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批歷代通鑑輯覽
御批歷代通鑑輯覽
欽定四庫全書
御批厯代通鑑輯覽卷一百一
明
太祖皇帝
(子/卯)洪武二十年春正月以馮勝為征虜大將軍帥師征納克楚
元太尉納克楚擁衆數十餘萬屯金山(明史地理/志遼東三)
(萬衛西北有金山方輿紀要山東南距衞三百五十里/考明三萬衞今為奉天府開原縣金山蓋在縣邊門外)
數侵遼東帝以勝為大將軍傅友徳藍玉為副帥師
二十萬征之諭曰納克楚詭詐爾等且駐師通州先
遣人覘其出沒彼若在慶州(遼置後廢故城/在今巴林西北)宜以輕
騎掩其不備慶州既克全師徑擣金山出彼不意必
成擒矣復遣前所獲之元將鼐喇固(舊作乃剌吾/今改後仿此)北
還以書諭納克楚等既而勝至通州聞敵騎有屯慶
州者藍玉乗大雪帥輕騎襲破之斬平章郭勒(舊作/果來)
(今/改)擒其子布喇竒勝出松亭關築大寧寛河㑹州富
峪四城(方輿紀要自喜峯口而北一百二十里有故/松亭關遼金戍守處也其相近者曰寛河城)
(自是而東北曰㑹州城由㑹州而東曰富/峪城又東北為大寧新城俱洪武時築)駐兵大寧
焚錦衣衞刑具
時天下重罪逮至京者多收繫錦衣衞斷治適有富
民繫衞獄用事者非法凌虐帝聞之怒曰訊鞫法司
事也或令錦衣衞審之欲先得其情耳豈令其鍛鍊
邪執用事者治之悉焚其刑具以囚送刑部(既而復/申明其)
(禁詔内外獄毋得上錦衣衞大小/咸經三法司 事在二十六年)
夏六月馮勝至金山納克楚降
勝自大寧帥師趨金山遣使送鼐喇固還至松花河
(即松花江/注見前)納克楚見之大驚相勞問鼐喇固述帝恩
徳納克楚心動遣左丞劉特黙齊(舊作劉探/馬赤今改)等來獻
馬勝受之而引兵徑踰金山降全國公和通(舊作觀/童今改)
(後仿/此)進壓納克楚營而軍初納克椘分兵為三營(一/曰)
(榆林深處一曰養鵝莊一曰龍安伊圖河流龍安即/金隆安府注見前伊圖河在龍安城東下 入松花)
(江按伊圖河舊/作一秃河今改)畜牧蕃盛及是為大軍所逼又已先
入鼐喇固言意猶豫不決因遣使陽為請降以覘兵
勢勝遣藍玉往受之納克楚所遣使亦還報極言大
將軍兵盛納克楚乃仰天歎曰天弗使吾有此衆矣
遂率數百騎詣玉玉大喜飲以酒納克楚酌酒酬玉
玉解衣衣之納克楚不肯服玉亦不飲爭讓久之納
克楚取酒澆地顧其下咄咄語鄭國公常茂在坐其
麾下有解䝉古語者密告茂納克楚將遁矣茂直前
搏之納克楚驚起欲就馬茂拔刀斫傷其臂不得騎
都督耿忠擁以見勝勝重禮之使忠與同寢食納克
楚將士妻子十餘萬衆在松花河北聞納克楚傷驚
潰有欲來追者勝遣和通諭降之先後凡二十餘萬
人所獲輜重馬畜亘百餘里(勝之趨金山也臨江侯/陳鏞失道戰殁及師還)
(都督濮英以兵三千殿後為潰卒所邀襲馬踣被執/英絶食不言乗間引佩刀刺腹死初帝聞捷即馳諭)
(勝留兵五萬于大寜防後患散處降衆瀋陽崖頭間/與遼東兵參住耕牧而勝以常茂驚潰敵衆懼不測)
(乃盡俘其衆内徙大寧兵亦悉拔歸時納克楚潰卒/散匿者尚數萬聞之設伏于途謀竄取大軍過不敢)
(發英後至猝為所乗三千人殲焉事聞詔追封英金/山侯以米帛給鏞家納克楚至京帝召見慰勞甚至)
(封海西侯鼐喇固/亦授千戸賜金帛)
秋七月太白三辰晝見
八月収馮勝大将軍印召還以藍玉攝軍事
勝奏常茂激變状(茂勝女壻也其在軍以不得任偏/禆将意邑邑不樂勝毎誚責之茂)
(應之慢勝益怒未有以發也㑹/有納克楚事故多增飾其状)械繫至闕㑹有言勝
多匿良馬使閽者行酒于納克楚妻求大珠異寶王
子死二日强娶其女失降附心茂亦訐奏勝諸不法
事且言勝無以自解故委罪于茂帝怒下詔切責勝
収其大将軍印以藍玉代之尋命勝就第鳯陽奉朝
請安置茂于龍州(宋置元為萬户府明仍為州土官/趙氏世襲今改下龍上龍二司屬)
(廣西太/平府)
九月置大寧都指揮使司
司治大寧义置大寧中左右及㑹州等衛皆隸焉(明/年)
(改為北平/行都司)
詔商税無定額
户部言天下税課視舊有虧宜以洪武十八年所収
為定額帝曰商税多寡嵗有不同限以定額豈不病
民不從
以藍玉為大将軍帥師北伐
帝以故元特古斯特穆爾尚在終為邊患乃即軍中
拜玉為大将軍延安侯唐勝宗(濠人/)武定侯郭英(興/之)
(弟/)副将都督耿忠孫恪(興祖/之子)為左右參将(明初設無/品級亦無)
(定員多以勲戚充之其後/秩在副總兵下逰撃次之)率師十五萬往征之(是冬/元将)
(托克托等/降于王)
冬十一月命湯和築瀕海城防倭
先是帝以倭患命和廵視浙江福建沿海諸城(事在/十七)
(年/)既而又命江夏侯周徳興于福建濵海四郡(福漳/泉興)
(化四/府)築城練兵以備之(德興往四郡相視形勢築城/十有六民户三丁取一以充)
(戍卒事在/是年四月)至是和已請老㑹倭冦上海(元縣今屬/松江府)帝
召和謂曰卿雖老强為朕一行和請與方鳴謙俱鳴
謙國珍從子也習海事帝訪以禦倭䇿鳴謙曰倭海
上來則海上禦之耳請量地逺近置衛所陸聚歩兵
水具戰艦砦壘錯置其間則倭不得入入亦不得傅
岸其兵則籍近海民四丁取一以充無煩客兵也帝
以為然命和董其事和乃度地淅東西置衛所並海
築城五十有九選壮丁五萬八千餘人戍之(始和選/壮丁三)
(萬五千人築城盡發州縣錢及籍罪人貲給役役夫/往往過望而民不能無擾浙人頗苦之或謂和曰民)
(讟矣奈何和曰成逺算者不恤近怨任大事者不顧/細謹國無備及于戈鋋井里将墟餘何有焉復有讟)
(者齒吾劍踰年而城成海防大飭其後嘉靖間東南/苦倭患和所築城堅緻乆而不圮民多頼以相保咸)
(歌思之請于/朝立廟祀焉)
(戊/辰)二十一年春正月詔治有司匿災者罪
青州饑有司匿不以聞詔逮治之且著為令
三月沐英討思倫發破走之
先是思倫發誘羣蠻冦馬龍他郎甸(今雲南元江府/新平縣西北有)
(故新花州舊為馬龍他郎/二甸地明并為州今裁)之摩沙勒(寨名在故新化/州東南其地羣)
(山夾江險/隘如峽)沐英遣将擊敗之至是思倫發悉舉其衆
復冦定邊(明縣屬楚雄府今併入/䝉化府置廵司于此)號三十萬英選騎
三萬馳救置火礮勁弩為三行蠻驅百象被甲翼以
標鎗鋭甚英分軍為三都督馮誠居前都督同知寗
正左湯昭右英與将士約有功者賞退衂者斬因乗
風大呼礮弩並發象皆反走賊殊死鬬左軍少却英
登髙望之取佩刀命左右斬帥首來左帥見一人握
刀馳下恐奮呼突陳大軍乗之無不一當百蠻大敗
斬馘四萬餘生獲象三十七賊師各被百餘矢伏象
背死思倫發遁去(明年思倫發遣使入貢/謝罪麓川平緬遂平)
夏四月藍玉襲破元特古斯特穆爾于捕魚兒海(在今/克什)
(克騰西北/周數十里)獲其子廸保努(舊作他保奴/今改後仿此)
玉以大軍出大寧至慶州聞特古斯特穆爾在捕魚
兒海遂間道馳進至百眼井不見敵玉欲還定逺侯
王弼曰吾等提十萬衆深入至此無所得何以復命
玉曰然令軍士穴地而㸑毋使見烟火乗夜馳至捕
魚兒海黎明去敵營八十餘里時大風揚沙晝晦軍
行無知者敵不設備弼為先鋒大破之斬太尉曼濟
等降其衆特古斯特穆爾以其太子添保努(舊作天/保奴今)
(改後/仿此)等數十騎遁獲其次子廸保努及妃主以下百
餘人官屬三千男女七萬馬牛駝羊十五萬奏㨗京
師帝大悦遣使齎勅勞玉比之衛青李靖云(廸保努/及妃主)
(至京帝命有司給第宅廩餼既有言玉私元主妃事/帝怒玉無禮切貴玉妃聞而自縊廸保努由是有怨)
(言帝聞之曰朕甞與儒臣議欲封之以盡待亡國之/禮迪保努乃若是豈可使復居内地于是遣使送往)
(琉球仍厚貲遣之時元四大王乆匿山中其下逃㪚/畧盡四大王窮蹙詣晉王府降帝命徙之雲南是年)
(納克楚亦卒以其子察罕/為瀋陽侯後坐藍黨死)
髙麗李成桂囚其王禑而立禑之子昌
禑欲冦遼東使成桂繕兵成桂遣兵屯艾州以糧不繼而
退禑怒殺成桂之子成桂還兵攻之囚□逼使遜位于
其子昌既而又以禑本辛肫子禑之子亦不可為王氏
後乃廢昌别求王氏疎屬定昌國院君瑶立之(事在二/十二年)
五月甲戌朔日食
六月信國公湯和歸鳯陽
帝春秋寖髙不欲諸将乆典兵未有以發也和以間從容
乞骸骨帝大悦賜鈔治第鳯陽並為諸公侯治第至是
第成和築城海上還率妻子陛辭帝褒諭之賜賚甚厚
秋七月以解縉(字大紳/吉水人)為監察御史
縉為中書庶吉士甚見愛重一日帝在大庖西室諭
縉曰朕與爾義則君臣恩猶父子當知無不言縉即
上封事萬言(略曰臣聞令數改則民疑刑太繁則民/玩國初至今将三十載無幾時不變之)
(法無一日無過之人臣聞陛下鋤根剪蔓誅其/奸逆矣未聞褒一大善賞延于世始終勿替者)
