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批歷代通鑑輯覽
御批歷代通鑑輯覽
欽定四庫全書
御批歴代通鑑輯覽卷二十二
後漢
世祖光武皇帝
(癸/卯)建武十九年春正月尊孝宣皇帝廟為中宗始祠元
帝以上于太廟成帝以下于長安徙四親廟于章陵
五官中郎將張純(字伯仁杜陵/人安世元孫)與太僕朱浮奏議禮
為人子事大宗降其私親當除今親廟四以先帝四
廟代之大司徒涉等(時關内侯戴/涉為大司徒)奏立元成哀平四
廟上自以昭穆次第當為元帝後遂追尊宣帝曰中
宗始祠昭帝元帝于太廟成帝哀帝平帝于長安舂
陵節侯以下于章陵其長安章陵皆太守令長侍祠
(胡氏寅曰王莾篡時漢祚既絶光武掃平禍亂奮然/崛起雖祖髙祖而帝四親非與衰朝尊崇藩統同事)
(于義未有大不可者一聞純等建議㫁然從之章陵/四祠蔑有異等寡恩之譖不聞于當年失禮之議不)
(生于後代以是較之宣哀過舉益明而禮所載為/人後者為其父母降而不得祭豈可違而不守哉)
妖賊單臣等據原武(漢縣今屬河/南開封府)夏四月臧宫破斬之
妖賊單臣傅鎮等相聚入原武城自稱將軍詔大中
大夫臧宫將兵圍之數攻不下帝召公卿諸侯王問
方略皆曰宜重其購賞東海王陽獨曰妖巫相刼勢
無久立其中必有悔欲亡者但外圍急不得走耳宜
小挺(猶言/寛也)緩令得逃亡逃亡則一亭長足以禽矣帝
然之即敕宫撤圍緩賊賊衆分散遂㧞原武斬臣鎮
等
夏六月廢皇太子彊為東海王立東海王陽爲皇太子
改名莊
郭后既廢太子彊意不自安郅惲説太子曰久處疑
位上違孝道下近危殆不如辭位以奉養母氏太子
從之數因左右及諸王陳其懇誠願備藩國上不忍
遲回者數嵗六月戊申詔曰春秋之義立子以貴東
海王陽皇后之子宜承大統皇太子彊崇執謙退願
備藩國父子之情重久違之其封彊為東海王立陽為
皇太子改名莊(帝以極榮為議郎使授太子經車駕/幸太學會諸博士論難于前榮辨明)
(經義每以禮讓相厭不以辭長勝人儒者莫及又詔/諸儒生雅歌擊磬盡日乃罷帝復使左中郎將鍾興)
(授皇太子及宗室諸侯春秋賜興爵關内侯興辭以/無功帝曰生教訓太子及諸王侯非大功邪興曰臣)
(師少府丁恭于是復封恭而興遂固辭不受文桓榮汝/字春卿沛國龍亢人習歐陽尚書鍾興字次 汝南)
(陽人丁恭字子然山陽東/緡人俱習公羊嚴氏春秋)
賜雒陽令董宣(字少平陳/畱圉人)錢三十萬
董宣為雒陽令湖陽公主蒼頭白日殺人因匿主家
吏不能得及主出行以奴驂乘宣候之駐車叩馬以
刀畫地大言數主之失叱奴下車因格殺之主即還
宫訴帝帝大怒召宣欲箠殺之宣叩頭曰願乞一言
而死帝曰欲何言宣曰陛下聖徳中興而縱奴殺人
將何以治天下乎臣不須箠請自殺即以頭撃楹流
血被面帝令小黄門持之使叩頭謝主宣不從彊使
頓之宣兩手據地終不肯俯主曰文叔為白衣時藏
亡匿死吏不敢至門今為天子威不能行一令乎帝
笑曰天子不與白衣同因敕彊項令出賜錢三十萬
宣悉以班諸吏由是能搏撃豪彊京師莫不震慄(歌/之)
(曰桴鼓不鳴董少/平宣在縣五年卒)
秋九月帝如南頓賜復二嵗
上幸南陽進幸汝南南頓縣舍置酒㑹賜吏民復南
頓田租一嵗父老前叩頭言願賜復十年帝曰天下
重器常恐不任日復一日安敢逺期十嵗乎吏民又
言陛下實惜之何言謙也帝大笑復増一嵗
(甲/辰)二十年夏四月大司徒涉下獄死大司空融坐免
戴涉坐入故太倉令奚涉罪下獄死帝以三公連職
策免竇融
五月大司馬廣平(漢縣故城在今直𨽻廣平府鷄/澤縣今廣平縣金大定中置)侯呉
漢卒(謚曰/忠)
漢病篤車駕親臨問所欲言對曰臣愚無所知識願
陛下慎無赦而已及薨詔送葬如大將軍霍光故事
(漢性彊力每從征伐帝未安常側足而立諸將見戰/陳不利或多惶懼漢意氣自若方整厲器械激揚吏)
(士每當出師朝受詔夕則引道初無辦嚴之日及/在朝廷斤斤謹質形于體貎故能任職以功名終)
六月以蔡茂(字子禮河/内懷人)爲大司徒朱浮為大司空
太子太傅張湛(字子孝平陵人為人矜嚴敢直諫常/乘白馬帝每見之趣曰白馬生且復)
(諫/矣)自郭后之廢稱疾不朝帝彊起之欲以為大司徒
湛固辭疾篤不能復任朝事遂罷之而用茂浮
冬十二月遣馬援屯襄國(漢縣故城在今直/𨽻順徳府邢臺縣)
馬援自交阯還平陵孟冀迎勞之援曰方今匈奴烏
桓尚擾北邊欲自請撃之男兒當死於邊野以馬革
裹屍還葬耳何能卧牀上在兒女手中邪冀曰諒為
烈士當如是矣十二月匈奴冦天水扶風上黨援自
請撃帝使出屯襄國詔百官祖道援謂黄門郎梁松
(字伯孫/統之子)竇固(字孟孫融/弟友之子)曰凡人富貴當可復使賤也
如卿等欲不可復賤居高堅自持勉思鄙言
(乙/巳)二十一年秋鮮卑冦遼東太守祭彤(字次孫/遵從弟)撃走之
先是烏桓鮮卑(注見/前)與匃奴連兵入冦代郡以東尤
被其害至是鮮卑萬餘騎㓂遼東太守祭彤率數千人
迎撃之自被甲䧟陣虜大奔投水死者過半遂窮追
出塞虜急皆棄兵躶身散走是後鮮卑震怖不敢復
窺塞
冬西域十八國遣子入侍請都䕶不許
先是莎車王賢遣使奉獻願屬漢復置都䕶帝不許
旋復遣使為請因賜賢西域都䕶印綬及車旗黄金
錦繡敦煌太守裴遵上言戎狄不可假以大權且令
諸國失望因詔收還都䕶印綬更賜賢漢大將軍印
綬賢由此始恨至是浸以驕横欲兼并西域數攻諸
國諸國愁懼車師前王鄯善等十八國俱遣子入侍
願得都䕶帝以中國初定北邊未服皆還其侍子厚
賞賜之諸國聞都䕶不出而侍子皆還大憂恐乃與
敦煌太守檄願留侍子以示莎車言侍子見留都䕶
尋至冀且息其兵裴遵以狀聞帝許之既而侍子久
留敦煌皆愁思亡歸莎車王賢知都䕶不出撃破鄯
善攻殺龜兹(音鳩慈前書國治延城去/長安七千四百八十里)王鄯善王安
上書願復遣子入侍更請都䕶帝仍不許于是鄯善
車師復附匈奴
(丙/午)二十二年夏五月乙未晦日食
秋九月地震
冬十月大司空浮免以杜林為大司空
以劉昆(字桓公陳/留東昏人)為光禄勲
初昆為江陵令縣有火災昆向火叩頭火尋滅後為
𢎞農太守虎皆負子渡河帝聞而異之徴昆為光禄
勲帝問昆曰前在江陵反風滅火後守𢎞農虎北渡
河行何徳政而致是事對曰偶然耳左右皆笑帝嘆
曰此乃長者之言也顧命書諸策
匃奴求和親許之
匈奴單于輿死子蒲奴立時匈奴連年旱蝗赤地數
千里人畜饑疫死耗大半單于畏漢乘其敝乃遣使
詣漁陽求和親帝遣中郎將李茂報命(烏桓乘匈奴/之弱擊破之)
(匈奴北徙數千里幕南地空詔罷諸/邊郡亭候吏卒以幣帛招降烏桓)
(丁/未)二十三年夏五月大司徒茂卒以玉況(姓名玉音肅/况字文伯京)
(兆/人)為大司徒
秋八月大司空林卒冬十月以張純為大司空
武陵(漢郡今湖南/常徳府是)蠻(盤瓠之後散居谿峝/今湖南諸苗是也)反遣將軍劉
尚撃之敗没
尚泝沅水(出貴州黎平府苗地逕湖南之沅州/辰州至常徳入洞庭湖九江之一也)入武
谿(即武陵谿出武陵/縣武山入沅水)輕敵深入蠻乘險要之尚一軍
悉沒
(戊/申)二十四年春正月匈奴南邊八部立日逐王比為南
單于欵塞内附
