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批歷代通鑑輯覽
御批歷代通鑑輯覽
欽定四庫全書
御批歴代通鑑輯覽巻八十六
宋
髙宗皇帝
(戊/午)紹興八年(金天眷/元年)春二月胡安國進春秋傳詔加安
國寶文閣直學士
自王安石廢春秋不列干學官安國以為先聖手所
筆削之書天下事物無不備于此因潛心二十餘年
著春秋傳以成其志至是上之帝謂深得聖人之㫖
詔進一官命未下而卒(安國彊學力行以聖人為標/的志于康濟斯民見中原淪)
(没遺黎塗炭常若痛切其身雖數以罪去愛君憂國/逺而彌篤風度凝遠視天下萬物無一足攖其心謝)
(良佐嘗語人曰胡康候如大冬嚴雪百草/萎死而松栢挺然獨秀及卒賜諡文定)
帝定都臨安
先是車駕將幸平江李綱以為平江去建康不逺徒
有退避之名不宜輕動因具奏言之既而議還臨安
張守言建康自六朝為帝王都氣象雄偉且據都㑹
以經理中原依險阻以捍禦彊敵陛下席未及煖今
人廵幸百司六軍有勤動之苦民力邦用有煩費之
憂願少安于此以繫中原民心趙鼎不可守遂求去
出知婺州至是還臨安始定都矣(一日内侍移竹栽/入内趙鼎見之貴)
(曰艮嶽花石之擾皆出汝曹今欲蹈前轍邪因奏其/事帝改容謝之又有户部官進錢入宫者鼎召至相)
(府切責之翼日問帝曰其又獻錢邪帝曰朕求之也/鼎曰其人不當獻陛下不當求遂黜其人于逺郡)
三月復以秦檜為尚書右僕射同平章事兼樞宻使
初張浚嘗與趙鼎論人才浚極稱檜善鼎曰此人得
志吾輩無所措足矣及鼎再相檜在樞宻一惟鼎言
是從鼎由是深信之言檜可大任于帝而不知為檜
所賣也檜既相制下朝士相賀獨吏部侍郎宴敦復
(字景初/殊曽孫)有憂色曰姦人相矣聞者皆以其言為過
夏四月詔王庶視師江淮
庶素有威望臨發勞師于都教場便服坐壇上自大
將以下悉戎服步由轅門趨庭受命而出莫敢仰視
淮上遂移張夋下張宗顔軍淮西巨師古屯太平
州分韓世忠二軍屯天長泗州緩急為聲援以劉錡
軍駐鎮江以固根本
五月王倫偕金使來
倫至㑹寧見金主首謝廢劉豫次致使指㑹逹蘭自
河南還言于金主請以廢齊舊地與宋金主命羣臣
議烏布力言不可東京留守額爾衮(太祖子後改名/宗雋按額爾衮)
(舊作訛魯觀/今改後仿此)曰我以地與宋宋必徳我阿蘭(金宗室/薩拉噶)
(子後改名宗憲按阿蘭/舊作阿懶今改後仿此)折之曰我俘宋人父兄怨非
一日若復資以土地是助讐也何徳之有勿與便富
勒呼位在烏布上逹蘭額爾衮附之由是富勒呼執
議以河南陜西地與宋遣倫及其太原少尹烏陵阿
思謀太常少卿石慶充來議事將至帝命吏部侍郎
魏矼館伴之矼備論敵情不可信秦檜曰公以智料
敵檜以誠料敵矼曰第恐敵不以誠待相公耳檜乃改
命吳表臣(字正仲/永嘉人)思謀等至臨安入見帝謂輔臣曰
先帝梓宫果有還期雖待二三年尚庶幾惟是太后
春秋高朕旦夕思念欲早相見此所以不憚屈已冀
和議之速成也朝臣多言其不可帝怒趙鼎曰陛下
于金人有不共戴天之讐今屈已講和不憚為之者
以梓宫及母后耳羣臣憤懣之辭出于愛君不可以
為罪陛下宜諭之曰講和非吾意以親故不得已為
之但得母后及梓宫還敵雖渝盟吾無憾帝從其言
衆議遂息
金以經義詞賦兩科取士
六月賜衍聖公孔玠衢州田
凡五頃以奉先聖祠事時玠僑于衢也(建炎初孔子/四十八代孫)
(端友與其子玠從駕南渡居于衢州至是賜/田建廟規制視曲阜終宋之世皆襲封爵)
秋七月彗星見
王倫復如金
秦檜復遣倫如金定和議及申問諱日左正言辛次
膺(字起季/萊州人)以國恥未雪義難講和凡七上疏力諫不
報乃以毋疾求補外詔從之
八月金始頒行官制
初金太祖用漢官賞左企弓等因置中書省摳宻院
于廣寧(本遼顯州金置廣寜府今/為縣屬 盛京鄧州府)而其國用事者未
改女真官號含音烏布當國勸用漢官制度畧倣中
國之制立省寺府司太宗嘗下詔改定而未畢至是
置三師三公三省六曹臺院寺監等官宇文虚中為
之參定其制
金以㑹寧為上京臨潢府為北京
㑹寧金之舊土初稱為内地至是升為上京㑹寧府
改遼上京臨潢府為北京而東京遼陽西京大同南
京大興中京大定府則仍舊云
冬十月罷參知政事劉大中
大中與趙鼎不主和議秦檜忌之薦蕭振(字徳起温/州平陽人)
為侍御史振入臺既劾大中罷之鼎曰振意不在大
中也振亦謂人曰趙丞相不待論當自為去就矣
鄜延故將李世輔誘執金薩里罕來歸金人追及之乃
奔夏
世輔綏徳青澗人自唐以來世襲蘇尾九族(党項/别部)都
廵檢使世輔年十七隨父永竒出入行陣(金人侵鄜/延經畧王)
(庶募問者世輔往應募有敵人夜宿陶穴世輔絶陶/穴中得十七人皆殺之取首二級馬二匹餘馬悉折)
(其足庶大竒/之由是知名)補充隊將遷副將金人破延安授永竒
父子官永竒聚泣曰我宋臣也世襲國恩乃為彼用
邪㑹劉豫令世輔帥馬軍赴東京永竒宻戒之曰汝
若得乘機即歸本朝無以我故貳其志事成我亦不
朽矣世輔至東京劉麟喜之授南路鈐轄乃宻遣其
客雷燦以蠟書赴行在及豫廢烏珠以萬騎馳獵淮
上與世輔獨立馬圍場間世輔戒吳俊往探淮水可
渡馬處欲執烏珠歸朝俊還世輔馳問之為竹刺傷
馬而止烏珠授世輔知同州世輔至鄜省父永竒教
世輔曰同州入南山乃金人往來驛路汝可于此擒
其帥渡洛渭由虢歸朝第報知我我當以兵取延安
而歸世輔赴同州即遣黄士成等持書由蜀至吳報
歸朝事金薩里罕來同州世輔以計執之馳出城至
洛河舟船後期不得渡與追騎屢戰皆㨗世輔憇高
原望追騎益多薩里罕搏頰求哀世輔乃與折箭為
誓不得殺同州人及害我骨肉薩里罕許之遂推之
下山崖追兵爭救得免世輔擕老幼長驅而北至鄜城
縣(本後魏敷城隋改名元省/故城在今鄜州洛川縣)急遣人告永竒永竒即
絜家出城至馬翅谷(在鄜州南亦/名馬尾崖)為金人所及家屬
三百口皆遇害世輔僅以二十六人奔夏
趙鼎罷
初中書舍人潘良貴(字子賤婺/州金華人)以户部侍郎向子諲
奏事久叱之退帝欲抵良貴罪中丞常同(字子政/臨卭人)為
之辨帝欲併逐同鼎奏子諲雖無罪而同與良貴不
宜逐帝不從命下給事中張致逺(字子猷南劒/州沙縣人)謂不
應以一子諲出二佳士不書黄帝怒顧鼎曰固知致
逺必繳駁鼎問何也帝曰與諸人善葢已有先入之
言由是不樂鼎秦檜繼留身奏事及出鼎問帝何言
檜曰上無他恐丞相不樂耳㑹殿中侍御史張戒論
給事中勾濤(勾氏勾芒氏之後濤/字景山成都新繁人)濤言戒擊臣乃趙
鼎意因詆鼎結臺諌及諸將帝聞益疑鼎乃引疾求
罷且言劉大中持正論為張惇蔡京之黨所嫉臣議
論出處與大中同大中去臣何可留乃出知紹興府
入辭言於帝曰臣去後必有以孝悌之説脇制陛下
者將行檜率執政餞之鼎不為禮一揖而去檜亦憾
之(鼎自在相無所施為或以為言鼎曰今日之事如/人患羸當静以養之若復攻砭必損元氣矣後王)
(庶入對帝曰趙鼎兩為相於國有大功再贊親征/皆能決勝又鎮撫建康囘鑾無虞他人所不及)
以勾龍如淵(勾龍為士正其後以名為氏/如淵字行父永康軍道江人)為御史中丞
先是宰執入見秦檜獨留身言臣僚畏首尾多持兩
端此不足以論大事若陛下決欲講和乞專與臣議
