭嘉擊之不利岑引
北入散闗(在今陜西漢中/府鳯縣東北)嘉追撃破之述遣將從閬
中(今縣本漢置四/川保寧府治)下江州(漢縣注/見前)東據扞闗(注亦/見前)于
是盡有益州之地
遣執金吾賈復擊郾大司馬呉漢撃宛皆降之
更始諸大將在南方未降者尚多帝詔諸將議曰郾
最彊宛為次誰當撃之賈復率然對曰臣請撃郾帝
笑曰執金吾擊郾吾復何憂大司馬當擊宛遂遣復
擊郾破之尹尊降漢擊宛宛王賜奉更始妻子詣洛
陽降帝封賜為愼侯(是秋賈復擊召陵新息皆平之/復部將殺人于潁川太守寇恂)
(戮之復以為恥欲殺恂恂知之不欲與相見姊孕谷/從曰崇將也得帶劍侍側有變足以相當恂曰不然)
(昔藺相如不畏秦王而屈于亷頗者為國也乃敕縣/屬盛供具儲酒醪執金吾軍入界一人皆兼二人之)
(饌恂出迎于道稱疾而還復勒兵欲追之而吏士皆/醉遂過去恂遣谷崇以狀聞帝乃徴恂恂至引見時)
(復先在坐欲起避之帝曰天下未定兩虎安得私鬬/今日朕分之于是並坐極歡遂共車同出結友而去)
封諸宗室為王侯(後漢諸王固所治邑多仍前漢餘/或徙置不一今不具注因事附見)
帝叔父良(字次伯帝兄弟少孤良撫循甚篤及兵/起良從軍更始立以為國三老隨入關)族
父歙(字經孫其子終與帝少相親愛更/始入闗封歙元氏王終為侍中)族兄祉(字巨/伯舂)
(陵康侯敞之子更/始封為定陶王)皆自長安來于是封良為廣陽王
(後徙/封趙)歙為泗水王祉為城陽王歙子終為淄川王又
封兄縯子章(縯長/子)為太原王(後徙/封齊)興(縯次/子)為魯王(嗣/帝)
(兄/仲)更始三子求歆鯉皆為列侯(帝以伯升首起遭害/小長安之敗兄仲及)
(姊元俱没亂兵乃追謚伯升為齊武王/仲為魯哀王姊元為新野節義長公主)
夏六月立貴人郭氏為皇后子彊為皇太子
初帝從更始在宛納新野陰氏之女麗華(帝微時適/新野聞麗)
(華羙心恱之及至長安見執金吾車騎甚盛因嘆/曰仕宦當作執金吾娶妻當得陰麗華故遂納焉)既
即位遣使迎至立為貴人帝以貴人雅性寛仁欲立
為后貴人以郭貴人有子辭不肯當乃立郭后
秋八月帝自將征五校降之
帝幸内黄(漢縣今屬河/南彰徳府)自率諸將大破五校于羛(許/宜)
(反/)陽(聚名水經注作井/陽在内黄縣東)降其衆五萬人(先是刁子都/為其部曲所)
(殺餘黨與諸賊㑹于檀鄉是年渡河與五校合寇魏/郡清河帝遣呉漢等擊破之降者十餘萬漢又與馮)
(異擊五樓五幡諸賊皆破之三年呉漢率耿弇盖延/擊破青犢于軹西四年漢又擊破五校于箕山是冬)
(漢率耿弇王常等撃富平獲宰于平原五年春漢大/破賊衆因追討餘黨進至渤海皆平之于是諸賊悉)
(定軹檀鄉亦曰檀城在今山東兖州府滋陽縣東/北 漢縣注見前箕山在今山東東昌府濮州)
將軍盖延克睢陽劉永走湖陵(注見/前)
帝遣盖延督馬武等四將軍伐永故更始將蘇茂與
俱軍中不相能茂遂反據廣樂(故城在今河南/歸徳府虞城縣)降永
(永封為/淮陽王)延等撃破永别將遂圍睢陽數月克之永奔
譙(漢縣故城在今江/南潁州府亳州)茂與佼彊周建合軍三萬人救
永延與戰于沛西大破之茂奔還廣樂彊建從永走
保湖陵(明年呉漢等圍蘇茂于廣樂周建率/衆救茂茂建戰敗棄城復還湖陵)
漢中王嘉降
故更始將廖湛以赤眉十萬衆撃嘉嘉大敗之遂就
穀雲陽帝素與嘉善令鄧禹招之嘉妻兄來歙(字君/叔新)
(野/人)帝之姑子也亦勸嘉乃詣禹降(至洛陽帝封/為順陽侯)
將軍鄧奉反
呉漢徇南陽多侵暴鄧奉謁歸新野怨漢掠其郷里
遂反攻破漢軍屯淯陽(漢縣故城在今/南陽府南召縣)與諸賊合從
先是王常自鄧來歸(更始封常/為鄧王)帝慰勞之甚歡及奉
及帝于大會中指常謂羣臣曰此家率下江諸軍輔
翼漢室心如金石真忠臣也即日拜漢忠將軍使與
岑彭等討奉(時堵陽人董訴反宛城揚化將軍堅鐔/攻宛㧞之訢走堵鄉與鄧奉合 堵音)
(者章懷曰堵鄉在方城縣方城今南陽/府裕州是堅鐔字子伋潁川襄邑人)
遣將軍馮異入闗徴鄧禹還京師
鄧禹戰數不利歸附者日散帝乃遣馮異代之敕異
曰三輔遭王莽更始之亂重以赤眉延岑之酷元元
塗炭無所依訴將軍奉辭討諸不軌營保降者遣其
渠帥詣京師㪚其小民令就農桑壞其營壁無使復
聚征伐非必略地屠城要在平定安集之耳諸將非
不健鬭然好虜掠卿本能御吏士念自修勅無為郡
縣所苦異頓首受命所至布威信羣盗多降又詔徴
鄧禹還曰慎毋與窮寇争鋒赤眉無穀自當來降吾
以飽待饑以逸待勞折箠笞之非諸將憂也無得復
妄進兵
詔復宗室列侯為莽所絶者
三輔大饑赤眉東出馮異與戰破之
三輔大饑人相食城郭皆空白骨蔽野遺民往往聚
為營堡各堅壁清野赤眉虜掠無所得乃引而東帝
遣侯進屯新安(注見/前)耿弇屯宜陽(注亦/見前)敕曰賊若東
走可引宣陽兵㑹新安南走可引新安兵㑹宜陽馮
異與赤眉遇于華陰戰數十合降五千餘人
(丁/亥)三年春正月以馮異為征西大將軍
鄧禹馮異與赤眉戰敗績
鄧禹慚于受任無功數以饑卒徼赤眉戰輒不利及
與馮異遇乃要異共攻之異曰賊衆尚多可以恩信
傾誘難卒用兵破也禹不從遂戰軍潰既而復戰又
大敗禹以二十四騎脫歸宜陽異棄馬走上回谿坂
與麾下數人歸營收其散卒堅壁自守(鄧禹上大司/徒印綬詔以)
(為右/將軍)
立四親廟于洛陽
祀父南頓君以上至舂陵節侯(舂陵節侯鬱林太守/鉅鹿都尉南頓令是)
(為四/親)
馮異大破赤眉于崤底(崤山之底即二/崤也注見前)賊衆東走帝勒
軍宜陽降之得𫝊國璽綬
異與赤眉約期㑹戰預使壯士變服與赤眉同伏于
道側迨賊悉衆攻議異乃縱兵大戰日昃賊氣衰伏
兵卒起衣服相亂不復識别遂驚潰追撃大破于崤
底降男女八萬人帝降璽書勞異曰始雖垂翅回谿
終能奮翼澠池可謂失之東隅收之桑榆赤眉餘衆
東向宜陽帝親勒六軍嚴陣以待之赤眉忽遇大軍
驚震乃遣劉恭乞降曰盆子將百萬衆降陛下何以
待之帝曰待汝以不死耳丙午盆子及丞相徐宣以
下肉袒降上所得𫝊國璽綬積兵甲宜陽城西與熊
耳山(在今河南陜/州盧氏縣南)齊時赤眉衆尚十餘萬人帝令縣
厨皆賜食明旦陳兵臨洛水令盆子君臣列而觀之
帝謂樊崇等曰得無悔降乎朕今遣卿歸營勒兵鳴
鼔相攻決其勝負不欲遣相服也徐宣等叩頭曰臣
等出長安東都門君臣計議歸命聖徳今日得降猶
