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批歷代通鑑輯覽
御批歷代通鑑輯覽
欽定四庫全書
御批歴代通鑑輯覽卷八十四
宋
髙宗皇帝
(己/酉)建炎三年(金关㑹/七年)春正月河北制置使王彦致仕
彦以所部兵馬付東京留守司而親率兵趋行在見
黄潛善汪伯彦力陳兩河忠義延頸以望王師願因
人心大舉北伐言辭憤激二人大怒遂請降㫖免對
差充御營平寇統領彦遂稱疾致仕
金尼瑪哈陷徐州知州事王復死之
金人圍城復與子倚率軍兵力戰外援不至城破復
謂尼瑪哈曰死守者我也願殺我而舎僚吏百姓尼
瑪哈欲降之復嫚罵求死闔門百口皆被殺
韓世忠㑹兵救濮州至沭陽(後周縣今屬/江南海州)兵潰金尼瑪
哈遂入淮泗
世忠屯淮陽(北周縣後廢故/城在今泗州)㑹山東兵以援濮州尼
瑪哈聞之分兵萬人趋揚州自率大軍迎戰世忠以
衆寡不敵夜引還尼瑪哈躡之至沭陽世忠棄軍走
鹽城(本漢鹽凟晉更名/今縣屬淮安府)衆遂潰張遇戰死尼瑪哈入
淮陽以騎兵三千取彭城間遒趋淮東入泗州
二月詔劉光世將兵阻淮以拒金光世兵潰走還金尼
瑪哈遂陷天長軍(本唐縣宋改軍尋/仍為縣今屬泗州)帝奔鎮江
詔江淮制置使劉光世阻淮以拒金人敵未至而軍
自潰尼瑪哈至楚州守臣朱琳降遂乘勝而南破天
長軍内侍鄺詢報金兵至帝即被甲乘騎馳至𤓰洲
步得小舟渡江惟䕶聖軍卒數人及王淵張浚内侍
康履等從行日暮至鎮江府時汪伯彦黄潛善方率
同列聽浮屠克勤說法罷㑹食堂吏大呼曰駕已行
矣二人相顧蒼黄乃戎服策馬南馳居民爭門而出
死者相枕籍無不怨憤司農卿黄鍔至江上軍士以
為黄潛善罵之曰誤國誤民皆汝之罪鍔方辯其非
是而首已斷矣是日金將馬武(舊作馬/五今改)帥五百騎先馳至揚
州聞帝南行乃追至揚子橋時事起倉卒朝廷儀物
皆委棄太常少卿季陵(字廷仲處/州龍泉人)亟取九廟神主以
行出城未數里囘望城中烟焰燭天陵為金人所追
亡太祖神主于道
帝如杭州以吕頤浩簽書樞密院事守鎮江
帝至鎮江宿于府治翌日召從臣問去留吏部尚書
吕頤浩乞留蹕以為江北聲援羣臣皆以為然王淵
獨言鎮江止可捍一面若金人自通州渡江以㨿姑
蘇將若之何不如錢塘有重江之險帝意遂决命留
朱勝非守鎮江以江淮制置使劉光世充行在五軍
制置使控扼江口(續綱目于帝意遂決下作以頤浩/為江淮制置使與行在五軍制置)
(使劉光世駐鎮江考宋史高宗紀二月癸丑以吏部/尚書吕頤浩為資政殿大學士江淮制置使劉光世)
(充行在五軍制置使是江淮制置使乃劉光世之官/綱目誤係于吕頤浩殊為疎謬再考髙宗紀是月庚)
(申次崇徳縣拜吕頤浩兩浙江淮制置使續綱目既/誤書于前又複書于後一官再命尤為舛錯今依本)
(紀改輯而于頤浩為資政殿/大學士不另立綱附注于此)是夕發鎮江越四日次
平江(今蘇州府宋/為平江府)命朱勝非節制平江秀州軍馬張
浚副之留王淵守平江又二日次崇徳(五代吳越縣/今改石門屬)
(嘉興/府)時吕頤浩從行即拜同簽書樞密院事江淮兩
浙制置使以兵二千還屯京口又命張俊以兵八千
守吳江(吳越縣今/屬蘇州府)
遣閤門祇侯劉俊民使金軍詔錄用張邦昌親屬
仍命俊民持邦昌貽金人約和書藁以行
金羅索陷晉寧軍徐徽言死之
羅索破晉寧軍徽言據子城拒戰不勝欲自殺左右
持之金人猝至挾徽言以去使之拜不拜臨之以兵
不動命折可求諭使降徽言大罵羅索殺之統制孫
昂(翊之/子)及士卒皆不屈被害(事聞贈徽言晉州/觀察使諡忠壯)羅索
遂進陷鄜坊二州又破鞏州
帝至杭州赦
帝駐蹕杭州即州治為行宫下詔罪已求直言赦死
罪以下放還士大夫被竄斥者惟李綱不赦更不放
還葢用黄潛善計罪綱以謝金也(和州防禦使馬擴/應詔上書言前日)
(之事其誤有四其失有六今願陛下西幸巴蜀用陜/右之兵留重臣使鎮江南撫淮甸破金人之計囘)
(天下之心是為上䇿都守武昌襟帶荆湖控引川廣/招集義兵屯布上流扼據形勢密約河南諸路豪傑)
(許以得地世守是為中策駐蹕金陵備禦江口通逹/漕運精習水軍厚激將士以幸一勝觀敵事勢豫備)
(遷徙是為下策若倚長江為可恃幸金人之不來猶/豫遷延侯至秋冬金人再舉驅敵舟檝江准千里數)
(道並進至此後悔是為無/䇿擴累數千言皆切事機)
金人焚揚州而去
吕頤浩遣陳彦渡江襲金餘兵復揚州
黄潛善汪伯彦以罪免
潛善伯彦至杭州聨疏言艱難之時不敢具文求退(續/綱)
(目作聯疏求退/今依宋史本傳)中丞張澂論二人大罪二十致陛下䝉
塵天下怨懟乞加罪斥乃罷潛善知江寧府伯彦知
洪州潛善猥持國柄嫉害忠良逐李綱沮宗澤臺諫
内侍言者隨陷以竒禍中外切齒而帝不悟伯彦則
居位日淺論者或末減其罪云
贈陳東歐陽澈官
仍官其親屬一人恤其家(又召馬伸赴行在時伸/已卒詔贈直龍圖問)
三月日中有黑子
以朱勝非為尚書右僕射兼中書侍郎命張俊駐平江
以王淵同簽書樞密院事
先是帝渡江劉光世見帝泣曰王淵専管江上海船
每言緩急不誤今臣所部數萬騎二千餘不能濟淵
忿其言斬江北都巡檢使皇甫佐以自解朱勝非馳
見淵督之淵始經畫已無所及遂失諸將心至是制
下諸將籍籍帝乃命淵免進呈書押
扈從統制苗傅劉正彦作亂殺王淵及内侍康履等刦
帝傳位于魏國公旉請隆祐大后臨朝
苗傅自負世將以王淵驟遷顯職心不平之而劉正
彦亦以招降劇盜功大賞薄怨上二人因相結時内
使康履藍珪恃恩用事履尤妄作威福凌忽諸將諸
將嫉之㑹内侍臨浙觀潮供帳遮道傅等怒曰汝輩
使天子顛沛至此猶敢爾耶中大夫王世修亦嫉内
侍恣横言于正彦正彦曰㑹當共除之及王淵入樞
府傅等疑其由内侍以進遂與世修謀先斬淵然後
殺宦者議既定時以劉光世為殿前都指揮百官入
聼宣制傅正彦令世修伏兵城北橋下俟淵退朝即
捽下馬誣以結宦者謀反正彦手斬淵即與傅擁兵
至行宫門外梟淵首于行闕分捕内侍皆殺之履馳
入宫白帝帝大驚朱勝非急趋樓上詰傅等擅殺之故
中軍統制吳湛守宫門引傅黨入内奏曰傅等不負
國恩止為天下除害耳知杭州康允之見事急請帝
御樓撫諭之日將午帝登樓傅等望見黄葢猶山呼
而拜帝憑欄呼傅等問故傅厲聲對曰陛下信任中
官賞罰不公軍士有功者不賞内侍所主得官黄潛
善汪伯彦誤國至此猶未遠竄王淵遇賊不戰首先
渡江因交康履乃除樞宻臣自陛下即位以來功多賞
薄臣已將王淵斬首中官在外者皆誅訖更乞康履
曽擇誅之以謝三軍帝曰潛善伯彦已降黜履擇當
重與降責卿等可歸營傅曰天下生靈無辜肝腦塗
地止縁中官擅權若不斬履擇臣不還營帝猶未許
逾時傅兵不退帝不得已命湛執履與之傅即于樓
下腰斬履臠其肉梟首與淵首相望并捕擇斬之編
管藍珪于遠州帝諭傅等歸營傅等進曰陞下不當
