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清開國方略
皇清開國方略
欽定四庫全書
皇清開國方略卷十五
太宗文皇帝(天聰五年辛未十月/至六年壬申三月)
天聰五年冬十月戊辰降明大凌河城
初
太宗統師圍大凌河城七日即與明總兵祖大夀
書曰曩者朕欲遣使講和聞爾等修築錦州城因以書附
爾使杜明忠寄爾(見天聰元/年四月)言爾等若不罷錦州城工
朕即興師自此往來之使遂絶尋獲爾偵卒銀住朕仍
欲講和釋而遣歸(見二年/正月)爾竟不報後我兵至燕京諄
諄致書欲圖和好(見三年/十二月)爾國君臣惟以宋朝故事為
監亦無一言復朕爾明主非宋之裔朕亦非金之後彼
一時此一時爾大國豈無智慧之士當權時度勢乃執
膠柱鼓瑟之見可乎夫征戰豈朕所願乃不得已而為
之朕今厭兵革願太平故更以書來惟將軍裁之如有
意和好可令銀住復來朕所欲言將悉語之無疑朕執
而殺之也朕若殺此一人所損于爾㡬何所益于朕㡬
何况朕素不食言如爾都司王延祚昨出城時為我兵
所獲已留養之矣(見八月/庚戍)九月乙亥㕘將譚布率兵邀
擊出城樵採敵兵斬三人生擒二人辛巳
命以擊敗錦州敵兵所獲大纛十五小旗二同陣擒遊擊
赴城下繞城而呼曰山海闗總兵遣我盡率所部
兵來援為滿洲往圍錦州之兵所敗斬殺㡬盡我
被擒至此己丑
太宗與祖大夀
書曰兵凶器也戰危事也人未有不願太平而願戰争者
即戰而獲勝豈若安居之樂乎朕屢遣使議和爾君臣
竟無一言相報朕是以忿而興師自古以來兩國搆兵
不外戰與和二者今和議既絶朕是以親率大軍深入
幸遇將軍于此似有宿約深惬殷懐朕之所以望將軍
者因朕起自東陲但知軍旅之事至養民馭兵之道山
川地勢之險夷實多未諳倘得傾心從朕戰争之事朕
自任之運籌決勝惟將軍指示蓋休戚與共富貴同享
朕之素願今聞城内士馬亡斃殆盡甚為可惜惟將軍
熟思而獨㫁之勿惑衆言時敵兵有出城樵採者我軍
逐之即仆擒而訊之言城中困憊已甚所存榖穗
半堆約計不過百石原馬七千倒斃僅餘二百堪
乗者止七十工役死者過半其存者以馬肉為食
柴薪已絶劈馬鞍為爨
太宗令營中厮卒執旗幟離城十里馳騁揚塵聲礮不絶
為錦州援兵狀祖大夀遂率兵出城攻西南隅我
所已得之臺樹梯將登我鑲紅鑲藍右翼蒙古烏
嚕特䝉古四旗兵齊出奮戰
太宗豫率禁軍登山瞭望突馳掩擊敵衆大驚奔入城為
我軍斬于臺下者十七人中創死者百餘人生擒
一人副將石廷柱復擒一騎兵訊係䝉古人戮以
徇敵知墮計自是閉城不敢復出甲午
命侍臣喀木圖赴瀋陽取軍士衣服傳
諭曰漢人故事有食弓弦尚且固守者倘敵死守不出耽
延時日至嚴冬恐我軍苦寒是以遣人取衣服戊戍我
軍大破錦州援兵于城西十五里祖大夀聞鎗礮
聲謂仍是設計誘之不遣一人出十月丁未
太宗令陣獲錦州文武官二十三員各以己意為招降書
與祖大壽千總姜桂齎往祖大壽率衆官出城
見之姜桂以援兵三萬盡挫䘐告大壽與之食遣
還曰爾不必再來我寜死于此城不降也己酉
太宗復與祖大壽及副將何可剛張存仁竇承武
書曰姜桂還言爾等恐朕殺降故招之不從夫我國用兵
宜誅者誅宜宥者宥既寛宥悉加恩養爾等已聞之矣
遼東廣寜各官在我國者感朕収養之恩自整漢兵設