去虎口歸慈母誠懼誠喜無所恨也帝曰卿所謂鐵
中錚錚傭中佼佼者也賜樊崇等洛陽田宅帝憐盆
子以為趙王郎中(劉恭為更始報讐殺謝禄自繫獄/帝赦不誅樊崇逄安後反伏誅徐)
(宣楊音卒/于鄉里)
二月劉永立董憲為海西(漢縣故城在/今江南海州)王張歩為齊王
歩殺光禄大夫伏隆(字文伯/湛之子)
青徐羣盗張歩等聞劉永破敗皆惶怖請降帝使伏
隆持節安輯二州拜歩東萊太守永聞之即馳使封
歩為齊王并封董憲為海西王歩貪王爵欲留隆隆
不聽求得反命歩遂執隆而受永封隆遣閒使上書
曰臣雖困扼授命不顧願以時進兵無以臣隆為念
帝得奏召其父湛流涕示之曰恨不且許而遽求還
也其後歩遂殺之(帝方北憂漁陽南事梁楚故/歩得專集齊地據郡十二)
三月以伏湛為大司徒
彭寵自稱燕王
朱浮以帝不自征彭寵上疏求救詔報曰度此反虜
勢無久全其中必有内相斬者今軍資未充故須後
麥耳浮城中糧盡人相食㑹耿况遣騎來救浮乃脫
身走薊城遂降於彭寵寵自稱燕王(涿郡太守張豐/好方術有道士)
(言豐當為天子以五綵囊裹石繋豐肘云石中有玉/璽豐信之遂反與彭寵連兵明年祭遵等討豐禽之)
(將斬豐曰肘中有玉璽傍人為椎破/之豐乃知被詐仰天嘆曰當死無恨)
帝自將征鄧奉夏四月奉降誅之
帝至堵陽(漢縣故城在今/南陽府裕州)董訢降奉逃歸帝追之至
小長安大破之奉肉袒因朱祐降(祐先為奉所執/故因之請降)帝
憐奉欲宥之岑彭耿弇諌曰奉背恩反逆陛下親在
行陳猶俟兵敗乃降不誅無以懲惡于是斬之復朱
祐位
馮異撃延岑破之岑走南陽闗中平
延岑既破赤眉欲據闗中時闗中衆寇猶盛(各稱將/軍據地)
(擁兵多者萬餘/人少者數千人)岑引之攻異異撃大破之諸營堡附
岑者皆來降岑遂自武闗走南陽時百姓饑餓道路
斷隔委輸不至異軍中悉以果實為糧詔拜趙匡為
右扶風將兵助異并送縑穀異兵食漸盛乃稍誅撃
豪傑不從令者褒賞降附有功勞者悉遣諸營渠帥
詣京師散其衆歸本業威行闗中餘寇悉平(延岑攻/南陽耿)
(弇大破之遂走歸秦豐岑䕶軍鄧仲况據陰縣劉歆/孫龔為其謀主前侍中蘇竟以書曉之仲况與龔降)
(竟終不伐其功隠身樂道夀終千家延岑後奔蜀公/孫述以為大司馬 漢陰縣故城在今湖北襄陽府)
(光化縣蘇竟字伯況/平陵人劉龔字孟公)
夏五月帝還宫
乙卯晦日食
秋七月劉永將慶吾(齊大夫慶父之/後以字為氏)斬永降蘇茂等復
立永子紆為梁王
睢陽人反城迎永蓋延圍之百日永與蘇茂周建突
出將走酇(注見/前)諸將追急永將慶吾斬永首以降(封/吾)
(為列/侯)蘇茂周建奔垂惠(聚名在今江南/潁州府䝉城縣)共立永子紆
為梁王佼彊奔保西防(明年秋帝遣馬武王霸國劉/紆周建于垂惠又明年二月)
(蘇茂救建馬武為茂所敗奔遇王霸營大呼求救霸/聞營堅壁示不相援茂乘勝前進紆建亦悉出兵與)
(武合戰良久霸乃開營後出精騎襲其背茂建前後/受敵敗走霸武各歸營茂建復聚兵挑戰霸堅卧不)
(出方饗士作倡樂茂兩射營中中霸前酒尊霸安坐/不動茂建既不得戰乃引還營其夜建兄子誦閉城)
(拒之建于道死茂奔下/邳與董憲合紆奔佼彊)
冬十月帝如舂陵祠園廟十一月還宮
李憲稱帝(都舒今廬州/府舒城縣是)
置百官擁九城衆十餘萬
遣大中大夫來歙使隗囂
帝謂來歙曰今西州未附子陽稱帝道里阻逺思西
州方畧未知所在奈何歙曰臣嘗與隗囂遇長安其
人始起以漢為名臣願得奉威命開以丹青之信囂
必束手自歸則述自亡之執不足圖也帝乃令歙使
囂囂腹心議者多勸囂通使京師乃奉奏詣闕帝報
以殊禮
(戊/子)四年秋八月帝如壽春以侯覇(字君房河/内宻人)為尚書令
王莽末天下亂臨淮大尹侯霸獨能保全其郡帝徴
㑹壽春拜尚書令時朝廷無故典又少舊臣霸明習
故事收録遺文條奏前世善政法度施行之
冬十月帝還宫
隗囂遣馬援奉書入見
囂使馬援往觀公孫述援與述舊同里閈相善以為
既至當握手歡如平生而述盛陳陛衛見援交拜禮
畢延援就客館備威儀㑹百官為援立舊交之位述
磬折而入禮饗甚盛欲留援援謂其客曰天下雌雄
未定公孫不吐哺迎國士與圖成敗乃修飾邊幅如
偶人形此何足久留乎因辭歸謂囂曰子陽井底蛙
耳而妄自尊大不如専意東方囂乃使援奉書洛陽
初到良久中黄門引入帝在宣德殿南廡下袒幘坐
迎笑謂援曰卿遨遊二帝間今見卿使人大慙援頓
首辭謝因曰當今之世非但君擇臣臣亦擇君矣臣
與公孫述同縣少相善臣前至蜀述陛㦸而後進臣
臣今逺來陛下何知非刺客姦人而簡易若是帝復
笑曰卿非刺客顧説客耳援曰天下反覆盗名字者
不可勝數今見陛下恢廓大度同符高祖乃知帝王
自有真也已遣來歙送援歸隴右(是冬公孫述遣兵/屯陳倉將徇三輔)
(馮異迎撃大破之囂遣兵佐異有功帝報以手書是/後每與異令勢挫述述遣使以大司空扶陽王印授)
(囂囂斬其使以故蜀兵不復北出縣/陳倉秦縣故城在今鳯翔府寳雞)
太傅褒德侯卓茂卒
十二月帝如黎邱遣將軍朱祐圍秦豐岑彭撃田戎
初帝征鄧奉還遣岑彭南撃秦豐豐拒彭于鄧(漢縣/即春)
(秋鄧國/注見前)彭撃破之(豐與其大將蔡宏拒彭兵不得進/彭乃聲言西撃山都緩所獲虜令)
(得亡歸告豐豐悉其衆西邀彭彭乃潛軍渡沔撃破/豐將張揚從川谷間伐木開通直襲黎邱撃破諸屯)
(兵也山都漢縣故城在今襄陽縣沔□水上/流 孔安國曰沔至漢中合漢互相通稱)進圍黎
邱(别遣將徇江/東揚州悉定)至是凡三歳斬首九萬餘級豐餘兵
裁千人食且盡帝幸黎邱勞軍招豐降豐不肯降帝
以豐轉弱令朱祐代彭守之使彭撃田戎(戎聞秦豐/被圍懼引)
(兵至黎邱欲降其妻兄誑之而先降以書招戎戎怒/其賣已遂亡歸夷陵彭進撃大破之拔夷陵戎奔蜀)
(公孫述以/為翼江王)
(己/丑)五年春正月帝還宫
二月彭寵奴斬寵來降封奴為不義侯
寵妻數為惡夢又多見怪變寵以子后蘭卿質漢歸
不信之使將兵居外寵齋在便室蒼頭子宻等三人
因寵卧寐共縳之收取金玉寳物夜觧寵手令作記
告城門將軍開門書成斬寵及妻頭馳以詣闕明旦
官屬始覺其尚書韓立等共立寵子午為王國師韓
利斬午首詣祭遵降夷其宗族帝封子宻為不義侯
(權德與議曰伯通之叛命子宻之戕君同歸于亂罪/不相蔽宜各致于法昭示王度反乃爵于五等又以)