即大位將來淵聖皇帝來歸未知何以處之帝命朱
勝非縋樓下曲諭之傅請隆祐太后同聽政及遣人
議和帝許之即下詔請隆祐太后垂簾傅等聞詔不
拜曰自有皇太子可立况道君皇帝已有故事勝非
還白帝帝曰朕當退避但須太后手詔也乃遣顔岐
入内請太后御樓太后至帝立檻側從官請帝坐帝
曰不當坐此矣太后因乘肩輿下樓出門見傅等諭
之曰自道君皇帝任蔡京王黼更祖宗法度童貫起
邊事所以招致金人之禍豈闗今上皇帝事况皇帝
初無失徳止為黄潛善汪伯彦所誤今已竄逐統制
豈不知之傅等對曰臣等必欲太后為天下主奉皇
子為帝后曰今彊敵在前吾以一婦人抱三嵗兒決
事何以令天下敵國聞之豈不轉加輕侮傅等不從
后顧勝非曰今日政須大臣果決相公何無一言勝
非還白帝曰傅等腹心有王鈞甫者適語臣云二將
忠有餘而學不足此語可為後圖之緒帝乃即坐上
作詔禪位于皇子而請太后同聽政宣詔畢傅等麾
其軍退于是皇子旉即位大后埀簾決事尊帝為睿
聖仁孝皇帝以顯寧寺為睿聖宫是夕徙帝居之大
赦改元明受加傅為武當軍節度使正彦為武成軍
節度使(朱勝非奏母后垂簾須二人同對此承平故/事今日事機須密奏乞許臣僚獨對而日引)
(傅黨二人上殿以弭其疑太后語帝曰頼相此人若/汪黄在位事已狼籍矣傅等欲挾帝幸徽越勝非諭)
(之以禍/福乃止)
張浚吕頤浩㑹兵討賊
改元赦書至平江張浚命守臣湯東野秘不宣既而
得苗傅等所傳檄浚慟哭召東野及提刑趙哲謀起
兵討之時傅令張俊以三百人赴秦鳳而以餘兵屬
他將俊知其偽拒不受軍士洶洶俊諭之曰當詣張
侍郎決之即引所部八千人至平江俊見浚語故相
持而泣且諭俊以將起兵問罪俊泣拜曰此須侍郎
濟以機術毋驚動乘輿也赦至江寧吕頤浩曰是必
有兵變其子抗曰主上春秋鼎盛二帝蒙塵沙漠日
望拯救其肯遽遜位于幼冲乎灼知兵變無疑也即
遣人寓書于浚浚以頤浩有威望能斷大事乃答書
約共起兵且告劉光世于鎮江令以兵來㑹頤浩得
浚書因上疏請復辟遂以兵發江寧舉鞭誓衆士皆
感厲張浚又念傅等居中欲得辯士往說之節制司
參議官馮轓(字元通後賜名/康國遂寧府人)請行浚遣之至杭見傅
等折以正義令早反正劉正彦遣轓約浚至杭浚命
張俊分兵扼吳江上疏請復辟苗傅等謀除浚禮部
尚書命將所部詣行在浚以大兵未集未敢誦言討
賊乃託云張俊驟回人情震讋不可少留以撫其軍
㑹韓世忠自鹽城出海道將赴行在至常熟(梁縣今/屬蘇州)
(府/)張俊聞之曰世忠來事濟矣因白浚以書招之世
忠得書以酒酹地曰誓不與此賊共戴天至平江見
浚慟哭曰今日之事世忠願與張俊任之公無憂也
浚因大犒俊世忠將士衆皆感憤于是令世忠帥兵
赴闕戒之曰投䑕忌器事不可急急則恐有他變宜
趋秀州據糧道以俟大軍之至世忠發平江至秀州
稱疾不行而大修戰具(傅等聞之始懼欲拘世忠妻/子以為質朱勝非紿傳曰不)
(若遣之使迓世忠而慰撫之則平江諸人益安矣傅/從之乃白太后封世忠妻梁氏為安國夫人俾迓世)
(忠梁氏疾驅出城一日夜㑹世忠于/秀州勝非喜曰二兒真無能為也)張浚復遣馮轓
往杭因報書于正彦曰自古言涉不順謂之指斥乘
輿事涉不遜謂之震驚宫闕廢立之事謂之大逆不
道大逆不道者族今建炎皇帝不聞失徳一旦遜位
豈所宜聞傅等得書恐乃遣苗瑀馬柔吉將重兵扼
臨平(注見/前)亟除俊世忠節度使而誣浚欲危社稷謫
黄州團練副使桞州安置浚等皆不受頤浩將至平
江浚乘輕舟迓之咨以大計頤浩曰曩諫開邊幾死
宦臣之手承乏漕輓幾陷沙漠之域今事不諧不過
赤族為社稷死豈不快乎浚壯其言既而劉光世兵
亦至浚乃草檄聲傅正彦之罪以韓世忠為前軍張
俊翼之劉光世為逰擊頤浩浚總中軍光世分兵殿
後太后降㫖睿聖皇帝處分兵馬重事以浚同知樞
密院事李邴(字漢老濟/州任城人)鄭瑴(字致剛/建州人)並同簽書院事
浚頤浩等發平江上疏乞建炎皇帝還即尊位傅等
聞之憂恐不知所為朱勝非謂之曰勤王之師未進
者使此間自反正耳不然下詔率百官六軍請帝還
宫公等置身何地乎即召李邴張守(字子固常/州晉陵人)作百
官章及太后手詔賜傅正彦鐵劵傅等遂帥百官于
睿聖宫帝慰勞之傅正彦以手加額曰聖天子度量
如是也傅黨張逵曰趙氏安苗氏危矣
金以劉豫知東平府節制河南州郡
時京東諸郡多入于金金界舊河以南俾豫統之又
以豫子麟知濟南府鄂爾多還屯濱州(注見/前)尼瑪哈
歸至東平命逹蘭屯兵衝要以鎮撫之
王復故將趙立(徐州張/益村人)復徐州
初徐州既破都虞侯趙立戰死復蘇求王復尸瘞之
陰結鄉民為收復計及金師北去乃帥殘兵邀擊大
敗之遂復徐州事聞詔以立權知州事時山東為盜
區立介居其間威名流聞
夏四月帝復位詔張浚知樞密院事
太后下詔還政朱勝非帥百官詣睿聖宫親掖帝乘
馬還行宫與太后御前殿垂簾復以建炎紀年以苗
傅為淮西制置使劉正彦副之越四日太后撤簾
吕頤浩張浚敗賊將苗翊于臨平苗傅劉正彦夜遁頤
浩浚入杭州
吕頤浩張浚軍次秀州頤浩諭諸將曰今雖反正而
賊猶握兵居内事若不濟必反以惡名加我翟義徐
敬業可監也進次臨平苗翊馬柔吉負山阻水為陣
中流植鹿角以梗行舟韓世忠舎舟力戰張俊劉光
世繼之翊衆少郤世忠復舎馬操戈而前令將士曰
今日當以死報國面不被數矢者皆斬于是士卒爭
用命翊引神臂弩持滿以待世忠瞋目大呼挺刅突
前翊衆辟易矢不及發遂敗走勤王兵入北關(即今/北新)
(關在杭州府/仁和縣北)傅正彦急趋都堂取鐵劵擁精兵二千
夜開湧金門遁走犯富陽(注見/前)新城(三國吳縣今/屬杭州府)二
縣將趋閩中頤浩浚入城世忠手執王世修以屬吏
頤浩浚入見伏地涕泣待罪帝問勞再三謂浚曰曩
在睿聖兩宫隔絶一日啜羮怱聞貶卿不覺覆手念
卿被謫此事誰任解所服玉帶賜之帝握世忠手慟
哭曰中軍統制吳湛佐逆為最尚留朕肘腋能先誅乎
世忠即謁湛握手與語折其中指與王世修俱斬于
市逆黨王元左言馬瑗范仲熊時希孟皆貶
朱勝非免以吕頤浩為尚書右僕射兼中書侍郎
帝初復位勝非見帝言曰臣昔遇變義當即死偷生
至此欲圖今日之事耳因乞罷政帝問誰可代者對
曰吕頤浩張浚帝問孰優對曰頤浩練事而暴浚喜
事而疎帝曰浚太年少對曰臣向被召軍旅錢穀悉
付浚此舉浚實主之中丞張守論勝非不能預防致
賊猖獗宜罷之不報至是與同位顔岐(門下/侍郎)王孝迪
(中書/侍郎)張澂(尚書/右丞)盧益(同知/樞密)路允迪(簽書/樞密)等俱免而拜
頤浩右相復以劉光世為御營副使韓世忠張俊為
御前左右軍都統制(勝非尋落職居/張澂于衡州)
禁内侍干預朝政
詔内侍不得與主兵官交通及饋遺假貸借役禁軍
干預朝政外官非親戚亦不得往還如違並行軍法
重正三省官名
自元豐新官制三省不置長官以尚書左右僕射兼