立營伍用火器攻戰諒爾等亦必知之至于永平攻克
之後不戮一人父子夫婦不令離散家屬財物不令侵
奪加恩撫輯此彼地人民所共見者祇因我二貝勒阿
敏不樂成功紊亂軍紀灤州被圍三日竟不遣兵救援
殺我已撫之官民棄我已得之疆土故論罪幽禁(見天/聰四)
(年六/月)想爾等亦必聞之也至朕之殺䝉古固特也因其
邀殺降我之人逃向爾國顯為讐敵是以遣兵躡其跡
執而誅之(見二年/五月)朕若無故誅戮良善則如察哈爾汗
之兄弟敖漢奈曼烏嚕特喀爾喀元太祖後裔何以皆
率部衆歸我亦因朕養人之故望風來附耳即今日之
後各蒙古貝勒及科爾沁土謝圖汗每部撥兵百名從
征如心不相信肯隨朕出師乎不惟順我者不殺即陣
獲䝉古貝勒塔布囊等並爾國麻登雲黒雲龍等一經
歸順朕即加恩爾等豈未之聞耶今大淩河孤城被困
朕非不能攻取不能久駐但思山海闗以東智勇之士
盡在此城或者荷
天眷佑俾衆將軍助朕乎若殺爾等于朕何益何如與衆
將軍共圖大業故以肝膈之言屢屢相勸意者爾等不
願與朕共事故出此支飾之言耶倘實欲共事可遣人
來朕當對
天地盟誓朕亦遣人至爾處莅盟既盟之後復食其言獨
不畏
天地乎幸勿遲疑佇俟回音庚戍大臣圖爾格納穆泰率
兵千人略松山一路擒明守備一員兵十六人獲
駝二馬十六驘驢十五牛九十二大凌河城有王
世龍者踰城來降訊之言城中糧絶夫役商賈悉
飢死現存者人相食馬匹仆斃殆盡止餘三十騎
而已又魚子嶂臺中有兩人逃至訊之言臺中人
不肯歸順倘大凌河城失守將逃往他處
太宗遣官八員率兵五百人及額駙佟養性所部兵載紅
衣大將軍礮六位將軍礮五十四位往攻魚子嶂
臺其臺峙立邊界垣牆甚固連攻三日發大礮擊壊臺
垜臺兵中礮死者五十七人餘皆惶擾明𠫭將王
景攜男子二百三十九名婦女㓜穉三百三十九
口出降
賜貂裘貂㡌明日翟家堡守臺百總一生員一率百人降
賜百總狐裘貂㡌擢為千總
賜生員狐裘又明日陳興堡守臺百總祖邦傑降
賜縀衣一令往招臺内人降不從我軍用礮擊之死傷大
半降者四十五人我
國創造紅衣大礮(見本年/正月)攜載出征始于大凌河遂
用以攻克最堅固之魚子嶂臺此臺既下其餘各
臺聞風惴恐近者歸降逺者棄走所遺糧糗充積
足供我士馬一月之需我兵修築壕塹益堅軍容
整暇大凌河城内糧絶薪盡軍士飢甚殺其修城
夫役及商賈平民為食析骸而炊又執軍士之羸
弱者殺而食之祖大夀謀突圍而出偵我軍防守
嚴宻一人不能逸而明之援兵自外至者又為我
軍所敗在城諸將力竭計窮
太宗復遣陣獲㕘將姜新往招祖大夀率衆官出城與揖
見遂令遊擊韓棟與姜新偕來
太宗召見
諭巴克什逹海庫爾禪與姜新送之還俱由正黄旗
大臣楞額哩所守之門入門内外軍士戎服執
㦸立楞額哩不容韓棟徑行詢問姓名詳察面
貎出亦如之韓棟還白祖大夀以目擊軍營紀
律堵守嚴宻料不能潛脱一人宜決計歸降庚
申
太宗念鑿壕軍士勞苦徧犒以羊癸亥
命繫書于矢射入城内與軍民人等
諭曰爾國大臣衆官保惜功名顧戀妻子以致累及爾等
牽連隕命于此爾等小民死亦何名朕甚憫之今城内
悉為餓殍攫人而食與鬼魅何異豈不思爾既殺人以
食他人獨不食爾肉乎同罹惨禍事在須臾爾等寜不
知變計耶或因誤聴爾官長誑言以為降我亦被殺夫