(不義為名且舉以不義莫可侯/也此而可侯漢爵為不足勸矣)
遣將軍耿弇討張歩
先是耿弇從容言于帝自請北收上谷兵定彭寵于
漁陽取張豐于涿郡還收諸賊東攻張歩以平齊地
帝壯其意許之至是弇與呉漢撃降羣賊于平原因
詔弇進討張歩弇率騎都尉劉韻(字細君植/之從兄)㤗山太守
陳俊引兵而東
遣將軍龎萌蓋延撃董憲萌反帝自將討之
龎萌為人遜順帝信愛之(萌先為更始冀州牧將兵/屬謝躬躬敗乃降帝以為)
(侍/中)常稱曰可以託六尺之孤寄百里之命者龎萌是
也拜平狄將軍使與蓋延共撃董憲時詔書獨下延
而不及萌萌以延譖已自疑遂反襲延軍破之與董
憲連和帝聞之大怒自將討萌與諸將書曰吾常以
龎萌為社稷之臣將軍得無笑其言乎老賊當族其
各厲兵㑹睢陽(龎萌攻破彭城將殺楚郡太守孫萌郡/吏劉平伏太守身上號泣請代身被七)
(創龎萌義而捨之太守已絶復/蘇渴求飲平傾創血以飲之)
夏四月旱蝗
竇融遣使奉書入見詔以融為凉州牧
初竇融等聞帝威徳心欲東向以河西隔逺未能自
通乃從隗囂受建武正朔囂皆假其將軍印綬然囂
内懷異心使辯士張元說融等曰更始事已成尋復
亡滅此一興不再興之效也方今當各據土宇與隴
蜀合從高可為六國下不失尉佗融等詔豪傑議之
皆曰今皇帝姓名見于圖書前世(谷永夏/賀良等)皆言漢有
再受命之符况洛陽土地最廣甲兵最強號令最明
觀符命而察人事他姓殆未能當也融遂決䇿東向
遣長史劉鈞等奉書詣洛陽時帝亦發使遺融書遇
鈞于道與俱還見帝賜融璽書曰今益州有公孫子
陽天水有隗將軍方蜀漢相攻權在將軍舉足左右
便有輕重以此言之欲相厚豈有量哉欲遂立桓文
輔㣲國當勉卒功業欲三分鼎足連横合從亦宜以
時定今之議者必有任囂教尉佗制七郡之計王者
有分土無分民自適已事而已因授融涼州牧璽書
至河西河西皆驚以為天子明見萬里之外
六月秦豐降斬之
豐窮困降于朱祐祐送洛陽斬之
董憲劉紆遣蘇茂佼彊救龎萌帝自將擊破之
董憲在下邳聞帝自討萌乃以劉紆還蘭陵遣蘇茂
佼彊助萌合兵圍桃城(即春秋桃邱今山東㤗安府/東阿縣西南有桃城舖其旁)
(邱尚/存)帝時幸蒙(漢縣故城在今河/南歸德府商邱縣)因自將征之先理
兵任城(漢縣今兖州/府濟寧州是)馳使召呉漢王常等至乃率衆
進救桃城帝親自摶戰大破之萌茂彊夜走從董憲
秋七月帝如湖陵佼彊降蘇茂奔張步董憲龎萌奔朐
(漢縣故城在/今江南海州)梁人斬紆以降
帝自沛進幸湖陵董憲與劉紆悉其兵數萬人迎距
帝親臨四面攻憲三日大破之佼彊率其衆降蘇茂
東奔張步憲萌走保朐劉紆不知所歸其軍士髙扈
斬其首降呉漢進圍朐
冬十月帝如魯使大司空𢎞祠孔子
耿弇與張步戰大破之帝勞弇軍步斬蘇茂以降齊地
悉平
張步聞耿弇將至使其將費邑軍厯下(故城在今山/東濟南府厯)
(城縣治西城在/厯山之下故名)又令兵屯祝阿(注見/前)别于泰山鍾城
(在今濟南府禹城縣漢時地/屬泰山郡故曰泰山鍾城)列營數十以待之弇渡
河先拔祝阿(故開圍一角令其衆奔歸鍾城鍾城/人聞祝阿已潰大恐懼遂空壁已走)誘
致費邑于巨里(城名亦曰巨合/城在厯城縣東)擊斬之復進兵縱擊
諸未下者遂定濟南時張步都劇(注見/前)使其弟藍將
精兵二萬守西安(漢縣故城在今/青州府臨淄縣)諸郡太守合萬餘
人守臨淄相去四十里弇進軍居二城之間視西安
城小而堅藍兵又精臨淄名雖大而實易攻乃揚言
欲攻西安而出不意攻臨淄半日拔之入據其城藍
棄西安歸劇于是步率兵號二十萬至臨淄大城東
攻弇弇故示弱以盛其氣使都尉劉歆與戰弇引精兵横
突歩陳于東城下大破之時帝在魯聞弇為歩所攻
自往救之未至陳俊謂弇曰劇虜兵盛可且閉營休
士以須上來弇曰乘輿且到臣子當撃牛釃酒以待
百官敢以賊虜遺君父耶乃出兵大戰復大破之歩
還劇兄弟各分兵散去數日車駕至臨淄自勞軍羣
臣大㑹帝謂弇曰昔韓信破厯下以開基今將軍攻
祝阿以發迹此皆齊之西界功足相方將軍前在南
陽建此大策常以為落落難合有志者事竟成也帝
進幸劇弇復追歩蘇茂將萬人救之(茂讓歩曰大王/奈何就攻弇營)
(既呼茂不能待邪歩/曰負負無可言者)帝乃遣使告歩茂能相斬降者
封列侯歩遂斬茂以降其弟藍等自繋所在獄詔皆
赦之封歩為安邱(漢縣今屬/青州府)侯弇罷遣歩兵各歸鄉
里齊地悉平(後歩逃奔臨淮欲招其/故衆入海陳俊撃斬之)
初起太學帝還(讀曰旋如/魯而反也)視之
帝幸太學稽式古典修明禮樂煥然文物可觀矣
十一月大司徒伏湛免以侯霸為大司徒
霸聞太原閔仲叔(名貢/)之名而辟之既至霸不及政
事徒勞苦而已仲叔曰始䝉嘉命且喜且懼今見明
公喜懼皆去以仲叔為不足問耶不當辟也辟而不
問是失人也遂辭出投劾而去
隗囂遣子入侍
囂自比西伯議欲稱王鄭興諫阻又欲廣置職位鄭
興復諫囂病之而止(囂當問班彪曰昔周亡戰國並/争數世始定意者縱横之事復)
(起于今日乎彪既疾囂言又傷時/方艱乃作王命論以感之囂不悟)時闗中將帥數上
書言蜀可撃之狀帝以書示囂因使擊蜀以效其信
囂上書盛言三輔單弱劉文伯在邊(時盧芳入塞/掠據五郡)朱
宜謀蜀帝知囂不願天下統一于是稍屈其禮正君
臣之儀以囂與馬援來歙相善數使歙援奉使徃來
勸令入朝(囂雅信援與論東方事問帝何如髙祖援/曰不如也髙祖無可無不可今上好吏事)
(動如節度又不喜飲酒囂/不懌曰如卿言反覆勝耶)已帝復遣來歙說囂遣子
入侍囂聞劉永彭寵皆已破滅乃遣長子恂隨歙詣
闕帝以為胡騎校尉封鐫羌侯(以恂能琢鑿羌/戎故以為封號)囂雖
遣子入質猶負其險阨欲專制方靣其將王元又勸
囂無專心内事(元曰天水完富士馬最强元請以一/丸泥為大王東封凾谷關此萬世一)
(時也若計不及此且畜養士馬/據隘自守圖王不成猶足以霸)囂然其計申屠剛諌
曰璽書數到委國歸信欲與將軍共吉凶布衣相與
尚有不負然諾之信况于萬乘者哉今何畏何利而
久疑若此卒有非常之變上負忠孝下愧當世願反
覆計之囂不納于是遊士長者稍稍去之(鄭興因恂/求歸葬父)
(母與妻子俱東馬援亦/將家屬隨恂歸洛陽)
交阯牧鄧讓等遣使貢獻
王莽末交阯諸郡閉境自守岑彭素與交阯牧鄧讓
厚善與讓書陳國家威徳又遣偏將軍屈充移檄江