(也或朝賞而暮戮或忽罪而忽赦陛下每多自/悔之時輙有無及之嘆是非私意使然存養之)
(功少加宻耳若夫祀天宜復掃地之規尊祖宜/備七廟之制奉天不宜為筵宴之所文淵猶未)
(備館閣之隆太常非俗樂可肄官妓非人道所/為禁絶倡優易置寺閹執㦸墀陛皆用俊良勿)
(興土木之工勿貪四裔之地減細縣省冗官痛/懲法外威刑永革禁城工役婦女非帷簿不修)
(母令逮繫大臣有過惡當誅不宜加辱近嵗臺/綱不肅以刑名輕重為能事以問囚多寡為勲)
(勞御史糾弹皆承宻㫖毎聞上有赦宥則必過/為執持意謂如此則上恩愈重此皆小人趨媚)
(効勞之細術陛下何不肝膽而鏡照之哉陛下/進人不擇賢否授職不量輕重椎埋嚚悍之夫)
(闒茸下愚之輩朝捐刀鑷暮雍冠裳左棄筐篋/右綰組符雖日立賢無方亦盍忱詢有徳古者)
(善惡鄉鄰必記今互知之法雖嚴而訓告之方/未備臣欲求古人治家睦鄰之法若古藍田吕)
(氏鄉約今義門鄭氏家範布之天下世臣大族/率先以勸将見作新於變至子比屋可封不難)
(矣臣聞地有盛哀物有盈虚而商税之徴專皆/定額既税于所産之地又税于所過之津何奪)
(民之利如此宻也且多貧下之家不免抛膏/荒之咎無前日之生植有前日之税糧或)
(腴而税反輕瘠鹵而税反重此里胥之弊/也或拯困而革弊莫若行授田均田之法)
(兼常平義倉之舉積之以漸至有九年之/食無難者夫連坐起于秦法孥戮本于偽)
(書今為善者妻子未必䝉榮有過者里胥/以陷其罪况律以人倫為重而有給配婦)
(女之條聼之于不義則又何取夫節義哉/同寅恊恭相倡以禮今内外百司捶楚屬)
(官甚于奴𨽻是使柔懦之徒蕩無亷恥甚/非所以勵風節也臣但知罄竭愚衷急于)
(陳獻所奏畧無次/序惟陛下垂鍳)書奏帝稱其才尋改為
御史(縉未授御史時甞入兵部堂索皂𨽻語/嫚尚書沈溍以聞帝曰縉以沉□自恣)
(遂命為御史既而縉復代郎中王國用草疏為李善/長申雪又甞為同官夏長文草疏劾都御史袁泰于)
(是大臣皆惡之㑹有詔近臣父皆得入覲縉父開至/帝召謂曰大器晚成若以而子歸益令進學後十年)
(來用未晚/也遂罷歸)
九月勑天下衛所屯田
嵗得糧五百餘萬石
越州(本苦麻蠻部元時内屬因置越州明改衛今裁故/城在曲靖府南寧縣 苦麻元史作普麽今依明)
(史土/司傳)蠻叛命沐英傅友德討之
越州土酋阿資故知州龍海子也沐英南征時駐兵
其地諭降龍海奏以為知州未幾即叛英以計擒之
徙遼東阿資襲父職益桀驁至是反帝命英友德㑹
兵討之(友徳道過平彛以其山險峻留兵千人守之/進擊阿資于普安大破之蠻衆攀崖緣壁墜)
(死者不可勝數阿資遁還越州初阿資之叛也揚言/曰國家有萬軍之勇我地有萬山之險豈能盡滅我)
(輩英乃請置越州馬龍二衛距其險要又分兵勦捕/阿資窮蹙遂請降 平彛明衛今改縣屬曲靖府馬)
(龍明初為衛後改州/今州亦屬曲靖府)
以卓敬(字惟恭/瑞安人)為户科給事中
敬鯁直無所避時制度未備諸王服乗擬天子敬乗
間言京師天下視效陛下于諸王不早辨等威而使
服飾與太子埓嫡庶相亂尊卑無序何以令天下帝
笑曰爾言是朕未慮及此益器重之(他日敬與同官/進見適八十一)
(人帝命改官為元士尋以六科為政/事本源又改日源士巳復稱給事中)
冬十月元伊遜岱爾(舊作也速/迭兒今改)弑其主特古斯特穆爾
特古斯特穆爾既遁将依丞相耀珠(舊作咬/住今改)于和林
行至圖拉河為其下伊遜岱爾所襲衆遂㪚獨與十
六騎俱耀珠來迎欲共往依庫庫特穆爾(舊作濶濶/帖木兒與)
(前卷係/兩人)㑹大雪不得發伊遜岱爾兵猝至遂遇害并
殺添保努(自是不復紀年五傳至堒特穆爾被弑有/郭勒齊者簒立稱汗去國號遂稱韃靼云)
(郭按堒特穆爾舊作坤帖木兒/ 勒齊舊作鬼力赤今並改)
十二月安南黎季犛廢其王煒尋弑之
陳叔明立三嵗傳其弟煓煓死弟煒代立其相黎季
犛竊柄廢煒殺之立叔明子曰焜主國事
(己/巳)二十二年春正月改大宗正院(洪武/初設)為宗人府
府設令一人左右宗正宗人各一人並以親王領之
(其後以勲戚大臣/攝府事不備官)
二月禁武臣預民事
湖廣千户夏得忠作亂靖寧侯葉昇(合肥/人)討之得忠伏誅
得忠誘九溪(即九渡溪在湖南澧州慈利縣西南水/經注九渡水南出九渡山山下有溪亦)
(以九渡/為名)洞蠻為冦昇同胡海等討之潛兵出賊後掩
擊擒得忠斬之置九溪永定二衛(九溪故衛在□州/安福縣北永定故)
(衛在安福縣/西今俱廢)
夏五月置泰寧朶顔福餘三衛
三衛之地本烏梁海(舊作兀良哈按元史蘇布特傳/稱為兀良哈氏即現今喀喇沁)
(旗之以烏梁海為姓氏是也/今□一改正後文俱仿此)所居在元時為大寧路
迤北境洪武初元遼王惠寧王朶顔元帥府内附已
數為韃靼所抄乃即其地置三衛曰泰寧(今土黙特/阿嚕科爾)
(沁等部為泰/寕衛故地)曰朶顔(今喀喇沁□漢奈曼翁牛特巴/林等部及熱河五㕔為朶顔衛)
(故/地)曰福餘(今科爾沁郭爾羅斯杜爾伯特/札賚特等部為福餘□故地)俾部長各
領其衆互為聲援獨朶顔地險而强
秋九月丙寅朔日食
冬十二月遷周王橚于雲南尋止之
橚擅棄其國來居鳯陽帝怒命遷之雲南尋止勿徙
使居京師(至二十五年/復勅歸藩)
(庚/午)二十三年春正月命晉王棡燕王棣帥師北伐
命傅友徳等以北平兵從燕王王弼等以山西兵從
晉王征耀珠及鼐爾布哈
二月河決歸徳
決歸徳東南鳯池口徑夏邑永城諸縣發十三衛士
卒與歸徳民并力築之及秋又決開封
三月燕王棣至迤都(山名舊作/迤都今改)元太尉鼐爾布哈等降
棣出古北口偵知鼐爾布哈營迤都冐大雪馳進去
敵一磧先遣指揮和通往和通故善鼐爾布哈至則
相持泣頃之大軍壓其營鼐爾布哈及耀珠等驚欲
遁和通止之引見棣賜酒食慰諭遣還鼐爾布哈喜
過望遂偕耀珠等來降既而命元䧏軍赴北平聼燕
王調用棣兵自此益强
夏四月潭王梓自焚死
梓英敏好學嘗㑹府僚設醴賦詩品其高下而賚予
之妃於氏都督顯女也顯與子琥坐胡惟庸黨誅梓
不自安帝遣使召之大懼與其妃自焚死(梓無子國/除先是魯)
(王楦薨檀善詩歌好餌金石藥毒發而死帝命禮臣/議喪禮曰父子天性諡法公議朕不得以私恩廢公)
(議特諡/曰荒)
閏月詔期服不得奔喪
初百官聞祖父母伯叔兄弟喪俱奔赴吏部言一人
或連遭五六期服或道路數千則居官日少更易繁
數曠官廢事莫此為甚請自今期年服不許奔喪從
之
五月以楊靖(字仲寧/山陽人)為刑部尚書
時詔在京官三年皆遷調著為令靖以戸部尚書改
刑部帝諭曰愚民犯法如啗飲食嗜之不知止設法
防之犯益衆惟推恕行仁或能感化靖承㫖治獄明
察而不事深文在部多所平反帝嘉納之(靖嘗鞫一/武弁門卒)
(檢其身得大珠僚屬驚異靖徐曰偽也安有珠大如/此者立碎之帝聞歎曰靖此舉有四善焉不獻朕以)
(求容悦一也不究其所投獻息大獄二也不奬門卒/杜小人僥倖三也千金之珠猝然至前斥以為偽而)
(碎之有過人之智/應變之才四也)
賜韓國公李善長死
先是善長弟存義安置崇明善長不謝帝銜之至是
善長年七十七耄不檢下嘗欲營第從信國公湯和
假衞卒三百人和以聞四月京民有坐罪應徙邊者
善長數請免其私親丁斌等帝怒按斌斌故給事胡
惟庸家因言存義等往時交通惟庸狀命逮存義鞫
之詞連善長于是御史交章劾善長坐以大逆㑹星
變言者謂其占當移大臣遂賜善長死并殺其家屬
七十餘人子祺尚臨安公主免死徙江浦吉安侯陸
仲亨延安侯唐勝宗平涼侯費聚南雄侯趙庸河南
侯陸聚宜春侯黄彬豫章侯胡美滎陽侯鄭遇春等
皆同時坐惟庸黨死帝條列其罪作姦黨録布告天
下(既而虞部郎中王國用上言善長與陛下同心出/萬死以取天下勲臣第一生封公死封王男尚公)
(主親戚拜官人臣之分極矣藉令欲自圖不軌尚未/可知而今謂其欲佐胡惟庸使善長佐惟庸事成不)
(過勲臣第一而已寧復有加于今日且善長豈不知/天下之不可倖取當元之季欲為此者何限莫不身)
(為&KR1085;粉覆宗絶祀善長胡乃以衰倦之年身蹈之也/凡為此者必有深讎急變大不得已或至相挾以求)
(脱禍今善長子祺托陛下骨肉親無纖介嫌何苦而/忽為此若謂天象告變大臣當災殺之以應天象則)
(尤不可臣恐天下聞之謂功臣且如此四方因之解/體也臣亦知善長已死言之無益願陛下作戒將來)
(耳帝覽之/亦不罪也)
秋七月崇明海門(注俱/見前)海溢
詔遣官賑之發民二十五萬築堤
八月詔毋以吏卒充選舉
九月庚寅朔日食
冬十二月罷天下嵗織文綺
(辛/未)二十四年春三月戊子朔日食
夏四月河決原武
河水暴溢決原武黒洋山(在縣北與/陽武接界)東經開封城北
又東南由陳州項城(隋縣今屬/陳州府)太和(宋泰和縣明改/泰為太今縣屬)