既降我即我之臣民何忍加以誅戮况誘殺已降豈不
畏
天耶官員降者子孫世襲罔替小民殺官吏來歸者量功
授職孑身來降者恩養之率衆降者量人數多寡亦計
功授職朕不食言爾等勿疑甲子城中有張翼輔者懐
人肉逃出訊之言先殺工役今殺各營兵丁食之
軍糧已盡惟官長餘米一二升耳乙丑
命大臣圖嚕什勞薩率每旗官各一員兵一千人往松山
一路捉生遇錦州往奔寜逺之執纛者十人管隊
一人俱殺之獲其馬匹甲胄是日祖大夀義子澤
潤以書二函繫矢自城内射出乞
敕副將石廷柱往議(其書曰招練營副將祖澤潤叩禀前/者)
(汗遣人來招降其時難以一言決蓋衆官恐降後見殺是/ 以寜死不肯歸順副將何可剛云)
(汗去年得永平棄而不守我等若降縱不殺亦必回軍我/ 等安歸又有逃來人言)
(汗于敵國之人不論貧富均皆誅戮即順之不免一死以/ 此衆論紛紜且祖總兵又以其次子在燕京為念)
(前石副將來時祖總兵即欲相見衆官不從今澤/潤在内調停似有五六分可成與我同心者副將)
(汗可令四人不便舉名故不書心腹事告之此乃機宻事/ 石副將來祖總兵將以)
(汗宻藏城中人疑我者多我書到時望漢官見之又與石/ 母令陣獲官員及往來傳語之)
(廷柱書曰前日兄來我總兵官甚欲相㑹因衆官/議論不一未獲面晤其持異議者謂)
(汗得此城必仍回兵我等寜死城中何為使妻子罹禍議/ 論紛紛我獨力不勝衆口我等降後)
(汗不令大軍前進退回瀋陽衆人豈不謂為我所誤耶兄/ 當實以告我)
(汗果欲成大業我等甘心相助兄若能設䇿將現在燕京/ 之舍弟救出足見全吾祖氏之厚恩可親來與總)
(兵官/言之)丙寅石廷柱同巴克什逹海庫爾禪覺羅龍
什㕘將寗完我往城南臺下遣陣獲千總姜桂入
城尋偕韓棟及從者一人至言祖總兵欲石副將
過壕親告以心腹語逹海曰未奉
上命不敢擅令石副將往韓棟曰若不信吾言可令一人
同往即送祖總兵之子為質未㡬韓棟送祖可法
至(時稱可法為大/夀子實亦義子)貝勒濟爾哈朗岳託見之俱起
立可法欲拜岳託曰前此對壘則為讐敵今已講
和猶兄弟也何以拜為遂行抱見禮諸貝勒正坐
祖可法韓棟坐于右側石廷柱同庫爾禪龍什寗
完我率數人至壕邉惟石廷柱過壕與祖大夀相
見祖大夀曰人生豈有不死之理但為國為家為
身三者並重今既不能盡忠報國惟惜此身命決
意歸順于
上然身雖獲全妻子不能相見生亦何益
上果能不囘軍進圖大事當設䇿先取錦州錦州得庻可
保吾妻子(時祖可法在我營諸貝勒問曰汝等死/守空城何意可法答曰遼東永平兵民)
(既降復戮是以人皆畏縮岳託曰前殺遼東兵民/一時事勢所不得已後亦追悔至永平兵民乃二)
(上命妄貝勒阿敏違禁奪其屬員矣我/ 殺已論罪幽)
(皇上即位以後敦行禮義治化日新撫養黎民愛惜士卒/ 仁心仁政逺邇共聞汝等豈不知之可法曰)
(上于貧困者賑給衣食富饒者秋毫無擾寛仁愛民之徳/ 亦嘗聞之然我國之人恐被殺戮肝膽俱䘮耳)
石廷柱還祖可法辭歸岳託曰今既講和應以禮
相别揖可法令乘馬而去石廷柱同逹海庫爾禪
龍什寗完我以祖大夀之言及城中射出祖澤潤
書二函陳奏
太宗遣石廷柱逹海往
諭曰爾等欲定計取錦州可遣大員來議是晚祖可法張