南班行詔命于是讓與江夏太守侯登武陵太守王
堂長沙相韓福桂陽太守張隆零陵太守田翕蒼梧
太守杜穆交阯太守錫光等相率遣使貢獻悉封為
列侯(錫光者漢中人在交阯教民夷以禮義帝復以/南陽任延為九真太守延教民耕種嫁娶故嶺)
(南華風始于二守焉/ 任延字長孫宛人)
徴處士周黨(字伯况太/原廣武人)嚴光(本姓莊避明帝諱改嚴/光字子陵㑹稽餘姚人)王
良(字仲子東/海蘭陵人)至京師黨光不屈以良為諫議大夫
黨入見伏而不謁自陳願守所志博士范升(字辨卿/代郡人)
奏曰伏見周黨王良等䝉受厚恩使者三聘乃肯就
車及陛見帝廷黨不以禮屈伏而不謁偃蹇驕悍同
時俱逝黨等文不能演義武不能死君釣采華名庶
幾三公之位臣願與坐雲臺之下考試圖國之道書
奏詔曰自古明王聖主必有不賓之士伯夷叔齊不
食周粟太原周黨不受朕禄亦各其志焉其賜帛四
十匹罷之帝少與嚴光同遊學及即位以物色訪之
得于齊國累徴乃至拜諫議大夫不肯受去耕釣于
富春山(在嚴州府桐廬縣西一名嚴陵山前/臨大江上有東西二臺為光隠釣處)中以壽
終于家王良後厯沛郡太守大司徒司直在位恭儉
布被瓦器妻子不入官舍後以病歸一歳復徴至滎
陽過其友人友人拒不肯見曰不有忠言竒謀而取
大位何其往來屑屑不憚煩也良慙後徴不應卒于
家(時太原王霸北海逢萌亦隠居飬志俱被聘霸到/尚書拜不稱臣問之荅曰天子有所不臣諸侯有)
(所不友遂以疾歸萌客遼東天下定乃還琅邪不其/山中連徴不起 王霸字儒仲廣武人逢萌注見前)
(不其山在今山東萊/州府即墨縣東南)
(庚/寅)六年春正月以舂陵鄉為章陵縣復其徭役
復徭役比豐沛
將軍馬成等拔舒舒人斬李憲降(考是年通鑑及綱目/俱遺拔舒事今依後)
(漢書/補輯)
先是帝在壽春遣馬成等撃憲遂圍舒(事在/四年)至是始
拔之憲亡走其軍士帛意(帛姓/意名)斬之以降
二月將軍呉漢等拔朐斬董憲龎萌
憲萌皆𫝊首洛陽于是江淮山東悉平
馮異入朝
異治闗中出入三歳上林成都(異屯兵上/林苑中)人有上章
言異威權至重百姓歸心號為咸陽王帝以章示異
異惶懼上書陳謝詔報曰將軍之于國家義為君臣
恩猶父子何嫌何疑而有懼意至是自長安入朝帝
謂公卿曰是我起兵時主簿也為我披荆棘定闗中
既罷賜珍寳錢帛詔曰倉卒蕪蔞亭豆粥滹沱河麥
飯厚意久不報異稽首謝曰臣聞管仲謂桓公曰願
君無忘射鉤臣無忘檻車齊國賴之臣今亦願國家
無忘河北之難小臣不敢忘巾車(異在巾車鄉為漢/兵所獲事見前)
之恩留十餘日令與妻子還西
夏四月帝如長安謁園陵
遣耿弇等七將軍從隴道伐蜀
先是帝以闗東悉平騰書隴蜀告示禍福公孫述屢
移書中國自陳符命冀以惑衆(帝與述書曰圖讖言/公孫即宣帝也代漢)
(者當塗高君豈髙之身耶乃復以掌文為瑞王莽何/足效乎君非吾賊臣亂子倉猝時人皆欲為君事耳)
(天下神器不可力争宜留三/思署曰公孫皇帝𫐠不荅)又聽荆邯之說(邯言漢/帝東伐)
(四分天下而有其三若舉兵天水則九分而有其八/梁州之地將有自潰之變臣之愚計急以此時發國)
(内精兵令田戎據江陵臨江南之㑹𫝊檄呉楚長沙/以南必從風而靡令延岑出漢中定三輔天水隴西)
(拱手自服如此海内震/搖冀有大利述然其言)欲悉發兵使延岑田戎分出
兩道與漢中諸將合兵并勢蜀人及其弟光以為不
宜空國千里之外决成敗于一舉固争之述乃止延
岑田戎亦數請兵立功述終疑不聽已而述遣兵寇
南郡帝乃詔隗囂欲從天水伐蜀囂上言述性嚴酷
上下相患須其罪惡孰(與熟/同)著而攻之帝知其終不
為用乃謀討之遣耿弇蓋延等七將軍從隴道伐蜀
(先使中郎將來歙奉璽書賜囂喻㫖囂猶豫不决歙/遂發憤質責之因欲前刺囂囂起入部勒諸將欲殺)
(歙王遵諫曰殺之無損于漢而隨以族滅歙為人/有信義西州士大夫皆重之多為其言始得免歸)
五月帝還宫
隗囂反使其將王元據隴坻(注見/前)諸將與戰敗績囂遣
兵下隴馮異祭遵撃破之囂降蜀
囂發兵反使王元據隴坻伐木塞道諸將與戰大敗
囂乘勝使王元行廵(行氏周大行人之/官其後以官為氏)將二萬餘人
下隴馮異大破廵軍于栒邑(巡將取栒邑異馳兵欲/先據之諸將以虜方盛)
(不可與争異日攻者不足守者有餘吾先據城以逸/待勞非所以争也潛往閉城偃旗鼓廵不知馳赴之)
(異卒撃鼓建旗而出巡/軍驚走追撃大破之)祭遵亦破王元于汧(漢縣以/汧水名)
(故城在今陜西/鳳翔府隴州)于是北地諸豪長耿定等悉叛囂降
初馬援聞囂欲貳于漢數以書責譬之囂得書增怒
及囂反援上書願聽詣行在極陳滅囂之術帝乃召
之援具言謀畫帝因使將突騎五千往來遊說囂將
高峻任禹之屬下及羌豪為陳禍福以離囂支黨及
是囂上疏謝曰吏民聞大兵卒至臣不能禁止昔虞
舜事父大杖則走小杖則受臣雖不敏敢忘斯義有
司以囂言慢請誅其子帝不忍復使來歙至汧陽(汧/水)
(之/陽)賜囂書曰今若束手復遣恂弟歸闕廷者則爵禄
獲全吾年垂四十在兵中十歳厭浮語虛辭即不欲
勿報囂知帝審其詐遂遣使稱臣于公孫述述以囂
為朔寧王(是時竇融遣其弟友上書具言臣幸得托/先后末屬累世二千石臣復假厯將帥守)
(持一隅故遣劉鈞口陳肝膽而璽書盛稱蜀漢二主/三分鼎足之權任囂尉佗之謀竊自病傷臣融雖無)
(識猶知利害之際順逆之分豈可背真舊之主事姦/偽之人廢忠貞之節為傾覆之事棄已成之基求無)
(冀之利謹遣弟友詣闕陳誠會隗囂反道不通乃遣/司馬席封間道通書帝復遣封賜融友書所以慰藉)
(之甚厚融乃與囂書曰將軍親遇厄會之際國家不/利之時守節不回承事本朝融等所以欣服高義願)
(從役于將軍也而忿悁之間改節易國委成功造難/就百年累之一朝毁之豈不惜乎當今西州地勢局)
(廹易以輔人難以自建計若失路不反聞道猶迷不/南合子陽則北入文伯耳夫負虚交而易彊禦恃逺)
(救而輕近敵未見/其利也囂不納)
六月并省縣國減損吏員
詔曰夫張官置吏所以為民也今百姓遭難户口耗
少而縣官吏職所置尚繁其令司隸州牧各實所部
省減吏員縣國不足置長吏者并之于是並省四百
餘縣吏職減損十置其一
秋九月丙寅晦日食
執金吾朱浮上書曰昔堯舜之盛猶加三考大漢之
興亦累功效吏皆積久至長子孫而間者守宰數見
换易迎新相代疲勞道路尋其視事日淺未足昭見