初匈奴呼韓邪單于約諸子皆以次立至單于輿有
弟曰知牙師(王昭君/之子)為右谷蠡王以次當為左賢王
左賢王次即當為單于輿欲傳其子遂殺知牙師故
烏珠留單于之子比為右薁(於六/反)鞬(紀言/反)日逐王領
南邊八部見知牙師死内懷猜懼多出怨言庭㑹稀
濶單于疑之乃遣兩骨都侯監領比所部兵及輿死
子蒲奴立比益恨望密遣漢人郭衡奉匃奴地圖詣
西河太守求内附兩骨都侯頗覺其意勸單于誅比
比弟斬將王(匈奴日逐王溫禺鞮王斬/將王皆有左右是為六角)在單于帳下
聞之馳以報比比遂聚八部兵四五萬人待兩骨都
侯還欲殺之骨都侯且到知其謀亡去單于遣萬騎
撃之見比衆盛不敢進而還八部大人乃共議立比
為呼韓邪單于欵五原塞願永為藩蔽扞禦北虜事
下公卿議者皆以為天下初定中國空虚不可許五
官中郎將耿國(字叔憲/弇之弟)獨以為宜如孝宣故事受之
令東扞鮮卑北拒匈奴率屬四夷完復邊郡帝從之
是冬十月比遂立為南單于奉藩稱臣于是分為南
北匈奴
秋七月遣馬援征武陵蠻
武陵蠻冦臨沅(漢縣今曰武陵/為常徳府治)遣謁者李嵩中山太
守馬成討之不克馬援請行帝愍其老未許援曰臣
尚能披甲上馬帝令試之援據鞍顧盼以示可用帝
笑曰矍鑠(輕健/貎)哉是翁遂遣率中郎將馬武耿舒(弇/之)
(弟/)等將四萬餘人征五溪(水經注武陵有五溪謂雄/溪樠溪西溪潕溪辰溪悉)
(是蠻夷/所居)援謂友人杜愔曰吾受厚恩年廹日索常恐
不得死國事今獲所願甘心瞑目但畏長者家兒(謂/權)
(要子/弟)或在左右與從事殊難得調介介獨惡是耳
(己/酉) 二十五年春正月貊人鮮卑烏桓並入朝貢
遼東徼外貊人冦邊大守祭彤招降之彤又以財利
撫約鮮卑大都䕶偏何使招致異種絡繹欵塞彤曰
審欲立功當撃匈奴斬送頭首乃信耳偏何等即撃
匈奴斬二千餘級持首詣郡其後嵗嵗相攻輒送首
級受賞賜自是匈奴衰弱邊無冦警鮮卑烏桓並入
朝貢(是冬遼西烏桓大人郝旦等率衆内屬詔封其/渠帥為侯王君長者八十一人使居塞内縁邊)
(諸郡以司徒掾班彪言置烏/桓校尉以領之嵗時互市)
三月戊申晦日食
夏新息(漢縣後漢侯國故城/在今河南光州息縣)侯馬援卒于軍詔收其印
綬
援軍至臨鄉(水經注沅南縣城馬援討臨鄉所築/ 今沅南故城在武陵縣古城山上)蠻
方攻縣迎撃破之斬獲三千餘人餘皆散走先是軍
次下雋(漢縣故城在今湖南辰州府沅陵縣考元和/志續通典俱以下雋故縣在湖北蒲圻今依)
(章懐/注)有兩道可入從壺頭(山名在沅陵縣東水經注/壺頭山高一百里廣圓三)
(百里其中/紆折千灘)則路近而水險從充(漢縣故城在今湖/南灃州安福縣)則
塗夷而運逺耿舒欲從充道援以為棄日費糧不如
從壺頭搤其咽喉充賊自破事上帝從援策至是進
營壺頭賊乘高守隘水疾船不得上㑹暑甚士卒多
疫死援亦中病乃穿岸為室以避炎氣賊每升險鼓
譟援輒曵足以觀之左右哀其壯意莫不為之流涕
耿舒與兄弇書曰前舒言當先撃充糧雖難運而兵
馬得用今壺頭竟不得進大衆拂鬱行死誠可痛惜
當賊在臨鄉若夜撃之即可殄滅伏波類西域賈胡
到一處輒止以是失利弇得書奏之帝乃使中郎將
梁松乘驛責問援因代監軍㑹援卒松因宿恨遂搆
䧟援(初松嘗候援獨拜牀下援自以松父友不答松/意不平援兄子嚴敦並喜譏議通輕俠援在交)
(阯還書戒之曰吾欲汝曹聞人過失如聞父母之名/耳可得聞口不可得而言也龍伯高敦厚周慎口無)
(擇言吾愛之重之願汝曹效之杜季良豪俠好義父/䘮致客數郡畢至吾愛之重之不願汝曹效也效伯)
(高不得猶為謹敕之士所謂刻鵠不成尚類鶩者也/效季良不得陷為天下輕薄子所謂畫虎不成反類)
(狗者也伯高山陽長龍述季良越騎司馬杜保也㑹/保仇人上書訟保亂羣惑衆伏波將軍萬里還書以)
(誡兄子而梁松竇固與之交結帝召松固以訟書及/援誡書示之松固叩頭流血乃得不罪詔免保官擢)
(拜龍𫐠為零陵太守松由/此恨援及是上書搆之)帝大怒追收援新息侯印
綬初援在交阯常餌薏苡實能輕身勝瘴氣軍還載
之一車及卒後有譖之者以為昔所載還皆明珠文
犀帝益怒援妻孥惶懼詣闕請罪帝乃出松書以示
方知所坐賓客故人莫敢弔者前雲陽令朱勃(字叔/陽援)
(同郡/人)詣闕上書訟之帝意稍解
冬十月監軍謁者宗均矯制告諭羣蠻降之(宗均范書/列傳作宋)
(南蠻傳作宗袁紀與范書列傳同通鑑因兩據之于此/作宗于後均為尚書令則作宋考章懷黨錮傳注引謝)
(承後漢書曰宗資家世為漢名臣祖父均自有傳胡三/省亦引趙明誠金石録及宗資墓碑為證謂自均以下)
(姓俱作宗而列傳轉寫為宋誤也據此則後宋均當改/作宗但范書袁紀𫝊世己久通鑑兩據亦存疑之意今)
(依之而具/其説于此)
馬援既卒軍士疫死者大半蠻亦饑困均與諸將議
欲權承制降之諸將莫敢應均曰忠臣出境有可以
安國家專之可也乃矯制調伏波司馬吕种以詔書
入虜營告以恩信因勒兵隨其後羣蠻震怖遂降均
為置長吏而還(均未至先自劾矯制之罪/上嘉其功迎賜以金帛)
(庚/戌)二十六年春正月詔増百官奉
千石以上減于西京舊制六百石以下増于舊秩
初作夀陵
帝曰古者帝王之葬皆陶人瓦器木車茅馬使後世
之人不知其處太宗識終始之義景帝能述遵孝道
遭天下反覆而霸陵獨完受其福豈不美哉今所制
地不過二三頃無為山陵陂池裁令流水而已使迭
興之後與邱隴同體
冬徙南單于居西河美稷(漢縣故城在今卾/爾多斯左翼中旗)
先是遣中郎將段郴副校尉王郁使南匈奴立單于
庭詔聴南單于入居雲中置使匈奴中郎將以領之
至是復詔單于徙居西河美稷因使郴郁留西河擁
䕶之令西河長史嵗將騎二千弛刑五百人助中郎
將衛䕶單于冬屯夏罷自後以為常南單于既居西
河亦列置諸部王助漢扞戌北地朔方五原雲中定
襄鴈門代郡皆領部衆為郡縣偵邏耳目
(辛/亥)二十七年夏四月大司徒況卒
五月詔三公去大名改司馬曰太尉
以趙憙為太尉馮勤為司徒
北匈奴求和親不許
北匈奴遣使詣武威求和親帝詔公卿廷議不決皇
太子言曰南單于新附而反交通北虜臣恐南單于
將有二心帝然之告武威太守勿受其使臧宫馬武
上書曰虜今人畜疫死旱蝗赤地疲困乏力不當中
國一郡今命將臨塞厚縣購賞北虜之滅不過數年
詔報曰今國無善政災變不息百姓驚惶人不自
保而復欲逺事邊外乎誠能舉天下之半以滅大寇
豈非至願茍非其時不如息民自是諸將莫敢言兵
事者
(壬/子)二十八年夏六月沛太后郭氏薨(劉友益書法王太/后卒未有書者此)
(其書何廢后也廢后以/善終者鮮矣故特書之)
郭后既廢為中山太后以中山王徙封沛遂復為沛
太后(后弟況為大鴻臚帝數幸其第賞賜金/錢縑帛豐盛莫比京師號况家為金穴)至是薨
(葬北/邙)詔郭況子璜尚南陽公主(帝又以東海王彊去/就有禮以魯益封之)
(賜虎賁旄頭設鐘/虞之樂擬于乘輿)
秋八月遣諸王就國
先是諸王在京師競修名譽招游士馬援兄子壻王
磐(莽從兄平阿侯仁之子以游俠名京師與/諸貴戚相友善援決其必敗後果坐事死)有子肅
出入王侯邸第援謂吕种曰國家諸子並壯交通賔