存仁韓棟至所言與祖大壽告石廷柱者無異
太宗復遣石廷柱逹海往
諭曰我既招降爾等復攻錦州恐我兵過勞難圖前進爾
等降後錦州或以力攻或以計取任爾等為之不然爾
等坐守城中我惟有駐兵圍困而已丁卯祖大夀遣其
中軍遊擊施大勇至奏言我降志已决至
汗之待我或殺或留我降後或逃或叛俱當誓諸
天地我欲令一人潜入錦州偵吾弟消息儻被執訊詰出
虛實為之奈何或我親率兵詐作逃走之狀何如
悉惟
睿裁戊辰城中各官皆與祖大夀同謀歸降獨副將何可
剛不從祖大夀令二人掖出城外至我軍營前殺
之何可剛顔色不變不出一言含笑而死祖大夀
遂遣副將四員遊擊二員來盟告
天誓曰明總兵官祖大夀副將劉天禄張存仁祖澤潤祖
澤洪祖可法曹恭誠韓大勲孫定遼裴國珍陳邦
選李雲鄧長春劉毓英竇承武参將吳良輔髙光
輝劉士英盛忠祖澤逺胡宏先遊擊祖克勇祖邦
武施大勇夏得勝李一忠劉良臣張可範蕭永祚
韓棟叚學孔張亷吳奉成方一元塗應乾陳變武
方獻可劉武元楊名世等率衆築城遇滿洲
汗大兵圍困三月軍餉已盡率衆出降傾心歸順若違心
背盟
天地鑒之殃及其身死于刀箭之下倘
汗以計詐害亦惟
汗自知之
太宗率諸貝勒莅盟對
天誓曰明總兵官祖大夀等今率大凌河城内官員兵民
歸降凡此歸降將士如誑誘誅戮及得其户口之後或
離析其妻子分散其財物
天地降譴若歸降將士懐欺挾詐或逃或叛有異心者顯
罹國法如遵守此盟
天地垂佑夀數延長世澤久逺安享太平
命庫爾禪龍什往詢祖大夀傳
諭曰既經盟誓
天地當用何䇿以取錦州祖大夀曰我即親至宻議
太宗復遣庫爾禪龍什往
諭曰盟誓雖申民心未定今晚且勿來期以詰朝相見祖
大夀曰事已定更何疑我即至
御前議取錦州之䇿
太宗命諸貝勒迎之一里外時初更將盡列炬以俟甫至
太宗出幄祖大夀欲跪
親止之行抱見禮令先入幄謝不敢遂並入
命坐于左設饌以金巵酌酒
親授飲祖大夀請
上先飲
太宗讓大貝勒代善飲乃飲祖大夀酌酒跪言願借
上酒奉獻
太宗飲畢以
御用黒狐㡌貂裘及金飾鞓帶縀靴雕鞍白馬
賜之
諭曰初來相見宜拜
天地因暮夜不能成禮且在戎行攜物無多不能以嘉物
相贈祖大夀奏曰䝉
皇上優待若此夫復何言我雖至愚豈木石耶遂定取錦
州之䇿乃辭入城
太宗送出俟已行然後入幄
十一月庚午朔縱祖大夀還錦州
明大凌河城諸將出降之明日己巳
太宗遣貝勒阿巴泰徳格類多爾衮岳託率副將至備禦
等官四十八員兵四千人俱作漢裝偕祖大夀率
所屬兵三百五十人作潰奔狀襲取錦州是夜二
更起行礮聲不絶錦州城中聞之以為大凌河城
中人得脱分路應援為我軍擊敗㑹大霧人覿面
不相識軍皆失隊伍遂各収兵及旦而還是為十
一月庚午朔
太宗出迎祖大夀于五里外還
諭貝勒大臣曰朕思與其留大夀于我國不如縱入錦州
令其獻城為我効力即彼叛而不來亦非我之意料不
及而誤遣也彼一身耳叛亦聴之若不縱之使往倘明
國别令人據守錦州寜逺則事難圖矣今縱去大夀一
人而攜其子姪及諸將士以歸厚加恩養再圖進取庻
㡬有濟乃遣人傳
諭問曰今令爾至錦州爾以何計入城既入又以何䇿成
事祖大壽對曰我但云昨夜潰出逃避入山今乘夜
徒歩而來錦州軍民皆我所屬未有不令入城者
但恐為邱巡撫(即邱/禾嘉)所覺若衆兵向我則邱巡撫