(潁州/府)潁州潁上東至壽州正陽鎮(在州西與潁上縣/之西正陽夾淮相)
(對亦名/東正陽)全入于淮而賈魯河故道遂淤又由曹州鄆
城漫東平之安山(注見/前)元㑹通河故道亦淤(明年復/決陽武)
(汜陳州中牟等十一州縣詔發民丁及十/七衞軍士修築河堤㑹其冬大寒役遂罷)
封子十人為王
㮵(帝第十六/子余妃出)為慶王(封寧/夏)權(帝第十七/子楊妃出)寧王(封大/寧)楩
(帝第十八/子周妃出)岷王(封岷州尋/徙雲南)橞(帝第十九子/郭惠妃出)谷王(封宣/府)
松(帝第二十/子周妃出)韓王(封開/原)模(帝第二十一/子趙妃出)瀋王(封潞/州)楹
(帝第二/十二子)安王(封平/涼)桱(帝第二十三/子李賢妃出)唐王(封南/陽)棟(帝第/二十)
(四子劉/惠妃出)郢王(封安/陸)㰘(帝第二十五/子葛麗妃出)伊王(封洛/陽)
秋八月命皇太子巡撫陜西
帝念天下形勢在西北欲徙都關中先遣太子相宅
故有是命(秦王樉聞帝欲徙都有怨言帝怒/召至京錮之及太子還始令歸藩)
冬十月以馮堅為僉都御史
堅南豐縣典史上書言九事一曰養聖躬清心省事
以為民社之福二曰擇老成輔導諸王使正色直言
以圖匡救三曰務農講武屯戍邊圉以備不虞四曰
精選有司旌别屬吏使人勇于自治五曰褒祀典俾
末俗有所興勸六曰省宦寺以防内權七曰調易邊
將以防外患八曰採廉能以懲貪墨九曰㑹關防以
革奸弊書奏帝嘉之稱其知時務達事變又謂侍臣
曰堅言調易邊將則未然邊將數易則兵力勇怯敵
情出沒山川形勢無以備知倘得趙充國班超者又
何以數易為哉乃擢堅僉都御史(堅在院頗持大/體尋卒于官)
十一月皇太子還京師
太子還上陜西地圖遂病病中猶上言經畧建都事
(壬/申)二十五年夏四月皇太子標卒(諡懿/文)
帝御東角門召羣臣曰太子不幸至此古云國有長
君社稷之福朕意欲立燕王何如學士劉三吾(名如/孫以)
(字行茶/陵人)進曰皇孫年富世嫡之子子歿孫承嫡統禮
也即立燕王置秦晉二王于何地帝大哭而罷然以
三吾言立孫之意遂決(太子初師事宋濂通經史大/義帝命裁決庶務寛仁明敏)
(于刑獄多所減省天性友愛秦周諸王數有過輒調/獲之使歸國或告晉王有異謀者太子陜西還偕之)
(至京為涕泣以請帝乃/感悟王亦更以恭慎聞)
建昌衞(今四川寧逺府/明為建昌衞)指揮使伊嚕特穆爾叛命藍玉
討誅之
伊嚕特穆爾合徳昌(元路明為千戸所今曰/西昌縣為寧逺府治)㑹川(元/路)
(明改衛今為㑹/理州屬寧逺府)等諸畨攻建昌轉攻蘇州(元置明改/衛今為冕)
(寧縣屬/寧逺府)玉遣四川指揮瞿能(合肥/人)討之至雙狼寨(一/作)
(雙浪寨在西昌/縣水砦關西北)擒其將賊衆大潰伊嚕特穆爾遁去
能督兵追捕進至達崇河又敗之伊嚕特穆爾乃走
柏興州(州當作府今寧逺府鹽源縣元為/柏興府明初因之後改鹽井衞)玉遣百戸
毛海誘縛其父子送京師誅之盡降其衆
六月西平侯沐英卒(諡昭/靖)
英先後雲南十年威惠並著嘗入朝帝勞之曰使我
高枕無南顧憂者汝英也及是卒軍民巷哭逺夷皆
為流涕追封黔寧王(英沈毅寡言笑好賢禮士撫卒/伍有恩未嘗妄殺在滇百務具)
(舉簡守令課農桑墾屯田百餘萬畝滇池隘/浚而廣之通鹽井之利以來商旅民以便安)子春(字/景)
(春/)晟(字景/茂)昂(字景/髙)相繼鎮守
秋七月高麗李成桂逐其君瑶而自立
成桂在國威權日盛瑶雖為所立慮禍必將及已與
近臣圖之事泄成桂遂逐瑶而自立(王氏自五代時/得國傳數百年)
(至是/遂絶)尋以國人表請命帝以高麗僻在海隅非中國
所治詔聽之既而成桂又請更國號帝命仍古號曰
朝鮮
改詹事院為府
先是東宫官設詹事院多以大臣領之不置僚屬至
是改院為府設詹事(秩正/三品)及少詹事(正四/品)等官(左右/春坊)
(各設大學士庶子及諭徳中允贊善司經局設洗/馬其外又有司直司諫清紀隨時設之不常置)
竄岢嵐州學正吳從權山陰縣教諭張恒于逺方
從權恒給由至京(明史百官志凡内外官給由吏部/考功司掌之三年初考六年再考)
(並引請九年通考奏請綜/其稱職不稱職而黜陟之)帝召問民間疾苦從權恒
皆言職在課士民事無所知帝曰宋胡瑗教授蘇湖
設經義治事二齋兵農水利無不兼之當時得人稱
盛爾二人既不通世務罔識民情則平日所教何事
生徒中縱有人材亦為爾輩所壞矣遂命竄之逺方
且榜示天下學校以為鑒戒
八月給公侯嵗禄
初帝賜勲臣公侯丞相以下莊田多者百頃又賜諸
武臣公田以其租入充禄勲臣莊佃多倚威干禁帝
每召諸臣戒諭之至是給嵗禄歸賜田于官
九月立孫允炆為皇太孫
允炆太子第二子也(繼妃吕/氏出)既立為太孫帝命裁決
庶務寛厚亦如太子縁其意而有加焉中外莫不頌
徳(帝嘗大怒有所誅譴退朝怒未已太孫從容進曰/如得其情哀矜勿喜是或一道也帝意解邏者獲)
(盜七太孫目之言于帝曰六人者盜其一非是訊之/果然帝問何以知之對曰周禮聽獄色聽為先此人)
(眸子瞭然顧視端詳必非盜/也帝喜曰治獄貴通經信然)
詔求精曉厯數之士
其數往知來試無不驗者爵封侯(山東國子生周敬/心上言臣聞國祚)
(修短在徳厚薄不在厯數陛下但當修徳皇祚自傳/萬世何必問諸小技之人又言陛下連年北征臣民)
(皆以為欲得傳國寶臣聞傳國寶出自楚平王秦始/皇名之曰璽易曰聖人之大寶曰位何以守位曰仁)
(是知仁乃人君之寶玉璽非寶也昔者三代聖王不/知有璽天下治安享國長久秦始制璽不旋踵而亡)
(陛下奈何忽大璽而求小璽也又言方今户口雖多/而勞民者衆倉廩雖實而民窮者多教化博而民不)
(悦法度嚴而民不從昔汲黯言于漢武帝曰陛下内/多欲而外施仁義奈何欲效唐虞之治乎今國則願)
(富兵則願强土地則願廣人民則願衆于是多取軍/卒廣積税糧征伐不休營造無極如之何其可治也)
(又言洪武十二年欽録天下官吏十三年連坐胡黨/十九年逮官吏積年為民害者二十三年大戮京民)
(妄立罪名不分臧否豈無善良偶入詿誤之中者昔/漢時誤殺一孝婦東海枯旱三年方今四方水旱未)
(臻大稔未必不由殺戮無辜感傷和/氣之所致也疏入帝頗採納其言)
以方孝孺(字希直一字希古/寧海人克勤之子)為漢中教授
孝孺少好學恒以明王道致太平為己任十五年以
沈薦召見帝喜其舉止端正謂太子曰此莊士當老
其才禮遣還至是又以薦召至帝曰今非用孝孺時
除漢中教授蜀王椿聞其賢聘為世子師名其讀書
之廬曰正學
冬十二月徵安陸知州余彦誠(徳興/人)下吏尋釋之
彦誠以徵税愆期逮州民楊么等伏闕乞留帝賜宴
遣還么等亦預宴時帝操重典繩羣下守令坐小過
輒逮繫其部民走闕下乞留旋遣還且加賞賚有因
以超擢者
(癸/酉)二十六年春二月涼國公藍玉以罪誅
玉有勇畧數總大軍多立功帝遇之厚寖驕蹇自恣
多畜莊奴假子乗勢漁獵嘗占東昌民田御史按問
玉捶逐御史北征還夜叩喜峯關關吏不即納玉縱
兵毁關入帝聞之不樂又以私元主妃事(事見/前)鐫其
過于券玉猶不悛及西征歸皇太孫立以玉兼太子
太傅而馮勝傅友徳俱兼太子太師玉攘袂大言曰
我固不當為太師邪比奏事多不聼益怏怏語所親
曰上疑我矣至是錦衣衛指揮蔣瓛告玉謀反廷鞫
之獄詞云玉與鶴慶侯張翼(臨淮/人)普定侯陳桓(濠人/)
景川侯曹震舳艫侯朱夀東莞伯何榮(真之/子)及吏部
尚書詹徽(字資善/同之子)户部侍郎傅友文等謀為變将伺
帝出耤田舉事獄具族誅之列侯以下當黨夷㓕者
萬五千人于是元功宿将相繼盡矣(玉常遇春妻弟/懿文太子元妃)
(常氏遇春女也以遇太子遇玉厚玉初征納克楚還/言于太子曰臣觀燕王在國隂有不臣心又聞望氧)
(者言燕有天子氣殿下宜審之太子曰燕王事我甚/恭謹玉曰殿下遇臣厚故敢怖悃忱燕王聞而銜之)
(及太子薨燕王來朝帝問曰民間近謂朕若何對曰/諸公侯縱恣無度不誅将有尾大不掉憂帝由此愈)
(疑忌功臣王歸不/數月而玉禍作)
三月命晉王棡燕王棣節制山西北平軍事
詔二王軍中事大者方以聞宋國公馮勝潁國公傳
友徳並受節制
夏四月詔有司賑饑毋俟報
旱詔羣臣言事理獄囚
秋七月甲辰朔日食
九月以鄭濟(浦江人宋鄭/綺七世孫)為左庶子王懃(浦江人/澄之孫)為右
庶子
初東宫官屬缺命廷臣舉孝義篤行之士尚書嚴震
直(字子敏/烏程人)以浦江鄭氏對(義門鄭/氏見前)帝曰朕素知鄭更
聞其里王氏力行鄭氏家法(初浦江王澄慕義門鄭/氏家法命其子效之澄)
(卒子三人能承父/志同居無間言)可用以勵天下乃徵兩家子弟詣
闕濟懃遂並拜官(鄭氏自其七世祖綺至濟兄弟累/世同居㡬三百年胡惟庸之獄有)