客大獄起矣卿曹戒慎之至是有上書告肅等受誅
之家為諸王賔客慮因事生亂(㑹更始子夀光侯鯉/得幸于沛王怨劉盆)
(子結客殺故式侯劉恭帝怒/沛王坐繋詔獄三日乃得出)詔下郡縣收捕諸王賔
客相引者以千數吕种亦與禍嘆曰馬將軍真神人
也于是諸王俱遣就國
以張佚為太子太傅桓榮為少傅
上大㑹羣臣問誰可傅太子者羣臣承望上意皆言
太子舅執金吾原鹿(後漢侯國即春/秋鹿上注見前)侯隂識可博士
張佚正色曰今陛下立太子為隂氏乎為天下乎即
為隂氏則隂侯可為天下則固宜用天下之賢才帝
稱善曰欲置傅者以輔太子也今博士不難正朕况
太子乎即拜佚為太子太傅以博士桓榮為少傅賜
以輜車乘馬榮大㑹諸生陳其車馬印綬曰今日所
䝉稽古之力也可不勉哉
北匈奴復乞和親許之
北匈奴遣使貢馬及裘更乞和親并請音樂又求率
西域諸國胡客俱獻見帝下三府議酬答之宜司徒
掾班彪曰北匈奴見南單于來附懼謀其國故數乞
和親又逺驅牛馬與漢合市重遣名王多所貢獻臣
見其獻益重其國益虚歸念愈數為懼愈多然今既
未獲助南則亦不宜絶北羈縻之義禮無不答謂可
頗加賞賜略與所獻相當答報之辭令必有適(猶當/也)
彪因立藁草並上帝悉納從之
(癸/丑)二十九年春二月丁巳朔日食
(甲/寅)三十年春二月帝東廵
羣臣上言即位三十年宜封禪泰山詔曰即位三十
年百姓怨氣滿腹吾誰欺欺天乎曾謂泰山不如林
放乎何事汙七十二代(封禪書管仲曰古者封泰/山襌梁父者七十有二君)之
編錄若郡縣逺遣吏上夀盛稱虚美必髠令屯田于
是羣臣不敢復言
閏月帝還宫
有星孛于紫宫
膠東侯賈復卒(諡曰/剛)
復從征伐未甞喪敗數與諸將潰圍解急帝以復敢
深入希令逺征而壯其勇節常自從之故少方面之
勲諸將每論功伐復未甞有言帝輒曰賈君之功我
自知之
(乙/卯)三十一年夏五月大水
癸酉晦日食
(丙/辰)建武中元元年春正月以第五倫(齊諸田徙園陵以/次為氏曰第五倫)
(字伯魚/長陵人)為㑹稽太守
京兆掾第五倫領長安市公平亷介市無姦枉後補
淮陽王醫工長王入朝倫隨官屬得㑹見帝問以政
事大悦明日復特召入與語至夕以倫為扶夷(漢縣/故城)
(在今湖南寶/慶府武岡州)長未到官追拜㑹稽太守為政清而有
惠百姓愛之
二月帝東廵封㤗山禪梁隂(梁父山/之北)
上讀河圖㑹昌符(讖記之/書名)曰赤劉之九㑹命岱宗上
感此文乃詔虎賁中郎將梁松等按索河洛讖文言
九世當封禪者凡三十六事于是張純等復奏請封
禪上乃許焉(二月辛卯登封泰山事/畢乃下甲午禪于梁父)
三月司空純卒
夏四月帝還宫赦改元
六月以馮魴(字孝孫南/陽湖陽人)為司空
司徒勤卒
京師醴泉出赤草生郡國言甘露降
羣臣奏言靈物仍降宜令太史撰集以傳來世帝不
納常自謙無徳每郡國所上輒抑而不賞故史官罕
得而記焉
冬十月以李訢(東萊/人)為司徒
尊薄太后曰高皇后遷吕太后主于園薄后配食地祗
吕后四時上祭
十一月甲子晦日食
起明堂(禮圖建武三十二年作明堂上圓下方十二堂/九室室八窻十有二户四面起土作塹上作橋)
(塹中無水去平/城門二里所)靈臺(漢宫閣疏靈臺/髙六丈十二門)辟雍(漢官儀辟雍/去明堂三百)
(步水周其外三月九/月皆于中行鄉射禮)宣布圖讖于天下
初上以赤伏符即帝位由是信用讖文多以決定嫌
疑給事中桓譚上疏諫曰凡人忽于見(賢遍/反)事而貴
于異聞觀先王之所紀述咸以仁義正道為本非有
竒怪虚誕之事今諸小慧伎數之人増益圖書矯稱
讖記其事雖有時合譬猶卜數隻偶之類陛下宜垂
明聴發聖意屏羣小之曲説述五經之正義疏奏帝
不悦㑹議靈臺所處帝曰吾欲以讖決之譚復極言讖
之非經帝大怒曰桓譚非聖無法將下斬之譚叩頭
流血良久乃得解出為六安郡丞道病卒
(丁/巳)二年春正月初立北郊祀后土
二月帝崩
帝崩于南宫前殿年六十三帝每旦視朝日昃乃罷
數引公卿郎將講論經理夜分乃寐皇太子見帝勤
勞不怠承間諫曰陛下有禹湯之明而失黄老養性
之福願頤愛精神優游自寧帝曰我自樂此不為疲
也雖以征誅濟大業及天下既定乃退功臣而進文
吏明慎政體總攬權綱量時度力舉無過事故能恢
復前烈身致太平時太尉趙憙典喪事㑹經王莽之
亂舊典不存皇太子與諸王雜坐同席藩國官屬出
入宫省與百僚無别憙正色横劍殿階扶下諸王以
明尊卑奏遣謁者將䕶官屬分止他縣諸王並令就
邸唯朝晡入臨整禮儀嚴門衛内外肅然(山陽王荆/作飛書令)
(蒼頭詐稱大鴻臚郭况書與東海王彊言其無罪廢/黜及郭后黜辱勸令東歸舉兵以取天下且曰寧為)
(秋霜無為檻羊彊得書惶怖即執其使上之太子以/荆母弟秘其事既即位徙荆為廣陵王後荆以罪自)
(殺國/除)
太子莊即位(是為孝/明帝)
尊皇后曰皇太后
三月葬原陵(在河南府/孟津縣西)
(賀善贊曰世祖即位之初首以卓茂為太𫝊封褒徳/侯而當時多循吏天下畧定即起太學親臨視之而)
(東都盛儒學徴三處士而未造多節義之士其所以/祀漢配天以垂二百年之基者葢在于此然以私愛)
(廢皇后太子信圖讖竞事封禪獨此二者不能不為/盛徳之累至其加恩廢后母子親黨則又後世人主)
(所難/能也)
夏四月以鄧禹為太傅東平王蒼為驃騎將軍
詔曰方今上無天子下無方伯若涉淵水而無舟楫
夫萬乗至重而壯者慮輕實賴有徳左右小子高密
侯禹元功之首東平王蒼寛博有謀其以禹為太傅
蒼為驃騎將軍
顯宗孝明皇帝
(戊/午)永平元年春正月朝原陵
帝率公卿以下朝于原陵如元㑹儀乘輿拜神坐退
坐東廂侍衛官皆在神坐後太官上食太常奏樂郡
國上計吏以次前當神軒占其郡榖價及民所疾苦
是後遂以為常
夏五月太傅高密侯鄧禹卒(諡曰/元)
東海王彊卒(劉友益書法廢太子書/卒善彊之能處廢也)
帝從太后出幸津門(一名津陽門洛/陽城南面西門)亭發哀使司空
持節䕶喪事贈送以殊禮詔諸王及京師親戚皆㑹
葬
秋七月將軍馬武擊燒當𦍑(𦍑自無弋爰劍之後五世/至研研最豪徤自後以研)
(為種號又十三世至燒當/復豪徤子孫遂更號燒當)破之
初燒當豪滇良(𦍑豪/姓名)撃破先零奪居其地滇良卒子
滇吾與弟滇岸率衆寇隴西于是守塞諸𦍑皆叛詔
謁者張鴻撃之鴻軍敗沒乃遣馬武將四萬人討之
(事在建武/中元二年)至是武擊破燒當餘𦍑皆散走
遼東太守祭彤討烏桓大破之罷縁邊屯兵
彤使偏裨討赤山(後漢書烏桓傳赤山/在遼東西北數千里)烏桓大破之
斬其魁帥塞外震讋西自武威東盡元菟皆來内附
野無風塵乃悉罷緣邊屯兵
(己/未)二年春正月宗祀(宗尊也尊而祀/之以配上帝)光武皇帝于明堂
東平王蒼以為中興三十餘年宜修禮樂乃與公卿
共議定南北郊冠冕車服制度(胡三省注光武已立/南北郊今定其冠冕)
(車服/制度)及光武廟登歌八佾舞數上之至是宗祀明堂
帝及公卿列侯始服冠冕玉佩以行事(胡三省注漢/承秦敝未能)
(有所制立及中興後明帝始采周官禮/記尚書及諸儒記説備哀冕車服之制)禮畢登靈臺
望雲物
三月臨辟雍行大射禮
冬十月行養老禮