或擒或殺亦易事也
皇上既以禮待我
天令我忘則忘之耳若我自忘之豈不畏
天耶如初二日聞礮則知我已入城初三初四日聞礮則
我事已成
皇上可以兵來矣
太宗遂賜宴
命石廷柱庫爾禪送之令其從子祖澤逺及厮卒二十六
人乘騎以隨日暮渡小凌河乃舍騎徒歩而去
己卯自大凌河班師
初明人築城大凌河時歩騎兵及工役商賈共三
萬餘人及我軍圍之八十餘日其戰死餓死者㡬
半
太宗既縱祖大夀還錦州毁大凌河城垜令歸降將士人
等薙髪籍存一萬一千六百八十二人馬三十二
匹
命斂軍中米二百三十三石分
賜歸降將士壬申歸降各官以次朝見畢
命副將等官列坐
御座旁大宴之令與陣獲各官較射
命貝勒濟爾哈朗多鐸率兵三千五百人往塔山以東截
守濱海隘口(後六日俘獲一/百十四人而還)癸酉以大凌河所獲
大小礮三千五百位並鳥鎗火藥鉛子歸總兵官
佟養性管理時察出滿洲八人前此逃入城者擒
斬之以徇其蒙古人自戊午年(天命/三年)以後逃至者
悉令察出有兄弟親戚在敖漢奈曼喀喇沁者仍
歸各部落外籍其數尚有一千五百七十人選其
精鋭者與諸貝勒収養之以其餘分撥八旗官員
及諸貝勒䕶衛並國中富户量力収養
諭収養之人各加意撫䘏丙子
頒給歸降將士行糧三百石戊寅
諭庫爾禪龍什曰爾等可傳諭歸順各官我軍因糧匱馬
疲暫爾班師都司守備以下凡軍士甲胄弓矢劒㦸悉
令察収至瀋陽時再行整理分給副將以下守備以上
官量行李多寡給與車輛按品級給與馬匹令伊等出
城前行仍發兵四千䕶之是日
命毁大凌河城(先是祖大夀徒歩而去之明日我軍聞錦/州礮聲後竟不復聞踰二日有其所遣之)
(史名顯至傳語城中副將至都司等官曰我前日/倉猝起行攜帶人少錦州兵甚衆未及舉事將從)
(容圖之爾諸將家屬我已潜使人贍養後㑹可期/倘有𠂻言即遣人來無妨也至是遣張有功齎奏)
(御前期云總兵官祖大夀奏書于心腹人甚少各處調集/ 約之事常識于心因所攜)
(之兵甚多巡撫巡按防禦甚嚴又有陳二等三人自/大凌河逃回機事漸露衆心懐疑是以晝夜躊躇)
(上諭有未能驟舉王有名齎來語望/ 兵難久留姑暫返斾等)
(皇上憫恤歸順士卒善加撫養衆心既服大事易成我子/ 姪等尤望)
(皇上垂聁重任羈絆無服悉書來年再/ 圖此事㫁不為失信之人也)㑹祖大夀奏書至
報之曰皇帝致書祖大將軍將軍行時一切事機已盡言
之無容再贅相約之事將軍不能速成意寡不敵衆故
耳徐為圖之尚須勉力朕因芻糧匱竭難以久留且攜
大凌河各官暫歸瀋陽牧養馬匹整飭器械將軍子弟
朕自愛養不必憂慮己卯佟養性率所部兵以礮攻馬
家湖臺臺軍懼率七十三人出降遂悉毁大凌河
至廣寜一路墩臺
太宗命圖嚕什勞薩等八員率精兵二百人伏大凌河城
内
親統師還渡大凌河駐河岸刲牛八祭纛告
天遂班師
戊戌宴大凌河降將
大凌河班師之後四日渡遼河自瀋陽運米來迎
者至
命散給歸順將士甲申
駕至蒲河(在瀋陽城西/北四十里)留守貝勒杜度薩哈璘豪格偕朝
鮮侍郎(時以貢秧/季方物至)出迎同凱旋諸貝勒大臣及歸
降各官以次行朝見禮
命以牛羊百酒三百瓶于漢官下營處宴各將士先是圍
大凌河城擊敗錦州援兵生擒明監軍道張春及
副將以下三十三人獨張春見
上不跪