(告鄭氏交通者濟兄濓湜争入獄帝聞特召見立櫂/湜福建参議命舉所知是舉王澄孫應以對亦椶參)
(議應懃從兄也及是濟懃又並授東宫/官天下榮之王氏之名遂與鄭氏埓云)
十二月户部奏是嵗天下户口之數
户一千六百五萬二千八百六十口六千五十四萬
五千八百十二
(甲/戌)二十七年春正月發天下預備倉穀貸貧民
三月命工部藏兵甲
帝以四方底定命工部収兵甲裹而藏之示弗復用
秋八月遣使修天下水利
帝諭工部湖堰陂塘可蓄洩以備旱澇者皆因地勢
修治之乃分遣國子生遍詣天下督修水利凡開塘
堰四萬九百八十七處
九月命禮部議旌表例
日照縣(金置今縣屬/山東沂州府)民江伯兒母病割脇肉以療不
愈禱岱嶽祠誓以母病愈當殺子祀神已而母病果
愈竟殺其三嵗子山東守臣以聞帝怒曰父子天性
小民無知滅倫害理亟宜治罪遂逮伯兒杖之百遣
戍海南因下禮官議旌表例議曰卧氷刲股前古未
聞皆由愚昧之徒務為詭異希求旌表割股不已至
于割肝割肝不已至于殺子違道傷生莫此為甚自
今卧氷割股聴人子所為不在旌表之例制曰可
冬十一月賜潁國公傅友徳死
友徳身冐百死自偏禆至大将每戰必先士卒以故
所至立功二十五年友徳請懐逺田千畆帝不悦曰
禄賜不薄矣復侵民利何居爾不聞公儀休事邪及
是竟賜死未幾定遠侯王弼亦賜死(友徳與蓝王先/後同統兵俱有)
(功及玊誅友徳内懼玉弼曰上春秋髙旦死/夕且盡我輩奈何帝聞之故友徳□弼皆)
(乙/亥)二十八年春正月越州蠻復叛西平侯沐春討平之
阿資屢降屢叛春與都督何福(鳯陽/人)率師營越州城
北伏精兵道左以羸卒誘賊賊悉衆出伏起大敗之
阿資亡出谷中春詷知所在樹壘斷其糧道已出不
意𢷬其巢遂擒阿資斬之俘其黨越州平
二月賜宋國公馮勝死
勝自金山歸不復将大兵數以細故失帝意藍玉誅
之月與傅友徳山西召還至是亦賜死(勝嘗築稻埸/瘞甔其下以)
(碌碡碾之取有鞺鞳聲走馬其旁以為樂邑有樊父/者勝兄國用妻家也有所干索于勝勝不予樊父遂)
(告勝家居不法場下悉瘞兵器帝召/勝賜之酒曰朕不問也勝至夕暴卒)
秋八月命都督楊文等討龍州
龍州土司也洪武初其酋趙貼堅歸附詔以為知州
許世襲貼堅死無子從子宗壽當嗣㑹常茂以罪戍
州貼堅妻黄以愛女予茂為小妻擅州事無何茂病
死黄與宗壽相告訐帝以逺人釋不問宗壽卒得嗣
已而或搆蜚語言茂匿龍州實不死宗壽知狀帝怒
命宗壽捕茂并諭都督府檄宗壽詣闕宗壽懼遷延
不敢出廣西守臣奏宗壽抗命且言奉議諸蠻(奉議/州宋)
(置明改衞今仍為/州屬廣西鎮安府)皆梗化乃以文為征南將軍指揮
使韓觀(字彦賓/虹人)都督僉事宗晟(字景陽/定逺人)為副發江西
湖廣諸衞兵討之復命致仕尚書唐鐸往諭宗壽文
等師未至鐸還奏茂實前死宗壽亦伏罪請朝乃罷
征龍州令文等移師討奉議諸蠻平之
信國公湯和卒(諡襄/武)
和晩年益為恭慎入聞國論一語不敢外泄當時公
侯諸宿將先後麗法稀得免者和獨享壽考以功名
終卒年七十追封東甌王
九月頒皇明祖訓
初帝命儒臣編祖訓録其目十有三(曰箴戒持守嚴/祭祀謹出入慎)
(國政禮儀法律内令内/官職制兵衞營繕供用)既成帝自為之序(事在洪/武六年)至
是更定名曰皇明祖訓頒示内外諸司且諭曰後世
有敢言更制者以姦臣論毋赦
(丙/子)二十九年春二月命燕王棣帥師巡邊
先是寧王權言近者騎兵巡塞得北寇蹤跡恐有邊
警帝乃命燕王棣揀精騎巡大寧全寧沿河南北覘
敵所在掩擊之既而棣至察察爾山(舊作徹徹/兒山今改)遇敵
大敗之擒其將布琳特穆爾(舊作孛林/帖木兒)又追敗哈拉
固(舊作哈剌兀今/並改後仿此)于烏梁海城而還
秋九月大賚致仕武臣
凡二千五百人悉召入朝大賚之復命各晉秩一級
(丁/丑)三十年春二月白虹亘天貫日
夏五月壬子朔日食
命楚王楨湘王柏帥師討古州叛蠻
先是古州蠻林寛作亂陷龍里(元塞置長官司今/司屬貴州黎平府)守
将呉得井孚戰死(事聞詔/皆恤贈)帝以齊讓為平羌将軍討
之既而寛犯新化(明初置府後廢今為/長官司屬黎平府)攻平茶(明守/禦所)
(今廢故城在/黎平府東)勢益熾乃命楚王楨帥師湘王柏副之
由黔陽(注見/前)辰溪(隋縣今屬湖/南辰州府)進勦二王不臨軍而
請餉三十萬帝屢詰責之以讓逗遛不進命都督楊
文充總兵官往代文未至讓俘寛以獻帝卒誅讓命
文討寛餘黨悉平之(時貴州水西土司酋居宗必登等/亦叛帝命顧成㑹何福等討之)
(成擊斬數千人必登逺遁成以討擒其/黨魁並誅之水西平 水西注見前)
六月䇿試禮部下第舉人
是春㑹試北士多黜落既廷試諸生上言考官劉三
吾白信蹈皆南人私其鄉帝怒命侍讀張信等覆閲
下第卷得六十一人以進不稱㫖或又言三吾信蹈
囑信等故以陋卷呈帝益怒親試䇿問擢武城人韓
克忠為第一餘皆北士信蹈及信等論死三吾以老
戍邊(先是㑹試榜發泰和宋琮為第一琮善易學既/登第官檢討悵然語人曰翰苑當有厄吾其竄)
(乎既而考官禍/作琮亦遣戍)
秋八月沔縣吏髙福興作亂命征西将軍耿炳文討誅之
福興及縣民田九成等謀為亂教諭王樸知之言于
衛衛發兵捕之次陽平闗賊大集逆戰官軍敗賊遂
入略陽殺知縣吕昌焚徽州殺學正顔叙彬陜蜀番
民皆響應炳文時練兵陜西帝命移軍討之炳文駐
文縣遣将分道追勦未幾福興就擒并獲其黨悉誅
之
九月平緬蠻刀幹孟逐其宣慰使思倫發詔沐春討之
平𬗟部長刀幹孟叛(平𬗟俗不好佛㑹有僧自雲南/至思倫發尊信之又有金齒成)
(卒逃入其境思倫發喜其技能俾繫金/帶與僧俱位諸部長上刀幹孟恕故叛)攻騰衝思倫
發走雲南沐春送至京師帝憫之命春與何福等討
幹孟遣思倫發還諭春先以兵送之金齒&KR0702;幹孟來
迎不應乃遣何福等将兵五千踰髙良公山(亦曰髙/黎共山)
(又名崑崙岡在永昌府騰/越州東䝉氏時階封西嶽)直𢷬南甸(元路明置府又/改州今為宣撫)
(司屬永/昌府)大破之斬其酋刀名孟回軍繫景罕寨(在永/昌府)
(路江安撫/司西南)賊慿髙堅守官兵糧且盡福告急春帥五
百騎救之乗夜渡潞江(亦曰怒江以波濤洶湧故名/源出吐蕃西南流經麗江永)
(昌諸府界下流至緬甸入/南海䝉氏僭封四瀆之一)連破二寨幹孟乞䧏帝不
許(既而春卒幹孟竟不䧏何福帥兵討之擒/斬幹孟思倫發始歸平𬗟 事在明年)
(戊/寅)三十一年夏五月帝不豫
臨朝決事如平時
命都督楊文從燕王棣武定侯郭英從遼王植備邊開
平俱聼燕王節制(考明太祖實録是年五月命燕王棣/遼王植備邊開平成祖實録則云是)
(年五月太祖不豫造中官召王已至淮敕令歸藩二書/一言令王北行一言召王南來俱在是年五月矛盾)
(殊甚益成祖實録所載皆舉兵後之飾辭其後史官遂/筆而書之不足為據今依太祖實録特書此條以証成)
(祖實録之/妄皆顛此)
閏月帝崩
遺詔皇太孫允炆仁明孝友天下歸心宜登大位諸
王臨國中毋至京師
太孫允炆即位
以明年為建文元年
詔行三年喪
羣臣請以日易月帝曰朕非效古人亮陰不言也朝
則麻冕裳退則齊衰杖絰食則饘粥郊社宗廟如常
禮遂命定儀以進
葬孝陵(在江寧府上元縣東北朝陽門外當/鍾山之陽今設陵户守衞禁樵牧)
七日而葬遵遺詔也諡曰高皇帝廟號太祖(時諸王/尚未聞)
(喪遂援遺詔/止毋㑹葬)
(明史贊曰太祖崛起布衣奄奠海宇西漢以後所未/有也懲元政廢弛治尚嚴峻而能禮致耆儒考禮定)
(樂昭揭經義尊崇正學修人紀重風教五府六部官/職相維置衞屯田兵食俱足武定禍亂文致太平太)
(祖實身/兼之)
詔文臣五品以上及州縣正官各舉所知
非其人者坐之
六月省州縣汰冗費
户部侍郎卓敬請徙封燕王棣于南昌不聽
敬密疏言燕王知慮絶人酷類先帝北平形勝地士
馬精强金元所由興也宜徙封南昌萬一有變亦易
控制疏入翌日帝召謂敬曰燕王朕骨肉至親卿何
得及此敬叩頭曰臣所言天下大計願陛下察之帝
曰卿休矣事遂寢
召方孝孺為翰林院侍講
帝在東宫時素聞孝孺賢及即位自漢中馳驛召還
日侍左右備顧問讀書有疑即使講解臨朝奏事臣
僚面議可否或命孝孺就扆前批答之
以齊泰(溧水人初名徳/太祖賜名泰)為兵部尚書黄子澄(名湜以字/行分宜人)
為太常寺卿參預國事
泰習邊事初為兵部侍郎太祖嘗問邊將姓名泰歴
數無遺又問諸圖籍出袖中手冊以進簡要詳密大
奇之子澄先以翰林院修撰充東宫伴讀時帝方立
為太孫一日坐東角門謂曰諸王尊屬擁重兵奈何
對曰諸王䕶衞兵僅足自守倘有變臨以六師其誰
能支漢七國非不强卒底滅亡順逆之理異也至是
遂命泰與子澄同參國政時燕周齊湘代岷諸王相
煽動流言聞于朝帝謂子澄曰先生憶昔東角門之