上幸辟雍初行養老禮以李躬為三老(老人知天地/人之事者)
桓榮為五更(老人知五/行代更者)三老服都紵(績紵以為美/布故曰都紵)大
袍冠進賢(古緇布冠也/儒者之服)扶玉杖(長九尺刻玉為鳩置/之杖端曰鳩杖亦曰)
(玉/杖)五更亦如之不杖乗輿到辟雍禮殿御坐東廂遣
使者安車迎三老五更于太學講堂天子迎于門屏
交禮道自阼階三老升自賓階至階天子揖如禮三
老升東面三公設几九卿正履天子親袒割牲執醬
而饋執爵而酳祝哽在前祝饐在後五更南面三公
進供禮亦如之禮畢引桓榮及弟子升堂上自為下
説(章懐注謂下/語而講説也)諸儒執經問難于前冠帶縉紳之人
圜橋門而觀聴者葢億萬計于是下詔賜榮爵闗内
侯三老五更皆以二千石禄養終厥身賜天下三老
酒人一石肉四十斤(上自為太子受尚書于桓榮及/即帝位猶尊榮以師禮常幸太)
(常府令榮坐東面設几杖㑹百官及榮門生數百人/上親自執業諸生或避位發難上謙曰太師在是既)
(罷悉以大官供具賜太常家榮每疾病帝輒遣使者/存問太官太醫相望于道及篤上疏謝恩讓還爵土)
(帝幸其家問起居入街下車擁經而前撫榮垂涕賜/以牀茵帷帳刀劔衣被良久乃去自是諸侯將軍大)
(夫問疾者不敢復乘車到門皆拜牀下榮卒帝親自/變服臨喪送葬賜冢塋于首山之陽子郁當嗣讓其)
(兄子汎帝不許郁乃受封而悉以租入與之帝以郁/為侍中 首山即首陽山在河南府偃師縣西北縣)
(有桓/榮墓)
(庚/申)三年春二月太尉憙司徒訢免以郭丹(字少卿南/陽穰人)為
司徒虞延(字子大陳/留東昏人)為太尉
立貴人馬氏為皇后子炟為皇太子
后援之女也光武時以選入太子宫能奉承隂后傍
接同列禮則修備上下安之遂見寵異及帝即位為
貴人時后前母姊女賈氏亦以選入生皇子炟帝以
后無子命養之謂曰人未必當自生子但患愛養不
至耳后于是盡心撫育勞悴過于所生太子亦孝性
淳篤母子慈愛始終無纖介之間后常以皇嗣未廣
薦達左右若恐不及後宫有進見者每加慰納若數
所寵引輒増隆遇及有司奏立長秋宫帝未有所言
皇太后曰馬貴人徳冠後宫即其人也后既正位宫
闈愈自謙肅好讀書常衣大練裙不加縁朔望諸姬
主朝請望見后袍衣疎麄以為綺縠就視乃笑后曰
此繪特宜染色故用之耳羣臣奏事有難平者帝數
以試后后輙分解趣理各得其情然未嘗以家私干
政事帝由是寵敬始終無衰焉
圖畫中興功臣于雲臺(在河南府洛陽/縣束水南堡)
帝思中興功臣乃圖二十八將于南宫雲臺以鄧禹
為首次馬成呉漢王梁賈復陳俊耿弇杜茂宼恂傅
俊岑彭堅鐔馮異王覇朱祐任光祭遵李忠景丹萬
修蓋延邳彤銚期劉植耿純臧宫馬武劉隆又益以
王常李通竇融卓茂合三十二人馬援以椒房之親
獨不與焉
夏六月有星孛于天船(天官書天船有九星/在大陵北一曰舟星)北
大起北宫既而罷之
時天旱尚書僕射鍾離意(字子阿㑹/稽山隂人)詣闕免冠上疏
曰昔成湯遭旱以六事自責切見北宫大作民失農
時自古非苦宫室小狹但患民不安寧宜且罷止以
應天心帝䇿詔報曰湯引六事咎在一人其冠履勿
謝又敕大匠止作諸宫減省不急詔因謝公卿百僚
遂應時澍雨(帝性𥚹察好以耳目隠發為名公卿大/臣數被詆毁近臣尚書以下至見提曵)
(常以事怒郎藥崧以杖撞之崧走入牀下帝怒甚疾/言曰郎出崧乃曰天子穆穆諸侯皇皇未聞人君自)
(起撞郎帝/乃赦之)
秋八月壬申晦日食
詔曰昔楚莊無災以致戒懼(説苑楚莊王曰天不見/妖天其忘予能求過于)
(天/也)魯哀禍大天不降譴(春秋感精符魯哀公政亂/而不曰食告之不悟也)今
之動變倘尚可救有司勉思厥職以匡無徳
冬十月帝奉皇太后如章陵
車駕從皇太后幸章陵荆州刺史郭賀(字喬卿/雒陽人)官有
殊政上賜以三公之服黼黻冕旒敕行部去䄡帷使
百姓見其容服以彰有徳
(辛/酉)四年春帝如河内不至而還
帝近出觀覽城第欲遂校獵河内東平王蒼上書諫
帝覽奏即還宫
冬十月司徒丹司空魴免以范遷(字子廬/沛國人)為司徒伏恭
(字叔齊/湛兄子)為司空
梁松以罪下獄死
松坐怨望縣(讀曰/懸)飛書誹謗下獄死(初上為太子大/中大夫鄭興子)
(衆以通經知名太子及山陽王劓因梁松以縑帛請/之衆曰太子儲君無外交之義漢有舊防藩王不宜)
(私通賓客松曰長者意不可逆衆曰犯禁觸罪不如/守正而死遂不往至是松敗賔客多坐之惟衆不染)
(于辭經衆字仲師/以明 給事中)
(壬/戌)五年春正月驃騎將軍蒼罷歸藩
東平王蒼自以至親輔政聲望日重意不自安前後
累上疏稱自漢興以來宗室子弟無得在公卿位者
乞上驃騎將軍印綬退就藩國辭甚懇切至是帝乃
許蒼還國而不聴上將軍印綬(以驃騎長史為東平/太傅掾為中大夫令)
(史為王/家郎)
安豐侯竇融卒(謚曰/□)
(癸/亥)六年春二月王雒山(胡三省注據本紀山/在廬江郡雒或作雄)出寶鼎詔
禁章奏浮詞
詔曰祥瑞之降以應有徳方今政化多辟何以致兹
易曰鼎象三公豈公卿奉職得其理邪其賜三公帛
五十匹九卿二千石半之先帝詔書禁人上事言聖
而間者章奏頗多浮詞自今若有過稱虛譽尚書皆
宜抑而不省示不為諂子嗤也
(甲/子)七年春正月皇太后崩(諡尤烈合/葬原陵)
以宋均(字叔庠南/陽安衆人)為尚書令(此宋均即前矯制降蠻/之宗均也説已具前)
初均為九江守五日一聴事悉省掾史閉督郵府内
屬縣無事百姓安業九江舊多虎暴常募設檻穽而
猶多傷害均下記屬縣曰夫江淮之有猛獸猶北土
之有雞豚也今為民害咎在殘吏而勞勤張捕非憂
恤之本也其務退姦貪思進忠善可一去檻穽除削
課制其後無復虎患民傳言虎皆渡江而東去(時楚/沛多)
(蝗其□至九江境者輒東/西散去由是逺近益稱之)帝聞均名故任以樞機均
謂人曰國家喜文法亷吏以為足以止姦也然文吏
習為欺謾亷吏清在一已無益百姓均欲叩頭争之
時未可改久乃可言耳㑹遷司隸校尉未及言後帝
聞而善之
(乙/丑)八年春正月司徒遷卒三月以虞延為司徒趙憙行
太尉事
始置度遼營以中郎將呉棠行將軍事
北單于求合市帝許之遣越騎司馬鄭衆往報命南
匈奴須卜骨都侯知漢與北虜交使内懷嫌怨欲叛
密使人詣北庭令遣兵迎之鄭衆出塞疑有異伺候
果得須卜使人乃上言宜更置大將以防二虜交通
先是大司農耿國請置度遼將軍屯五原朝廷不從
至是乃置度遼營以中郎將呉棠行將軍事將黎陽
虎牙營士(漢官儀光武以幽冀兵/定天下故于黎陽立營)屯五原(鄭衆北使/時單于欲)
(令衆拜衆不肯屈單于脅之衆抜刀自誓單于恐而/止乃更發使隨衆還京師帝欲復遣衆報之衆因上)
(言臣前奉使不拜單于恚恨今復銜命必見陵折帝/不聽衆不得已既行連上書固爭之詔追還繋廷尉)
(㑹故歸家後帝見匈奴來使聞衆與/單于爭禮之狀乃復召衆為軍司馬)
秋雨水(郡國凡/十四)
始遣使之天竺(即身毒國/注見前)求佛法得其書及沙門至京
師(汪克寛考異漢明帝始求佛法綱目闕不書綱/朱子所云未及細㸔者此也今依汪氏説補書)
初帝聞西域有神其名曰佛因遣使之天竺求其道
得其書及沙門以來其言大抵以虛無為宗貴慈悲