門下中書侍郎分班奏事獨中書取㫖門下雖為首
相不更與聞(事俱具前續綱目敘/次重複今刪節改輯)元祐初司馬光請
令三省合班奏事分省治事至是從吕頤浩言詔左
右僕射並同中書門下平章事改中書門下侍郎為
參知政事省尚書左右丞
帝如江寧
既至改江寧為建康府
冊魏國公旉為皇太子
五月以張浚為川陜京湖宣撫處置使便宜黜陟
浚招諭劇盜薛慶于高郵慶降浚因留撫其衆或傳
浚被執吕頤浩等請罷浚帝從之越十日浚還帝驚
嘆即日趣還原職浚謂中興當自闗陜始慮金人或
先入陜蜀則東南不可保因慷慨請行詔以浚為宣
撫處置使聽便宜黜陟與沿江襄漢守臣議儲蓄以
待臨幸帝問浚大計浚請身任陜蜀之事置幕府于
秦州别遣大臣與韓世忠鎮淮東令吕頤浩扈蹕來
武昌為趋陜之計復以張俊劉光世與秦州相首尾
帝然之(初浚宣撫川陜之議未決監登聞檢院汪若/海曰天下者常山蛇勢也秦蜀為首東南為)
(尾中原為脊今以東南為首安能起天/下之脊哉將圖恢復必在川陜浚大悅)
遣徽猷閣待制洪皓(字光弼/鄱陽人)使金金人拘之
尼瑪哈自東平還雲中鄂爾多自濱州還燕山帝遣
皓還金遺尼瑪哈書願去尊號用金正朔比于藩臣
時所在盜梗皓艱難百端得逹太原留一年遣至雲
中尼瑪哈迫皓使仕劉豫皓曰萬里衘命不得奉兩
宫南歸恨力不能磔逆豫忍事之邪留亦死不事豫
亦死不願偷生狗䑕間願就鼎鑊無悔尼瑪哈怒將
殺之旁一校曰此真忠臣也目止劍士為皓跪請得
流遞冷山(即冷&KR2278;山亦作冷陘方輿/紀要山在故黄龍府北)
韓世忠獲苖傅劉正彦送行在誅之
世忠言賊擁精兵距甌閩甚邇倘成巢穴卒未可滅
帝詔世忠與劉光世追討之世忠自衢信進至浦城
(注見/前)之魚梁驛與苗傅劉正彦遇世忠步走挺戈而
前賊望見咋曰此韓將軍也皆驚潰遂擒正彦及傅
弟翊王德亦執苗瑀斬馬柔吉傅亡入建陽縣人詹
剽執之獻于世忠世忠悉送行在斬之帝手書忠勇
二字揭旗以賜世忠
六月大霖雨詔郎官以上言闕政罷王安石配享神宗
廟廷
時久雨恒陰吕頤浩張浚皆謝罪求去詔郎官以上
言闕政司勲員外郎趙鼎上疏曰自熙寧間王安石
用事變祖宗之法而民始病假闢國之謀造生邊患
興理財之政窮困民力設虚無之學敗壞人材至崇
寧初蔡京託紹述之名盡祖安石之政凡今日之患
始于安石成于蔡京今安石猶配享神宗而京之黨
未除時政之闕莫大于此帝從之遂罷安石配享(尋/下)
(詔以四失罪己一曰昧經邦之大畧二曰昧戡難之/遠圖三曰無綏人之徳四曰失馭臣之柄仍榜朝堂)
(使知朕悔過之意中丞張守上疏曰陛下處宫室之/安則思二帝母后穹廬毳幕之居享膳羞之奉則思)
(二帝母后羶肉酪漿之味服細暖之衣則思二帝母/后窮邊絶塞之寒苦操予奪之柄則思二帝母后語)
(言動作受制于人享嬪御之適則思二帝母后誰為之/之使今對臣下之朝則思二帝母后誰為之尊禮思)
(又思兢兢栗栗聖心不倦而天不為之順助者萬無耳/是理也今罪已之詔數下而天未悔禍實有所未至)
罷右司諫袁植
植請誅黄潛善及失守者權邦彦(字朝美/河間人)等九人詔
以朕方念咎責已豈可盡罪臣下植雖敢言然導朕
以殺人此非美事遂出知池州
金烏珠大舉南侵
尼瑪哈鄂爾多既還烏珠請大起燕雲河朔兵南侵
金主從之遂破磁單密州又破興仁府(帝以金人復/來乃遣工部)
(尚書崔縱使金并通問二帝縱至金首以大義責金/人請還二帝金人怒徙之寢荒縱不少屈竟死焉)
(崔縱字元矩/撫州臨安人)
秋七月太子旉卒(諡元/懿)
御營司提舉范瓊有罪伏誅張浚發建康
初汴京破二帝及宗室北遷多瓊之謀又乘時剽掠
左右張邦昌為之從衛至是自洪州入朝悖慢無禮
且乞貸苗劉等死帝畏其威以為御營司提舉一行
事務張浚將赴川陜與樞密檢詳文字劉子羽密謀
誅之一日命張俊以千兵渡江若備他盜者使皆甲
而來因詔瓊浚及劉光世赴都堂議事為設食食已
諸公相顧未發子羽坐廡下恐瓊覺取黄紙趋前舉
以麾瓊曰下有敕將軍可詣大理寺置對瓊愕不知
所為子羽顧左右擁置輿中衛以俊兵送獄光世出
撫其衆數瓊在圍城中附金迫二帝北狩之罪且曰
誅止瓊爾汝等固天子自將之軍也衆皆投刃曰諾
有旨分𨽻御營五軍瓊下獄具服賜死子弟皆流嶺
南瓊既誅張浚乃發建康
升杭州為臨安府
初吕頤浩與張浚定幸武昌之議及浚行頤浩以為道
遠饋餉難繼乃變前論㑹滕康(字子濟/宋城人)張守陳武昌
有十害不可往帝從之遂升杭州為臨安府將定都
焉
詔李邴(時為叅/知政事)滕康(時簽書/樞密)權知三省樞密院事奉隆
祐太后如洪州
太后至建康㑹防秋迫命劉寧止(字無虞湖/州歸安人)制置江
淮荆湖扈太后往洪州百司非預軍事者悉從命康
邴權知三省樞密院事從行凡四方奏讞吏部差注
舉辟功賞之數皆隸焉(李邴尋罷以/劉珏代之)又命四廂都指
揮使楊惟忠將兵萬人以衛過落星寺(在南康府星/子縣南鄱陽)
(湖中方輿紀要昔有星墜水為石因名宋建/炎中孟大后過此建寺後改為福星院)暴風覆舟
宫人溺死者無數惟后舟無虞
以杜充同知樞密院事
充留守東京以糧絶歸行在遂有是命充將發汴岳
飛諌曰中原地尺寸不可棄今一舉足此地非我有
他日取之非數十萬衆不可不聽朝廷命郭仲荀程
昌㝢相繼代充然留守司名存而已
廣州教授林勲(賀州/人)上本政書
勲上本政書十三篇言國朝兵農之政大抵因唐末
今農貧而民失職兵驕而不可用地利多遺財用不
足皆本政不修之故宜倣古井田之制使民一夫占
田五十畝其有羡田之家毋得市田其無田與游惰
末作者皆驅之使為隸農以耕田之羡者而雜紐錢
穀以為什一之稅毎十六夫為一井毎井賦二兵馬
一匹蠶婦之貢絹三尺緜一兩非蠶鄉則布六尺麻
二兩其說甚備書奏詔以為桂州節度掌書記
八月遣使致書于金金人不答
時聞金人南侵而洪皓崔縱未得還帝求可使緩師
者乃遣京東轉運判官杜時亮及修武郎宋汝為(字/師)
(禹豐/縣人)使金請和致書于尼瑪哈又命吕頤浩遺書劉
豫以諭意(與尼瑪哈書曰古之有國家而迫于危亡/者不過守與奔而已今以守則無人以奔)
(則無地此所以諰諰然惟冀閣下之見哀而已故前/者連奉書願削去舊號是天地之間皆大金之國而)
(尊無二上亦何必勞/師遠涉而後為快哉)
閏月以吕頤浩杜充守尚書左右僕射並同中書門下
平章事(時始正官/名事具前)
罷起居郎胡寅
寅上疏曰陛下以親王介弟受淵聖皇帝之命出師
河北二帝既遷則當糾合義師北向迎請而乃亟居
尊位建立太子不復歸覲宫闕展省陵寢偷安嵗月
畧無捍禦及敵騎乘虛匹馬南渡一向畏縮惟務遠
逃軍民怨咨恐非自全之計也因進七策一罷和議
而修戰畧二置行臺以區别緩急之務三務實效去
虛文四大起天下之兵以自彊五都荆襄以定根本
六選宗室之賢才封建任使之七存紀綱以立國體