其職既加嚴切人不自保廹于舉劾懼于刺譏故争
飾詐偽以希虚譽斯所以致日月失行之應也願陛
下遊意于經年之外望治于一世之後天下幸甚帝
采其言自是牧守易代頗簡
冬十二月大司空𢎞免
復田租舊制
詔曰頃者師旅未觧用度不足故行十一之税今糧
儲差積其令郡國收見田租三十税一如舊制(建武/之初)
(一石粟直黄金一斤二年秋野穀旅生野蠶成繭民/收其實以為衣糧五年以後野榖漸少南畝益墾)
(辛/夘)七年春三月癸亥晦日食詔百官各上封事不得言
聖
大中大夫鄭興上疏曰夫國無善政則謫見日月要
在因人之心擇人處位今公卿大夫多舉漁陽太守
郭伋(先是彭寵誅帝以伋為漁陽守伋承離亂之後/養民訓兵開示威信盗賊銷散匈奴逺迹 郭)
(伋字細侯/茂陵人)可大司空者而不以時定願陛下屈已從
衆以濟羣臣讓善之功頃年日食每多在晦先時而
合皆月行疾也日君象而月臣象君亢急則臣下廹
促故月行疾今陛下高明而羣臣惶促宜留思柔克
之政垂意洪範之法書奏多有所納(帝嘗問興以郊/祀事曰吾欲以)
(䜟㫁之對曰臣不為識帝怒曰卿不為䜟非之邪興/曰臣于書有所未學無所非也帝乃觧曰言不當若)
(是/邪)
以李通為大司空
以杜詩為南陽太守
詩政治清平興利除害百姓便之又修治陂池廣拓
土田郡内比室殷足時人方于召信臣南陽為之語
曰前有召父後有杜母
(壬/辰)八年春遣中郎將來歙伐隗囂取畧陽(漢道故城在/今甘肅秦州)
(秦安/縣)夏閏四月帝自將征囂竇融等率五郡兵以從囂
衆皆降囂奔西城(胡三省注西縣城也漢/西縣故城在今秦州)呉漢引兵圍
之
來歙將二千餘人伐山開道從畨須(章懷曰畨音/盤谷名也)回
中(注見/前)徑襲畧陽斬囂守將金梁囂大驚曰何其神
也帝聞得畧陽甚喜又聞呉漢等諸將争馳赴之上
以為囂失所恃亡其要領勢必悉以精鋭來攻曠日
久圍而城不抜士卒頓蔽乃可乘危而進因追漢等
還囂果使王元拒隴坻行巡守畨須口王孟塞雞頭
(山名注/見前)道牛邯軍瓦亭(闗名在甘肅平凉/府華亭縣西北)囂自悉其
大衆數萬人圍畧陽公孫述遣將李育田弇助之塹
山築隄激水灌城來歙與將士固死堅守囂盡鋭攻
之累月不能下夏閏四月帝自征囂光禄勲郭憲(字/子)
(横汝/南人)諫曰東方初定車駕未可逺征乃當車拔佩刀
以斷車靷帝不從西至漆(漢縣後漢為新平/今為邠州隸陜西)諸將多
以王師之重不宜逺入阻險計猶豫未决帝召馬援
問之援因説(讀如/字)囂將帥有土崩之勢兵進有必破
之狀又于帝前聚米為山谷指畫形勢開示軍所從
道徑往來分晰昭然可曉帝曰虜在吾目中矣明旦
遂進軍至高平第一(後漢書郡國志安定郡高平有/第一城高平今甘肅平凉府固)
(原州/是)竇融率五郡太守及羌虜小月氐等歩騎數萬
輜重五千餘兩與大軍㑹(是時軍旅草創諸將朝㑹/禮容多不肅融先遣從事)
(問㑹見儀帝聞而善之以宣示/百僚乃置酒高㑹待融以殊禮)遂進軍先是帝使來
歙招降囂將王遵至是遵以書喻牛邯邯即來歸俱
拜大中大夫于是囂大將十三人屬縣十六衆十餘
萬皆降囂將妻子奔西城從楊廣而田弇李育保上
邽(漢縣故城/在今秦州)畧陽圍觧帝勞賜來歙班坐絶席(專席/獨坐)
(尊寵/之也)在諸將之右進幸上邽詔告囂曰若束手自詣
父子相見保無他也囂終不降于是誅其子恂使呉
漢岑彭圍西城耿弇蓋延圍上邽以四縣封竇融為
安豐(漢縣故城在今河/南光州固始縣)侯弟友為顯親(後漢侯國故/城在今甘肅)
(秦/州)侯及五郡太守皆封列侯遣西還所鎮(融以久專/方靣懼不)
(自安數上書求代詔曰吾與將軍如左右手耳/數執謙退何不曉人意勉循士民無擅離部曲)
潁川盗起秋九月帝還自上邽六日自將討平之遂還
宫
潁川盗羣起河東守兵亦叛京師騷動帝聞之曰吾
悔不用郭子横之言八月帝自上邽晨夜東馳賜岑
彭等書曰兩城若下便可將兵南撃蜀虜人苦不知
足既平隴復望蜀毎一發兵頭須為白九月車駕還
宫帝謂執金吾寇恂曰潁川廹近京師當以時定惟
念獨卿能平之耳從九卿復出以憂國可也對曰潁
川聞陛下有事隴蜀故狂狡乘閒相詿誤耳如聞乘
輿南向賊必惶怖歸死臣願執鋭前軀帝從之車駕
南征潁川盗賊悉降寇恂竟不拜郡百姓遮道曰願
從陛下復借寇君一年乃留恂長社(漢縣故城在今/河南許州長葛)
(縣/)鎮撫吏民受納餘降(時東郡濟陰盗賊亦起帝遣/李通王常撃之以東光侯耿)
(純嘗為東郡太守威信著于衛地遣使拜大中大夫/使與大兵㑹東都純初入界盗賊九千餘人皆詣降)
(大兵不戰而還璽書/復以純為東郡太守)
冬十一月公孫述遣兵救隗囂呉漢引兵下隴校尉温
序(温氏晉郤至食采于温其後以/邑為氏序字次房太原郷人)死之
楊廣死隗囂窮困岑彭擁谷水(水經注作西谷/水在今秦州)灌西
城城未没丈餘㑹王元得巡周宗將蜀兵五千餘乘
高卒至鼔譟大呼曰百萬之衆方至漢軍大驚未及
陳元等决圍殊死戰遂得入城迎囂歸冀(本冀戎地/漢置縣故)
(城在今甘肅鞏/昌府伏羌縣)呉漢軍食盡乃燒輜重引兵下隴諸
將亦相隨而退(于是天水隴西/諸郡復反為囂)校尉温序為囂别將
荀宇所執欲降之序大怒叱曰何敢廹脅漢將因以
節撾殺數人宇衆争欲殺之宇曰此義士死節可賜
以劍序受劍銜須于口顧左右曰既為賊所殺毋令
須汚血遂伏劍而死(從事王忠持其喪歸洛陽/詔賜以冢地拜三子為郎)
(癸/巳)九年春正月征虜將軍潁陽(漢縣故城在/河南許州)侯祭遵卒
于軍詔馮異領其營
遵為人亷約小心克已奉公賞賜盡與士卒約束嚴
整所在吏民不知有軍取士皆用儒術對酒設樂必
雅歌投壺臨終遺戒薄葬問以家事終無所言帝愍
悼之尤甚後毎朝㑹輙嘆曰安得憂國奉公如祭征
虜者乎
隗囂死諸將立其子純
囂病且餓恚憤而死王元周宗立囂小子純為王總
兵據冀公孫述遣將趙匡田弇助純帝使馮異撃之
(異與匡弇戰且/一年乃皆斬之)遣來歙馬援䕶諸將屯長安(歙上書/言公孫)
(述以隴西天水為藩蔽二郡平蕩則述智窮矣今西/州新破民人饑饉若招以財榖其衆可集也帝然之)
(于是詔于汧/積穀六葛斛)秋八月歙率異等討隗純于天水
封陰就為宣恩侯
盗殺陰貴人母鄧氏及弟訢帝甚傷之封貴人弟就
為宣恩侯復召就兄侍中興(字君/漢)欲封之置印綬于