言乎對曰不敢忘
秋七月長星西隕
詔行寛政赦有罪蠲逋税
周王橚有罪廢為庶人
橚子有㷲告橚謀不軌辭連燕齊湘三王帝問齊泰
黄子澄泰欲先圖燕子澄曰不然周齊湘代岷諸王
在先帝時多不法今告變者已在周矣莫若先取之
周燕之母弟削周是剪燕之手足而燕可圖也謀定
乃命曹國公李景隆(文忠子小/字九江)以備邊為名猝至開
封圍王宫執之以歸帝尋欲釋之泰子澄不可未決
出相語曰上婦人之仁耳事勢如此安可不斷明日
復言之乃廢橚為庶人竄蒙化諸子皆别徙
八月詔天下衞所軍單丁者放為民
冬十月熒惑守心
前都督府斷事(百官志五軍都督府俱/設斷事官秩從五品)高巍(遼州/人)上書
言時政
巍在洪武時以孝行旌試都督府斷事尋謫戍貴州
及帝即位赦還遼州知州王欽辟巍應詔時用事者
方議削諸藩巍獨上書請加恩(畧曰高皇帝分封諸/王比之古制既皆過)
(當諸王又率多驕逸不法違犯朝制不削則朝廷紀/綱不立削之則傷親親之恩賈誼曰欲天下治安莫)
(若衆建諸侯而少其力力少則易使以義國小則無/邪心今盍師其意勿施鼂錯削奪之謀而效主父偃)
(推恩之䇿如此則藩王之權不削而自削矣臣又願/益隆親親之禮嵗時伏臘使人餽問賢者下詔褒賞)
(之驕逸違制者初犯容之再犯赦之三犯/不改則告太廟廢處之豈有不順服者哉)書奏帝頗
嘉之然不能用(後燕師起巍請使燕軍説令休兵歸/藩代朝廷十萬師帝壯其言許之巍)
(至燕自稱國朝處士上書燕王極陳禍福且言大喪/未終毒興師旅其與夷齊秦伯讓國求仁之義不大)
(徑庭乎雖大王有肅清朝廷之心天下不無簒奪嫡/統之議即幸而不敗謂大王何如人哉書屢上不報)
(遂自拔/南歸)
頒示御史尹昌隆(字彦謙/泰和人)諫疏于天下
帝有疾晏朝昌隆疏諌(畧曰昔太祖高皇帝雞鳴而/起昧爽而朝百官戒懼不敢)
(稍怠陛下嗣膺大業宜追繩祖武未明求衣日旰忘/食今乃即于晏安日上數刻猶未臨朝恐自此上下)
(懈弛曠職廢業/非社稷福也)左右請以疾諭之帝曰直諌難得何
可沮也其以疏宣示天下使咸知朕過
十二月賜天下明年田租之半
以工部侍郎張昺(澤州/人)為北平布政使都指揮使謝貴
張信(臨淮/人)掌北平都司事
自帝為太孫中外屬望獨燕王棣心不平常懷窺覬
及即位削藩議起僧道衍勸棣為逆棣曰民心向彼
奈何道衍曰臣知天道安問人心乃進相士袁珙(鄞/人)
(善相術棣召見珙諦視曰龍行虎步日角插天太平/天子也年四十鬚過臍即登大寶矣已見藩邸諸校)
(卒皆許以公侯將帥棣/由此益自喜逆謀遂決)及卜者金忠(鄞人善/易卜)自是棣
陰事一切與道衍謀(棣居元故宫道衍練兵後苑穴/地作重屋周繚厚垣密甃瓴甋)
(瓦缶日夜鑄軍器/畜鵝鴨亂其聲)久之事益露上變者日甚帝問齊
泰黄子澄子澄曰先發者制人請討之泰曰方今有
邊報但當以防邊為名發軍戍開平䕶衞精鋭悉調
出塞羽翼既除雖欲為變不能矣帝然之乃更置守
臣並受密命伺察燕事(尋命都督宋忠督兵屯開平/以燕䕶衞卒隸之又調北平)
(二衛于彰/徳諸處)
惠皇帝
(己/卯)建文元年春正月修太祖實録
以禮部侍郎兼翰林院學士董倫(字安常/恩縣人)等為總裁
官侍講方孝孺副之徵布衣楊士奇(名寓以字/行泰和人)等充
編纂官
二月追尊皇考曰孝康皇帝
廟號興宗妣常氏為孝康皇后
尊母吕氏(壽州人太常/卿本之女)為皇太后立妃馬氏(光禄少卿/全之女)
為皇后子文奎(皇后/出)為皇太子
封弟三人為王
允熥吳王允熞衡王允熙徐王(俱不/之藩)
更定官制
用方孝孺等議内外品官階勲悉仿周禮更定(殿閣/大學)
(士並去大字升六部尚書為正一品設左右侍中位/侍郎上改都察院為御史府都御史為御史大夫罷)
(十二道為左右兩院通政使司為寺大理寺為司詹/事府増置資徳院翰林院復設承㫖改侍讀侍講學)
(士為文學博士設文翰文史二館文翰以居侍讀侍/講文史以居修撰編修檢討餘内外大小諸司悉有)
(所更/定)又撰禮制頒行天下然無濟實事徒為燕王棣藉口
命刑部侍郎暴昭(潞州/人)戸部侍郎夏原吉(字維喆其先/徳興人徙湘)
(隂/)等充採訪使分巡天下
凡使二十四人敕奬廉平黜貪墨便宜行事昭至北
平得燕王棣諸不法狀密奏之請預為備
三月京師地震
夏四月湘王柏自焚死齊王榑代王桂有罪廢為庶人
柏膂力過人握刀槊弓矢馳馬若飛至是有告其反
者帝遣使即訊柏焚其宫室彎弓躍馬投火中死柏
累歴塞上以武功自喜時與燕通為府中人所告㑹
代邸亦上變乃廢二王為庶人錮榑京師幽桂大同
(户部侍郎郭任以朝廷不先圖燕而徒削奪諸藩乃/上言天下事先本後末則易成今日北討周南征湘)
(舎其本而末是圖非䇿也且兵貴神速苟曠日持久/鋭氣既竭姑息隨之所謂强弩之末勢不能穿魯縞)
(徒坐自困耳帝不能/從 郭任丹徒人)
遣燕世子高熾及其弟高煦高燧還北平
太祖崩時燕王棣遣三子入臨京師高煦勇悍無賴
其舅徐輝祖(達之子燕王妃/徐氏達女也)切戒之不聽至是棣因
稱病乞三子歸齊泰欲遂收之黄子澄曰不若遣歸
使彼不疑因遣還棣喜曰吾父子復得相聚天贊我
也(高煦瀕行入輝祖廏盜善馬徑去輝祖追之已渡/江矣途中輒殺吏民至涿州又殺驛丞于是朝臣)
(舉以責燕/燕謀益急)
六月岷王楩有罪廢為庶人
西平侯沐晟奏楩不法廢為庶人徙漳州
秋七月燕王棣舉兵反
棣以僧道衍為謀主䕶衞張玉(字世美/祥符人)朱能(懷逺/人)為
爪牙選將校勾軍卒部署已定問道衍師期對曰未
也棣始稱病既稱病篤(或佯狂赴市奪飲食或臥土/壤中大暑圍火爐猶揺首顫)
(曰寒/甚)㑹燕山衞百戸倪諒告變帝下詔讓棣遣中官
逮王府僚屬北平都指揮使謝貴布政使張昺以軍
士列九門防守都指揮張信叛附于棣以情輸之(信/與)
(貴昺同受密敕擒棣信母知之以為不可信乃三造/棣府辭不見于是乗婦人輿入拜床下棣佯為病瘋)
(不言信曰王果有恙耶今朝廷敕臣執王宜早為計/棣聞信言覺其誠呼為恩張下拜曰生我一家者子)
(也/)棣乃用道衍計令張玉朱能潛納勇士八百人入
府守衞及朝使至棣偽縛官校置庭中紿貴昺入執
殺之張玉等率勇士奪九門燕府長史葛誠䕶衞指
揮盧振初皆與貴昺謀誅棣至是並遇害夷其族伴
讀余逢辰(字彦章/宣城人)泣諫殺之參政郭資(武安/人)副使墨
麟僉事吕震(字克聲/臨潼人)並降棣棣乃上書于朝指齊泰
黄子澄為奸臣請入清君側遂自署官屬稱其兵曰
靖難尋陷薊州奪居庸關破懷來都督宋忠戰敗死
之于是通州遵化永平密雲諸守將皆以城叛衆至
數萬
谷王橞自宣府奔京師
宣府地近北平燕兵既破懷來宣府震恐橞棄其國
走還京師
詔削棣屬籍命長興侯耿炳文帥兵討之
棣反書聞帝告太廟削棣屬籍廢為庶人詔示天下
以炳文太祖時宿將拜征虜大將軍(時開國勲臣多/已物故獨炳文)
(尚在朝廷倚重然/年已六十五矣)駙馬都尉李堅都尉甯忠副之帥
師討燕尋命安陸侯吳傑江陰侯吳高(良之/子)都督耿
瓛(炳文/子)都指揮盛庸(史無/里系)等分道並進設平燕布政
于真定以暴昭掌之(棣既反齊泰黄子澄益慷慨任/事請聲其罪以致討或難之泰)
(曰名其為賊敵乃可克名正言順又/何疑焉自是命將興師皆二人主之)
八月耿炳文及棣戰于滹沱河北敗績
炳文次真定使先鋒九千人駐雄縣值中秋不設備
燕將張玉夜半疾驅襲陷之又陷鄚州炳文部將張
保叛降于棣時大兵號三十萬先至者十三萬分營
滹沱河南北棣欲與北軍戰懼南軍乗之乃縱保歸
揚言燕王率兵且至誘炳文移軍盡北渡河棣率張
玉譚淵(清流/人)等循河蹴擊炳文軍不得成列大敗喪
師三萬副將李堅甯忠都督顧成皆被執炳文退保
真定棣圍之三日以炳文老將未可克乃引去
召耿炳文還以李景隆代之
炳文敗帝商代者黄子澄薦曹國公李景隆(景隆讀/書通典)
(故與方孝孺友善有名/公卿間故子澄薦之)齊泰極言不可帝不聽賜景
隆通天犀帶親為推輪餞之江滸景隆至徳州收集
炳文將卒并調諸路兵五十萬進營河間當是時帝
傾國兵以畀景隆謂燕可旦夕破棣聞之顧大喜曰
昔漢高止能將十萬景隆何才乃以五十萬付之是
自坑其衆也吾破之必矣㑹吳高耿瓛楊文方圍永
平棣語諸將曰景隆知我在此必不敢至不若往援
永平以致其師吳高怯不敢戰聞我至必走是我一
舉解永平圍而破景隆也遂帥師援永平吳高盡棄
輜重走退保山海關景隆知燕兵出果引軍趨北平直薄
城下築壘九門燕世子高熾堅守夜遣勇士縋城出斫
營營中驚擾驟退都督瞿能攻張掖門(即今西直門/見方輿紀要)
垂克景隆忌能功令止之燕人夜汲水沃城明日冰
凝不能上(御史韓郁上言諸王親則太祖遺體貴則/孝康皇帝手足尊則陛下叔父乃豎儒偏)