書凡數千言吕頤浩惡其切直罷之于外
詔杜充韓世忠劉光世分屯江東以備金
帝召諸將議駐蹕之地張俊辛企宗請自鄂岳幸長
沙韓世忠曰國家已失河北山東若又棄江淮更有
何地吕頤浩曰金人之謀以陛下所至為必爭之地
今當且戰且避奉陛下于萬全之地臣願留常潤死守
帝曰朕左右不可無相乃以充兼江淮宣撫使守建
康王&KR0645;隸之韓世忠為浙西制置使守鎮江劉光世
為江東宣撫使守太平池州皆受充節制(杜充嚴急/光世不樂)
(屬充㑹朝議以隆祐太后在豫章恐有/震驚乃命光世移屯江州以屏蔽之)
帝如臨安
考功員外郎樓炤(字仲輝婺/州永康人)上疏言今日之計當思古
人量力之言察兵家知己之計力可以保淮南則以
淮南為屏蔽權都建康漸圖恢復力未可以保淮南
則因長江為險阻權都吳㑹以養國力于是帝還臨
安不復議防淮矣
九月丙午朔日食
金人破南京
知府凌唐佐(字公弼徽/州休寜人)被執劉豫因使為守唐佐與
宋汝為密疏其虛實以蠟書告于朝事泄豫併其家
捕之唐佐見豫責以大義豫怒殺之境上
詔周望守平江
諜報金人治舟師將由海道窺江浙詔韓世忠守圖
山(在鎮江府丹徒縣/東北濱江為險)福山(在蘇州府常熟縣北下臨/大江與通州狼山相對)
望初由兵部尚書進簽書樞密院事至是以為兩浙
荆湖宣撫使總兵守平江(既而郭仲威降于望進望/同知樞宻院事仍守平江)
遣直龍圖閣張邵(字才彦/烏江人)使金金人囚之
邵至濰州見逹蘭命邵拜邵曰監軍與邵為南北朝
從臣無拜禮且其書言兵不在彊弱在曲直天未厭
宋而金乃裂地以封劉豫復窮兵不已曲有在矣達蘭
怒取所賫國書去送邵密州囚于祚山(祚山方輿紀/要作岞山在)
(青州府安邱縣東/北金人置砦于此)
金殺故知真定府李邈
邈故為真定帥被執三年金人欲使知滄州邈笑不
答及是金下令改易冠服邈憤詆之金人撾擊其口
猶吮血噀之遂遇害邈將死顔色不變南向拜訖就
死燕人為之流涕(後事聞諡/曰忠壯)
冬十月帝至臨安留七日復加越州
時烏珠分兵一自滁和入江東一自蘄黄入江西帝
遂如越州
張浚治兵于興元
浚至興元上疏言漢中實形勝之地前控六路之師
後據兩川之粟左通荆襄之財右出奏隴之馬號令
中原必基于此宜謹積粟理財以待巡幸于是辟劉
子羽㕘議軍事承制以趙開(字應祥普/州安居人)為隨軍轉運
使專總四川財賦(開先提舉川陜茶馬事茶引收息/至一百七十餘萬緡馬逾二萬匹)
(至是見浚曰蜀之民力盡矣錙銖不可加獨椎貨尚/存贏餘而貪猾認為已有互相隱匿惟不恤怨詈斷)
(而敢行庶可救一時之急浚銳意興復委任不疑于/是大變酒法即舊撲買坊場所置隔釀設官主之麴)
(與釀具官悉自買聽釀戸各以米赴官場自釀斛䩱/錢三十頭子錢二十二其釀之多寡惟錢是視不限)
(數也又于秦州置錢引務興州鼓鑄銅錢官賣銀絹/聽民以錢引或銅錢買之凡民錢當入官者並聽用)
(引折納官支出亦/如之民以為便)時浚荷重寄旬犒月賞期得士死
力費用不貲盡取辦于開開悉智慮于食貨算無遺
䇿雖支費不可計而貲財常有餘初曲端欲斬王庶
朝廷疑其叛浚以百口保之且以其與敵屢角欲仗
其威聲承制築壇拜端威武大將軍宣撫司都統制
軍士歡聲如雷子羽又薦涇原都監吳玠及弟璘(字/唐)
(卿/)之才勇浚以玠為統制璘掌帳前親兵
金人趋江西劉光世引兵遁十一月隆祐太后如䖍州
江西州軍多潰
烏珠遣當海先取夀春而自以兵繼之掠光州擊破
張用軍聞太后在南昌遂攻破黄州知州趙令&KR0882;(燕/王)
(徳昭/後)不屈被殺光世在江州日置酒高㑹金人自黄
州渡江凡三日無知之者金兵薄城下光世遂引兵
趋南康金人入城由大冶(五代南唐縣/今屬武昌府)趋洪州滕康
劉珏聞金兵至奉太后出城江西制置使王子獻棄
洪州走金人遂破臨江軍(宋置今江西/臨江府是)洪撫袁三州
(注俱/見前)亦破太后至吉州方五日金人追之急后乘舟
夜行質明至太和縣(隋縣明改㤗和/今屬吉安府)舟人景信反楊
惟忠兵潰失宫人一百六十滕康劉珏皆遁兵衛不
滿百遂自萬安(宋縣今屬/吉安府)陸行如䖍州后及潘貴妃
(開封/人)以農夫肩輿而行至䖍州府庫皆空衛兵所給
惟得沙錢市買不售與百姓交鬭縦火肆掠土豪陳
新率衆圍城楊惟忠部將胡友自外引兵破新于城
下后稍得安既而金人破吉州還屠洪州
帝如浙西未至復如越州
帝初欲幸明州用吕頤浩計復還杭州乃下詔親征
百司有至曹娥江(其上流即剡溪自紹興府嵊縣流/逕㑹稽縣曹娥廟前因名曹娥江)
(其下流亦曰舜江/至三江口入海)者有至錢清堰(即錢青鎮在紹興/府山隂縣錢清江)
(所經也以東漢太守劉/寵受父老一錢事得名)者侍御史趙鼎力諫以為衆
寡不敵不若為避敵之計遂復詔百司回越州
知徐州趙立將兵勤王敗金人于淮陰
立聞詔諸路以兵勤王乃將兵三萬趋行在杜充承
制以立知楚州金人聞立棄徐州將赴楚州乃以兵
邀于淮陰立麾下勸立不如還保徐州立奮怒嚼其
齒曰回顧者斬于是率衆徑進與金人遇轉戰四十
里至楚州城下立中箭貫兩頰口不能言以手指揮
既入城休士而後㧞鏃議者謂自燕山之役南北戰
爭未有如此之鏖戰者
以范宗尹參知政事趙鼎為御史中丞
二人皆嘗建議避金人故遂用之
金烏珠渡江入建康杜充叛降金通判楊邦乂(字希稷/吉水人)
死之
時江浙倚重于充而充日事誅殺且無制敵之方及
烏珠與李成合兵攻烏江充閉門不出統制岳飛泣
諫請視師充不從烏珠遂乘充無備進兵取和州無
為軍遂由馬家渡渡江破太平州充始遣都統制陳
淬(字君銳/莆田人)及飛帥師迎戰王&KR0667;以軍先遁淬敗死諸
將皆潰充兵亦散烏珠至建康守臣陳邦光户部尚
書李梲迎降充渡江保真州諸將怨充嚴刻欲乘其
敗害之充聞不敢還營居長蘆寺烏珠遣人說之曰
若降當封以中原如張邦昌故事充遂降金通判楊
邦乂獨不肯屈膝以血大書裾曰寧作趙氏鬼不為
他邦臣烏珠使人誘以官終不屈大罵求死遂殺之
(充至金尼瑪哈薄其/為人久之乃得仕)
帝奔明州
帝聞杜充叛降謂吕頤浩曰事迫矣若何頤浩遂進
航海之䇿其言曰敵兵多騎必不能乘舟襲我江浙
地熱必不能久留俟其退去復還二浙彼出我入彼
入我出此兵家之竒也帝然之遂如明州
盜桑仲據襄陽
初張浚承制以程千秋為京西制置使軍襄陽千秋
招降劇盜曹端桑仲未㡬疑仲有異命端圖之端及
千秋所部俱為仲所敗千秋棄城自金州(注見/前)入蜀
仲遂據襄陽京西列城皆為仲所有(時有邵青者本/五丈河舟人去)
(為盜剽掠淮泗間又江淮宣撫司凖備將戚方擁衆/為盜犯鎮江殺守臣胡唐老進破廣徳軍既而方為)
(岳飛所敗令降于張俊青後降而復叛聚其衆于崇明/沙劉光世 王徳討之諜言賊將用火牛徳笑曰此古)