不殺以為人死精神不滅隨復受形生時所行善惡
皆有報應故所貴修練精神以至為佛善為宏闊勝
大之言以勸誘愚俗精于其道者號曰沙門于是中
國始𫝊其術圖其形像而王公貴人獨楚王英最先
好之(袁宏曰浮屠者佛也佛者漢言覺言將覺悟羣/生也沙門者漢言息謂息意去欲而歸于無為)
(也魏收曰漢武帝獲休屠王金人列于甘泉宫不祭/祀但焚香禮拜此則佛道流通之漸哀帝元夀元年)
(博士弟子秦景憲受大月氏王使伊存口授浮屠經/中國聞之未盡了也後明帝夜夢金人頂有白光飛)
(行殿底乃訪羣臣傅毅始以佛對帝遣郎中蔡愔等/使天竺寫浮屠遺範仍與沙門攝摩騰竺法蘭東還)
(洛陽中國有沙門跪拜之法自此始愔之還以/白馬負經而至因立白馬寺于洛城雍關西)
冬十月壬寅晦日食既詔羣司極言復以示百官
詔羣司勉修職事極言無諱于是在位者皆上封事
各言得失帝覽章深自引咎以所上班示百官
(丙/寅)九年夏四月詔司隸刺史歳考長吏殿最以聞
詔司隸校尉部刺史歳上墨綬長吏(秩四百石至二/百石是為長吏)
(皆銅印/墨綬)視事三歳以上治狀尤異者各一人與計偕
上及尤不治者亦以聞
大有年(劉友益曰書/大有年始此)
匈奴遣子入學
帝崇尚儒學自皇太子諸王侯及大臣子弟功臣子孫
莫不受經又為外戚樊氏郭氏陰氏馬氏諸子立學
于南宫號四姓小侯置五經師搜選髙能以授其業
自期門羽林之士悉令通孝經章句匈奴亦遣子
入學
(丁/卯)十年夏閏四月帝如南陽
上幸南陽召校官弟子作雅樂奏鹿鳴帝自御塤(音/喧)
(亦作/壎)箎(音池皆樂器孔頴逹/曰土曰壎竹曰箎)和之以娯賔客
以丁鴻(字孝公潁/川定陵人)為侍中
初陵陽(漢縣故城在今江/南池州府石埭縣)侯丁綝(字幼/春)卒子鴻當襲
封上書稱病讓國于弟盛不報既葬乃挂衰絰于冢
廬而逃去友人九江鮑駿遇鴻于東海讓之曰昔伯
夷呉札亂世權行故得伸其志耳今子以兄弟私恩
而絶不滅之基可乎鴻感悟垂涕乃還就國鮑駿因
上書薦鴻經學至行上徴為侍中
(戊/辰)十一年春正月東平王蒼來朝
蒼與諸王俱來朝月餘還國帝臨送歸宫悽然懷思
乃遣使手詔賜東平國中傅曰辭别之後獨坐不樂
因就車歸伏軾而吟瞻望永懷實勞我心誦及采菽
(小雅詩篇名詩序刺幽王于/諸侯来朝不能錫命以禮也)以増歎息日者問東平
王處家何等最樂王言為善最樂其言甚大副是要(讀為/腰)
腹矣今送列侯印十九枚諸王子年五歳以上能趨
拜者皆令帶之
(己/巳)十二年春正月哀牢(今雲南永昌/府古哀牢國)内附
哀牢夷者九隆種也(後漢書南蠻𫝊哀牢之先有婦/人曰沙壹居牢山捕魚水中觸)
(沈木有感懷姙産子男十人後沈木化為龍出水上/九子驚走小子不能去背龍而坐龍因䑛之其母鳥)
(語謂背為九謂坐為隆因名子曰九隆後牢山下有/一夫一婦生十女九隆兄弟娶以為妻後漸滋長)
(牢山即九隆山在今/永昌府保山縣西)絶域荒外山川阻深未嘗通中
國至是其王柳貎率衆五萬餘户内屬以其地置哀
牢(故城在今/保山縣)博南(故城在今永/昌府永平縣)二縣(帝既立二縣乃/罷益州西部都)
(尉置永昌郡始通博南山度蘭倉水行者苦之歌曰/漢徳廣開不賓度蘭倉為他人 後漢永昌郡治不)
(韋故城在今保山縣博南山在今永平縣西南一名/金浪巔山俗訛為丁當丁山蘭倉水即今蘭滄江源)
(出西蕃鹿石山由麗江府流入逕大理永昌順寧䝉/化景東諸府境其下流逕車里至交阯入南海明李)
(元陽等所指為/禹貢黑水者也)
夏四月修汴渠隄(章懷曰汴渠即蒗蕩渠也自滎陽首/受河宋張洎曰禹于滎澤下分大河)
(為隂溝引注東南以通淮泗至大梁西北復分為二渠/一渠逕陽武中牟為官渡水一渠謂之鴻溝亦曰蒗蕩)
(渠渠兼邲之稱秘音汳古人避反字故改從汴曰考汴/河源出滎陽為蒗蕩渠東流曰官渡水曰隂溝 汳水)
(其在大梁城南分流者為鴻溝鴻溝南流兼沙水之目/沙水支津又為睢水渦水名雖不一實則委别而源同)
(也王莽詩河決入汴勢並東侵永平中治汴渠河汴遂/各分流至隋大業初開通濟渠引榖洛水逹于河自板)
(渚引河逹淮通濟渠即蒗蕩渠也由是黄河復與汴通/宋都大梁歳漕江淮湖浙之粟全藉汴以逹京師故諸)
(水莫此為重其後黄河屢決至元泰定初河徙陽武而/南奪汴入泗以逹于淮于是汴河之故道遂不復可考)
(至正時賈魯引滎陽京索諸水由鄭州中牟至開封之/朱仙鎮此本宋京水河建隆時所開其流亦與汴通日)
(久淤塞魯復開之後遂名為賈魯淮/河今河下流至陳州入潁以逹于)
初平帝時河汴決壞久而不修建武十年光武欲修
之浚儀(漢縣注/見前)令樂俊上言民新被兵革未宜興役
乃止其後汴渠東浸日月彌廣兖豫百姓怨歎㑹有
薦樂浪王景(字仲通樂/浪□邯人)能治水者夏四月詔發卒數
十萬遣景與將作謁者王呉修汴渠隄自滎陽東至
千乘海口(胡渭曰此大河之所經也不言河者葢建/都洛陽東南之漕全資汴渠故惟此為急)
(河汴分流則進道無/患治河所以治汴也)千有餘里景啇度地勢鑿山開
澗防遏衝要疏決壅積十里立一水門令更相洄注
無復潰漏之患雖簡省費役然猶以百億計明年夏
隄成河汴分流復其舊迹(胡渭曰河雖徙自周定王/時然入海猶是禹河故道)
(至王莽時始改從千乘入海而王景遂因之葢景/啇度地勢然後興工不復禹河則必用新河也)
秋七月司空恭罷以牟融(字子優北/海安邱人)為司空
(庚/午)十三年冬十月壬辰晦日食
十一月楚王英有罪廢徙丹陽(後漢丹陽郡治宛陵今/江南寧國府宣城縣是)
楚王英與方士作金龜玉鶴刻文字為符瑞男子燕
廣告英與漁陽王平顔忠等造作圖書有逆謀事下
案驗有司奏英大逆不道請誅之帝不忍廢英徙丹
陽涇縣(漢縣今屬/寧國府)
(辛/未)十四年春三月司徒延有罪自殺
先是有私以英謀告司徒虞延者延以英藩戚至親
不然其言及英事覺詔書切讓延延自殺
夏四月以邢穆(字綏公/兒人)為司徒
故楚王英自殺
英至丹陽自殺詔以諸侯禮葬于涇封燕廣為折姦
侯是時窮治楚獄遂至累年其辭語相連自京師親
戚諸侯州郡豪傑及考案吏阿附坐死徙者以千數
而繫獄者尚數千人(吳郡太守尹興及門下掾陸續/等㣲詣廷尉就考續備受五毒)
(終無異辭其母自吳來雒陽作食以饋續對食悲耳/泣不自勝治獄者問其故續曰母來不得見故泣)
(問何以知之續曰母截肉未嘗不方㫁葱以寸為度/故知之使者以狀聞帝乃赦興等禁錮終身 陸續)
(字智初/吴人)時上怒甚吏皆惶恐諸所連及率一切陷入
無敢以情恕者侍御史寒朗(寒氏出周武王子寒侯之/後朗字伯奇魯國薛人)
心傷其冤言之于帝帝怒朗曰臣見考囚在事者咸
言妖惡大故臣子所宜同疾今出之不如入之可無
後責是以考一連十考十連百又公卿朝㑹陛下問
以得失皆長跪言舊制大罪禍及九族陛下大恩裁
止于身天下幸甚及其歸舍口雖不言而仰屋竊歎
莫不知其多寃無敢牾陛下言者臣今所陳誠死無
悔帝意解詔遣朗出後二日車駕自幸洛陽獄録囚
徒理出千餘人時天旱即下雨馬后亦以楚獄多濫
乘間為帝言之帝惻然感悟夜起彷徨由是多所降