(見病藩封太重疑慮太深于是周王既廢湘王自焚/齊代相繼被摧為計者必曰兵不加則禍必稔今燕)
(舉兵兩月矣前後調兵不下五十萬而一矢無獲將/不效謀士不效力徒使中原赤子困于轉輸民不聊)
(生日甚一日臣恐陛下之憂方深也諺曰親者割之/不斷疎者屬之不堅此言深有至理願陛下少垂鑑)
(察興滅繼絶釋代王之囚封湘王之墓還周王于京/師迎楚蜀為周公俾各命世子持書勸燕罷兵守藩)
(慰宗廟之靈明詔天下篤/厚親親宗社幸甚不聽)
冬十月誘執寧王權奪其衆及朶顔三衞歸北平
權國大寧大寧東連遼左西接宣府為巨鎮所屬朶
顔三衞騎皆驍勇善戰燕兵起朝廷慮權與燕合召
權及遼王植歸京師植泛海還權不至坐削䕶衞棣
聞之喜為書遺權至是以單騎入大寧詭言窮蹙求
救執權手大慟求代草表謝罪而陰令吏士結三衞
部長及諸戍卒及辭去權祖之郊外伏兵起擁權行
三衞彍騎及諸戍卒一呼畢集守將朱鑑不能禦力
戰死王府妃妾世子皆隨入松亭關歸北平棣以其
衆分隸各軍大寧城為空
十一月李景隆及棣戰于鄭村壩(在順天府/大興縣東)敗績奔徳
州
諸軍方圍北平燕兵乗勝抵城下城中兵鼓譟出内外
夾攻諸軍皆潰亡士卒十餘萬明年春棣兵陷蔚
州(注見/前)攻大同使景隆疲于奔命景隆自紫荆關(在/易)
(州西即太行蒲陰陘也地記太行第七陘為/蒲陰宋時謂之金陂關金元以來始名紫荆)赴援燕
兵已旋居庸官軍多凍餒死者不見敵而還
罷兵部尚書齊泰太常寺卿黄子澄
棣以前所上書不報再上書請去泰子澄帝為罷二
人以謝燕陰留之京師仍參密議
(庚/辰)二年春正月均江浙田賦
初太祖時屢蠲蘇松嘉湖極重田賦(事具/前)至是帝復
下詔減免畝不得過一斗(後永樂中盡革帝/政浙西賦復重)
夏四月李景隆敗棣于白溝河再戰景隆敗績奔徳州
景隆大誓師于徳州㑹武定侯郭英安陸侯吳傑等
合軍六十萬進次白溝河列陳數十里棣先營蘇家
橋(在霸州東/文安縣北)已由西北循河而進都督平安(滁人/)預
伏兵河側棣至伏發安挺矛直前瞿能父子亦奮擊
所向披靡戰至暝棣以三騎遁迷失道下馬伏地視
河流辨東西始知營壘所在是日也棣幾殆安失馬
百餘匹而已明日再戰能及安𢷬燕將房寛陣敗之
景隆揮騎繞出棣後大戰良久景隆軍飛矢如雨棣
三易馬矢盡揮劍劍折阻于堤幾為瞿能所獲力走
登隄佯引鞭招後繼者景隆疑有伏不敢前㑹高煦
救至棣乃得免比日晡能復引衆搏戰大呼殺賊指
揮俞通淵(通海/之弟)滕聚俱以兵赴之㑹旋風起折景隆
大將旗陳動棣以勁騎繞其後乗風縱火烟焰漲天
能父子及通淵聚皆死安與朱能戰亦敗官軍大亂
奔聲如雷郭英潰而西景隆潰而南盡棄其所賜璽
書斧鉞走徳州
五月棣陷徳州進攻濟南
燕兵乗勝進攻徳州未至景隆先奔燕兵入城得糧
儲百餘萬石勢益張參政鐵鉉(鄧州/人)趨濟南(時高巍/自燕還)
(與鉉遇臨邑值五日誓酒同盟遂/偕入城 臨邑漢置今屬濟南府)與都督盛庸等誓
以死守景隆往依之燕兵遂攻濟南時景隆兵在城
下者尚十餘萬棣乗其未陳馳擊之景隆大敗南走
帝用齊泰黄子澄計遣使議和以緩之棣不聽(帝命/尚寳)
(司丞李得成如棣軍諭罷兵棣不從得成遂附于棣/ 尚實司洪武初置掌符璽卿秩正五品少卿從五)
(品丞正/六品)射書城中諭降不下棣堰水灌之鉉乃佯令
守陴者皆哭撤守具出居民于城外伏地請降預懸
鐡板城門上伏壮士闉堵中候棣入下板擊之别設
伏斷城外橋棣聞濟南降大喜以其地當要㑹得之
斷南北道則江淮可圖也遂下令受降翌日乗馬張
葢鼓吹徐行至城門軍士失約棣未入板驟下傷棣
馬首急易從馬奔及橋伏兵起橋倉卒不可斷遂得
逸棣憤甚築長圍晝夜攻之(鐵板詐降之説出明李/賢古穰雜録國史考異)
(以為文皇善用兵不應妄信輕率若此明舊史例議/深以為然考賢在天順朝去革除時未逺功臣尚有)
(在者見聞必非無據考異之説為成祖諱耳/何足為深信今仍依遜國記中諸書採輯)
秋八月承天門災
方孝孺建議改謹身殿為正心殿午門為端門端門
為應門承天門為臯門前門為路門從之
都督盛庸參政鐡鉉擊敗棣兵于濟南復德州
時平安營單家橋(在河間府獻縣南為南北通途滹/沱河之分流黑龍港河經其下)
謀出御河奪燕餉舟又選水卒五千人渡河攻德州
鉉與庸乗夜出兵掩撃燕衆大敗解國去鉉等乗勝
復德州帝聞擢鉉山東布政使參贊軍務尋進兵部
尚書封盛庸厯城侯拜平燕将軍于是庸進駐德州
吴傑平安守定州徐凱屯滄州相犄角以困北平
九月詔録洪武功臣罪廢者後
冬十月詔李景隆還赦不誅
御史大夫練子寧(名安以字/行新淦人)宗人府經厯宋徵御史
葉希賢(松陽/人)並言景隆失律喪師懐二心宜誅黄子
澄亦請正其罪以謝天下皆不聽子澄拊膺曰大事
去矣薦景隆誤國萬死不足贖罪
十二月盛庸大敗棣于東昌斬其将張玉棣遁還
先是棣襲滄州執徐凱斬萬餘級降三千人譚淵一
夜盡殺之棣自長蘆渡河至德州遣人至城下招盛
庸庸堅壁不出燕兵掠臨清大名越汶上至濟寧庸
與鐡鉉屯兵東昌以邀之棣率兵薄營庸開陣縱棣
入圍之數重斬其驍将張玉已而朱能率番騎來救
殊死鬭翼棣潰圍出以百騎出館陶引還北平庸軍
勢大振自燕人犯順轉鬬兩年鋒鋭甚至是失将燕
軍奪氣其後定計南下皆由徐沛不敢復道山東
(辛/巳)三年春正月復齊泰黄子澄官
以東昌㨗告太廟命泰子澄任職如故
三月盛庸敗棣于夾河(在冀州武邑縣南漳水/分流也又東入滹沱)斬其将
譚淵復戰敗績
棣恥東昌之敗意殆欲稍休道衍力趣之(謂棣曰臣/前言師行)
(必克但費兩日兩日者/昌字也自此全勝矣)棣遂復率衆南出保定盛庸
營夾河棣将輕騎來覘掠陣過庸遣千騎追之斬其
将譚淵燕軍大挫而朱能張武(溂陽/人)等殊死鬬棣自
以鐡騎貫陣與能合官軍稍却日暮各歛兵棣以十
餘騎逼庸營野宿及明起視以在圍中乃從容引馬
鳴角穿營而去庸與諸将皆以帝有詔毋使朕負殺
叔父名倉卒相顧愕眙不敢發一矢明日復戰棣軍
東北庸軍西南自辰至未勝負畧相當忽大風東北
起飛埃蔽天庸軍面迎砂礫咫尺不辨物棣兵縱左
右翼横撃斬首數萬庸大敗走德州時吴傑平安自
真定引軍來㑹聞庸敗引還棣以計誘之出戰傑安
列陣滹沱河南棣率驍騎循河繞出陣後安發强弩
射燕兵矢集棣旗如蝟毛死者甚衆亦遇大風㧞樹
聲如雷安遂敗仍走入真定(庸之斬譚淵也其麾下/驍将皂旗張楚智亦皆)
(陷沒皂旗張者名張能力援千斤毎戰揮皂旗先登/輙勝軍中故以皂旗為之名戰死時猶執皂旗不仆)
(云智被執棣欲/降之不屈而死)
貶齊泰黄子澄諭棣罷兵棣不奉詔
帝聞庸軍敗大懼詔竄泰子澄于外宻令為募兵計棣
聞二人已竄上書請罷盛庸吴傑平安兵帝以問方
孝孺孝孺曰燕兵乆頓大名天暑雨當不戰自疲急
令遼東諸将入山海闗攻永平真定諸将度盧溝搗
北平彼必歸救我以大兵攝其後可成擒也今其奏
事適至宜且與報書往返踰月使彼将士心懈我謀
定勢合進而蹴之不難矣帝以為然乃遣大理寺少
卿薛嵓(閿鄉/人)往報詔赦燕罪令罷兵歸藩棣不奉詔
未幾盛庸吴傑平安分道斷燕餉道棣患之復遣其
指揮使武勝上書伸前請帝将許之孝孺曰兵罷不
可復聚願毋為所惑帝乃誅勝以絶燕
夏六月棣将李逺(懐逺/人)冦沛縣焚糧艘
官軍駐德州資糧皆道徐沛棣遣李逺以輕兵六千
詐為官軍袍鎧由濟寧至沛焚糧艘數萬河水盡熱
魚鼈皆浮死盛庸遣都督袁宇帥三萬騎追之為逺
伏兵所敗
秋七月都督僉事平安攻北平不克
燕兵掠彰德陷林縣安在真定度北平空虚帥萬騎
攻之棣方軍大名遣将馳救安戰不利引還時大同
守将房昭引兵入紫荆闗據易州西水寨以窺北平
棣引兵圍之都指揮花英等往援大敗棣勒兵還北
平
冬十二月詔駙馬都尉梅殷(字伯殷夏邑人汝/南侯思祖從子)鎮淮安
殷尚寧國公主太祖春秋髙諸王强盛甞受宻詔輔
皇太孫至是命充總兵官鎮淮安
棣大舉南犯
棣稱兵三年親戰陣冐矢石屢瀕于危所陷城邑兵
去旋復為朝廷守故不敢决意南下無何有以中官
奉使侵暴為言者詔所在有司繫獄于是中官宻遣
人赴燕言京師空虚可取状棣慨然曰頻年用兵何
時已乎要當臨江一决不復返顧矣遂大出兵明年
春連陷東平濟陽諸州縣斷徐州餉道破蕭沛及宿
州(時州縣官以城陷先後死難者獻縣知縣向朴集兵/民兵與燕将戰被執懐印死濟陽教諭王省為燕)
(所執詞義慷慨衆舍之省歸坐明倫堂伐鼓集諸生/謂曰若等知此堂何名今日君臣之義何如因大哭)
(以頭觸柱死東平州吏目鄭華由行人司貶官燕兵/至長吏皆棄城走華獨固守城破與其妻蕭氏皆死)
(之沛縣知縣顔伯瑋守沛指揮王顯開門降伯瑋冠/帶升堂自經死其子有為伯瑋先遣歸侍父不忍去)
(亦自刎伯瑋旁主簿唐子清典史黄謙俱被執諭之/降皆曰願随顔公地下俱死蕭縣知縣鄭恕亦以城)