勿許羣臣預帝曰朕獨委卿檜曰臣恐不便望陛下
更思三日檜復留身奏事帝意欲和甚堅檜猶以為
未也復進前説又三日檜復留身奏事如初知帝意
不移乃始出文字乞決和議然猶以羣臣為患中書
舍人勾龍如淵為檜謀曰相公為天下大計而邪説
横起葢不擇人為臺諫使盡擊去則事定矣檜大喜
即擢如淵為中丞劾議者卒成其志
金以張通古(字樂之/易州人)為江南招諭使來言歸河南陜西
之地
王倫至金金主以其右司侍郎張通古簽書宣徽院
事蕭哲為江南詔御使許歸河南陜西地與倫偕來
通古至泗州要所過州迎以臣禮至平江府向子諲
不肯拜且上言和議之非遂乞致仕通古至臨安要
帝待以客禮秦檜未見國書疑為封册欲帝屈已以
受之帝曰朕嗣守太祖太宗基業豈可受金人封册
於是朝論藉藉湯沂中解潛韓世良相率見檜曰軍
民洶洶若之何退又白之臺諫中丞勾龍如淵詣都
堂與檜詔倫責之曰公為使通兩國好凡事當即於
彼中反覆論定安有同使至而後議者倫泣曰倫涉
萬死一生往來虎口者數四今日中丞乃責倫如此
檜等共解之曰中丞無他亦欲激公了此事耳倫曰
此則不敢不勉如淵謂檜曰但取金書納之禁中則
禮不行而事定給事中樓炤亦舉諒隂三年事以告
檜遂以檜攝冢宰詣館受書而倫亦以計説通古通
古從之檜至館見通古受其書通古欲百官備禮檜
使省吏朝服導從以書納於禁中人情始安通古入
見言先歸河南陜西地徐議餘事先是倫使金從趙
鼎受使指鼎言問禮數則荅以君臣之分已定問地
界則答以大河為界二事使者之大指或不從則已
倫受命而行至是倫還有詔諭江南之名帝歎息謂
王庶曰使五日前得此報趙鼎豈可去邪(初檜主和/議命韓世)
(忠移屯鎮江世忠言金人詭詐恐以計緩我師乞留/此軍蔽遮江淮因力論和議之非願効死節率先迎)
(敵若不勝從之未晚章數上皆慷慨激切且請單騎/詣闕面奏帝不許及張通古來以詔諭為名世忠四)
(上疏言不可願舉兵决戰兵勢最重處臣請當之且/上言金人欲以劉豫相待舉國士大夫盡為陪臣恐)
(人心離散士氣凋沮不報通古還世忠伏/兵洪澤鎮將邀殺之以壊和議不克而罷)
十一月罷直學士院曾開(字天游/河南人)詔羣臣議和金得失
貶樞密院編修官胡銓(字邦衡/廬陵人)監廣州都鹽倉
禮部侍郎兼直學士院曾開當草國書辨視體制非
是論之不聴遂請罷改兼侍講秦檜以溫言慰之曰
主上虚執政以待開曰儒者所争在義苟為非義高
爵厚禄弗顧也願聞所以事敵之禮檜曰若高麗之
於本朝耳開曰主上以盛徳登大位公當強兵富國
尊主庇民奈何自卑辱至此非開所聞也復引古誼
折之檜大怒曰侍郎知故事檜獨不知也開又詣都
堂問計䇿安出檜曰聖意已定尚何言公自取大名
而去如檜但欲濟國事耳然猶慮羣言乃詔金國遣
使入境欲朕屈已受和在朝侍從臺諫其詳思條奏
和好得失於是開與從官張燾晏敦復魏矼李彌遜
(字似之/呉縣人)尹焞梁汝嘉(字仲謨處/州麗水人)樓炤蘇符薛徽言(字/徳)
(老溫/州人)御史方廷實館職胡珵朱松張擴凌景夏常明
范如圭(字伯逵/建陽人)馮時中許忻(拱州/人)趙雍皆言不可和
胡銓抗疏極言(畧曰臣按王倫本一狎邪小人且市/井無賴頃縁宰臣無識舉以使金專)
(務詐誕欺罔天聴今者無故譌致金使以詔諭江南/為名是欲劉豫我也陛下奈何以祖宗之天下為金)
(人之天下以祖宗之位為金人藩臣之位異時呑噬/無厭之求安知不加我以無禮如劉豫也哉今倫之)
(議曰我一屈膝則梓宫可還太后可復淵聖可歸中/原可得嗚呼自變故以來主和議者誰不以此説㗖)
(陛下哉然而卒無一騐則敵之情偽已可知矣而陛/下尚不覺悟竭民膏血而不恤忘國大讐而不報含)
(垢忍耻舉天下而臣之甘心馬可為痛哭流涕長太/息矣臣竊謂不斬王倫國之存亡未可知也雖然倫)
(不足道也秦檜以腹心大臣不能致君如唐虞而欲/導陛下如石晉孫近𫝊㑹檜議遂得參政伴食中書)
(浸不敢可否檜曰可和近亦日可和檜曰天子當拜/近亦曰當拜嗚呼參贊大事徒取充位如此有如敵)
(騎長驅尚可折衡禦侮耶臣竊謂檜近亦可斬也臣/備員樞屬義不與檜等共戴天區區之心願斷三人)
(頭竿之稾街然後羈留金使責以無禮徐興問罪之/師則三軍之士不戰而氣自倍不然臣有赴東海而)
(死寜能處小/朝廷求活耶)書上檜以銓狂妄㐫悖皷衆刼持詔除
名編管昭州仍降詔播中外給舍臺諌及朝臣多救
之檜迫于公論翌日改銓監廣州都鹽倉(宜典進士/呉師古鋟)
(銓疏於本金人募之千金朝士陳剛中以啟事賀銓/之謫師古坐流袁州剛中謫知䖍州安逺縣皆死馬)
(晏敦復謂人曰頃言檜姦諸君不以為然今方專國便/敢爾他日何所不至邪時李剛提舉㓊霄宫在福州)
(亦上疏言王倫之歸與金使偕乃以詔諭江南為名/不著國號而曰江南不云過問而曰詔諭此何禮也)
(臣在逺方不知曲折然以愚意料之金為此名以遣/使其要求有五必降詔書欲陛下屈體降禮以聴受)
(一也必有教文欲朝廷宣布頒示郡縣二也必立約/束欲陛下奉藩稱臣稟其號令三也必求我賂廣其)
(數目使我自困四也必求割地以江南為界五也此/五者朝廷從其一則大事去矣金人變詐不測貪惏)
(無厭縱使聴其詔令奉藩稱臣其志猶未巳必繼有/號召或使親迎梓宫或使單騎入觀或使移易宰相)
(或使改革政事或竭取賦稅或駿削土宇從之則無/有紀極一不從則前功盡廢反為兵端以為權時之)
(宜聴其邀求可無後悔者非愚則誣也/䟽入不省 安逺蕭梁縣今贛州府)
王庶罷
庶論金不可和上疏者七見帝言者六秦檜方挾金
自重以為功絀其説庶語檜曰公不思東都抗節存
趙時邪檜大恨庶因乞免簽書和議文字 累疏求
去遂罷為資政大學士知潭州
十二月以李光參知政事
秦檜既定和議將掲榜以吏部尚書李光有人望欲
藉之同押榜以息浮議乃請于帝而用之光既受命
遂于尚書省榜諭金國使來盡歸河南陜西故地通
好於我許還梓宫及母兄親族餘無需索
(己/未)九年(金天眷/二年)春正月大赦
以金國通和也張浚在永州上疏言燕雲之舉其鑑
不逺金自宣和以來挾詐反覆傾我國家葢非可結
以恩信者借令天屬盡歸河南遂復我徳其厚賜謹
守信誓數年之後人情益解士氣潛消彼或指瑕造
釁肆無厭之欲發難從之請其將何辭以對況于事理
可憂又有甚於此者前後凡五上疏皆不報岳飛在
鄂州聞金將歸河南上言金人不可信和議不可
恃相臣謀國不臧恐貽後世譏秦檜銜之及赦至鄂
飛又上疏力陳和議之非至有願定謀於全勝期收
地於兩和唾手燕雲終欲復讐而報國誓心天地尚
令稽首以稱藩之語疏入檜益怒遂成讐隙(和議成/例加爵)
(賞飛加開府儀同三司辭曰今日之事可憂而不可/賀可訓兵飭士謹備不虞而不可論功行賞取笑敵)
(人三詔不受帝温言奬諭之飛乃受命呉璘在熙州/其幕為賀表璘愀然曰在朝廷息兵息民誠天下慶)
(璘等叨竊重禄不能宣國威靈/亦可愧矣但當待罪稱謝可也)
三月遣判大宗正事士&KR2637;(字立之邭康孝/王仲御之子)兵部侍郎張
燾詣河南修奉陵寢
初史館校勘范如圭以書責檜力建和議忘讐辱國
之大罪且曰公不䘮心病狂奈何為此必遺臭萬世
矣及金人歸河南地檜方自以為功如圭入對言兩
京之版圖既入則九廟八陵瞻望咫尺今朝陵之使