宥(詔有司有能治劇者以袁安為楚郡太守安到郡/不入府先至獄所理其無明驗者條上出之府丞)
(掾史皆叩頭爭以為阿附反虜法與同罪不可安曰/如有不合太守自當坐之不以相及也遂分别具奏)
(帝感悟即報許得出者四百餘/家 𡊮安字邵公汝南汝陽人)
(壬/申)十五年春二月帝東廵耕于下邳至魯詣孔子宅
帝親詣講堂命皇太子諸王説經
封子六人為王
封皇子恭為鉅鹿王黨為樂成(即樂城故城在今/直𨽻河間府獻縣)王
衍為下邳王暢為汝南王昞為常山王長為濟陰(鉅/鹿)
(下邳汝南常山/濟隂注俱見前)王帝親定其封域裁令半楚淮陽馬
后曰諸子食數縣于制不巳儉乎帝曰我子豈宜與
先帝子等嵗給二千萬足矣
(癸/酋)十六年春二月遣太僕祭彤都尉竇固等伐北匈奴
固取伊吾盧地(今哈密是唐于此/置伊州為伊吾郡)彤不見虜而還下獄
免遂卒
先是謁者僕射耿秉(字伯初/國之子)數上言請擊匈奴帝令
顯親侯竇固太僕祭彤等議之乃以秉為駙馬都尉
固為奉車都尉以騎都尉秦彭(字伯平/茂陵人)為秉副耿忠
(弇之/子)為固副皆置從事司馬出屯凉州(後漢涼州刺/史治隴縣故)
(城在今秦/州清水縣)至是諸將分四道出塞(祭彤出髙開竇固/出酒泉耿秉出居)
(延來苗/出平城)伐北匈奴竇固破呼衍王(匈奴南/部王)于天山(此/北)
(祁連也/注詳前)取伊吾盧地置宜禾都尉留兵屯之耿秉撃
匈林王(胡三省注匈當作句匈/奴嘗遣句林王迎盧芳)絶幕六百里乃還來
苗至匈河水(前書陳瓚注水/去令居千里)上虜皆奔走無所獲祭
彤與南匈奴左賢王信期至涿邪山(注見/前)信有嫌於
彤出塞九百里得小山妄以為涿邪不見虜而還彤
坐逗留下獄免彤自恨無功出獄數日歐血死(後烏/桓鮮)
(卑使至京師過彤冡皆拜謁號/泣遼東吏民為立祠四時祭之)
夏五月司徒穆有罪下獄死
淮陽王延性驕奢而遇下嚴烈有上書告延與姬兄謝
弇及姊壻韓光招姦猾作圖讖祠祭祝詛事下案驗
弇光及司徒邢穆皆坐死所連及死徙者甚衆
戊午晦日食
以王敏(字叔公并/州隰城人)為司徒
秋七月徙淮陽王延為阜陵(後漢縣故城在今/江南滁州全椒縣)王
有司奏請誅延上以延罪薄于楚王英徙封阜陵食
二縣
北匈奴宼雲中太守亷范(字叔度/杜陵人)擊却之
北匈奴大入雲中太守亷范率士卒拒之虜衆盛范
兵不敵㑹日暮范令軍士各交縳兩炬三頭爇火營
中星列虜謂漢兵救至大驚待旦將退范令軍中蓐
食晨往赴之斬首數百級虜自相轔藉死者千餘人
由是不敢向雲中(范後遷蜀郡太守成都邑宇逼隘/舊制禁民夜作以防火灾范至毁)
(削先令嚴使儲水百姓便之歌曰亷叔度/來何暮不禁火民安作平生無檽今五袴)
(甲/戌)十七年春正月謁原陵
上當謁原陵夜夢先帝太后如平生歡既寤悲不能
寐即于明旦率百官上陵其日甘露降于陵樹上令
百官采取以獻
二月司徒敏卒三月以鮑昱(字文泉/永之子)為司徒
白狼等國入貢
益州刺史朱輔(梁國/人)宣示漢徳威懷逺夷自汶山(今/四)
(川茂/州是)以西前世所不至正朔所未加白狼槃木(皆西/南逺)
(夷國/名)等百餘國皆舉種稱臣奉貢(白狼王唐菆作詩/三章歌頌漢徳輔)
(使掾田恭譯而獻之/詔下史館録其歌焉)
西域諸國遣子入侍(後漢書明帝紀西域諸國遣子入/侍係于十七年三月通鑑載在十)
(六年綱目因/之今依范書)
竇固使假司馬班超(字仲升彪/之少子)與從事郭恂俱使西
域超行到鄯善鄯善王廣奉超禮敬甚備後忽更疎
懈超謂其官屬曰此必北虜使來狐疑未知所從故
也乃召侍胡詐之曰匈奴使來數日今安在乎侍胡
惶恐曰到已三日去此三十里超乃閉侍胡悉㑹其
吏士三十六人與共飲酒酣因激怒之(超曰卿曹與/我俱在絶域)
(今虜使到裁數日而王廣禮敬即廢如令鄯善収吾/屬送匈奴骸骨長為豺狼食矣奈何衆曰危亡之時)
(死生從司馬超曰丈夫不入虎穴不得虎子為今之/計獨有因夜以火攻虜使彼必大震怖可殄盡也滅)
(此虜則鄯善破膽功/成事立矣衆皆曰善)初夜共奔虜營殺匈奴使者(㑹/天)
(大風超令十人持鼓蔵虜舍後約曰見火燃皆當鳴/鼔大呼餘人悉持兵弩夾門而伏超乃順風縱火前)
(後鼔譟虜衆驚亂超手格殺三人吏兵/斬其使及從士三十餘級餘患燒死)明日(告郭恂/恂始大)
(驚已/乃悦)召鄯善王以虜使首示之一國震怖超曉告撫
慰遂納子為質還白竇固固大喜具上超功效帝以
超為軍司馬今遂前功當是時于闐王廣徳攻破莎
車(莎車王賢以女妻廣徳廣/徳攻莎車誘賢而殺之)雄張南道(匈奴遣使/䕶其國)龜
兹王建攻殺疏勒王而立其臣兠題為王倚恃虜威
據有北道超將其前所從三十六人先至于聞廣徳
禮意甚疎且信其巫言求取超騧馬超佯許之令巫
自來取巫至超即斬其首以示廣徳且責讓之廣徳
素聞超在鄯善誅滅虜使大惶恐即攻殺匈奴使者
而降超重賜之因鎮撫焉巳從間道至疏勒遣吏田
慮先往降之勅慮曰兠題本非疏勒種國人必不用
命若不即降便可執之慮既到兠題見慮輕弱無降
意慮因其無備遂前刦縳兠題左右出不意皆驚走
慮馳報超超即赴之悉召疏勒將吏説(如/字)以龜兹
無道之狀因立其故王子忠釋兠題而遣之國人大
悦由是諸國皆遣子入侍西域與漢絶六十五載至
是復通
冬十一月遣竇固等擊車師降之復置西域都䕶戊巳
校尉
竇固耿秉擊西域定車師(車師前王即後王之子其/庭相去五百里耿秉先擊)
(後王斬數千級後王安得震怖/脱㡌抱馬足降前王遂亦歸命)于是固奏復置西域
都䕶及戊巳校尉以陳睦為都䕶司馬耿恭(字伯宗/國弟廣)
(之/子)為戊校尉屯後王部金蒲城(通典金蒲城即車師/後王所治務塗谷今)
(庭州蒲類縣是也五唐庭/州在今土魯番北 百里)謁者闗寵為巳校尉屯前
王部桞中城(明史西域傳柳城一名魯城即後漢桞/中地西域長史所治唐于此置柳中縣)
(東去哈/宻千里)
(乙/亥)十八年春二月北匈奴擊殺車師後王安得遂攻戊
校尉耿恭恭擊却之
北單于遣左鹿蠡王率二萬騎擊車師耿恭遣其司
馬救之軍盡没匈奴遂殺車師後王安得而攻金蒲
城恭以毒藥𫝊矢語匈奴曰漢家箭神中創者必有
異因發弩射之虜應弦而倒視創若沸大驚相謂曰
漢兵神可畏也遂解去恭以疏勒城(胡三省曰此疏/勒城在車師後)
(部非疏勒/國城也)傍有澗水可固引兵據之已而匈奴復來
攻擁絶澗水恭于城中穿井十五丈不得水吏士渇
乏恭整衣服向井再拜為吏士禱身自輓籠有頃飛
泉湧出恭令吏士揚水以示虜虜益大驚復引去
夏六月有星孛于太微(注見/前)
秋八月帝崩
帝崩于東宫前殿年四十八遺詔無起寢廟蔵主于
光烈皇后更衣别室帝遵奉建武制度無所變更后
妃之家不得封侯與政館陶公主為子求郎不許而
賜錢千萬謂羣臣曰郎官上應列宿出宰百里茍非
其人則民受其殃是以難之公車以反支日(潜夫論/注反支)
(日用月朔日為正戌亥朔一日反支申酉朔二日反/支午未朔三日反支辰巳朔四日反支寅卯朔五日)
(反支子丑朔/六日反支)不受章奏帝聞而怪曰民廢農業逺來
詣闕而復拘以禁忌豈為政之意乎于是遂蠲其制