(法也可一不可再命合軍特滿陣始交萬矢齊發牛/皆返奔賊衆殱焉青自縛請罪徳獻諸行在 廣徳)
(軍宋置今安徽廣徳州是崇明沙即今太倉州崇明/縣唐宋時疊漲三沙鼎立海中其東沙即舊縣所治)
(後已屢遷王徳字子/華通遠軍熱羊砦人)
韓世忠自鎮江退守江陰(今常州府江陰/縣宋為江陰軍)十二月金烏
珠破臨安遣兵渡浙追帝帝航于海
烏珠自建康趋廣徳殺守臣周烈遂過獨松闗(在杭/州府)
(餘杭縣西北獨松嶺/上為江浙二境要隘)見無戍者謂其下曰南朝若以
羸兵數百守此吾豈能遽度哉遂扺臨安守臣康允
之棄城走錢塘縣令朱蹕(湖州吉/安人)死之烏珠聞帝在
明州遣阿里富埓琿帥精騎渡浙追之帝乘樓船入
海次于定海縣(五代吳越置望海縣宋太平興國中/改名定海即春秋甬東也注見前)
留范宗尹趙鼎于明州以俟金又謂張俊曰若能捍
敵成功當加王爵吕頤浩奏令從官以下各從便去
帝曰士大夫當知義理豈可不扈從若然則朕所至
乃同寇盜耳于是郎官以下多從衛越四日帝舟次
昌國縣(宋置明改為衛在今/寧波府象山縣西南)
江淮統制岳飛敗金人于廣徳
飛率所部自建康躡金人于廣徳境中六戰皆捷擒
金將王權俘首領四十餘察其可用者結以恩義遣
還令夜斫營縱火飛乘亂縱擊大破之駐軍鍾村(在/廣)
(徳州/境)軍無見糧將士忍饑秋毫無犯金所籍兵爭降
附之
金人破越州遂趋明州張俊使統制楊沂中迎戰于高
橋敗之
阿里富埓琿入越州宣撫郭仲荀奔温州知府李鄴
降通判曾怘(守仲常/鞏之孫)死之富埒琿遂濟曹娥江至明
州西門之高橋張俊使統制劉保與戰而敗楊沂中
等復殊死戰沂中舍舟登岸知明州劉洪道帥州兵
射其旁大破之殺數千人金使來召人至砦計事俊
使小校往金人與語欲入越州請降俊拒之戒將士慮
敵必再至下令清野多以輕舟伏弩閉闗自守
(庚/戌)四年(金天㑹/八年)春正月金人破明州屠其民遂襲帝于
海帝走温州
是月朔西風大作金師乘之次日復攻明州張俊劉
洪道坐城樓遣兵掩擊殺傷大半金人奔北死于江
者無數夜拔砦退屯餘姚而遣人請濟師于烏珠明
日帝移次台州章安鎮(本後漢縣隋廢為鎮今曰章/安市在台州府臨海縣西南)
越四日烏珠遣兵與阿里富埓琿復攻明州張俊懼
帥師趋台州劉洪道亦遁越九日金師乃入城屠其
民乘勝破昌國縣聞帝在章安以舟師追三百餘里
弗及提領海舟張公裕引大舶擊郤之金人引還帝
發章安如温州泊于港口(續綱目作帝聞明州破移/次章安鎮考宋史髙宗紀)
(丙午帝次章安己未金破明州相/距十有四日今依本紀次序改輯)
金羅索陷陜州知州事李彦仙死之
彦先在陜蒐軍實增陴濬隍益為戰守備遣都領邵
興復虢州金將烏魯來攻彦仙敗之羅索聞之自蒲
解率兵大至彦仙又大敗之羅索僅以身免彦仙度
金人必併力來攻即遣人求兵于張浚已而羅索果
率折可求等衆十萬來分其軍為十以正月旦為始
日輪一軍攻城期以三旬必拔彦仙意氣如常數出
兵與戰既而食盡告急于浚浚檄曲端以涇原兵援
之端素嫉彦仙不奉命浚曰金若下陜則全據大河
且窺蜀矣乃出師至長安道阻不得進彦仙日與金
戰羅索竒其才誘啗百端彦仙悉斬其使力盡城陷
彦仙投河死其屬官居民無一人降者羅索怒盡屠之
金以韓企先(燕京/人)為尚書左僕射兼侍中
時金方議禮制度企先博通經史知前代故事或因
或革咸取折衷
二月河北盜酈瓊(字國寳相/州臨漳人)降于劉光世
瓊初𨽻宗澤澤死調戌滑州金人南下戍軍亂殺其
統制推瓊為主瓊因誘衆勤王行收兵比渡淮有衆
萬餘至和州為金當海所敗遂率衆降于光世詔以
為楚州安撫使
以盧益李囘權知三省樞密院事
御史張延夀論滕康劉珏不能憂國使太后涉險為
敵人追迫遂俱免而以益囘代之
金人屠潭州
金既破江西諸郡乃引兵趣湖南遂陷潭州將吏王
暕劉价趙聿之戰死向子諲(字伯恭敏/中元孫)率兵奪門而
出金兵遂大掠屠其城而去
金烏珠引兵北還
烏珠還臨安縱火焚掠以輜重不可遵陸取道秀州
而北(金游騎至平江周望奔太湖知府湯東野棄城/遁烏珠入城縦火焚掠死者五十萬烏珠遂入)
(常州鎮江府既而侍御史沈與求論望罪謫/連州安置 沈與求字必先湖州徳清人)
金人入東京
權留守上官悟出奔為盜所殺自是四京皆沒于金
鼎州人鍾相作亂尋伏誅其黨楊太復叛
金人去潭州羣盜大起相嘗以左道惑衆因結集勇
壯以捍敵為名自稱楚王改元天載攻陷澧州既而
孔彦舟擊相(時彦舟/初降)擒送行在誅之其黨楊太復聚
衆于龍陽(三國吳縣今/屬常徳府)太又名么蓋楚人謂年少者
為么云(後太衆日盛自稱大聖天王立種相/少子子儀為太子大以下皆臣事之)
三月遣使迎隆祐太后于䖍州
帝為輔臣曰朕初不識太后自迎至南京愛朕不啻
已出今在數千里外兵馬驚擾當即奉迎以愜朕朝
夕慕念之意遂遣盧益及辛企宗潘永思等奉迎于
䖍州
夏四月金人入潼闗曲端使吳玠拒于彭原(在慶陽府/寧州故彭)
(原縣西南寰宇/記隋因原名縣)敗績端走還涇原(宋史曲端傳作涇州/考宋涇原路治涇州)
(端退還本鎮故宋史/與綱目互舉言之)
金羅索既破陜遂長驅入闗攻環慶曲端遣吳玠拒
于彭原而自將屯邠州玠先擊金人敗之薩里罕懼
而泣(金人目之日/啼哭郎君)羅索整軍復戰玠軍敗績端退屯
涇原金乘勝焚邠州玠怨端不為援大罵之由是二
人有隙金人雖勝玠以端全軍退去且時方盛暑遂
復還河東
帝還越州
金人退帝將西還召羣臣議駐驆之所吕頤浩曰將
來宜駐浙右徐圖入蜀范宗尹曰若便入蜀恐兩失
之據江表而圖闗陜則兩得之帝曰善遂發温州至
越州下詔親征巡幸浙西尋升越州為紹興府
韓世忠邀擊金烏珠于江中大敗之走建康復引兵襲
世忠世忠敗績烏珠遂趋江北
初韓世忠以前軍駐青龍鎮(在松江府青浦縣/北以青龍江名)中軍
駐江灣(鎮名在太倉州寶/山縣南吳淞江口)後軍駐海口欲俟烏珠師
還擊之及烏珠由秀趋平江世忠事不就遂移師鎮
江以待之金師至江上世忠先以八千人屯焦山寺
(山在鎭江府丹徒縣東江中/後漢處士焦先隱此因名)烏珠欲濟江乃遣使通
問且約戰期世忠許之因謂諸將曰是間形勢無如
金山(在丹徒縣西北江中與焦山對峙本名/浮玉山以裴頭陀開山得金因改名)龍王廟
者敵必登之以覘我虛實乃遣蘇徳將百人伏廟中
百人伏廟下岸側戒之曰聞江中鼓聲則岸兵先入
廟兵繼出以合擊之及敵至果有五騎趨廟廟兵先
鼓而出獲兩騎其三騎則振策以馳馳者一人紅袍
玉帶既墜復跳而起詰諸獲者則烏珠也既而接戰
江中凡數十合世忠妻梁氏親執桴鼓敵終不能濟
俘獲甚衆獲烏珠之壻龍虎大王烏珠懼請盡歸所
掠以假道世忠不許復益以名馬又不許遂自鎮江
泝流西上烏珠循南岸世忠循北岸且戰且行世忠
艨艟大艦出金師前後數里擊柝之聲逹旦將至黄