未遣何以慰神靈萃民志乎帝泫然曰非卿不聞此
言即日遣士&KR2637;等往檜以如圭不先白已益怒如圭
遂謁告去
以尹焞提舉萬夀觀兼侍講辭不拜
先是資善堂翊善朱震疾亟薦焞自代帝慘然曰楊
時物故胡安國與震又亡朕痛惜之趙鼎曰尹焞學
問淵深可以繼震乃除焞太常少卿兼崇政殿説書
至是改命焞以和議為非固辭不拜
以王倫為東京留守
命倫交割地界又以周聿為陜西宣諭使方庭實為
三京宣諭使已而淪至汴金人遂歸河南陜西之地
(得東西南三京壽春府亳曹/單州及京西陜西諸州地)廷實至西京先朝陵寢
自永昌而下皆遇發掘而哲宗陵至暴露廷實解衣
覆之歸以白帝秦檜怒之尋以路允廸為南京留守
孟庾兼東京留守李利用權留守西京
以呉玠為四川宣撫使
玠以金人對疊且十年常苦逺餉勞民屢汰冗員節
浮費益治屯田和議之成帝以玠功高授開府儀同
三司四川宣撫使陜西階成等州皆聴節制遣内侍
奉手扎以賜至則玠病甚扶掖聴命
夏四月命樓炤宣撫陜西
炤至鳳翔承制以楊政為熈河經畧使呉璘為秦鳳
經畧使屯内地以保蜀郭浩為鄜延經畧使屯延安
以守陜炤倚秦檜勢妄自尊大且好貨失將士心
罷權吏部尚書晏敦復
和議之初敦復力詆屈已之非秦檜使人訹之曰公
若屈從兩地旦夕可至敦復曰吾終不以身計而誤
國家况吾薑桂之性到老愈辣請勿復言檜卒不能
屈權吏部甫踰月罷知衢州
五月李世輔自夏來歸賜名顯忠
世輔至夏夏人問其故世輔泣具言父母妻子之亡
切齒疾首恨不即死願得二十萬人生擒薩里罕取
陜西五路歸于夏世輔亦得報不共戴天之讐夏主
曰爾能立功則不靳借兵時有酋豪號青面夜义者
久為夏國患令世輔圖之世輔以三千騎晝夜疾馳
奄至其帳擒之還夏主大悦出二十萬騎以文臣王
樞武臣伊克為陜西招撫使世輔為延安招撫使世
輔至延安總管趙惟清大呼曰鄜延今復歸朝已有
赦書世輔取赦文觀之因與官屬列拜大哭乃以舊部
八百餘騎往見王樞伊克諭之曰世輔已得延安府
見講和赦書招撫可以本部軍歸國伊克不從曰初
經畧乞兵來取陜西今既到此乃令我歸邪世輔知
勢不可乃出斫伊克不及擒王樞縛之夏人以鐡鷂
鷂子軍來世輔以所部拒之馳揮雙刀所向披靡夏
兵大潰殺死蹂踐無慮萬人獲馬四萬匹世輔揭榜
招兵每得一人予馬一匹旬日間得驍勇少壯者萬
人乃擒害其父母弟姪者斬於東市行至鄜州有馬
步軍四萬餘吳玠遣張振撫諭之曰两國見議和好
不可生事世輔遂見玠于河池玠遣詣樓炤于長安
炤承詔以為䕶國軍承宣使樞宻行府前軍都統制
送之朝世輔乃率部下三千南來帝撫勞再三賜名
顯忠
夏主乾順卒子仁孝立
自是夏受金人册命不復通使于宋(仁孝改元大慶/號乾順曰崇宗)
開府儀同三司四川宣撫使吳玠卒(諡武/安)
自富平之敗金人專意圖蜀㣲玠身當其衝無蜀久
矣既卒西人思之立祠以祀(玠善讀史凡往事可師/者錄置座右積久牆牖)
(皆格言也用兵本孫呉務遠畧不近求小利故能保/必勝御下嚴而有恩虚心請受雖身為大將卒伍最)
(下者得以情達故士樂為之死選用將佐視勞/能為髙下允後不以親故權責撓之卒贈少師)
士&KR2637;張燾還自河南出燾知成都府
士&KR2637;至鄂岳飛請以輕騎從洒掃實欲觀釁以代謀
秦檜白止之士&KR2637;出蔡潁河南百姓歡迎夾道以喜
以泣曰久隔王化不圖今日復為宋民遂入栢城(在/河)
(南府/鞏縣)披歴荆榛隨宜葺治禮畢而還詔封士&KR2637;為齊
安郡王張燾奏疏曰金人之禍上及山陵雖懾服之
未足以雪此恥復此讐也必不可恃和盟而忘復讐
之大事帝問諸陵寢何如燾不對惟言萬世不可忘
此恥帝黙然秦檜患之出燾知成都府
秋七月以胡世將(字承公宿/之曹孫)為四川宣撫副使
世將精神明悟閑習吏治初除宣撫諸將皆賀世將
語之曰世將不習騎射不知敵情朝廷所以遣來者
襲國家故事以文臣為制將耳軍事一無改吳宣撫
之規各推誠心共濟國事可也諸將皆拜謝
金宋王富勒呼等謀反伏誅
金富勒呼自以太宗長子跋扈尤甚兖王額爾衮為
左丞相復附之逹蘭方持兵柄遂相與謀反事覺富
勒呼額爾衮皆伏誅以逹蘭屬尊釋不問已而逹蘭
復以謀反伏誅(時金以逹蘭與杜充為行臺左右丞/相命下逹蘭謂使者日我開國功臣)
(也何罪而使我降與杜充同伍遂復與翼王呼蘭等/謀反事覺金主疑達蘭與宋隂結故主割地遂命誺)
(之逹蘭南走追而殺之于祁州其/黨皆死 呼蘭舊作鶻懶今改)
王倫如金金人執之
烏珠言于金主曰逹蘭富勒呼主割河南與宋必有
隂謀今使在汴勿令踰境倫聞之即遣介具言于朝會
孟庾至汴倫即解留鑰將使指赴金國議事行至中
山會逹蘭諜反金人執之遣副使藍公佐還議嵗貢
正朔誓命等事及索河東北士民之在南者而徙倫
居于河間以待報命之至時皇后邢氏崩于五國城
金人秘之
冬十二月李光罷
光初謂可因和為自治之計故署䅭不辭及秦檜議
撤淮南守備奪諸將兵權光始極言和不可恃備不
可撤檜惡之光復折&KR1912;于帝前曰觀檜之意是欲壅
蔽陛下耳目盜弄國柄懐姦誤國不可不察檜大怒
光遂求去
(庚/申)十年(金天眷/三年)春正月遣工部侍郎莫將等使金
初將為司農丞與監察御史施廷臣附秦檜抗章力
贊和議檜擢用將為起居郎廷臣為侍御史朝論大
駭尚書晏敦復等上疏切諫于是二人皆不敢受命
檜患之至是以將為工部侍郎充迎䕶梓宫奉迎兩
宫使
故相李綱卒(諡忠/定)
綱負天下之望以一身用舍為社稷生民安危雖身
或不用用且不久而其忠誠義氣凛然動乎逺邇每
使者至今金人必問李綱趙鼎安否其為逺人所畏
服如此及是卒於福州贈少師(朱子曰綱知冇君父/而不知有身知天下)
(之安危而不知身之有禍難雖以讒問竄斥屢瀕九/死而愛君憂國之志終有不可奪者可謂一世之偉)
(人/矣)
夏五月金烏珠薩里罕分道南侵復破河南陜西州郡
烏珠以歸河南陜西地為非計而張通古又言宋置
戍河南請及其部置未定當議收復鳥布然之及達
蘭誅遂大閲國中兵于祁州命烏珠自黎陽趨河南右
監軍薩里罕出河中趨陜西烏珠率孔彦舟等入汴
遣烏禄(鄂爾多之/子即世宗)取歸徳李成取河南分兵下諸郡
于是東京留守孟庾南京留守路允迪皆以城降權
西京留守李利用棄城走河南州縣皆降拱州守臣
王慥亳州提轄魏經死之薩里罕入同州趨永興軍
權知軍事郝逺開門納之陜西州縣所至迎降逺近
震恐(秦檜以其言不讐甚懼謂給事中馮檝曰金人/敗盟我之去就未可卜前此大臣皆不足慮獨)
(君鄉衮未洌上意君其為我探之機入見曰金人長/驅犯順勢必興師如張浚者且湏以戎機付之帝正)
(色曰寜至覆國不/用此人檜聞之喜)
詔呉璘同節制陜西諸軍六月璘敗金人于扶風復其
城薩里罕走鳯翔
初胡世將在河池倉卒召諸將議時吳璘孫渥已在
楊政田晟繼至諸將請少退清野以挫其鋒渥言河
池不可守璘厲聲折之曰懦語沮軍可斬也璘請以
百口保破敵世將壯之指所居帳曰世將誓死于此
遂遣諸帥分據渭南尋詔世將移屯蜀口以璘同節
制陜西諸路軍馬時金人攻石壁砦(在秦/州界)璘遣姚仲
等破走之既而薩里罕使鶻眼郎君以三千騎衝璘
軍璘使統制李師顔以驍騎擊敗之金人先于扶風
築城既敗入城拒守官軍攻㧞其城獲三將及女真