前興固讓曰臣未有先登陷陳之功而一家數人並
䝉爵土令天下觖望誠所不願帝嘉之不奪其志貴
人問其故興曰夫外戚家苦不知謙退嫁女欲配侯
王取婦盼聣公主愚心實不安也富貴有極人當知
足誇奢益為觀聽所譏貴人感其言深自降挹(與抑/同)
卒不為宗親求位
(甲/午)十年夏征西大將軍陽夏(胡三省注馮異傳異封陽/夏侯馬武𫝊列二十八將)
(官位名姓曰夏陽/侯馮異未知孰是)侯馮異卒于軍
秋八月帝如長安遂至汧隗囂將高峻降冬十月來歙
等攻破落門(聚名在伏羌縣/今縣有落門河)隗純降王元奔蜀隴右悉
平
初隗囂將高峻擁兵據高平第一耿弇等圍之一歳
不拔帝自將征之進幸汧遣寇恂招降恂至第一峻
遣軍師皇甫文出謁辭禮不屈恂斬之遣其副歸告
峻曰軍師無禮已戮之矣欲降急降不欲固守峻惶
恐即日開城門諸將皆賀因問殺其使而降其城何
也恂曰皇甫文峻之腹心其所取計者也今來辭意
不屈必無降心全之則文得其計殺之則峻亡其膽
是以降耳諸將皆曰非所及也冬十月來歙與諸將
攻破落門周宗行巡等將隗純降(後純與賓客亡入/匈奴捕得誅之)
王元遂奔蜀(時先零羗寇金城來歙撃破之于是開/倉廩以振饑乏隴右遂安而凉州通焉)
帝還宫
(乙/未)十一年春三月遣呉漢等將兵㑹岑彭伐蜀破其浮
橋遂入江闗(荆門虎牙二山之間曰江闗荆門在江南/屬荆州府宜都縣虎牙在江北屬宜昌府)
(東湖縣兩山相對/為大江絶險處)
先是公孫述遣其將田戎任滿陳汎將兵下江闗拔
夷陵因據荆門虎牙横江水起浮橋闗樓立攢柱(叢/木)
(為柱/也)以絶水道結營跨山以塞陸路至是岑彭屯津
鄉(地名今荆州府江/陵縣有津鄉城)數攻之不克帝遣呉漢率劉隆
(字元伯南陽/安衆侯宗室)及臧宫(字君翁潁/川郟人)劉歆發荆州兵凡六
萬餘人騎五千匹與彭㑹荆門閏月彭令軍中募攻
浮橋先登者上賞于是偏將軍魯竒應募而前時東
風狂急魯竒船逆流而上直衝浮橋而攢柱有反杷
鈎(其鈎鈎船使不得退又逆/拒之使不得進故曰反把)竒船不得去竒等乘勢
殊死戰因飛炬焚之風怒火盛橋樓崩燒岑彭悉軍
順風並進所向無前蜀兵大亂溺死者數千人斬任
滿生獲程汎田戎走保江州(注見/前)彭長驅入江闗令
軍中無得虜掠百姓大喜争開門降詔彭守益州牧
所下郡輒行太守事彭到江州以其城固糧多難卒
拔留馮駿守之自引兵乘利直指墊江(漢縣今四川/重慶府合州)
(是今墊江縣漢臨/江縣地後魏分置)攻破平曲(章懷注/地闕)收其米數十萬
石呉漢留夷陵裝露橈(船名撓小檝露撓謂/露檝在外人在船中)繼進
公孫述遣王元拒河池(漢縣故城在/今秦州徽縣)夏六月諸將撃破
之述使盗殺監䕶使者來歙詔以將軍馬成代之
述以王元為將軍使與領軍環安(環氏楚環/列尹之後)拒河池
六月來歙與蓋延等進攻元安大破之遂克下辨(漢/道)
(括地志成州同谷縣漢下辨道/也故城在今甘肅階州成縣)乘勝遂進蜀人大懼
使刺客刺歙未殊馳召蓋延延因伏悲哀不能仰視
歙叱延曰今使者中刺客無以報國故呼巨卿欲相
屬以軍事而反效兒女子涕泣乎延收淚彊起受所
誡歙自書表曰臣夜人定後為何人所賊傷中臣要
害臣不敢自惜誠恨奉職不稱以為朝廷羞夫理國
以得賢為本大中大夫段襄骨鯾可任願陛下裁察
投筆抽刃而絶帝聞大驚省書攬涕以將軍馬成守
中郎將代之
帝自將征蜀秋七月次長安
岑彭及將軍臧宫大破蜀兵王元以其衆降
述使其將延岑呂鮪王元公孫恢悉兵拒廣漢(漢縣/屬廣)
(漢郡酈道元謂之小廣漢以别于郡/也故城在今四川潼川府遂寧縣)及資中(漢縣故/城在今)
(四川資州/資陽縣)又遣將侯丹拒黄石(章懷注即黄石灘也/杜佑曰今謂横石灘)
(灘在四川重/慶府涪州東)彭使臧宫從涪水(今涪江出四川松潘/衛逕龍安緜州潼川)
(諸境至重慶/府入大江)上平曲(胡三省曰水經注涪水逕緜竹/縣又東南與建始水合水出平)
(洛郡西溪西南流屈/而東意此即平曲也)拒延岑自分兵浮江而下還江
州襲撃侯丹大破之因晨夜倍道兼行二千餘里徑
拔武陽(漢縣故城在今四/川眉州彭山縣)使精騎馳撃廣都(漢縣今/成都府)
(雙流/縣是)去成都數十里勢若風雨所至皆奔散(初述聞/漢兵在)
(平曲故遣大兵逆之及彭至武陽繞出延岑軍/後蜀地震駭述大□以杖撃地曰是何神也)延岑
盛兵于沅水(光武紀作沈水章懷曰水經注沈水出/廣漢縣下入涪本作沉及沅者並非考)
(沈水在今潼川/府射洪縣東南)臧宫衆多食少轉輸不至㑹帝遣謁
者將兵詣岑彭有馬七百匹宫驕制取以自益晨夜
進兵多張旗幟登山鼔譟右歩左騎挾船而進呼聲
動山谷岑登山望之大震恐宫因縱撃大破之岑奔
成都宫乘勝追北軍至平陽鄉(胡三省曰水經注臧/宫泝涪至平陽涪在)
(緜竹北平陽鄉/當在緜竹縣)王元舉衆降(帝與述書陳言禍福示/以丹青之信述省書太)
(息以示所親常少張隆皆勸述降述曰廢興死/命也豈有降天子哉左右莫敢言少隆以憂)
帝還宫
冬十月公孫述使盗刺殺征南大將軍舞陰(漢縣故城/在今南陽)
(府泌/陽縣)侯岑彭
彭所營地名彭亡(山名在眉州彭山縣東北水經注/謂之彭模寰宇記亦謂之平模)
惡之欲徙㑹日暮公孫述使刺客詐為亡奴降刺殺
彭監軍鄭興領其營俟呉漢至而授之彭持軍整齊
秋毫無犯蜀人立廟祠焉
先零羌叛隴西太守馬援及將軍馬成等撃破之
諸羌自王莽末入居塞内金城屬縣多為所有隗囂
不能討因就慰納發其衆與漢相拒(司徒掾班彪請/如舊制置䕶羌)
(校尉持節䕶領以明威防/帝従之以牛邯為校尉)隴右既平來歙擊破先零
羌(事具/前)為帝言隴西非馬援莫能定帝乃拜援隴西
太守援撃先零羌于臨洮破之既而諸種數萬屯聚
寇鈔拒浩亹(注見/前)隘援與馬成等深入討撃虜遂大
潰已悉歸服徙置于天水隴西扶風三郡(時廷臣議/棄金城破)
(羌以西援奏曰破羌之西田土肥壤灌溉流通如令/羌在湟中為害不休不可棄也帝從之援于是奏置)
(長吏繕城郭起塢侯開導水田勸以耕牧民皆樂業/援又招降塞外氐羌復其侯王君長印綬帝悉從之)
(在破羌漢縣故城/ 西寧府碾伯縣)乃罷馬成軍(後二年參狼羌寇武/都援復撃破之降三)
(萬餘人于是/隴右清静)