故吏稱其官民安其業逺近畏服户口滋殖焉
太子炟即位(是為孝/章帝)
尊皇后曰皇太后
葬顯節陵(在河南府洛/陽縣東南)
(史臣曰明帝浊令分明日晏坐朝幽枉必逹内外無/倖曲之私在上無矜大之色斷獄得情號居前代十)
(二故後之言事者莫不先建武永平而鍾離意/宋均之徒常以察慧為言夫豈度之未優邪)
冬十月以趙憙為太傅牟融為太尉並録尚書事(總領/衆事)
(也尚書有録名葢始于/此猶冢宰總已之羲)
十一月以第五倫為司空
倫為蜀郡太守在郡公清所舉吏多得其人故帝自
逺郡用之
西域攻没都䕶陳睦北匈奴圍己校尉闗寵車師叛與
匈奴共圍耿恭詔酒泉太守段彭將兵救之
焉耆(居南河城東去洛/陽八千二百里)龜兹攻没都䕶陳睦北匈奴
圍闗寵于桞中㑹中國有大喪救兵不至車師復叛
與匈奴共攻耿恭恭率厲士卒禦之數月食盡窮困
乃煮鎧弩食其筋革恭與士卒推誠共死生故皆無
二心而稍稍死亡餘數十人單于知恭已困遣使招
恭恭誘其使上城手擊殺之單于怒益兵圍恭不能
下寵上書求救詔公卿㑹議司空倫以為不宜救司
徒昱曰今使人于危難之地急而棄之匈奴如復犯
塞為宼陛下將何以使將帝乃遣段彭將兵救之
以馬廖(字敬/平)為衛尉防(字江/平)為中郎將光為越騎校尉
(三人皆/馬□子)
太后兄弟終明帝世未嘗改官帝以廖為衛尉防為
中郎將光為越騎校尉廖等輕身交結冠葢之士争
赴趣之第五倫上疏曰臣聞𫝊曰大夫無境外之交
束脩之饋(榖梁/𫝊文)竊聞衛尉廖私贍三輔衣冠知與不
知莫不畢給臣皇恐不敢不以聞臣今言此誠欲上
忠陛下下全后家也
肅宗孝章皇帝
(丙/子)建初元年春正月詔廩贍饑民
時京師及兗豫徐三州大旱詔以見榖賑給實覈其
尤貧者計所貸並與之(上問司徒鮑昱何以消復旱/灾對曰陛下始踐天位雖有)
(失得未能致異臣前為汝南太守典治楚事繋者千/餘人恐未能盡當其罪夫大獄一起寃者過半又諸)
(徒者骨肉離分孤魂不祀宜一切還諸徙家蠲除禁/錮使死生獲所則和氣可致帝納其言明年詔還坐)
(楚及淮陽事徙/者四百餘家)
詔二千石勸農桑慎選舉
時承永平故事政尚嚴切尚書陳寵(字昭公沛/國洨人)上疏
曰臣聞先王之政賞不僭刑不濫與其不得已寧僭
無濫往者㫁獄嚴切所以威懲姦慝姦慝既平必宜
濟之以寛夫為政猶張琴瑟大絃急者小絃絶陛下
宜隆先王之道以濟羣生全廣至徳帝深納寵言第
五倫亦疏言郡國所舉類多辦職俗吏殊未有寛博
之選以應上求宜務進仁賢以任時政則風俗自化
又聞諸王主貴戚驕奢踰制京師尚然何以示逺故
曰其身不正雖令不行以身教者從以言教者訟上
善之
車師復降罷都䕶及戊巳校尉官
段彭等擊車師斬獲數千北匈奴驚走車師復降㑹
闗寵已没謁者王蒙等欲引兵還耿恭軍吏范羌時
在軍中(先是恭遣羌至敦煌迎兵/士寒服因隨王䝉軍出塞)固請迎恭諸將不
敢前乃分兵二千人與羌迎恭俱歸吏士饑困發疏
勒時尚有二十六人隨路死殁三月至玉門惟餘十
三人中郎將鄭衆奏恭以單兵守孤城當匈奴數萬
之衆鑿山為井煮弩為糧殺傷醜虜數百千計卒全
忠勇不為大漢恥宜蒙顯爵以勵將帥詔拜恭騎都
尉悉罷戊巳校尉及都䕶官徴還班超(超將發還疏/勒憂恐其都)
(尉黎弇曰漢使棄我我必為龜兹所滅耳因以刀自/剄至于寘王侯以下皆號泣抱超馬脚不得行超亦)
(欲遂其本志乃還疏勒疏勒兩城已降龜兹而興尉/頭連兵超斬捕反者擊破尉頭疏勒復安 尉頭國)
(名前書國治尉頭谷去長安/八千六百五十里南接疏勒)
三月山陽東平地震
詔舉賢良方正直言極諌之士
秋七月詔以上林池籞田賦與貧人
八月有星孛于天市(天官書房為天駟東北曲二/星曰旗旗中四星曰天市)
(丁/丑)二年春三月詔三公糾非法
詔曰貴戚奢縱無度有司莫舉三公並宜明糾非法
在事者備為之禁
夏四月大旱
上欲封爵諸舅太后不聴㑹大旱言事者以為不封
外戚之故太后下詔曉諭(詔曰昔王民五侯同日俱/封黄霧四塞不聞澍雨之)
(應夫外戚貴盛鮮不傾覆故先帝防慎舅氏不令在/樞機之位又言我子不當與先帝子等今有司奈何)
(欲以馬氏比隂氏乎吾為天下母而身服大練食不/求甘左右但著帛布無薰香之餙者欲身率下也以)
(為外戚見之當傷心自敕但笑言太后素好儉前過/濯龍門上見外家問起居者車如流水馬如游龍蒼)
(頭衣緑褠領袖正白顧視御者不及逺矣故不加譴/怒但絶嵗用冀以黙愧其心猶懈怠無憂國忘家之)
(慮知臣莫若君況親屬乎吾豈可上負先帝/之㫖下虧先人之徳重襲西京敗亡之禍哉)帝省詔
悲歎復重請之太后曰吾豈徒欲獲謙讓之名而
使帝受不外施之嫌哉髙祖約無軍功不侯今馬
氏無功于國豈得與陰郭中興之后等邪甞觀富
貴之家禄位重疉猶再實之木其根必傷吾計之熟
矣勿有疑也夫至孝之行安親為上今數遭變異榖
價數倍憂惶晝夜不安坐卧而欲先營外封違慈母
之拳拳乎若陰陽調和邊境清寧然後行子之志吾
但當含飴弄孫不能復闗政矣上乃止(太后嘗詔三/輔諸馬昏親)
(有屬託郡縣于亂吏治者以法聞其有謙素義行者/輙假借温言賞以財位其美車服不遵法度者便絶)
(屬籍遣歸田里于是内外從化被服如一置織室蠶/于灈龍中數往觀視以為娛樂常與帝言政事及教)
(授小王論語經書述/叙平生雍和終日)
冬十二月有星孛于紫宫
(戊/寅)三年春三月立貴人竇氏為皇后
后勲之女也(竇勲融之孫后母即東/海恭王女沘陽公主)
馬防耿恭擊燒當羌大破之詔徴防還下恭獄
燒當羌反遣將軍馬防校尉耿恭擊之(第五倫疏言/貴戚可封侯)
(以富之不可任以職事何者繩以法則傷恩私以親/則違憲馬防今當西征卒有纖介難為意愛帝不從)
遂降燒當𦍑防還京師拜車騎將軍留恭擊諸未服
者斬降凡十三種數萬人恭嘗以言事忤防(初恭出/隴西上)
(言薦竇固鎮撫涼/部由是大忤于防)監營謁者李譚承㫖奏恭不憂軍
事被詔怨望坐徴下獄免官
夏四月罷治滹沱(注見/前)石臼河(亦曰濊河舊自直隸正/定府平山縣北東流入)
(滹沱/今堙)
初顯宗之世治滹沱石臼河從都慮(音閭水經注/作盧地闕)至
羊腸倉(今山西太原府交城縣東南有羊腸坂水經/注羊腸在晉陽西北漢積粟在斯謂之羊腸)
(倉石磴縈委如/羊腸然故名)欲令通漕(才效反/水運也)吏民苦役連年無
成帝以鄧訓(字平叔禹/第六子)為謁者使監領其事訓考量
隠括(考究量度隠/括撮其要也)知其難成具以上言詔罷其役更
用驢輦嵗省費億萬計全活數千人
(己/邜)四年夏四月立子慶為皇太子
五月封馬廖等為列侯
有司連據舊典請封諸舅帝以天下豐稔方垂無事
遂封三舅廖防光為列侯(廖順陽侯防潁/陽侯光許侯)太后聞之
曰吾少壯時但慕竹帛志不顧命(言慕古人書名竹/帛不顧命之長短)
今雖已老猶戒之在得故日夜惕厲思自降損不負
先帝所以化導兄弟共同斯志何意老志不從萬年
之日長恨矣廖等辭讓不許乃受爵而辭位皆以特
進就第
六月皇太后馬氏崩(諡明徳合/葬顯節陵)
帝既為太后所養専以馬氏為外家故賈貴人不登
極位親族無受寵榮者及太后崩迺䇿書加賈貴人