百十七人薩里罕怒甚自戰百通坊(在鳯翔府扶/風縣西南)仲
力戰破之薩里罕還鳳翔由是金人不敢度隴分屯
之軍得全師而還
東京副留守劉錡大敗金人于順昌烏珠走汴
初錡赴東京率所部自臨安泝江絶淮至渦口方食
忽暴風㧞坐帳錡曰此惡兆也主暴兵即下令兼程
而進聞金人敗盟南下錡與將佐舍舟陸行先趨三
百里至順昌城下諜報東京已降知府陳規見錡問
計錡曰城中有糧則能與君共守規曰有米數萬斛
錡曰可矣乃與規議斂兵入城為守禦計(時錡所部/多王彦八)
(字軍以將駐于汴皆攜孥以行至是錡召渚將問計/諸將皆曰金兵不可敵也請以精銳遮老稚順流還)
(江南錡曰吾本赴官留司今東京為金所破幸吾全軍/至此有城可守奈何棄之吾意決矣敢言去者斬乃)
(鑿舟沉之示無去意寘家寺中積薪于門戒守者曰/脱有不利即焚吾家母辱敵乎也于是軍士皆奮男)
(子備守戰婦人礪刀劍爭呼躍曰平日人/欺我八字軍今日我當興國破敵立功)時守偹一
無所恃錡于城上躬自督勵取劉豫時所造癡車以
輪轅埋城上又撤民户扉周匝蔽之城外有民居數
千家悉焚之凡六日粗畢而金兵已涉潁河遂圍城
錡預于城下設伏擒金將阿里(舊作阿黒今/改後仿此)等二人
詰之云韓将軍(謂韓/常)營白沙窩(在潁州府阜/陽縣西北)距城三十
里錡夜遣千餘人擊之連戰殺傷頗衆既而金三路
都綂葛王烏禄以兵三萬與龍虎大王合而薄城錡
令開諸門金人疑而不敢近錡用破敵弓翼以神臂
彊弩射之敵稍却復以步兵邀擊溺河死者不可勝
計破其鐡騎數千時順昌圍已四日金兵益盛乃移
砦於李村(在阜陽/縣北)錡遣閻充募壯士五百夜斫其營
是夕天欲雨電光四起見辮髮者輙殱之金兵退十
五里錡復募百人往或請銜枚錡笑曰無以枚也命
折竹為嘂(古弔切同呌周禮鷄/人嘑旦以嘂百官)如市井兒以為戯者
人持一為號直犯金營電所燭則奮擊電止則匿不
動金兵大亂百人者聞吹嘂聲即聚金人益不能測
終夜自戰積屍盈野退軍老婆灣(在穎州府太和/縣潁河北岸)烏
珠在汴聞之即索靴上馬帥十萬衆來援錡㑹諸將
問計或言今已屢㨗宜乘此勢具舟全軍而歸規曰
朝廷養兵十五年正為緩急之用况已挫敵鋒軍聲
稍振雖寡衆不敵然有進無退錡曰府公文人猶誓
死守况汝曹耶且敵營甚邇而烏珠又來吾軍一動
彼躡其後則前功俱廢使敵侵軼兩淮震驚江浙則
平生報國之志反成誤國之罪衆皆感動思奮曰惟
太尉命(錡募得曹成等二人諭之曰遣汝作間事㨗/重賞第如我言敵必不殺汝今置汝綽路騎)
(中汝遇敵則作墜馬為敵所得敵帥問我何如人則/曰太平邊帥子喜聲伎朝廷以兩國講和使守東京)
(圖逸樂耳已而二人果遇敵被執烏珠問之對如前/烏珠喜曰此城易破耳即置鵝車砲具不用而械成)
(等還/錡)烏珠至城下責諸將䘮師衆皆曰南朝用兵非
昔之比元帥臨城自見錡遣耿訓約戰烏珠怒曰劉
錡何敢與我戰以吾力破汝城直用靴尖趯倒耳訓
曰太尉非但請戰且謂太子必不敢濟河願獻浮橋
五所濟而大戰烏珠曰諾乃下令明日府治㑹食遲
明錡果為五浮橋于潁河上置毒潁上流及草中戒
軍士雖渴死毋飲于河時大暑金人逺來疲敝晝夜
不解甲人馬飢渴食水草者輒病往往困乏錡士氣
閒暇軍皆番休方晨氣清涼按兵不動逮未申時忽
遣數百人出西門接戰俄遣數千人出南門戒令勿
喊但以銳斧犯之統制官趙撙韓直身中數矢戰不
肯已士殊死鬭入其陣刀斧亂下金兵大敗是夕大
雨平地水深尺餘明日烏珠拔營而去錡遣兵追之
死者數萬方大戰時烏珠被白袍乗甲馬以牙兵三
干出戰兵皆重鎧甲號鐵浮圖戴鐵兜鍪周匝綴長
簷三人為伍貫以韋索毎進一步即用拒馬擁之進
一步拒馬亦進退不可郤錡軍以鎗摽去兜鍪大斧
斷其臂碎其首金又以鐵騎分左右翼號拐子馬皆
女真為之號長勝軍專以攻堅戰酣然後用之自用
兵以來所向無前至是亦為錡軍所殺自辰至申錡
以拒馬木為障少休城上鼓聲不絶乃出飯羮坐餉
戰士如平時金人不敢近食已復撤拒馬木深入大
戰又破之棄屍斃馬血肉枕藉車旗器甲積如山阜
烏珠平日所恃以為强者十損七八至陳州數諸將
之罪皆鞭之遂還汴(既而洪皓自金宻奏順昌之㨗/金人震恐䘮魄燕之重寳珍器)
(悉徒而北意欲損燕以南棄之故議者謂是時諸將/恊心分路追討則烏珠可擒汴京可復而王師亟還)
(自失機㑹/良可惜也)
岳飛遣兵敗金人于京西
帝賜飛札曰設施之方一以委卿朕不遥度飛乃遣
王貴牛臯楊再興李寳(河北/人)等經畧西京汝鄭潁昌
陳曹光蔡諸郡又命梁興渡河紏合忠義社取河東
北州縣又遣兵東援劉錡西援郭浩自以其軍長驅
以圖中原將發宻奏言先正國本以安人心然後不常
厥居以示不忘復仇之意飛將李寳牛臯相繼敗金
人于京西
閏月金人攻涇州經畧田晟破走之
薩里罕與呉璘楊政夾渭河而陣璘駐兵大蟲嶺(即/西)
(平原在鳯翔府寳鷄縣東/北其原髙峻故謂之嶺)薩里罕覘之曰善戰者立
于不敗之地此難與爭乃引去趨邠州田晟遣將拒
之于青溪嶺(在平凉府/涇州西南)胡世將又遣王彦楊從儀分
道而出屢戰敗之薩里罕還屯鳯翔既而復出攻涇
州田晟據山為陣乗金師壁壘未定奮兵擊敗之奪
其兵馬甚衆薩里罕走還鳯翔
岳飛收復河南州郡
飛攻金人于蔡州破之復其城于是遣張憲敗金韓
常于潁昌又復淮寜府郝晸復鄭州張應韓清復西
京楊遇復南城軍(宋置在河南/府鞏縣西南)喬握堅復趙州他將
所至皆㨗金人大震河南兵馬鈐轄李興聚兵應飛
收復伊陽等八縣及汝州金河南尹李成棄城遁走
詔興知河南府飛又使張應李興復永安軍(宋初置/縣以奉)
(陵寢後改軍故城/在今鞏縣西南)
韓世忠遣兵復海州
世忠使王勝等復海州父老裒金帛以犒軍勝不受
世忠每出軍必戒以秋毫無犯軍之所過耕夫皆荷
鋤而觀
張俊使王徳復宿州金人棄亳而遁俊入亳遽還夀春
俊遣統制王德援潁昌兵還就檄德復宿州徳倍道
自夀春馳至蘄縣與金游騎遇遂入城偃旗卧皷遊
騎引去徳因潛師趨宿州夜半薄金營金人阻汴水
邀戰徳䇿馬先濟歩騎從之遥謂金人曰吾與爾大
小百戰雖名王貴胄莫不糜碎爾何為者金將髙統
軍遂投兵降守將馬秦馳入城閉門固守徳叱其子
順先登秦遂降宿州平德乘勝趨亳州與俊㑹于城
父(注見/前)時酈瓊與葛王烏祿在亳聞德至曰夜乂未
易當也即遁去徳入亳州請于俊曰今兵威已震請
乗勝進取俊不從而還(初欽宗時徳以十六騎徑入/隆徳府縛金守臣姚大師獻)
(于朝欽宗間狀姚對曰臣就縳時/止見夜乂耳由是人呼為王夜乂)
安置趙鼎于潮州
秦檜惡鼎居越逼已徒知泉州又諷司諌謝祖信等
論鼎嘗受張昌邦偽命遂爾奪節提舉洞霄宫鼎自
泉還復上書言時政檜忌其復用又諷中丞王次翁
(字慶曾/濟南人)論其乾沒都督府錢十七萬謫官居興化軍
次翁及右諌議大夫何鑄(字伯壽/餘杭人)論之不已乃貶清
逺軍節度副使潮州安置
秋七月以王次翁參知政事
次翁由秦檜薦為中丞凡可以為檜地者無不力為
之及金人敗盟帝下詔罪狀烏珠次翁懼檜得罪因
奏曰前日國是初無主議事有小變更用他相後來
者未必賢而排黜異黨紛紛累月不能定願陛下以
為至戒帝深然之檜德其言遂引同列由是檜益安
據其位公論不能撼揺矣
岳飛擊走金烏珠于郾城追至朱仙鎮(在開封府祥符/縣西南以朱亥)