天蕩(在江寧府上元縣東北大江/至此寖深廣横濶三十里)烏珠窘甚或曰老
鸛河故道(亦名老鸛嘴/在黄天蕩南)今雖湮塞若鑿之可通秦淮
烏珠從之一夕渠成凡三十里遂趋建康岳飛以騎三
百步兵三千邀擊于新城(亦曰北城在/句容縣北)大破之烏珠
乃復自龍灣(市名在上/元縣西北)出江中趋淮西㑹達蘭自濰
州遣貝勒塔葉(舊作孛堇太乙/今改後仿此)引兵來援烏珠乃復
引還欲北渡世忠與之相持于黄天蕩塔葉軍江北
烏珠軍江南世忠以海艦進泊金山下豫以鐵綆貫
大鈎授健者明旦敵舟譟而前世忠分海舟為兩道
出其背每縋一綆則曳一舟沉之烏珠窮蹙求㑹語
祈請甚哀世忠曰還我兩宫復我疆土則可以相全
烏珠語塞又數日求再㑹而言不遜世忠引弓欲射
之烏珠亟馳去見海舟乘風使篷往來如飛謂其下
曰南軍使船如使馬奈何乃募人獻破舟之策于是
閩人王姓者教其舟中載土以平板鋪之穴船板以
櫂槳俟風息則出海舟無風不可動也且以火箭射
其箬篷則不攻自破矣烏珠從之刑白馬以祭天及
天霽風止烏珠以小舟出江世忠絶流擊之海舟無
風不能動烏珠令善射者乘輕舟以火箭射之烟燄
蔽天師遂大潰焚溺死者不可勝數世忠僅以身免
奔還鎮江烏珠遂濟江屯于六合縣世忠以八千人
拒烏珠十萬之衆凡四十八日而敗然金人自是亦
不敢復渡江矣
遷趙鼎為翰林學士辭不拜吕頤浩免
初御營司本以行幸總齊軍政而宰相兼領之遂專兵柄
樞府㡬無所預頤浩在位尤顓恣中丞趙鼎嘗疏論之
及聞韓世忠敗金人頤浩請帝幸浙西下詔親征帝將
從之趙鼎以為不可輕舉頤浩惡鼎異已改鼎翰林學
士鼎不拜改吏部尚書又不拜乃上言陛下有聽納之
誠而宰相陳拒諫之説陛下有眷待臺臣之意而宰相
挾挫沮言臣之威堅卧不出上疏論頤浩過失凡千餘
言頤浩因求去詔以頤浩倡義勤王宜從優禮乃罷為
鎮南軍節度使醴泉觀使而復命鼎為中丞諭之曰朕
每聞前朝忠諌之臣恨不之識今于卿見之
留守司統制牛臯(字伯遠汝/州魯山人)追敗金人于寶豐(宋縣今/屬汝川)
金兵下江西者聞烏珠北還亦自荆門(注見/前)引去留
守司統制牛臯潛軍邀擊敗之于寶豐之宋村
五月岳飛襲金人于靜安(鎮名在上元縣西/北其旁即龍灣市)敗之
烏珠既濟江金人在建康者大肆焚掠執李梲陳邦
光等自靜安渡宣化(亦鎮名在/六合縣南)而去(梲道死邦光/歸于劉豫)岳
飛邀金人于靜安鎮大敗之初杜充之敗也其將士
潰去多行剽掠獨飛嚴戢所部不擾居民士夫避寇
者多賴以免
以翟興等為荆湖淮南諸路鎮撫使分地處之
時京東西荆湖南北淮南諸路盜賊蠭起大者數萬
人據有州郡朝廷不能制范宗尹言于帝曰羣盜皆
烏合之衆急之則併死力以拒官軍莫若析地以處
之盜有所歸則可以漸制帝善之乃以翟興等並為
鎮撫使分地畀焉翟興河南府孟汝唐州趙立楚泗
州漣水軍(今淮安府安東/縣宋為漣水軍)劉位滁濠州趙霖和州無
為軍李成舒蘄州吳翊光黄州李彦先海州淮陽軍
薛慶高郵天長軍未幾又授陳規徳安府復州漢陽軍
解潛荆南府歸峽州荆門公安軍程昌㝢鼎澧州陳
求道(字徳之/成寧人)襄陽府鄧隨郢州范之才金均房州馮
長寧順昌府蔡州軍興聽便宜從事俾立顯功許以
世襲然李成薛慶輩起于羣盜翟興劉位土豪李彦
先等皆潰將既無統屬有急又不遣援故諸鎮鮮能
自守尋又以孔彦舟為辰沅靖州郭仲威為真楊鎮
撫使(既而陳求道為劉忠所執罵賊死劉位為盜所/殺薛慶與金人戰楊州城下敗績死之李彦先)
(引兵援楚州亦敗死馮長寧叛附劉豫吳翊棄城遁/走郭仲威謀據淮南以道劉豫王徳襲執之送行在)
(伏誅其李成孔彦舟降劉豫/翟興為下所殺事别詳後)
金人圍楚州
金逹蘭圍楚州急趙立命撤廢屋城下然火池壯士
持長矛以待金人登城鈎取投火中金人選死士突
入又搏殺之乃稍引退至是烏珠將北歸以輜重假
道于楚立斬其使烏珠怒乃設南北兩屯絶楚餉道
六月罷御營司以范宗尹兼知樞密院事
秋七月張浚罷其都統制曲端
浚雖重用端然以人言浸潤不能無疑乃使張彬詣
渭州察之彬至謂端曰今兵合財備羅索以孤軍深
入吾境我合諸路攻之不難端曰彼將士精銳且因
糧于我我今反為客未可勝也若按兵據險時出偏
師以擾其耕穫彼必取糧河東則我為主矣如此一
二年彼必困弊乃可圖也萬一輕舉後憂方大彬還
白浚浚不以為然及烏珠留江淮浚議出師撓之端
曰平原廣野敵便于衝突而我軍未嘗習水戰金人
新造之勢難與爭鋒宜訓兵秣馬保疆而已俟十年
乃可浚積前疑遂以彭原之敗罷端兵柄再貶海州
團練副使萬安軍安置
以岳飛為通泰鎮撫使
張浚薦之也飛辭乞淮東一重難任使收復本路州
郡乘機漸進使山東河北河東京畿等路次第而復
不聽
金烏珠引兵趨陜西
時張浚以金兵萃淮上懼其復擾東南謀牽制之欲
出兵分道由同州鄜延以擣其虛烏珠聞之遂自六
合引兵趋陜西金主亦以羅索專攻陜西所下城邑
旋復拒守因其請益兵命鄂爾多往監其軍
張浚遣兵復陜西軍州
趙哲復鄜州吳玠復永興軍其餘州縣多迎降
金徙二帝于五國城(注見/前)
金將立劉豫乃徙二帝于五國城去上京東北千里
徙此踰月太上皇后鄭氏崩洪浩自雲中密遣人奏
書以桃梨栗麪等獻二帝始知帝即位之實
建人范汝為作亂
時方艱食民從之者甚衆州遣兵出戰為所敗賊勢
滋盛統制李捧捕之官軍大潰而遁詔福建安撫使
程邁㑹兵進討時汝為已破建陽乃移命神武副軍
統制辛企宗討之
八月隆祐太后至越州
以桑仲為襄鄧隨郢鎮撫使
范宗尹念鄉國被禍請赦仲罪而授以官從之
九月金立劉豫為齊帝
初金主聞帝如東南遣尼瑪哈南侵諭之曰俟宋平
當援立藩輔如張邦昌者及烏珠北還衆議折可求
劉豫皆可立豫以重寶賂達蘭請立已達蘭許之乃
言于尼瑪哈未之許高慶裔說之曰吾家舉兵只欲
取兩河故汴京既得則立張邦昌今河南州郡官制
不易者豈非欲循邦昌故事邪元帥盍不早建議而
使恩歸他人也尼瑪哈從之乃遣使即豫所部咨軍
民所宜立者衆未及對豫鄉人張浹請立豫議遂定
達蘭以聞于是金乃遣慶裔及知制誥韓昉備璽綬
寶冊立豫為大齊皇帝世修子禮奉金正朔置丞相
以下官九月豫即位都大名府(以子麟為提領諸路/兵馬兼知濟南府弟)
(益為北京留守冊其母翟氏為皇太后/妾錢氏為皇后改明年為阜昌元年)朝廷聞之凡
偽仕于豫而其家屬在東南者悉厚加撫䘏
詔劉光世督諸軍救楚州光世不進鎮撫使趙立死之
楚州破
楚州被圍久立遣人告急趙鼎欲遣張俊救之俊辭
不行乃命劉光世督淮南諸鎮救楚州光世將王徳
酈瓊等多不用命惟岳飛僅能為援而衆寡不敵帝
以書趣光世㑹兵者五光世訖不行金人知外援絶
進攻東城立登磴道以觀飛礟中其首左右馳救之
立曰我終不能為國殄敵矣言訖而絶金人疑立詐
死不敢動越旬餘城始破(立為人木強不知書忠義/出天性仇視金人所俘磔)