(破不屈死籍其家二女俱死焉伯向樸慈谿人王省/字子職吉水人鄭華臨海人顔 瑋名瓌以字行廬)
(陵人唐魯公真卿/後鄭恕仙居人)
(壬/午)四年春正月命魏國公徐輝祖帥師禦棣兵于山東
召故周王橚還京師
夏四月官軍連敗棣兵于淮北尋召輝祖還
棣軍小河(即古睢水舊自河南永城縣流逕宿州靈/璧至宿遷入泗後宿州以上已成平陸其)
(在睢寧宿遷/者謂之小河)都督何福擊敗之斬其將陳文平安轉
戰至北阪幾獲棣番騎王騏躍入陣掖棣去適輝祖
來㑹戰于齊眉山(在鳯陽府靈璧縣西南/山開八字如列眉然)斬其將李
斌時王師再捷燕人大懼㑹淮土盛暑濕蒸諸將請
旋師觀釁棣不從(棣集諸將下令曰欲渡河者左諸/將從左棣怒曰任汝曹所之乃不)
(敢復/請)而帝聞訛言謂燕兵已北召輝祖還福軍遂孤
五月遼東兵潰于直沽
先是帝命楊文帥遼東兵十萬赴濟南與鐵鉉合以
斷棣後及是至直沽軍潰無一人至濟南者
棣兵渡淮陷揚州
何福移營靈璧欲持久老燕師而糧運為燕所阻平
安分兵往迎棣帥精鋭横擊斷其軍為二福開壁往
援俱敗走諸將請移駐淮河就糧夜令軍中聞三礟
即走翼日燕兵猝薄壘亦發礟三福軍以為己礟也
爭趨門出燕兵乗之遂大亂人馬墜壕塹俱滿福單
騎走安及都督陳暉侍郎陳性善(名復初以字/行山陰人)等三
十七人皆被執(棣尋釋性善歸令説朝臣性/善朝服躍馬入于河以死)盛庸獨
軍而南以兵數萬戰艦數千列淮南岸棣兵不得渡
遣使至淮安假道于駙馬都尉梅殷殷劓其使(棣先/以進)
(香為名殷答曰進香皇考有禁不遵者為不孝棣復/書言今興兵誅君側惡天命有歸非人力所能沮殷)
(乃割其使耳/鼻縱之歸)曰留汝口還為而王言君臣大義棣氣
沮鳳陽守徐安亦拆浮橋絶舟楫以遏燕棣乃令邱
福(鳳陽/人)朱能等帥驍勇數百人潛自上流以漁舟濟
猝薄庸軍鳴礟庸軍驚突擊之庸敗走盡獲其戰艦
遂渡淮下泗州出天長進陷揚州(都指揮使崇剛巡/按御史王彬攖城)
(固守指揮王禮江都知縣張本縳剛彬開門以/降剛彬見棣皆不屈死 王彬字文質東平人)
徵天下兵勤王
帝遣御史大夫練子寧侍郎黄觀(字伯澖一字/尚賓貴池人)修撰
黄叔英(字原采/黄巖人)等分道徵兵蘇州知府姚善(字克一/安陸人)
首以兵入衞請召還齊泰黄子澄帝從之(時寧波知/府王璡徽)
(州知府陳彦回樂平知縣張彦方前永清典史周縉/各帥兵入援後彦回彦方皆被誅縉遣戍璡獨得免)
(又有松江同知榜募勤王義勇斥燕兵乖恩悖道後/磔于市 王璡字器之日照人陳彦回字士淵莆田)
(人張彦方龍泉人周縉字伯紳武昌人/松江同知或曰周繼瑜然史無可攷)
下罪已詔遣慶成郡主詣燕軍
時棣兵往來江上江南北郡縣俱密已輸欵詔下京
師内外臣民慟哭而已方孝孺曰事急矣可遣人許
以割地稽延數日俟募兵漸集然後決戰江上乃
遣慶成郡主往燕軍請割地罷兵郡主棣從姊也見
棣述太后及帝意棣曰吾此來欲得奸臣不在土地
郡主黙然遂辭歸(帝命諸將集舟師江上為守禦計/兵部侍郎陳植監戰植慷慨誓師)
(部將殺之以降棣殺部將/具棺殮植瘞之植廬江人)
六月棣兵渡江犯京師谷王橞及李景隆迎降京師陷
帝不知所終
盛庸徐輝祖等敗棣兵于浦子口(在江寧府江浦縣/東為南北津要有)
(城今設守/備駐此)㑹高煦引番騎來援殊死鬭庸軍退駐高
資港(在鎮江府丹徒縣西/北通大江接儀徵)都督僉事陳垣(字彦純/合肥人)以
舟師叛附于棣棣率兵自瓜洲渡江庸敗走鎮江守
將童浚率衆降棣進軍龍潭帝命諸王分守都城遣
景隆及兵部尚書茹瑺(衡山/人)都督王佐詣燕師講和
棣曰吾無罪而削為庶人今救死何以地為景隆等
不能發一語遽還帝復令谷王橞安王楹往棣卒不
奉詔左右或勸帝他往以圖復興方孝孺請堅守京
城待四方援兵即事不濟當死社稷棣尋進兵屯金
川門左都督徐増壽謀内應帝手劍斬之橞景隆守
金川門登城望見棣麾蓋開門迎降御史連楹(襄垣/人)
叩馬欲刺棣被殺都城陷宫中火起帝不知所終棣
遣中使出后屍于火詭云帝屍越八日用學士王景
(字景彰/松陽人)言備禮葬之然葬地所在後無聞焉或曰帝
由地道出亡其後滇黔巴蜀間皆傳有帝為僧時往
來跡世遂以帝為遜國云(遜國之説明舊史例議力/辨其妄且言建文帝闔宫)
(自焚身殉社稷死之正也後人心惡成祖誅夷忠烈/之慘而不忍建文之遽殞故詭言削髮出亡以明帝)
(之不死于火耳此其言誠是但據王鏊陸樹聲薛應/旂鄭曉朱國楨等所載諸書皆歴歴可考雖有舛訛)
(或未必悉由附㑹且史傳稱黄觀募兵未還或謂曰/宫中火帝已失後神宗時嘗命閣臣録帝在滇詩以)
(進似又非盡無稽者第事難徵覈姑從闕/疑今故附録出亡之畧而復辨之如此)
(明史贊曰惠帝天資仁厚踐阼之初親賢好學召用/方孝孺等典章制度鋭意復古其除軍衛單丁減蘇)
(松重賦皆惠民之大者乃革命而後紀元復稱洪/武嗣是子孫臣庶以紀載為嫌草野傳疑遂多訛)
(謬/矣)
棣自立為皇帝
棣入京編修楊榮(字勉仁/建安人)迎謁馬首曰殿下先謁陵
乎先即位乎棣遽趨謁陵畢羣臣備法駕迎謁奉天
殿即皇帝位(茹瑺入賀迎謂曰瑺吾今日得罪天地/祖宗奈何瑺頓首曰陛下應天順人何)
(謂得罪/乃大悦)
削魏國公徐輝祖爵
輝祖當燕師渡江猶引兵力戰京師陷諸武臣咸迎
附勸進輝祖獨守父祠於是下吏命引罪不屈削爵
幽私第(永樂五年輝祖卒帝乃命輝祖長子欽嗣封/神宗時録建文忠臣以輝祖為首追贈太師)
(諡忠/貞)
殺兵部尚書齊泰太常卿黄子澄文學博士方孝孺皆
夷其族坐黨死者數百人
初帝發北平僧道衍以孝孺為囑曰城下之日彼必
不降幸勿殺之殺孝孺天下讀書種子絶矣帝頷之
及陷京師即大索孝孺等五十餘人鎮撫伍雲縛孝
孺至帝以道衍言顧左右收之曰勿令遽死及是召
草登極詔孝孺悲慟聲徹殿陛帝降榻勞曰先生無
自苦朕欲法周公輔成王耳孝孺曰成王安在帝曰
彼自焚死曰何不立成王之子帝曰國賴長君曰何
不立成王之弟帝曰此朕家事顧左右授筆札孝孺
投筆于地哭且罵復强之乃大書燕賊簒位四字帝
大怒命繫獄㑹泰子澄亦至(秦自廣徳往他郡收兵/有識其馬者曰此齊尚)
(書馬也遂執之子澄至太/倉亦為人所執械至京)帝親詰之抗辨不屈遂命
與孝孺同磔于市孝孺慷慨就戮賦絶命詞而死(詞/曰)
(天降亂離兮孰知其由奸臣得計兮謀國用猶忠臣/發憤兮血淚交流以此徇君兮抑又何求嗚呼哀哉)
(庶不/我尤)其門人廖鏞(永忠/之孫)廖銘(鏞之/弟)檢遺骸瘞聚寶門
外山上尋被逮與胡子昭(字仲常榮縣/人刑部侍郎)盧原質(字希/魯寧)
(海人太/常少卿)鄭公智(字叔貞寧/海人御史)林嘉猷(名昇以字行寧/海人陜西僉事)鄭
居貞(閩人河/南參政)俱坐死泰從兄弟俱坐死子澄族人無
少長皆斬孝孺弟孝友亦死妻鄭氏及二子中憲中
愈先自經二女投秦淮河宗族親友及門下士坐誅
者廖鏞等而外復數百人(遜國名臣傳云孝孺大書/數字投筆于地曰死即死)
(詔不可草帝大怒曰汝焉能遽死朕當滅汝十族紀/事本末採其説改作文皇大聲曰汝獨不顧九族乎)
(孝孺曰便十族奈我何乃收其門生廖鏞林嘉猷等/為一族並坐然後詔磔孝孺于市舊史例議以鏞嘉)
(猷逮論在孝孺死後十族之/説非實今亦不採附注于此)
殺御史大夫練子寧戸部侍郎卓敬夷其族
子寧縛至語不遜磔于市夷其族姻戚俱戍邊敬先建
議徙燕帝責以離間骨肉猶憐其才命繫獄使
人諷以管仲魏徵事敬曰人臣委質有死無二先
皇帝曽無過舉一旦横行簒奪恨不即死見故君
地下乃更欲臣我耶僧道衍故與敬有隙進曰敬
言誠見用上寧有今日乃斬之夷三族時殉難者
太常少卿廖昇(襄陽/人)最先死(燕師渡江朝廷遣使/請割地不許昇聞而)
(慟哭自縊死珣難諸臣昇死/最先後追戮詔下亦首及昇)未幾修撰王艮(字敬/止吉)
(水/人)飲酖死(城陷前一日艮與胡廣解縉俱集司業/吳溥舎縉陳説大義廣亦奮激慷慨艮)
(獨流涕不言三人去溥子與弼尚幼歎曰胡叔能/死節大佳溥曰不然獨王叔死耳言未畢聞廣呼)
(家人謹視豬溥曰一豬尚不舎能舎生乎須臾艮/舎哭飲酖死矣 胡廣字光大吉水人吳溥崇仁)
(人與弼/字子傳)都給事中龔泰(義烏/人)投城下死(宫中火起/泰馳赴燕)
(軍被縛以非姦黨釋/不殺自投城下死)葉福(侯官/人)守門死(福守金川/門燕兵入)
(死/之)衡府紀善周是修(名徳以字/行泰和人)江西副使程本立
(字原道崇徳人/大程子之後)自經死(是修為衡府糺善王未之/藩留京師城陷具衣冠為)
(贊繫衣帶間入應天府學拜先師畢自經于尊經/閣本立由僉都御史改官未行燕兵入亦自經)