(舊里/故名)大破之遣使修治諸陵
先是飛赴西京秦檜力主和議奏遣司農少卿李若
虚諸飛營諭㫖班師㑹飛已復河南州郡相繼奏㨗至
是飛留大軍于潁昌命諸將分道出戰自以輕騎駐
郾城兵勢甚銳烏珠大懼㑹諸帥欲併力一戰朝廷
聞之詔飛審處自固飛曰金人伎窮矣乃日出挑戰
且罵之烏珠怒合龍虎大王葢天大王及韓常之兵逼
郾城飛遣子雲領騎兵直貫其陣戒之曰不勝先斬
汝雲與金人戰數十合殺傷甚衆烏珠以拐子馬萬
五千來飛戒歩卒以麻扎刀入陣勿仰視第斫馬足
拐子馬相連一馬仆二馬不能行飛軍奮擊遂大破
之烏珠大痛曰自海上起兵皆以此勝今已矣因復
益兵而前飛自以四十騎突戰敗之烏珠憤甚合師
十二萬次于臨潁楊再興以三百騎遇之于小商橋
(在許州臨潁縣/南下臨小激河)驟與之戰殺二千人及萬户薩巴(舊/作)
(撒八今改/後仿此)千戸百人再興死之獲屍焚焉得箭鏃二
升飛痛惜之張憲繼至復戰烏珠夜遁追奔十五里
中原大震飛謂子雲曰敵屢敗必還攻潁昌汝宜速
援王貴既而烏珠果至貴將游奕雲將背嵬戰于城
西雲以騎兵八百挺前决戰歩卒張左右翼繼之殺
烏珠壻夏金吾飛又使梁興㑹太行忠義兩河豪傑
敗金人于垣曲又敗之于沁水遂復懐衛州㫁金人
山東河北之道金人大恐飛進軍朱仙鎮距汴京四
十五里與烏珠對壘而陣遣背嵬騎五百奮擊大破
之烏珠還汴飛檄陸臺令行視諸陵葺治之
岳飛奉詔班師還鄂河南州郡復入于金
兩河豪傑李通等率衆歸飛自是金人動息山川險
要飛皆得其實中原盡磁相澤潞晉降汾隰之境皆
期日興兵與官軍㑹其所掲旗以兵為號父老百姓
爭挽車牽牛戴糗糧以饋義軍頂盆焚香迎侯者充
滿道路自燕以南金人號令不行烏珠欲簽軍以抗
飛河北無一人應者乃歎曰自我起北方以來未有
如今日之挫衂金將烏陵阿思謀素驍勇桀黠亦不
能制其下但曰毋輕動侍岳家軍來即降金將王鎮
崔慶李顗崔虎華旺等率所部降飛龍虎大王之將
噶克察(舊作忔/查今改)等亦宻受飛旗榜自其國來降韓常
亦欲以衆五萬内附飛大喜諭其下曰直抵黄龍府
與諸君痛飲爾方指日渡河而秦檜欲畫淮以北與
金和諷臺臣請班師飛奏金人鋭氣沮䘮盡棄輜重
疾走渡河而我豪傑向風士卒用命時不再來機難
輕失檜知飛志鋭不可回乃先請張俊楊沂中等歸
而後上言飛孤軍不可久留飛一日奉十一金字牌
乃憤惋泣下東面再拜曰十年之力廢于一旦乃自
郾城引兵還民遮馬痛哭訴曰我等迎官軍金人皆
知之相公去我輩無噍類矣飛亦悲泣取詔示之曰
我不得擅留哭聲振野飛留五日以待民徙從而南
者如市飛亟奏以漢上六郡間田處之(初烏珠敗于朱/仙鎮欲棄汴而)
(去有書生叩馬曰太子母走岳少保且退烏珠曰岳/少保以五百騎破吾十萬京城日夜望其來何謂可)
(守生曰自古未有權臣在内而大將能立功于外/者岳少保且不免况欲成功乎烏珠悟遂留不去)飛
還烏珠遣兵追之不及而河南新復府州皆復為金
有飛至鄂力請解兵權不許久而入覲帝問之飛拜
謝而已
(周禮曰飛甫班師河南遂破是固天之所以限南北/也或以飛即被詔達而前進竞復舊物以功贖罪不)
(亦可乎曰違而前進則是有䟦扈不臣之心况十二/金牌一日迭至雖功葢天下罪亦難贖君子其肯䝉)
(首惡之/名哉)
八月貶秘閣修撰張九成(字子詒開封/人徙錢塘)等官
九成及喻樗陳剛中凌景夏樊光逺毛叔度元盥等
七人嘗不主和議為秦檜所惡至是皆降黜之(九成/從楊)
(時學紹興初舉進士對䇿直言無隐及為刑部侍郎/㑹金人議和九成言于趙鼎曰金實厭兵而張虚聲)
(以撼中國耳因陳十事云彼誠能從吾所言則與之/和使權在朝廷鼎罷相檜誘之曰且成檜此事九成)
(曰九成胡為異議特不可苟安耳檜曰立朝湏優游/委曲九成曰未有枉已而能直人者帝問以和議九)
(成對曰敵情多詐不/可不察檜尤惡之)
楊沂中軍潰于宿州走還泗金人屠宿州
沂中兵至宿州金遣間告敵騎數百屯桞子鎮(注見/前)
沂中自將五百騎夜襲之不見金兵而還金人以精
兵伏歸路沂中軍潰遂自夀春走歸泗金人屠宿州
九月遣使諭韓世忠罷兵還鎮
時諸大帥皆還鎮
金殺其左丞相古紳右丞相蕭慶
冬十月金薩里罕破慶陽河東經畧使王忠植死之
忠植本河東歩佛山(方與紀要在汾/州府永寜州)忠義人(鄉勇之/結忠義)
(社/者)以復石代等十一州功授河東路經略安撫使及
薩里罕侵慶陽知府宋萬年拒守胡世將檄忠植以所
部救慶陽行次延安叛將趙惟清執忠植詣薩里罕
薩里罕使甲士引至慶陽城下諭降忠植呼曰我太
行忠義也為金所執使來招降願將士勿負朝廷堅
守城壁薩里罕怒詰之忠植披襟曰當速殺我遂遇
害萬年以城降(後贈忠植奉國軍/節度使謚義節)
臨安火
十一月金封孔子後璠為衍聖公
時金主興禮樂立孔子廟于上京求孔子後得四十
九代孫承奉郎璠遂封之
十二月金始置屯田軍于中原
金既取河南猶慮中原士民懐貳始創屯田軍凡女
真奚契丹之人皆自本部徙居中州與百姓雜處計
其户口授以官田使自播種春秋量給其衣若遇出
師始給錢米凡屯田之所自燕南至淮隴之北俱有
之皆築壘于村落之間
(辛/酉)十一年(金皇統/元年)春正月金烏珠破夀春入廬州詔張
俊等將兵救之二月王徳復和州
烏珠自敗後留屯京亳出入許鄭之間僉兩河軍與
舊部十餘萬以謀再舉及聞秦檜召諸軍還乃攻破
夀春遂渡淮入廬州詔張俊楊沂中帥兵赴淮西岳
飛進兵江州尋詔韓世忠引兵往援時烏珠自合肥
趨歴陽游騎至江張俊議分軍守南岸王德曰淮者
江之蔽也棄淮不守是謂脣亡齒寒敵數千里逺來
餉道决不繼及其未濟急擊之可以奪氣若遲之使
少安則淮非吾有矣固請而行即石采石俊督軍繼
之宿江中德曰明旦當㑹食歴陽已而夜抜和州晨
迎俊入烏珠退保昭關(在和州含山縣北史記伍/子胥槖載而入昭關即此)尋
復來爭和州俊擊敗之既而徳又敗韓常于含山縣
東(唐置今/属和州)又敗烏珠于昭關復含山及昭關
金人破商州邵隆復之
楊沂中劉錡敗金烏珠于柘臯(即春秋槖臯槖拓音相/近而訛後人又因拓類)
(柘而再/訛也)遂復廬州
劉錡自太平渡江與張俊楊沂中㑹而廬州已破錡
乃與關師古(先降劉豫/後復來歸)據東關(注見/前)之險以遏金兵
引兵出清溪(在廬州府巢縣東北水經注清溪/水東逕清溪城南流注柵水即此)兩戰
皆㨗烏珠以柘臯地坦平利于用騎因駐師錡進兵
與烏珠夾石梁河(即濡湏水之石/梁口也注見前)而陣河通巢湖廣
二丈錡命曵薪壘橋湏臾而成遣甲士數隊踰橋卧
槍而坐遣人㑹合張俊楊沂中之師翌日沂中及王
徳田師中張子葢(字徳髙/俊從子)諸軍俱至惟俊後期錡與
諸將分軍為三並進渡河以擊之師中欲俟俊至徳
曰事當機㑹復何待即與錡上馬先迎敵沂中繼之
烏珠以鐡騎十萬餘分為兩隅夾道而陣徳曰敵右
陣堅我當先擊之麾軍渡河首犯其鋒一將被甲躍
馬而出徳引弓一發斃之乘勝大呼馳擊諸軍皷譟
從之金人以拐子馬兩翼而進徳率衆鏖戰沂中曰
敵恃弓矢吾有以屈之使萬人持長斧如牆而進金
遂大敗徳與錡等追之又敗于東山(在巢/縣東)金兵望見
驚曰此順昌旗幟也即走保紫金山(注見/前)是役也失
將士九百人金人死者以萬計既而烏珠復親帥兵