(以示衆未嘗獻馘也事聞/贈奉國節度使謚忠烈)
張浚使都統制劉錫帥五路之兵與金羅索大戰于富
平敗績浚退軍秦州
浚聞烏珠將至檄召熙河劉錫秦鳳孫偓涇原劉錡
(字信叔德/順軍人)環慶趙哲四經畧及吳玠之兵合四十萬
人馬七萬匹以錫為統帥迎敵決戰王彦諫曰陜西
兵將上下之情未通若不利則五路俱失不若且屯
利閬興洋以固根本敵入境則檄五路之兵來援萬
一不捷未大失也浚不從劉子羽亦力言未可浚曰
吾寧不知此顧東南事方急不得不為是耳吳玠郭
浩(字充道/龍于人)皆曰敵鋒方銳宜各守要害須其弊而乘
之亦不從遂行次于富平縣劉錫㑹諸將議戰玠曰
兵以利動今地勢不利未見其可宜擇高阜據之使
不可勝諸將皆曰我衆彼寡又前阻葦澤敵有騎不
得施何用他徙(將戰軍中詐張前都統制曲端旗以/懼敵金羅索撫掌大笑曰聞曲將軍)
(已得罪何紿我也遂擁兵驟至後宋元通鑑以詐張/端旗為富平再戰之事係端死 考宋史張浚傳無)
(再敗富平之事通鑑蓋本羅大經鶴林/玉露說不足據今採岳珂桯史輯注)已而金人輿
柴囊土藉淖平行進薄諸營錫等與之力戰劉錡身
率將士薄陳殺獲頗多勝負未分而金鐵騎直擊趙
哲軍他將不及援哲因離所部其將校望見塵起遂
驚遁諸將皆潰金乘勝而進闗陜大震浚時駐邠州
督戰既敗退保秦州召趙哲斬之而安置劉錫于合
州令諸將各還本路上書待罪帝手詔慰勉之自是
闗陜不可復論者咎浚之輕師失律焉(是役也金羅/索已病既戰)
(烏珠左翼軍將郤羅索以右/翼力戰遂敗浚軍未㡬索卒)
冬十月金人縱秦檜還
檜從二帝至燕金主以檜賜逹蘭為其任用達蘭信
之及南侵以為㕘謀軍事又以為隨軍轉運使達蘭
攻楚州檜與妻王氏自軍中趋漣水軍自言殺金人
監已者奪舟而來欲赴行在遂航海至越州帝命先
見宰執檜首言如欲天下無事須是南自南北自北
朝士多疑其與何㮚孫傅等同被拘執而檜獨還又
自燕至楚二千八百里踰河越海豈無譏訶之者安
得殺監而南就令從軍達蘭金人縱之必質妻屬安
得與王氏偕惟范宗尹及李回二人素與檜善盡破
羣疑力薦其忠檜入對首奏所草與達蘭求和書帝
謂輔臣曰檜樸忠過人朕得之喜而不寐既聞母后
消息又得一佳士也遂拜禮部尚書先是朝廷雖數
遣使于金但且守且和而專意與金解仇息兵則自
檜始葢檜首倡和議故達蘭隂縱之使還也
十一月趙鼎罷以富直柔(字季申/弼之孫)簽書樞密院事
上欲以副都統辛企宗為節度使鼎言企宗非軍功
持不下帝不樂遂罷鼎提舉洞霄宫欲申企宗前命
謝克家(是秋八月拜/參知政事)曰如此是使鼎得名企宗得利
而陛下獨負謗于天下後世也
日南至帝率百官遙拜二帝
自渡江至是始有此禮其後正旦亦然
以王彦為金均房州鎮撫使
時所在盜起加以饑饉無所資食惟蜀富饒巨盜徃
往窺覬桑仲既陷均房遂乘勢直搗金州白土闗(在/陜)
(西與安州平利縣東南與/湖北鄖陽府竹溪縣接界)衆號三十萬仲彦舊部曲
也以申牘請于彦曰仲于公無敢犯願假道入蜀就食
耳彦遣統領閔立為先鋒擊之賊銳甚立戰死將士
失色或請避之彦叱曰樞相張公方有事闗陜若仲
越金而至梁洋則腹背受敵大事去矣敢言避者斬
即勒兵趋長沙平(在鄖陽/府房縣)阻水據山設伏以待仲見
官軍少蟻附搏戰彦執幟一麾士殊死鬬仲敗走彦
休士進擊追奔至白磧(山名在房/縣西北)遂復房州張浚以
彦為金均房州鎮撫使
張浚退軍興州遣吳玠守和尚原(在鳳翔府寶雞縣/西南大散闗之東)以
拒金
時金人盡破涇原諸州軍叛將慕洧復引金兵破環
慶遂入徳順軍(注見/前)浚聞之乃退保興州時輜重焚
棄將士散亡惟親兵千餘自隨人情大沮或請徙治
夔州㕘軍劉子羽叱之曰孺子可斬也四川全盛敵
欲入寇久矣直以川口有鐵山(在漢中府/沔縣北)棧道(注見/前)
之險未敢遽窺爾今不堅守縱使深入而吾僻處夔
峽遂與闗中聲援不相聞進退失計悔將何及今幸
敵方肆掠未逼近郡宣司但當留駐興州外繫闗中
之望内安全蜀之心急遣官屬出闗呼召諸將收集
散亡分布隘險堅壁固壘觀釁而動庶幾可以補前
愆耳浚然其言而諸參佐無敢行者子羽請即奉命
乃單騎至秦州召諸亡將時諸將不知宣司所在及
聞命大喜悉以其衆來㑹凡十餘萬人軍勢復振子
羽因請遣吳玠聚兵扼險于鳳翔大散闗柬之和尚
原以斷金人來路闗師古等聚熙河兵于岷州大潭
(宋縣屬岷州故城/在今秦州禮縣)孫偓賈世方等聚涇原鳳翔兵于
階成鳳三州以固蜀口金人知有備遂引去
十二月金人侵熙河副總管劉惟輔死之
金人掠熙河惟輔擊敗之殺五千餘人已而復至惟
輔顧熙河尚有積粟恐金人因之以守急出焚之為
金人所執捽以去惟輔大呼曰斬即斬吾頭豈汝捽
也顧坐上客曰國家不負汝一旦遽降敵邪即閉口
不言而死所部亦多不屈被殺
定差役法
初帝在河朔親見閭閻之苦嘗嘆知縣不得其人一
充役次即至破家及即位深加講議乃定差役法以
二十五家為一保十大保為一都内選才勇物力最
高者二人充都保主一都盗賊烟火之事一年得替
其次有保長二年得替又有户長主催一都人户夏
秋二稅一稅一替若品官之家並得免差而限田有
制一品限五十頃至九品五頃子孫減半䕃盡則役
同編户太學生及得解經省試者許募人充役軍丁
女户及孤弱悉免
金人大索客户拘殺之
金密諭諸路令同日大索兩河之民及拘行旅于道
凡三日而罷應客戸並籍入官刺其耳為官字鎻之
雲中及散養民間立價鬻之或驅之于韃靼諸國以
易馬蓋既立偽齊以舊河為界恐陷敵者逃歸豫地
故爾(樂壽縣得客户六十八人誤作六百八人以報/尼瑪哈必責其數縣官執窮民以足之被掠歸)
(雲中者不令出城無以自活士大夫往往乞食于/途尼瑪哈見其多恐或生事聚三千餘人坑之)
(辛/亥)紹興元年(金天㑹/九年)春正月以張俊為江淮招討使岳
飛副之
時孔彦舟據武陵張用據襄漢李成據江淮湖湘十
餘郡尤悍強連兵數萬有席捲東南之意多造符䜟
幻惑中外久圍江州吕頤浩救之不克(時頤浩為江/南安撫制置)
(大使為成將馬進/所敗江州尋陷)朝廷患之以俊為招討使俊請岳
飛同討許之(未幾李成復陷筠州所筠/州唐置今江西瑞州 是)
二月以秦檜參知政事
三月張俊岳飛大敗李成于樓子莊(在江西南康府建/昌縣長山西南)
羣盜皆遁
俊聞李成將馬進在筠州以豫章介江筠之間遂急
趋之既入城喜曰我已得洪破賊決矣及進犯洪州
連營西山(在南昌府新建縣/西一名南昌山)俊歛兵若無人者居月
餘進以大書牒索戰俊以細書狀報之進以俊為怯
俊諜知賊怠乃議戰岳飛曰賊貪而不慮後若以騎
兵自上流絶生米渡(亦曰生米潭上有市又曰/生米市在新建縣西南)出其
不意破之必矣因請為先鋒俊大喜乃令楊沂中絶
生米渡飛重鎧躍馬潛出賊右突其陣所部從之進
大敗走筠州飛抵東城進出城布陣飛設伏以紅羅