大理寺丞鄒瑾(永豐/人)御史魏冕(瑾之/甥)同自殺(燕兵/至金)
(川門徐增壽徘徊殿庭有迎納意冕帥諸御史毆/之幾死惠帝倉皇罷朝冕與瑾大呼請速加誅明)
(日宫中火起冕自殺瑾亦死之同邑鄒/樸□秦府長史聞瑾死憤激不食卒)皆在帝
未即位前嗣是相繼死者禮部尚書陳迪(字景道宣/城人督運)
(軍儲聞變趨京師帝已即位召迪責問迪抗聲不屈/與子六人同&KR2285;于市户部主事巨敬與迪同執亦不)
(屈死敬/平凉人)刑部尚書暴昭(昭自真定召還金川門/陷出亡被執不屈磔死)侯泰
(字順懐南和人督餉淮安聞京/師陷行至髙郵被執不屈死)户部侍郎郭任(任與/同官)
(盧迥主調兵食燕師入二人同/被執不屈死 盧迥仙居人)禮部侍郎黄觀(觀募/兵至)
(安慶京師陷或告曰宫已焚帝失所在新天子即位/三日矣觀命舟至羅刹磯朝服東向拜投湍急處死)
(觀妻翁及二女在京先投秦淮河死觀同官有黄魁/者燕師入亦不屈死 羅刹磯在池州府東流縣西)
(濵江方輿紀要巖/石森立舟帆艱險)副都御史茅大芳(名誧以字行泰/興人京城陷與)
(僉都御史周璿同被執皆/不屈死大芳子二人亦死)大理少卿胡閏(字松友鄱/陽人燕師)
(起晝夜畫軍事帝即位召閏不屈死籍其家長子論/死㓜子戍邊女郡奴方四嵗或提入功臣家稍長識)
(大義日以㸑灰汚面髪長二寸即剪之洪熙初赦還/猶處女誓不嫁人鄉人敬之皆曰此真忠臣女也)
修撰王叔英(叔英募兵至廣徳聞京城不守沐浴具/衣冠書絶命辭蔵衣裾聞自經死待御)
(史林英亦募兵經廣徳/知事無成亦自經死)左拾遺戴德彛(奉化人由翰/林侍講改官)
(帝即位召見/不屈死之)給事中陳繼之(莆田/人)韓永(西安人京師/破二人俱不)
(屈/死)御史髙翔(朝邑人帝即位被召欲用之翔喪服入/見語不遜族之發其先冢親黨徙極邊)
(髙氏産皆加税曰/今世世罵翔也)謝昇(諸城人與同官懐寧甘霖聊/城丁志方皆以被逮不屈誅)
(又有董鏞者諸御史時時㑹其家/誓以死報國城破後坐逆黨死)宗人府經厯宋徵
(甞疏請削罪藩屬/籍燕師入不屈死)刑部主事徐子權(新淦人聞練子/寧死痛哭賦詩)
(自經/死)浙江按察司王良(字天性祥符人建文中官刑/部侍郎未減燕府人罪不當)
(上指出為浙江按察使帝即位頗德良遣使召之良/将斬使者衆刦之去良集諸司印九于私第積薪自)
(焚印俱毁帝以良/毁印徙其家于邊)蘇州知府姚善(善督五府兵勤王/未及戰燕師入索)
(黄子澄急子澄匿善所約共航海起兵善曰公可去/善守土與城存亡耳子澄去善為麾下縳以獻不屈)
(死/)漳州教授陳思賢(茂名人帝即位詔至痛哭不出/迎帥生員伍性原陳應宗林珏)
(鄒君黙曾廷瑞吕賢即明倫堂為建文帝/哭臨有司執送京師思賢及六生皆死)先後死不
一時既而給事中黄鉞(字叔揚/常熟人)赴水死(建文中鉞丁/父憂聞變杜)
(門不出明年以户科召鉞自投/于水其家以溺死聞故得不坐)御史曾鳯韶(廬陵/人)自
剄死(鳯韶以御史歸里帝即位起原官不赴又以/侍郎召鳯韶刺血書衣襟為絶命辭自殺)王
度(字子中/歸善人)謪戍死(度素與方孝孺善以逆/黨戍廣西坐語不遜族)谷府長史
劉璟(誠意伯/基次子)下獄死(燕師起璟隨谷王歸京師尋參/李景隆軍事景隆敗歸青田帝)
(即位召之以疾辭逮至京猶稱殿下且云/殿下百世後逃不得一簒字下獄自經死)死皆在後
他若御史葉希賢以姦黨被戮牛景先走死蕭寺或
又以二人為不死(希賢或曰從帝為僧出亡名應賢/或又曰後為雪菴和尚景先或曰)
(帝出亡後往來帝/所號東湖樵夫)並附録存疑(方燕師入金川門朝/臣棄位去者四十餘)
(人世遂有相傳程濟及河西傭補鍋匠之屬濟朝邑/人建文末官編修金川門啟濟亡去或曰惠帝為僧)
(出亡濟從之莫知所終河西傭為傭荘浪魯氏冬月/常披葛衣乆之有京朝官至識傭欲與語走避之後)
(荘浪補鍋匠往來川中業補鍋一日于䕫州市遇一/人相顧愕然已相持哭其人曰馮翁能為詩後題馬)
(二子或馬公或塞馬先生二人者後皆不知所終又/有㑹稽雲門寺僧若耶溪樵及金華玉山樵者或皆)
(謂建文遺臣然姓名爵里莫可得而考也他若樂清/臨海二樵夫聞惠帝崩投水死儲福為燕山衛卒北)
(平兵起逃去復勾入籍中不食死龔翊為金川門軍/門□慟哭遂隠而死雖正史未為詳載而遜國諸書)
(所録節烈凜然有禆名教/今並註于此以備稽考)
秋七月革建文年號
以是年為洪武三十五年明年為永樂元年凡建文
中所更政令條格悉罷復舊(革除之説議論紛如考/當時成祖不欲用惠帝)
(年號又不欲季夏改元故于即位之初仍以洪武三/十五年為紀説者遂謂止改是年不知詔内所云止)
(就現在而計遂舉是嵗六月為例以便遵循實則前/三年皆以並從改革故當時欽天監所進厯日直書)
(洪武三十二年至三十五年其後史官修永樂實録/于洪武三十五年六月以前但書元二三四年而無)
(號葢其子孫曲為遷就以掩其非而不知其轉相矛/盾夫紀年必有號自漢武帝以來厯代皆然若去其)
(號而但紀其年則所謂元二三四年者将于何屬雖/欲不為之革除而不得也在從前王世貞申時行輩)
(諱其祖宗朝事故多飾詞偏䕶而舊史例議乃據其/説而力辨當時並無革除之事又安足為定論乎)
遷孝康皇帝主于園陵
仍稱懿文太子太后吕氏仍稱太子妃徙居園陵吳
衡徐三王俱降封尋廢允熥允熞為庶人錮鳳陽允
熙奉太子祀未幾暴卒
召陳瑛(滁人/)為左副都御史
建文初瑛為北平按察使受燕府金錢通密謀僉事
湯宗(字正傳浙/江平陽人)白于朝逮謫廣西至是召為副都御史
署院事瑛天性殘忍受寵任益務深刻言廷臣効死
建文者如黄觀廖昇王叔英周是修王良顔伯煒輩
其心與叛逆等請追戮之帝不聽後瑛閲方孝孺等
獄詞遂簿觀叔英等家疏族外親莫不連染胡閏之
獄所籍數百家號寃聲徹天兩列御史皆掩泣瑛謂
人曰若不以叛逆處此輩則吾為無名于是諸忠臣
無遺種矣
八月以侍讀解縉編修黄淮(字宗豫/永嘉人)入直文淵閣侍讀
胡廣修撰楊榮編修楊士竒檢討金幼孜(名善以字/行新淦人)胡
儼(字若思/南昌人)同入直預機務
縉在建文中以董倫薦(縉先入臨太祖為有司所劾/謫河州衛吏上書于倫故倫)
(薦/之)官翰林待詔(秩九品/不常設)帝即位擢侍讀與淮常立御
榻左備顧問或至夜分帝就寝猶賜坐榻前語機宻
至是命七人同入直預機務謂之内閣内閣之名自
此始參預機務亦自此始
執兵部尚書鐡鉉至不屈殺之
初燕兵渡江鉉屯淮上師亦潰(髙巍聞京城/陷經死驛舍)至是執
鉉至反背坐廷中令其一囘顧終不可遂磔于市以
鉉非朝臣故不族其父母年皆八十餘安置海南
殺御史大夫景清夷其族
清倜儻尚大節燕師入諸臣死者甚衆清獨委蛇班
行人怪之一日早朝衣緋懐刃入先是欽天監奏異
星赤色犯帝座甚急帝故疑清及朝搜得所蔵刃詰
責之清奮起曰欲為故王報讐耳遂磔于市族之籍
其鄉轉相攀染謂之𤓰蔓抄村里為墟(考王鏊守溪/筆記載景消)
(事云文皇至金川門百官迎拜江次清獨直立罵不/已乃命左右抉其齒且抉且罵含血直噀上衣乃命)
(醢之罪及九族乆之上晝寢夢清入殿追之上曰清/猶能為厲邪乃籍其鄉轉相攀□謂之𤓰蔓抄其説)
(與遜國記表忠録諸書不同然以清死難在成祖未/即位之前較之緋衣行刺似為近理今附註于此)
九月論邱福等三十人功封爵有差
邱福淇國公朱能成國公張武(封成/陽侯)等侯者十四人
(陳珪泰州人封泰寧侯鄭亨合肥人封武安侯孟善/海豊人封保定侯火真䝉古人封同安侯顧成字景)
(韶江都人封鎮逺侯王忠孝感人封靖安侯王聰蘄/水人封武城侯徐忠合肥人封永康侯張信臨淮人)
(封隆平侯李逺封安平侯鄭亮合肥人封成/安侯房寛陳州人封思恩侯王寧封永春侯)徐祥(大/冶)
(人封興/安伯)等伯者十四人(徐理西平人封武康伯李濬/和州人封襄城伯張輔字文)
(弼玉長子封信安伯唐雲封新昌伯譚忠淵子封新/寧伯孫巖鳯陽人封應城伯房勝景陵人封冨昌伯)
(趙彛虹人封忻城伯陳旭全椒人封雲陽伯劉才字/子才霍邱人封廣恩伯茹瑺封忠誠伯王佐封順昌)
(伯陳瑄封平江伯又追封張玉榮公公譚淵崇安侯/徐増夀武陽侯陳亨涇國公王真金鄉侯亨夀州人)
(真咸/寧人)
冬十月重修太祖實録
以建文中所修是非失實乃重修之命李景隆茹瑺
監修前纂修官知府葉惠仲(臨海人先以知縣充修/實録書成遷南昌知府)
以直書帝起兵事族誅
十一月立妃徐氏為皇后
御批厯代通鑑輯覽卷一百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