逆戰于店步(即店埠鎭在廬/州府合肥縣東)沂中等又敗之乘勝逐
北遂復廬州
金命致仕官至三品者給半俸
金追封昏徳公為天水郡王重昏侯為天水郡公
又封邪律延禧為豫王
金主親祀孔子
三月張俊楊沂中劉錡奉詔班師金人破濠州俊使沂
中救之敗績
張俊楊沂中劉錡奉詔班師纔行數里諜報金人攻
濠州甚急俊乃復邀沂中錡回㑹于黄連埠(在合肥/縣東北)
同往援拒濠六十里而濠南城已破俊召諸將謀之
沂中欲戰錡曰本來救濠今濠已失進無所依不若
退師據險徐為後圖諸將皆曰善三師鼎足而營或
言敵兵已去錡謂俊曰敵得城遽退必有謀也宜嚴
兵備之俊不聽且欲自以為功命錡無往而令沂中
與王徳將神勇步騎六萬直趨濠州列陣未定烟起
城中金人伏騎萬餘分兩翼出沂中以䇿麾軍曰那
回諸軍以為令其走也遂潰而南無復紀律金人追
之死者甚衆乃皆還鎮(俊歸建康錡歸大/平沂中歸臨安)
岳飛帥兵救濠州不及還次舒州
飛將救濠州奏金人舉國南來其内必虚若長驅京
洛以𢷬之後必奔命可坐而敝帝不從飛方苦寒嗽
力疾而行又恐帝急于退敵乃奏臣如𢷬虚勢必得
利若以敵方在邇未暇逺圖欲乞親至蘄黄以議攻
郤帝乃詔飛㑹師蘄黄飛至濠而城已破遂還兵舒
州以俟命
金人渡淮北去
夏四月以韓世忠張俊為樞宻使岳飛為副使
秦檜力主和議恐諸將難制欲盡收其兵權給事中
范同(字擇善/建康人)獻計于檜請除韓世忠張俊岳飛樞宻
府則兵柄自解檜喜乃宻奏柘臯之㨗召三將赴行
在論功行賞于是世忠俊皆入朝飛至獨後檜用王
次翁計俟之七日既至遂拜世忠俊樞宻使飛為副
使並宣押至樞府治事加楊沂中開府儀同三司賜
名存中王徳清逺軍節度使
罷三宣撫司五月詔張俊岳飛如楚州閱軍
張俊知秦檜欲罷兵首請以所部𨽻御前且力賛和
議檜深喜之遂罷三宣撫司以其兵𨽻御前遇出師
臨時取㫖又置三總領所于湖北淮東淮西以統諸
軍錢糧時更軍制之初將士多不安乃命俊飛往淮
東撫世忠之軍(初飛在諸軍中年少以列校拔起累/立顯功張俊不能平飛屈已下之淮)
(西之役俊以糧乏怵飛飛不為止帝賜札褒諭有曰/轉餉難阻卿不後顧俊疑飛漏言還朝及倡言飛逗)
(遛不進以乏餉為辭至是俊知世忠忤檜欲與飛分/其背□軍飛義不肯俊大不悅既至楚州俊欲修城)
(為備飛曰當戮力以圖恢復豈可為退保計俊變色/㑹世忠軍吏景著與總領胡昉言二樞宻若分世忠)
(軍恐至生事昉上之朝檜捕著下大理將以扇搖誣/世忠飛馳書告以檜意世忠見帝白明俊于是大憾)
(飛遂宻以飛報世忠事告檜檜大怒俊飛既還飛遂/不復出掌兵其僚屬多乞宫祠而去俊每獨出視師)
(害為後俊/ 飛張本)
秋七月以范同參知政事
秦檜徳同先進翰林學士不二月遂引為參知政事
罷淮北宣撫判官劉錡
錡自順昌之㨗驟貴張俊楊存中嫉之至是二人言
于朝曰淮西之役岳飛不赴援劉錡戰不力秦檜信
之遂罷錡兵命錡知荆南府
八月立祚徳廟于臨安
初神宗熙寧中立晋程嬰公孫杵臼廟于綘州報其
存趙孤也至是立廟臨安並祀韓厥
罷知温州王居正
居正立朝累與秦檜忤自兵部侍郎出知温州知不
為檜所容以目疾請祠杜門言不及時事客至談論
經史而已檜將忌之諷中丞何鑄劾居正為趙鼎汲
引欺世盜名奪職奉祠(居正之學根据六經楊時器/之出所著三經義解示居正)
(曰吾舉其端子成吾志居正感勵首尾十載為詩書/周禮辨學三十九卷與時書同進二書行天下遂不)
(復言王/氏學)
罷岳飛奉朝請
飛以恢復為己任不肯附和議嘗讀檜奏至徳無常
師主善為師之語恚曰君臣大倫根于天性大臣而
忍面欺其主耶烏珠遺檜書曰汝朝夕以和請岳飛
方為河北圖必殺飛始可和檜亦以飛不死終梗和
議已必及禍故力謀殺之遂諷中丞何鑄侍御史羅
汝楫(字彦濟/歙縣人)諫議大夫万俟卨(字元忠開/封陽武人)等交章論
飛奉㫖援淮西暫至舒蘄而不進比與張俊按兵淮
上欲棄山陽而不守乃罷為萬夀觀使奉朝請
九月吳璘等收復陜西諸州詔班師還鎮
吳璘進兵㧞秦州聞金綂軍和珍(舊作胡盏今/改後仿此)與希
卜蘇(舊作習不視/今改後仿此)合兵五萬屯劉家圏(在奉州/東北)請于
胡世將擊之(世將問䇿安出璘曰有新立疊陣法毎/戰以長鎗居前坐不得起次最強弓次)
(強弩跪滕以俟次伸臂弓約敵相摶至百步内則神/臂先發七十步強兵併發次陣如之凡陣以拒馬為)
(限鐡鈎相連俟其傷則更代代則以皷為節騎兩翼/以蔽于前陣成而騎退謂之疊陣世將善之諸將竊)
(議曰吾軍其殱于此乎璘曰此古束伍令也軍法有/之諸君不議耳得車戰餘意無出于此戰士心定則)
(能持滿敵雖/銳不能當也)遂進次剡家灣(在劉家/圏南)時和珍希卜蘇
據險自固前臨峻嶺後控臘家城(在劉家/圏北)謂璘必不
敢輕犯先一日璘㑹諸將問所以攻姚仲曰戰于山
上則勝璘以為然乃請戰金人皆笑之夜半璘遣姚
仲王彦衝枚渡河陟峻嶺截坡上約二將上嶺而後
發火二將至嶺寂無人聲軍已畢列萬炬齊發金人
駭愕曰吾事敗矣希卜蘇善謀和珍善戰二人異議
璘先以兵挑之和珍果出鏖戰璘以疊陣法更休迭
戰輕裘駐馬亟麾之士殊死鬬金人大敗降者萬人
瑚占走保臘家城璘聞而攻之城埀破朝廷方主和
議以驛書詔班師時璘㧞秦州其勢方張陜西河東
首領爭來附而楊政㧞隴州及破岐下諸屯郭浩復
華州入陜州矣詔至瑋即自臘家城引兵還河池浩
還延安政還鞏世將惟浩歎而已
莫將還自金
烏珠欲議和莫將久留于金乃縱之歸以道意秦檜
遂奏遣劉光逺為通問使
冬十月詔以魏良臣為金國禀議使
烏珠遣劉光逺還要官尊望著者為使秦檜乃奏遣
良臣
秦檜矯詔下岳飛于大理獄
秦檜必欲殺飛乃與張俊謀宻誘飛部曲能告飛事
者優與重賞卒無應者俊聞飛嘗欲斬統制王貴又
嘗杖之乃誘貴告飛貴不肯曰為大將寧免以賞罰
用人苟以為怨將不勝其怨俊因刧以私事貴懼而
從之檜又聞飛綂制王俊善告訐號鵰兒以姦貪屢
為張憲所抑使人諭之王俊許諾于是檜謀以張憲
王貴王俊皆飛部將使其徒自相攻發因以及飛父
子庶帝不疑俊時在鎮江乃自為狀付王俊妄言副
都統制張憲謀據襄陽還飛兵柄令告王貴使貴執
憲赴鎮江行樞宻府憲未至俊預為獄以待之屬吏
王應求白俊以為樞院無推勘法俊不聴親行鞫錬
使憲自誣謂得飛子雲手書命憲營還兵計憲被掠
無完膚竟不伏俊手自具獄成告檜械憲至臨安下
大理寺獄檜奏召飛父子證憲事帝曰刑所以正亂
勿妄追證動揺人心檜矯詔召飛父子使者至飛第
飛笑曰皇天后土可表此心遂與雲就獄檜命中丞
何鑄大理卿周三畏鞫之鑄引飛至庭詰其反狀飛
裂裳以背示鑄有舊湼盡忠報國四大字深入膚理
既而閱實俱無驗鑄察其寃白檜檜曰此上意也鑄
曰鑄豈區區為岳飛者強敵未滅無故戮一大將失
士卒心非社稷之長計檜語塞乃改命諫議大夫万
俟卨卨素與飛有怨遂誣飛令于鵬孫革致書張憲
王貴令虚申探報以動朝廷雲與憲書令措置使飛
還軍且云其書已焚飛坐繫兩月無可證者或教卨
以臺章所指淮西逗遛事為言卨喜白檜簿録飛家
取所賜御札與往來道途日月皆可考乃收其御札
送官藏之滅跡卨又使鵬革等證飛受詔逗遛命評
事元龜年取行軍時日雜定之傅㑹其獄大理卿薛
仁輔寺丞李若樸何彦猷皆言飛無辜判宗正寺士