(丙/申)十二年秋七月大司馬呉漢進攻成都冬十一月公
孫述引兵出戰呉漢撃殺之延岑以成都降蜀地悉平
呉漢以舟師泝江而上大破蜀兵(撃破述將魏黨公/孫永及述子壻史)
(興馮駿亦/獲田戎)遂拔廣都遣輕騎燒成都市橋旋乘利與
劉尚進逼成都(漢阻江作浮橋使尚屯江南相去二/十里帝聞之大驚讓漢曰既輕敵深)
(入又與尚别營賊若出兵綴公以衆攻尚尚破公必/敗矣詔書未到述果使謝豐袁吉以十萬衆攻漢尚)
(不得救漢敗入壁乃召厲諸將閉營三日多/樹旛旗使烟火不絶夜銜枚引兵與尚合)斬述將
謝豐袁吉自是漢與述戰于廣都成都之間八戰八
克遂軍于其郭中臧宫拔緜竹破涪城(涪縣城也/在今緜州)斬
述弟恢復攻拔繁(漢縣今成都/新繁縣是)郫(漢縣今屬/成都府)與呉漢
㑹于成都述困急悉散金帛募敢死士五千餘人以
配延岑岑襲撃破呉漢軍漢墮水縁馬尾得出時漢
軍餘七日糧陰具船欲遁去蜀郡太守張堪(字君游/宛人為)
(謁者帝使領騎詣呉/漢在道即拜蜀郡守)聞之馳往見漢説(讀如/字)述必敗
不宜退師之䇿漢從之冬十一月臧宫軍咸陽門(成/都)
(城門/名)述自將數萬人攻漢使延岑扼宫大戰岑三合
三勝自旦至日中軍士不得食並疲漢因使䕶軍高
午唐邯將鋭卒數萬撃之述兵大亂高午奔陳刺述
洞胸墮馬左右輿入城述以兵屬延岑其夜死明旦
延岑以城降呉漢夷述妻子盡滅公孫氏并族延岑
放兵大掠焚述公室帝聞之怒以譴漢又讓劉尚曰
賊降三日吏民從服一旦放兵縱火聞之可為酸鼻
尚宗室子孫嘗更吏職何忍行此殊失斬將弔民之
義也帝既平蜀詔贈常少為太常張隆為光禄勲(二/人)
(皆勸述降/事具前)祠譙元以中牢(述聘巴郡譙元元不詣遣/使者以毒藥刦之元日保)
(志全高死亦奚恨遂受毒藥元子瑛願奉/家錢千萬以贖父死述許之時元已卒)表李業之
閭(述徴廣漢李業為博士業稱疾不起述羞不能致/賜以毒酒業乃嘆曰古人危邦不入亂邦不居為)
(此故也遂飲藥而死又𫐠徴蜀郡王皓王嘉恐其不/至先繋其妻子嘉曰犬馬猶識主況于人乎皓先自)
(刎述怒遂誅皓家屬王嘉聞而嘆/曰後之哉乃對使者伏劍而死)徴費貽任永馮信
(犍為費貽不肯仕述漆身為癩陽狂以避/之同郡任永馮信皆托青盲以辭徴命)永信病卒
獨貽仕至合浦(注見/前)太守上以述將程烏李育有才
幹皆擢用之于是西土咸恱莫不歸心焉
竇融及五郡太守入朝以融為冀州牧
上詔融與五郡太守入朝既至詣城門上印綬詔遣
使者還侯印綬引見賞賜恩寵傾動京師尋拜融冀
州牧又以梁統為大中大夫姑臧(漢縣今曰武威為/甘肅涼州府治)
長孔奮(字君魚/茂陵人)為武都郡丞(姑臧在河西最為富饒/天下未定士多不修檢)
(操奮在職四年力行清潔為衆人所笑以為身處脂/膏不能自潤及從融入朝請守令財貨連轂唯奮單)
(車就道帝以是賞之時任延左遷睢陽令帝擢為武/威太守親見戒之日善事上官無失名譽延對曰臣)
(聞忠臣不和和臣不忠履正奉公臣子之節/善事上官臣不敢奉詔帝嘆息曰卿言是也)
雍奴(漢縣故城在今/順天府武清縣)侯寇恂卒
十二月以將軍馬成行大司空事(時李通/請罷)
(丁/酉)十三年春正月詔大官勿受郡國異味
詔曰郡國獻異味其令大官勿復受逺方口食所以
薦宗廟自如舊制時異國有獻名馬者日行千里又
進寳劍價直百金詔以劍賜騎士馬駕鼓車上雅不
喜聽音樂手不持珠玉嘗出獵車駕夜還上東門候
(洛陽城十二門按十二爻上東者寅/方門也每門侯一人屬城門校尉)郅惲拒闗不開
上令從者見靣于門間惲曰火明燎逺遂不受詔上
乃回從東中門(卯方/門)入明旦惲上書諌曰陛下逺獵
山林夜以繼晝如社稷宗廟何書奏賜惲布百匹貶
東中門侯
盧芳奔匈奴
先是芳與匈奴烏桓連兵寇邊詔將軍杜茂(字諸公/南陽冠)
(軍/人)等撃之不克至是芳攻雲中(郡先為芳所據後/來降故芳攻之)久
不下其將隨昱留守九原欲脅芳降芳知之與十餘
騎亡入匈奴其衆盡歸于昱昱乃詣闕降詔以昱為
五原太守封鐫胡侯(後四年芳復入居髙栁使使請/降帝立芳為代王因使和集匈)
(奴芳遂上疏請朝南及昌平有詔止之芳還内自疑/懼乃復反匈奴遣騎迎之出塞芳留匈奴中久之病)
(死今髙栁漢縣故城/在 大同府陽髙縣)
詔諸王皆降為公侯
朱祐奏古者人臣受封不加王爵詔長沙王興真定
王得(故王楊之子楊被誅帝憐/其謀尚未發乃復封得)河間王邵中山王茂
(四王皆景帝後王/莽時國除帝復封)皆降爵為侯趙王良太原王章魯
王興皆為公(時宗室及絶國封侯/者凡一百三十七人)
以紹嘉公孔安為宋公承休(注見/前)公姬常為衛公
以韓歆(字君翁/南陽人)為大司徒(侯霸卒/歆代)
夏四月呉漢軍還大饗將士諸功臣皆増邑更封
呉漢自蜀振旅而還于是大饗將士功臣増邑更封
凡三百六十五人其外戚恩澤封者四十五人定封
鄧禹為髙宻(注見/前)侯食四縣李通為固始(本漢&KR1051;縣/後漢更名)
(為侯國故城在河南陳州府沈邱/縣今光州固始縣劉宋時所置)侯賈復為膠東(注/見)
(前/)侯食六縣餘各有差已没者益封其子孫或更封
支庶帝在兵間久厭武事且知天下疲耗思樂息肩
自隴蜀平後非警急未嘗復言軍旅皇太子嘗問攻
戰之事帝曰昔衛靈公問陳孔子不對此非爾所及
鄧禹賈復知帝偃干戈修文德不欲功臣擁衆京師
乃去甲兵敦儒學帝思念欲完功臣爵土不令以吏
職為過遂罷左右將軍官耿弇等亦上大將軍印綬
皆以列侯就第(鄧禹内行淳備有子十三人各使守/一藝修整闔門教養子孫皆可以為)
(後世法賈復為人剛毅方直多/大節既還私第闔門養威重)朱祐等薦復宜為宰
相帝方以吏事責三公故功臣並不用是時列侯唯
髙宻固始膠東三侯與公卿參議國家大事恩遇甚
厚帝雖制御功臣而每能回容宥其小失逺方貢珍
甘必先徧賜諸侯而大官無餘故皆保其福禄無誅
譴者(上嘗與功臣宴飲厯問曰卿等不遭際㑹與朕/相遇能何為乎鄧禹對曰臣嘗學問可郡文學)
(上笑曰言何□也卿志行修整可郡功曹各以次對/至馬武武曰臣以武勇顯可為守尉督盗賊上笑曰)
(且自不為盗/賊斯可矣)
以竇融為大司空(馬成罷復為/揚武將軍)
融自以非舊臣一旦入朝在功臣之右每朝㑹進見
容貌辭氣卑恭已甚帝愈親厚之(融數辭爵上疏曰/臣融有子朝夕教)