太宗欲誅之大貝勒代善奏曰前此陣獲之人無不収養
此人欲以死成名勿殺之使遂其志是晚
太宗遣巴克什逹海庫爾禪以珍饌與食(逹海告張春曰/我)
(皇上盛徳寛洪故遣我等以決不食/御饌賜汝張春曰我死志已)
(上之所賜䝉我而食我我亦知之但烈女不更二夫忠臣/上盛意欲生)
(不事二主古之定理也我為君盡忠而求死殺之以/成我志日後)
(上之諸臣亦必有為禎皇帝聰明惟執政大臣姧惡視我/上盡忠而死者我崇)
(如犬馬不足比數雖然我受命而來豈有軍已覆/没身自求生之理我君為臣下䝉蔽不能知我我)
(必自盡為臣之道有死而已㫁無生理我已被擒/縱加萬刄視為當然我心在腔子裏非人所能奪)
(國也又曰爾年我國人民久罹征戰之苦夫天下雖/ 興師十五)
(有四海之分而四海皆一家之民古之賢主皆養/民安國爾)
(國欲固守基業垂諸久逺當息兵養民豈有月事戰/ 争之理逹海曰我)
(皇上非好戰争也前年兵至燕京曾致和書六七次竟無/ 一言相報今我)
(皇上猶欲議和爾君親近大臣孫閣老邱巡撫現在邉鎮/ 汝可言講和之事張春曰若議此事彼二人亦不)
(能我被執非所當言/必殺我始可議和耳)張春不食固求死餓至三日
復
賜食乃受而食之後每日三餐
太宗皆親閲以賜及班師
賜陣獲副將張洪謨楊華徴薛大湖𠫭將姜新遊擊黄澤
千總姜桂等貂㡌狐裘羊裘縀衣有差張春貂㡌
貂裘猞猁猻裘
駐蹕蒲河諸降將皆叩見張春不拜
命坐于諸降將之上丙戍
諭令収降副將㕘將遊擊等官分𨽻八旗每旗各四員祖
大夀子姪各
賜房屋以客禮優養之都司守備以下百餘員付舊漢官
収養其軍士分别河東河西以河西人歸于八旗
舊漢民内以河東自遼東逃去之人給還原主其
無原主者視應給之處撥給又
諭曰朕觀副將張洪謨佳士也貝勒多爾衮善于養人舉
動皆合朕意故以付與之監軍道張春不肯薙髪令與
白喇嘛同居三官廟戊戍大宴歸降各官
親以金玉巵酌酒
諭曰大凌河空城爾等來守我兵往攻此
天作之合也我國雖財用未充必盡力恩養爾等近因北
方蒙古有事(時察哈爾林丹汗侵掠阿嚕科/爾沁部大軍往援越七日乃還)致遲見爾
等勿以朕為忘爾等也副將祖可法奏言
上率大軍出征後諸貝勒及衆官每日欵宴不絶且時惠
食物臣等莫不感戴
上恩因叩謝
太宗復諭諸貝勒曰大凌河各官可令八家更畨具饌每
五日一大宴與今日同以示優禮
閏十一月庚子朔令貝勒大臣子弟就學
集貝勒大臣
諭曰朕令諸貝勒大臣子弟讀書所以使之習于學問講
明義理忠君親上實有頼焉聞諸貝勒大臣有溺愛子
弟不令就學者殆謂我國雖不讀書亦未嘗誤事獨不
思上年我兵之棄灤州皆由永平駐守貝勒失于救援
遂致永平遵化遷安等城相繼而棄豈非未嘗學問不
明義理之故歟今年明國築大凌河城我兵圍之經四
越月人皆相食猶以死守雖援兵盡敗凌河已降而錦
州松山杏山猶不忍委棄者由讀書明道理為朝廷盡
忠故也若為父兄者溺愛子弟亦可任意自適不披甲
出征矣自今凡子弟八嵗以上十五嵗以下俱令讀書
如不願者啓奏
庚戌申禁私造寺廟
集八旗大臣
諭曰姧民欲避差徭多相率為僧舊嵗已令稽察寺廟母
得私行建造今新造者反較前更多可再詳確稽察除
明朝漢官舊建寺廟外新造者准留若干此後有増造者