&KR2637;請以百口保飛無他且曰中原未靖禍及忠義是
忘二聖不欲復中原也皆不聴韓世忠心不平詣檜
詰其實檜曰飛子雲與張憲書雖不明其事莫湏有
世忠曰莫湏有三字何以服天下也
韓世忠罷
世忠深以和議為不然及魏良臣使金世忠諌曰中
原豪傑莫不延頸以俟弔伐之師若自此與和日月
侵尋人情銷弱國勢委靡誰復振之北使之來乞與
靣議復抗疏言秦檜誤國之罪檜諷言官論之帝不
聽而世忠連疏乞罷遂罷為醴泉觀使封福國公(世/忠)
(自是杜門謝客絶口不言兵時跨驢攜酒從一二童/奴縱游西湖以自樂澹然若未嘗有權位者平時將)
(佐罕得/見其面)
十一月安置李光于藤州
秦檜忌光諷中丞万俟卨論光陰懐怨望與孫近朋
比安置藤州藤州守臣以光詩有諷刺者獻于檜檜
怒令言者論之再貶瓊州
和議成以何鑄簽書樞宻院事奉表稱臣于金
烏珠以蕭毅邢具瞻為審議使與魏良臣偕來議以
淮水為界求割唐鄧二州及陜西餘地歳幣銀絹各
二十五萬仍許歸梓宫太后帝悉從其請命宰執告
祭天地宗廟社稷命鑄往使(誓表畧曰臣構言今來/畫疆以淮水中流為界)
(西有唐鄧州割屬上國自鄧州西南屬光化軍為敝/邑沿邊州城既䝉恩造許備藩方世世子孫謹守臣)
(節毎年皇帝生辰并正旦遣使稱賀不絶歳貢銀絹/二十五萬兩匹自壬戌年為首毎春季差人般送至)
(泗州交納有渝此盟明神是殛墜命亡氏踣其國家/臣今既進誓表伏望上國早降誓詔庶使敝邑永為)
(憑/馬)毅辭帝諭曰若今歳太后果還自當謹守誓約如
今歳未也則誓文為虚設鑄至汴見烏珠遂如㑹寧
烏珠等遣人來復求商州及和尚方山二原
十二月遣使割唐鄧商秦之地以畀金
京西割唐鄧二州陜西割商秦之半棄和尚方上二
原以大㪚關為界于是宋僅有兩浙兩淮江東西湖
南北西蜀福建廣東西十五路而京西南路止有襄
陽一府陜西路止有階成和鳳四州凡有府州軍監
一百八十五縣七百三金既畫界建五京(上京㑹寕/府東京遼)
(陽府西京大同府南京大興府中京大/定府後改南京為中都以汴京為南京)置十四總管
府凡十九路(上京成平東京北京西京中都南京河/北東西山東東西大名河東北南京兆)
(鳳翔鄜延/慶原臨洮)其間散府九節鎮三十六守禦郡二十二
刺史郡七十三軍十有六縣六百三十二(初邵隆在/商州十年)
(披荆榛瓦礫以為治招來流散屢敗金人終不肯離/商而去值和議成割商與金隆常快快徙知金州嘗)
(以兵出境秦檜恨之徙知/叙州檜陰使人酖之也)
秦檜殺故少保樞宻副使武昌公岳飛
歳已暮而飛獄不成一日檜手書小紙付獄即報飛
死矣年三十九雲與張憲皆棄市于鵬等從坐者六
人籍飛家貲徙之嶺南于是薛仁輔李若樸何彦猷
皆被黜布衣劉允升上書訟飛寃下大理獄死齊安王王
&KR2637;以救飛尋放之建州凡傅成其獄者皆進秩洪皓
在金以蠟書奏金人所畏服者惟飛至以父呼之及聞
其死金人酌酒相賀(飛事親孝家無姬侍吳玠素服/飛願與交驩餙名妹遺之飛曰)
(主上宵旴豈大將安樂時邪郤不受玠益敬服帝欲/為飛營弟飛辭曰金兵未退何以家為或問天下何)
(時太平飛曰文臣不愛錢武臣不惜死天下太平矣/卒有取民麻一縷以束芻者立斬以狥卒夜宿民開)
(門願納無敢入者軍號凍死不折屋餓死不鹵掠卒/有疾飛躬為調藥諸將逺戍飛遣妻問勞其家死事)
(者哭之而育其孤或以子婚其女凡有頒犒均給軍/吏秋毫不私善以少擊衆謀定而後戰故有勝無敗)
(猝遇敵不動故敵為之語曰撼山易撼岳家軍雞張/俊嘗問用兵之術飛曰仁信智勇嚴闕一不可飛好)
(賢禮士覽經央雅歌投壼恂恂如書生毎辭官必曰/將士効力飛何功之有然忠憤激烈議論持正不挫)
(于人卒以此得楇飛死時冇女痛父寃抱/銀瓶投井以殉後人因名其井為孝娥井)
(壬/戌)十二年(金皇統/二年)春二月進封建國公瑗為普安郡王
已而封崇國公璩為恩平郡王(事在十/五年)
詔諸州修學宫
何鑄還自金
初蕭毅至臨安帝曰朕有天下而養不及親徽宗無
及矣今立信誓明言歸我太后朕不恥和不然朕不
憚用兵及何鑄曹勛往帝召至内殿諭之曰朕北望
庭闈無淚可揮卿見金主當曰慈親之在上國一老
人耳在本國則所繫甚重以至誠説之庶彼有感鑄
至金首以太后為請金主曰先朝業已如此豈可輒
改曹勛再三懇請金主乃許之遂遺鑄還許歸徽宗
及鄭后邢后之喪與帝母韋氏
三月四川宣撫副使胡世將卒以鄭剛中(字享仲婺/州金華人)代
之
剛中節制諸將極嚴毎入謁必先庭揖然後就坐吳
璘陞少師語王閽吏乞講鈞敵之禮剛中曰少師雖
尊猶都統制耳倘變常禮是廢軍容璘惶恐聴命
夏四月金使人以袞冕來册帝
金遣左宣徽使劉筈(彦宗/之子)以袞冕圭册册帝為大宋
皇帝
五月初置榷場于盱眙
金人約各置𣙜場于兩界于是置旴𣅿𣙜場官監與
北商貿易淮西京西陜西𣙜場亦如之金亦置𣙜場
于夀鄧州鳳翔府(後二十年並罷惟存旴𣅿𣙜場此/據宋史本紀及食貨志増通鑑)
(下作後又置于光州棗陽安豐軍此乾/道間事而同時所置反畧不錄今改輯)
六月安置王庶于道州
秋八月何鑄罷(鑄于是年七月/權參知政事)
秦檜以鑄不傅㑹岳飛之獄怨之諷方俟卨論其過
欲竄諸嶺表帝不許遂出知徽州後復責授秘書少
監徽州居住
金人歸徽宗皇帝顯肅皇后鄭氏及懿節皇后邢氏之喪
喪至帝易緦服奉安龍徳别宫
皇太后韋氏至自金
后有智慮初聞金人許還三梓宫後恐其反覆呼役
者畢集然後起攅宫時方暑金人憚行后慮有他變
乃陽稱疾湏秋凉進發已而稱貸于金使得黄金三
平兩以犒其衆由是途中無虞帝至臨平奉迎見后
喜極而泣后至臨安入居慈寧官
九月大赦加秦檜太師封魏國公
以和好成也(尋以大后囘鑾推恩進封檜秦魏兩/國公檜以封兩國與蔡京同辭不拜)
遣使如金
沈昭逺賀生辰楊愿(字原仲史不/詳何所人)賀正旦(賀禮俱用/金茶器千)
(兩銀茶器萬/兩錦綺千匹)金循契丹例不欲兩接使人故併遣使
歳如之
冬十月始聼中外用樂
權攅徽宗皇帝及顯肅皇后于永固陵(尋改曰永祐在/會稽縣東南)
以懿節皇后祔
十一月張俊免
初俊賛秦檜和議約盡罷諸將獨以兵權歸俊及和
議定諸將罷而俊無去意故檜諷臺臣江邈論之遂
罷為鎮洮崇信等軍節度使充醴泉觀使進封清河
郡王奉朝請(是月劉光世卒光世于諸將中最先進/然律身不嚴馭軍無法及秦檜用事早)
(解兵柄與時浮沉故不為檜/所忌得竊寵榮以終其身)
徽猷閣待制致仕尹焞卒
焞質直宏毅實體力行程頤嘗以魯許之且曰我死
而不失其正者尹氏子也及是卒
詔秘書少監秦熺修日厯
秦檜無子取妻兄王煥孽子熺養之南省擢為第一
檜以為嫌進士陳誠之䇿専主和議乃以為首熺次
之歴官秘書少監檜自知不為士論所與乃以熺領
國史自檜再相凡詔書章疏稍及檜者率更易焚棄
是後紀録皆熺筆無公是非矣又因太后北還頌功
徳凡二千餘言使著作郎王楊英周執羔上之皆遷
秩(据檜本傳乃熺頌檜通鑑/直以屬檜似誤今改正)
孟忠厚罷
先是忠厚為樞宻使充攅宫總䕶使忠厚始雖以外
戚顯貴然能避權勢不以私干朝廷秦檜忠厚之僚
壻也未嘗親附世以此重之至是山陵畢檜諷臺諫
引故事外戚不預政罷之
十二月陜西大旱
初陜西連歳不雨至是涇渭㶚滻皆竭民無以食多