(導以經藝令不觀天文見讖記欲令恭肅畏事恂恂/守道不願其才能况乃傳以連城廣土哉帝不許詔)
(勿得/復言)
(戊/戌)十四年夏四月封孔子後志為褒成侯
大中大夫梁統請更定律不報
統上疏曰臣竊見元帝輕殊死刑三十四事哀帝輕
殊死刑八十一事自是以後著為常準故人輕犯法
吏易殺人臣惟刑罰在衷無取于輕願陛下宣詔有
司更定不易之典事下公卿光禄勲杜林奏曰大漢
初興蠲除苛政海内歡欣及至其後漸以滋章果桃
菜茹之餽集以成贓小事無妨于義以為大戮至于
法不能禁上下相遁為弊彌深臣謂宜如舊制統復
言臣之所奏非曰嚴刑經曰爰制百姓于刑之衷衷
之為言不輕不重之謂也自高祖至于孝宣海内稱
治至初元建平而盗賊浸多皆刑罰不衷愚人易犯
之所至也由此觀之則刑輕之作反生大患惠加姦
軌而害及良善也事寢不報
(己/亥)十五年春正月免大司徒歆歸田里歆自殺
歆好直言無隠帝每不能容歆于上前證歳將饑凶
指天畫地言甚剛切故坐免歸田里帝猶不釋復遣
使宣詔責之歆及子嬰皆自殺歆素有重名死非其
罪衆多不厭帝乃追賜錢穀以成禮葬之
有星孛于昴
以歐陽歙(越王勾踐支孫封烏程歐陽亭/因氏焉歙字正思樂安千乘人)為大司徒
歙為汝南太守視事九歳政多異迹至是徴拜大司
徒已而坐在郡度田不實下獄死(歙世傳伏生尚書/在汝南教授數百)
(人及下獄諸生守闕求哀至有自髠剔者平原禮震/年十七求代歙死書奏歙已死獄中是冬以戴渉代)
(歙為大/司徒)
封子輔等為公
輔為右翊公康為濟南公延為淮陽公焉為左翊公
(皆郭/后出)陽為東海公蒼為東平公荆為山陽公衡為臨
淮公京為琅邪公(皆陰貴/人出)英為楚公(許美/人出)
六月詔州郡檢覈墾田户口
帝以天下墾田多不以實自占又户口年紀互有増
減乃詔下州郡檢覈于是刺史太守以度田為名并
度廬屋里落民遮道啼呼或優饒豪右侵刻羸弱時
諸郡各遣使奏事帝見陳留吏牘上有書視之云潁
川𢎞農(漢郡志𢎞農故城在/今河南陜州靈寳縣)可問河南南陽不可問
帝詰吏由趣(由従也問是書之所從來也趣向/也問是書之意其所向為何如也)抵(托/辭)
(也/)言于長壽街上得之帝怒時東海公陽年十二在
幄後言曰吏受郡敕當欲以墾田相方(比也/)耳帝曰
即如此何故言河南南陽不可問對曰河南帝城多
近臣南陽帝鄉多近親田宅踰制不可為準帝令虎
賁將詰問吏吏乃實首服如東海公對上由是益竒
愛陽遣謁者考實二千石長吏阿枉不平者
冬十二月以張堪為漁陽太守
時匈奴寇鈔日甚州郡不能禁(帝遣吳漢等徙邊郡/吏民以避胡寇復遣)
(杜茂繕治障塞已而茂/以罪免使馬成代之)騎都尉張堪(時領杜/茂營)撃破之
于高栁乃即拜堪為漁陽太守堪在郡八年匈奴不
敢犯塞勸民耕稼以致殷富(百姓歌曰桑無附枝麥/穗兩岐張公為政樂不)
(可/支)
(庚/子)十六年春三月辛丑晦日食
秋九月羣盗起詔許相斬除罪遂皆觧散
郡國羣盗處處並起遣使者下郡國聽羣盗自相糾
擿五人共斬一人者除其罪吏雖逗遛廻避故縱者
皆勿問聽以禽討為效其牧守令長坐界内有盗賊
而不收捕者又以畏愞捐城委守者皆不以為負但
取獲賊多少為殿最唯蔽匿者乃罪之于是更相追
捕賊並觧散徙其魁帥于他郡賦田受廩使安生業
自是牛馬放牧不收邑門不閉
冬十二月復行五銖錢
自王莽時五銖錢廢不用至是以馬援奏復行之天
下賴其便
(辛/丑)十七年春正月以趙憙(字伯陽/宛人)為平原太守
初憙為懷令(憙先為更始中郎將更始敗亡走道遇/更始親屬皆饑困不能前憙悉以所裝)
(資糧與之㑹鄧奉及憙素與奉善遺書切責之或譖/憙與奉通帝以為疑及奉敗得憙書帝驚曰趙憙真)
(長者即召見拜簡陽侯相復徙/平林皆有平賊功後復拜懷令)懷大姓李子春二孫
殺人憙窮治其姦二孫自殺收繋子春京師貴戚為
請者數十憙終不聽趙孝公良病上臨視之問所欲
言良曰素與李子春厚今犯罪懷令趙憙欲殺之願
乞其命帝曰吏奉法律不可枉也更道他所欲良無
復言既薨上追思良乃貰出子春遷憙為平原太守
二月乙未晦日食
冬十月廢皇后郭氏立貴人陰氏為皇后
郭后寵衰數懷怨懟上怒之廢后立貴人陰氏為皇
后詔曰異常之事非國休福不得上壽稱慶
進右翊公輔為中山王(後徙/封沛)
郅惲言于帝曰臣聞夫婦之好父不能得之于子况
臣能得之于君乎是臣所不敢言雖然願陛下念其
不可勿亂大倫使天下有議社稷者帝曰惲善恕已
量主知我必不有所左右而輕天下也乃進郭后子
右翊公輔為中山王郭后為中山太后其餘九國公
皆進爵為王(明年趙齊魯/三公亦為王)
帝如章陵
帝幸章陵修園廟祠舊宅觀田廬置酒作樂賞賜時
宗室諸母因酣恱相與語曰文叔少時謹信與人不
欵曲唯直柔耳今乃能如此帝聞之大笑曰吾治天
下亦欲以柔道行之(十二月/還宫)
(壬/寅)十八年夏四月以馬援為伏波將軍討交阯(後漢書/光武紀)
(十八年夏四月遣伏波將軍馬援擊交阯馬㧞𫝊十八/年春援軍至浪泊所載互異考袁宏後漢紀與光武紀)
(同今/依之)
先是交阯麊泠(音縻零漢縣元和志安南/都䕶府峯州漢麊泠縣地)縣雒將(水/經)
(注交阯未有郡縣時有雒田墾之者為雒/民統其民者為雒王其下有雒侯雒將)女子徴側
(名也嫁為朱/鳶人詩索妻)甚雄勇交阯太守蘇定以法繩之徴側
忿怒與妹徴貳反九真日南合浦蠻俚(南夷/種名)皆應之
凡畧六十五城自立為王都麊泠寇亂連年至是詔
長沙合浦交阯具車船修道橋通障(與嶂/同)谿儲糧穀
拜馬援為伏波將軍以扶樂(後漢侯國故城在今/河南陳州府太康縣)侯
劉隆為副撃之援縁海而進隨山刋木千餘里至浪
泊(在今安南國交州府/東闗縣一名西湖)與徴側等戰大破之賊散走
明年斬徴側徴貳進撃餘黨降之嶠南悉平(援既平/交阯勞)
(饗軍士從容謂曰吾從弟少游常哀吾慷慨有大志/嘆曰士生一世但取衣食纔足為郡縣吏守墳墓使)
(鄉里稱為善人足矣至求贏餘徒自苦耳吾在浪泊/西里間賊未滅時下潦上霧毒氣薰蒸仰視飛鳶跕)
(跕墮水中念少游/平生語何可得也)
罷州牧置刺史
御批厯代通鑑輯覽卷二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