王赤綬(輿服志諸侯王赤綬貴人縁/綬今加貴人以王之綬也)安車一駟宫人
二百御府雜帛二萬匹大司農黄金千斤錢二千萬
而已
冬十一月詔諸儒㑹白虎觀議五經同異
校書郎楊終(字子山蜀/郡成都人)言章句之徒破壞大體宜如
宣帝石渠故事(事具/前)永為後世則于是下詔太常將
大夫博士議郎郎官及諸生諸儒㑹白虎觀講議五
經同異使五官中郎將魏應(字君伯/任城人)承制問侍中淳
于恭(字孟孫北/海淳于人)奏帝親稱制臨決作白虎議奏(今白/虎通)
丁鴻(鴻□難最明時人歎/曰殿中無雙丁孝公)樓望(字次子/雍邱人)成封(時為/少府)桓
郁(字仲恩/榮之子)班固(字孟堅/彪之子)賈逵(字景伯平陵人兼通/諸經尤明左氏傳)及
廣平王羡(明帝子後/徙封陳)皆與焉
(庚/辰)五年春二月庚辰朔日食舉直言極諫夏五月以直
言士補外官
詔曰上天降異憂心慘切公卿以下各舉直言極諌
能指朕過失者其以巖穴為先勿取浮華夏五月復
詔曰朕思遲直士側席異聞其先至者各以發憤吐
懣略聞子大夫之志矣皆欲置于左右顧問省納建
武詔書又曰堯試臣以職不直以言語筆札今外官
多曠並可以補任
遣弛刑(弛刑/徙也)義從(胡三省注自奮願從/行者或曰義從胡也)就班超平西域
初超率疎勒康居於寘拘彌(居寜彌城去洛陽/萬二千八百里)兵十
萬人攻姑墨(前書國治南城去長/安八千一百五十里)石城破之斬首七
百級超欲因此叵(猶遂/也)平諸國乃上疏請兵曰西域
諸國莫不向化唯焉耆龜兹獨未服從今宜拜龜兹
侍子白霸為其國王以步騎數百送之因與諸國連
兵嵗月之間龜兹可禽以夷狄攻夷狄計之善也莎
車疏勒田地肥廣草木饒衍不比敦煌鄯善間兵可
不費中國而糧食自足且姑墨溫宿(前書國治溫宿/城去長安八千)
(三百五/十里)二王特為龜兹所置既非其種更相厭苦其
勢必有降者若二國來降則龜兹自破願下臣章參
考行事臣超區區特䝉神靈竊計未便僵仆目見西
域平定陛下舉萬年之觴薦勲祖廟布大喜於天下
書奏帝知其功可成議欲給兵㑹平陵人徐幹素與
超同志上疏願奮身佐超遂以幹為假司馬將弛刑
及義從千人就超(先是莎車以漢兵不出遂降于龜/兹而疏勒都尉番辰亦叛超遂與)
(幹擊畨辰大破之欲進攻龜兹以烏孫兵彊宜因其/力乃上言烏孫大國控弦十萬可遣使招慰輿共合)
(力帝/納之)
(辛/巳)六年夏六月辛未晦日食
(壬/午)七年春正月沛王輔等來朝
帝以諸王將入朝遣謁者賜貂裘食物珍果又使大
鴻臚持節郊迎帝親自循行邸第豫設帷牀錢帛器
物無不充備既至詔沛(名輔/)濟南(名康/)東平(名蒼/)中
山(名焉/)王(皆光/武子)贊拜不名升殿乃拜上親答之每入
宫輒以輦迎至省閤乃下上為之興席改容皇后親
拜于内皆鞠躬辭謝不自安(三月諸王歸國詔留東/平王蒼于京師已而有)
(司復奏遣蒼歸國手詔蒼曰骨月天性誠不以逺近/為親疎然數見顔色情重昔時念王久勞思得還休)
(欲署大鴻臚奏不忍下筆顧授小黄門中心/戀戀惻然不能言于是車駕親送流涕而别)
夏六月廢太子慶為清河王立子肇為皇太子
初帝納扶風宋楊(宋昌七世孫楊姑即明/徳皇后之外祖母也)二女為貴
人大貴人生太子慶梁竦(字叔敬/松之弟)二女亦為貴人小
貴人生皇子肇竇皇后無子養肇為子宋貴人有寵
于馬太后太后崩竇皇后寵盛謀陷宋氏誣言欲為
厭勝之術乃廢慶為清河王以肇為皇太子出宋貴
人使小黄門蔡倫(桂陽/人)按之皆承風㫖傅致其事二
貴人皆飲藥自殺(慶時雖㓜亦知避嫌畏禍言不敢/及宋氏帝憐之勅皇后令衣服與)
(太子齊等太子亦親愛慶入則共室出則同輿太子/肇既立梁氏私相慶皇后以是忌梁貴人數譛之䧟)
(竦以惡逆死獄中家徙/九真兩貴人皆以憂死)
秋九月帝如偃師遂至河内
詔曰車駕行秋稼觀収穫因陟郡界皆精騎輕行無
他輜重不得輒修道橋逺離城郭遣吏逢迎刺探起
居出入前後以為煩擾動務省約但患不能脱粟瓢
飲耳所過欲令貧弱有利無匿詔書(是冬十月帝幸/長安封蕭何末)
(孫熊為酇侯/十二月還宫)
(癸/未)八年春正月東平王蒼卒(謚曰獻鑑范書作憲/今依通 從袁紀)
初帝欲為原陵顯節陵(注俱/見前)起縣邑蒼上疏切諫以
為園邑之興始自彊秦古者邱隴且不欲其著明况築
郭邑建都郛哉虚費國用動摇百姓非所以致和氣
祈豐年也帝乃止自是朝廷每有疑政輒使諮問蒼
悉心以對皆見納用至是薨詔告中傅封上王自建
武以來章奏並集覽焉
馬廖馬防有罪免官就國
馬廖謹篤自守而性寛緩不能教勅子弟皆驕奢不
謹(楊終與書戒之曰黄門郎年幼血氣方盛既無長/君退讓之風而要結輕狡無行之客鑒念前世可)
(為寒心/廖不納)防光大起第觀食客常數百人防又多牧馬
畜賦斂𦍑胡帝數加譴勅禁遏甚備由是權勢少損
賔客亦衰廖子豫投書怨誹于是有司并奏防光兄
弟悉免就國光比防稍為謹密帝特留之後復有詔
還廖京師(諸馬既得罪竇氏貴益盛皇后兄憲弟篤/喜交通賓客第五倫上疏曰竇憲椒房之)
(親典司禁兵出入省闈年盛志美卑謙樂善然諸出/入貴戚者類多瑕釁禁錮之人尤少守約安貧之節)
(更相販賣雲集其門葢驕佚所從生也三輔論議者/至云以貴戚廢錮當復以貴戚浣濯之猶解酲當以)
(酒也臣願陛下中宫嚴勅憲等閉門自守無妄交通/士大夫防其未萌令憲永保福禄此臣之至願也憲)
(以賤直奪沁水公主園田後發覺帝大怒召憲切責/曰深思前過奪主園田時何用愈趙髙指鹿為馬久)
(念使人驚怖國家棄憲如孤雛腐鼠耳憲大懼皇后/為毁服深謝良乆乃得解使以田還主雖不繩其罪)
(然亦不授以重任雒陽令周紆下車先問大姓主名/吏數閭里豪彊以對紆厲聲曰本問貴戚若馬竇軰)
(豈能知賣菜傭乎于是貴戚跼蹐京師肅清竇篤常/從宫中歸夜至止姦亭亭長遮止之篤蒼頭與爭亭)
(長拔劍肆詈詔遣劍㦸士收紆送廷尉詔獄數日貰/出之 竇憲字伯度沁水公主明帝女周紆字文通)
(下邳/徐人)
以班超為西域將兵長史
帝拜班超為將兵長史以徐幹為軍司馬别遣衞候
李邑䕶送烏孫使者邑到于窴值龜兹攻疏勒恐懼
不敢前因上書陳西域之功不可成又盛毁超擁愛
妻抱愛子安樂外國無内顧心超聞之歎曰身非曽
參而有三至之䜛恐見疑于當時矣遂去其妻帝知
超忠乃切責邑令詣超受節度超即遣邑將烏孫侍
子還京師幹謂超曰邑前毁君欲敗西域今何不緣
詔書留之更遣他吏送侍子乎超曰是何言之陋也
以邑毁超故今遣之内省不疚何䘏人言快意留之
非忠臣也
以鄭𢎞(字巨君㑹/稽山隂人)為大司農
舊交阯貢獻皆從東冶(本閩越地漢置冶縣後漢曰/東侯官故城在今福建福州)
(府閩/縣)汎海而至風波艱阻沉溺相繼𢎞奏開零陵桂
陽(注俱/見前)嶠(嶺/也)道自是夷通遂為常路在職二年所
省以億萬計遭天下旱邊方有警民食不足而帑藏
殷積𢎞又奏宜省貢獻減徭費以利饑民帝從之
御批歴代通鑑輯覽卷二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