饑死者
西遼耶律逹實后蕭氏死子伊哷立(改元/紹興)
(癸/亥)十三年(金皇統/三年)春正月作太學
以岳飛宅為之
二月作景靈宫
遣官自温州奉迎祖宗神御至遂詣天章閣西殿告
遷徽宗及顯恭顯肅二后神御併奉安焉
三月築太社太稷壇及圜丘
夏閏四月立貴妃吳氏(開封/人)為皇后
后年十四選入王邸帝既即位后常以戎服侍左右
習書史善翰墨寵遇日隆累進貴妃帝憐邢氏在金
虚中宫以待其還至是秦檜累表請立后皇太后亦
以為言帝從之
王次翁罷
秦檜當國凡居政府者莫不以㣲忤斥始終不貳于
檜者惟次翁一人而已
秋七月行人洪皓張邵朱弁還自金
自建炎以來奉使如金被拘囚者三十餘人多已物
故惟三人以和議成許歸已而金人遣七騎追之及
淮而皓等已在舟中矣(皓居冷山屢因諜者宻奏金/事且力言和議非計乞與師)
(進擊嘗求韋太后書遣李㣲持歸帝大喜曰朕不知/太后寧否幾二十年雖遣使百輩不如此一書皓留)
(金凡十五年而還入對内殿求郡養母帝曰卿忠貫/日月志不忘君雖蘇武不能過豈可捨朕去邪皓退)
(見秦檜語連日不止曰張和公金人所憚乃不得用/錢塘暫居而景靈宫太廟皆極土木之華豈非示無)
(中原意乎檜不懌遂除徽猷閣直學士提舉萬夀觀/復以論事忤檜出知饒州邵被囚踰年送劉豫使用)
(之邵見豫長揖而已又呼豫為殿院責以君臣大義/詞氣俱厲豫怒械于獄久之復送于金拘之燕山僧)
(寺及還入見除秘書修撰主管祜神觀司諫詹大方/論其使事無成改台州崇道觀弁副王倫使金既就)
(館守之以兵久之金將議和當遣一人受書還欲弁/與倫探䇿決去留弁曰吾來固自分必死豈應今日)
(覲幸先歸願正使受書歸報天子成兩國之好蚤申/四海之養于兩宫則吾雖暴骨外國猶生之年也倫)
(將歸弁謂曰古之使者有節以為信今無節有印印/亦信也願留之使弁得抱以死死不腐矣倫解以授)
(弁弁受而懐之卧起與俱金人迫弁仕劉豫不從金/人怒絶其餼遺以困之弁固拒驛門忍饑待盡誓不)
(為屈金人感動致禮如初久之復欲易其官弁曰吾/官受之本朝有死而已誓不易以辱吾君也人以書)
(訣皓曰殺行人非細事吾曹遭之命也要當舍生以/全義耳乃具酒召被掠士夫飲半酣語之曰已得近)
(某寺地一旦畢命報國諸公幸瘞我此地題其上曰/有宋通問副使宋公之墓干我幸矣衆皆泣下莫能)
(仰視弁談笑自若及尼馮哈死弁宻疏金國虛實曰/此不可失之時也遣李發間行歸報上倫還以弁奉)
(送徽宗大行之文為獻其辭有曰嘆馬角之未生䰟親/消雪窖攀龍髯而莫逮淚灑冰天帝讀之感泣官其)
(屬五人謂丞相張浚曰弁歸日當以禁林處之及還/入見便殿弁謝且曰陛下與金人講和上返梓宫次)
(迎太母此皆知時知機之明然盟可守而詭詐之心/宜嘿以待之兵可息而消弭之術宜詳以講之陛下)
(既知于始願圖厥終帝曰善秦檜/惡其言奏易宣教郎直秘閣而卒)
帝書六經刻石于太學(碑石今在浙江抗/州府學嵌壁中)
冬十二月癸未朔日食
是日陰雲不見秦檜率百官稱賀
金人來聘
賀正旦也(禮物金酒器六事色綾羅紗縠/二百叚馬六匹自是歳如之)
復置三館
上謂宰執曰人才湏素養太宗置三館養天下之士
至仁廟人才軰出為用今日若不興學校將來安得
人才用邪
(甲/子)十四年(金皇統/四年)春正月樂平(唐縣今屬江/西饒州府)水鬬
樂平縣何衝里田隴數十百頃田中水類為物所吸
聚為一直行髙平地數尺不假隄防而水自行里南
程氏家井水溢亦髙數尺夭矯如長虹聲如雷穿墻
毁樓二水鬬于杉塾且前且却約十餘刻乃解各復
故
二月万俟卨罷(卨于十二年八/月參知政事)以樓炤簽書樞宻院事
初卨自金還秦檜假金人譽已數千言屬卨以聞卨
難之他日奏事退檜坐殿廬中批上旨輒除所厚者
官吏鈐紙尾進卨曰不聞聖語卻不視檜大怒自是
不交一語諷言官李文㑹詹大方論之卨遂求去
三月帝謁孔子廟遂視學
國學大成殿成司業髙閎表請帝視學從之止輦于
殿門外步趨升降退御敦化堂命禮部侍郎秦熺執
經髙閎講易泰卦(胡宏見閎表移書責之曰大學明/人倫之所在也太上皇帝刦制于)
(彊敵生往死歸此臣子痛心切骨卧薪嘗膽宜思所/以必報之大讐也太母天下之母其縱釋乃在金人)
(此中華之大辱臣子所不忍言也而柄臣乃敢欺天/㒺人以大讐大辱而為大恩閤下目覩忘讐滅理北)
(靣敵國以苟宴安之事猶晏然為天下師儒之首既/不能建大論明天人之理以正君心乃阿諛柄臣希)
(合風㫖求舉太平之典人從而為之詞/歎㒺孰甚焉 胡宏字仁仲安國子)
夏四月初禁野史
從秦檜請也(後著作郎林機言冇失意之人匿迹近/地窺伺朝廷作為私史以舊其邪説請)
(禁絶之復下/詔申禁之)
五月樓炤罷以李文㑹簽書樞宻院事
文㑹劾炤罷之遂命文㑹代炤自是執政免即以言
者代之(已而文㑹為楊愿劾去愿遂代其位愿迎合/秦檜意㫖以為舉劾人謂之肉簡牌未幾亦)
(斥天下/快之)
閩浙大水
内侍右武大夫白鍔從皇太后北歸者因閩浙大水
宣言爕理乖盭洪皓名聞華夷顧不用鍔館客張伯
麟嘗題太學壁云夫差而忘越人之殺而父乎秦檜
怒之俱坐誹謗刺配鍔于萬安軍伯麟于吉陽軍罷
皓提舉江州太平觀
秋九月徙趙鼎于吉陽軍
鼎在湖五年杜門謝客時事不掛口有問者引咎而
已先是鼎請正建國公皇子之號檜言鼎欲立皇太
子是待陛下終無子也宜俟親子乃立至是中丞詹
大方希檜意劾鼎與其黨范中邪謀宻計轉相煽惑
以徼無妄之福葢指皇子而冲嘗為翊善故也遂移
鼎吉陽(鼎謝表冇日白首何歸悵餘生之無幾丹心/未泯誓九死以不移檜見曰此老倔強猶昔)
冬十月何若請黜程頤之學
右正言何若指張頤張載遺書為專門曲學請戒内
外師儒之官力加禁絶秦檜從之
十二月王倫為金所殺
金欲以倫為平州路轉運使倫曰奉命而來非降也
金脇以威遣使來趣倫拒益力金杖其使俾縊殺之
(乙/丑)十五年(金皇統/五年)春正月朔初御大慶殿受朝
夏四月朔彗出東方大赦
六月乙亥朔日食
帝幸秦檜第
上賜檜第又賜銀萬兩絹萬匹錢萬緡綵千匹車駕
親幸加檜妻兩國夫人子熺學士承㫖婦郡夫人孫
塤堪坦並除直秘閣賜三品服塤時方九歳尋書一
徳格天之閣六字賜檜後又命作檜家廟賜以祭器
秋七月放張浚于連州
浚因星變欲力論時事以其母計氏年髙言之必及
禍計氏知之誦其父咸紹聖初制䇿曰臣寧言而死
于斧鉞不忍不言而負陛下浚意遂决即上疏言當
今事勢即養大疽于頭目心腹之間不决不止遲則
禍大而難决疾則禍輕而易治惟陛下謀之于心斷
之以獨謹察情偽豫備倉卒庶幾社稷安全不然後
將噬臍事下三省秦檜大怒令中丞何若劾之遂貶
連州居住尋徙永州檜必欲殺浚以其死黨張柄知
潭州與郡丞汪召錫共伺察之
寛諸郡雜税(是條續綱目係于十八年宋史高/宗紀載在十五年今依宋史改)
帝曰人知取之為取而不知予之為取若稍與展免
俟家給人足稅歛自然易辨于是蠲廬光二州上貢
錢米汀漳二州秋税處州三縣被水民家綢絹鄂州
舊額絹各一年又蠲四川積貨常平錢三十萬緡京
西路請佃田租及州縣場務稅錢
御批歴代通鑑輯覽卷八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