為幟上刺岳字選騎二百隨幟而前賊易其少薄之
伏發進大敗走飛使人呼曰不從賊者坐吾不汝殺
坐而降者八萬人俊與沂中復前後夾擊賊大潰進以
餘卒奔南康飛夜引兵至朱家山(即長山在/建昌縣南)又斬其
將趙萬成聞進敗自引兵十餘萬來俊與飛遇成于
樓子莊大破之遂復筠州成復以十萬衆與俊夾河
而營沂中夜銜枚渡河與俊夾攻成又大敗俊乘勝
追至江州成勢迫絶江而去因呼俊為張鐵山遂復
江州興國軍(宋置今湖北武/昌府興國州是)等處羣盜皆遁(已而俊/引兵渡)
(江追成至蘄州黄梅縣大敗之馬進為追兵所殺成/北走降劉豫張用復寇江西岳飛與用俱相人以書)
(諭之用遂率衆降江淮也平俊奏飛功第一詔進飛/右軍都統制屯洪州彈壓盜賊孔彦舟本李成黨尋)
(為蘄黄鎮撫暴横不奉法明年朝廷將/以兵執之彦舟遂以所部叛降劉豫)
武功大夫張榮擊敗金兵于興化(五代楊吳縣/今屬楊州府)達蘭北
遁
榮本梁山濼漁人聚舟數百以刼掠金人杜充時嘗
借補武功大夫金人南侵攻之不克及金人退榮襲
據通州聯舟入興化縮頭湖(在縣東亦曰率/頭湖後名得勝)作水寨
以守金達蘭在泰州謀再渡江欲先破榮寨榮率舟
師與之遇見金戰艦不多餘皆小舟時水退隔泥淖
不能前乃舎舟登岸大呼而擊之金人不得騁舟中
自亂溺水及陷泥淖者不可勝計俘馘五千餘人達
蘭收餘衆奔還楚州退屯宿遷尋北去榮告捷于朝
遂以榮知泰州
張浚退屯閬州分諸將守川陜
先是金破鞏河樂蘭廓積石西寧諸州盡有涇原熙
河二路至是復破福津(本西魏覆津縣唐改福津/元省故城在今甘肅階州)蹂
同谷(西魏縣元省故/城在階州成縣)以迫興州浚遂退保閬州而以
張深為四川制置使與劉子羽趋益昌(注見/前)王庶為
利夔制置使節度陜西諸路知興元府未幾復以吳
玠為陜西都統制
夏四月隆祐皇太后孟氏崩(諡昭慈/獻烈)
詔權攢(不葬而掩/其柩曰攢)于㑹稽縣之上皇村
金襲西遼和勒端(舊作曷/董今改)城(方輿紀要在/故庭州東北)不克
金聞耶律達實在和州(遼置在/漢北)之域恐與夏人合遣
使索之夏國報以境土不相接亦不知達實所往尼
瑪哈以耶律伊都遼之近族必知其巢穴以番漢及
女真軍萬人付伊都使攻達實軍于和勒端城臨行
質其妻子仍起燕雲河東夫運餉和勒端去雲中三
千餘里是行也三路之夫死者不可勝計
劉光世復楚州
秋七月封太祖後令話(燕王徳/昭元孫)為安定郡王
先是下詔曰太祖創業垂統徳被萬世神宗初封子
孫一人為安定郡王今其封久不舉有司具上應襲
封者至是以令話為安定郡王自後襲封不絶
范宗尹免
宗尹有才智年三十為相毅然以國事自任然為政
多私屢為言者所詆秦檜從而擠之帝亦惡其為人
㑹侍御史沈與求奏其罪狀遂落職
八月張浚殺前威武大將軍曲端
浚既敗于富平乃思端言召之還稍復其官徙閬州
將復用之吳玠憾端因言端再起必不利于公王庶又
從而間之(玠復書曲端謀反四字于手以示浚庶又來/言端嘗作詩題柱曰不向闗中興事葉郤)
(江上泛漁舟謂/其指斥乗輿)浚乃送端于恭州獄有武臣康隨者
嘗以事忤端端鞭其背遂深憾之及浚以隨提㸃夔
路刑獄端聞之曰吾其死矣隨至命獄吏縶維端以
紙糊其口熁之以火端乾渴求飲與之酒九竅流血
而死陜西士大夫莫不痛惜之軍士悵恨有叛去者
(端有馬名鐵象日馳四百里愛之甚于子息及在獄/閱康隨至呼天者數聲又連呼鐵象可惜者復數聲)
(既死不旬日/鐵象亦斃)
以汪伯彦為江東安撫大使既而罷之張守免
時黃潛善已死張守復薦用伯彦侍御史沈與求論
劾之詔伯彦復褫新職守亦引疾辭去
以秦檜為尚書右僕射同平章事兼知樞密院事
范宗尹既去檜欲得其位因揚言曰我有二策可聳
動天下或問何不言檜曰今無相不可行也帝聞乃
有是命
詔贈程頤直龍圖閣
九月以吕頤浩為尚書左僕射同平章事兼知樞密院
事
時江淮初定命頤浩仍兼宣撫(頤浩先為江/東宣撫見上)頤浩敗
賊張琪于饒州遂拜少保復相及入對首言先平内
寇然後可禦外侮而閩寇最急廣寇次之蓋閩中去
行在不逺二廣未經殘破若非速除為害不細帝深
然之
復修日歴
翰林學士汪藻言本朝宰相皆兼史官故書榻前議
論之詞則有時政記柱下見聞之實則有起居注謂之
日歴所以備言垂一世之典苟曠三十年之久漫無一
字何以示來世帝從之即以命藻
長星見詔求直言
冬十月吳玠及其弟璘大敗金烏珠于和尚原烏珠遁
玠自富平之敗收散卒保和尚原積粟繕兵列柵為
死守計(時闗隴六路盡陷止餘階成岷鳳洮五州/及鳳翔之和尚原隴州之方山原而已)或
謂玠宜退屯漢中扼蜀口以安人心玠曰我保此敵
決不敢越我而進是所以保蜀也(玠在原上鳯翔民/感其遺惠相與夜)
(輸芻粟助之玠饋以銀帛民益喜輸者益多金人/怒伏兵渭河邀殺之且令保伍連坐民冒禁如故)金
將摩哩(舊作浚/立今改)自鳳翔敖拉扎哈(舊作烏勒/折合今改)自階成
出散闗約日㑹和尚原敖拉扎哈先期至陣北山索
戰玠命諸將堅陣待之更戰迭休金人大敗遁去摩
哩方攻箭筈闗(即箭括嶺為岐山最髙處/在鳳翔府岐山縣東北)玠復遣將
擊破之兩軍終不得合金人自起海角狃于常勝及
與玠戰輒敗憤甚謀必取玠于是烏珠㑹諸帥率兵
十餘萬造浮梁跨渭自寶雞結連珠營壘石為城夾
澗與玠軍相拒進薄和尚原玠與弟璘選勁弩命諸
將分番迭射號駐隊矢連發不絶繁如雨注金人稍
卻則以竒兵旁擊絶其糧道度其困且走設伏于神
岔(溝名在隴州/南吳山下)以待之金軍至伏發遂大亂玠因縱
兵夜擊大敗之烏珠中二流矢僅以身免亟鬀其鬚
髯而遁(初金人之至也玠與璘以散卒數千駐原上/朝問隔絶人無固志有謀刼玠之兄弟北降)
(者玠知之召諸將歃血盟勉以忠/義皆感泣願盡死力故能成功)
初置見錢闗子
時命張俊屯婺州有司請樁辦合用錢而路不通舟
錢重難致乃造闗子付婺州召商入中以給軍食商
人執闗子于𣙜貨務請錢願得茶鹽香貨鈔引者聽
于是州縣以闗子充糴本未免抑配而𣙜貨又止以
日輸三分之一償之人皆嗟怨
十一月以孟庾為福建江西荆湖宣撫使韓世忠副之
辛企宗討范汝為不克其勢益熾乃命庾為宣撫使
世忠副之發大軍由温台路入閩汝為聞大軍將至
亟入據建州
十二月盗曹成破道州
成初破漢陽鄂州屯攸縣(漢縣今屬/長沙府)湖東安撫向子
諲招之成聽命子諲遣兵扼衡陽(唐縣今為/衡州府治)欲圖之
而援兵不至成忿子諲扼已即擁衆而南官軍悉潰
成大掠執子諲而去(已而統制馬廣遣人/諭成子諲始得釋)
金以陜西地畀劉豫
先是豫置招受司于宿州以誘逋逃者至是金復以
陜西地畀之于是中原盡屬于豫
御批歴代通鑑輯覽巻八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