治罪至喇嘛班第和尚許居城外清浄寺廟焚修亦必
清察人數佛教本清浄正直以潔誠事之自可獲福若
不潔誠反生罪孽嗣後有詐稱喇嘛班第和尚容留婦
女不守清規者勒令還俗凡有給喇嘛班第和尚飲食
者令男子饋送于寺如男子他出私邀至家飲食以姦論
罪首發之人准離主再滿洲䝉古漢人土黙特喀喇沁
巫覡星士等妄言吉凶蠱惑婦女誘取財物者實繁有
徒嗣後被獲者必殺無赦禁止不嚴之該管官及本主
各坐以應得之罪若道士及持齋之人妄行惑衆亦一
體治罪是日
賜大凌河歸順官副將以下都司守備以上貂狐猞猁猻
騷䑕羊皮裘㡌靴被褥有差各官入朝謝
恩復宴之
天聰六年春正月己亥朔行新定朝儀
自
太宗即位以來凡朝㑹行禮大貝勒代善三貝勒莾古爾
泰並隨
上南面坐受諸貝勒率大臣朝見不論旗分惟以年齒為
序五年十二月禮部参政李伯龍奏朝賀時每有
踰越班次不辨官職大小隨意排列者請酌定儀
制諸貝勒因言莽古爾泰不當與
上並坐(莽古爾泰從征大凌河時酗酒怒詈貝勒徳格/類拔佩刀前向論罰降和碩貝勒秩同衆貝勒)
太宗曰曩與並坐今不與坐恐他國聞之不知彼過反疑
前後互異以可否仍令並坐及李伯龍所奏
命大貝勒代善與衆共議大貝勒代善曰我等奉
上居大位又與
上並列而坐甚非此心所安自今以後
上南面中坐我與莽古爾泰侍坐于側外國䝉古諸貝勒
坐于我等之下方為允協衆皆曰善并定議行禮
時八旗諸貝勒獨為一班外藩蒙古諸貝勒次之
滿洲䝉古漢軍大臣率文武各官次之其管旗大
臣領纛大臣副將㕘將遊擊侍衛備禦依旗分按
品級序列至是元旦
太宗率大貝勒代善及諸貝勒拜
天謁
神畢
御殿座兩旁設代善莽古爾泰二榻令諸貝勒先行朝賀
禮預議政者入殿内左右列坐次外藩䝉古貝勒
次總兵官額駙佟養性等次八旗大臣次大凌河
新降各官次阿嚕科爾沁部台吉達賚楚琥爾等
次朝鮮貢使總兵鄭義行各行朝賀禮俱如新定
之儀
癸丑定卹奬例
陣亡一等副將䘏銀八百二十兩二等副將八百
一十兩三等副將八百兩一等㕘將六百二十兩
二等㕘將六百一十兩三等㕘將六百兩逰擊五
百兩備禦四百兩副備禦二百五十兩旗校什
長及執大纛人等臨陣赴敵而死者每名卹銀二
百兩無職者一百五十兩未披甲者一百兩其距
敵逺而中礮死及持挨牌防敵取草墮壕死者若
執大纛人等卹銀一百五十兩無職者一百三十
兩死于壕外者均減八十兩本旗臨敵退縮有死
于退縮之地者卹銀各減半先退縮復進戰死者各
減三分之一退縮時人中傷而馬死者免罪無賞退
縮之旗分内有能戰而被傷者仍賞之凡臨陣被傷
一等賞銀五十兩二等四十兩三等三十兩四等
二十兩其距敵逺而中傷者一等三十兩二等二
十兩三等十兩四等五兩大凌河陣亡三等副將
穆克坦贈一等副將以其子愛音塔穆襲陣亡遊
擊綽和諾贈一等𠫭將無子以其兄翁格尼襲陣
亡備禦阿爾岱贈三等𠫭將以其子都爾徳襲並
視所贈職各子䘏銀陣亡備禦都羙布爾愷託貝
愛賽岱逹鄂博輝喀爾喀瑪七員陣亡侍衛果哩
係副備禦各照新例䘏銀
癸亥奬賞演礮將士
先是總兵官佟養性督造紅衣礮成攜以從征屢
攻克臺堡至是
太宗閲兵北演武場佟養性領所部兵擐甲執仗分列兩
旁置鉛子紅衣礮内樹的演試之
太宗諭奬軍容整肅且前此征大凌河有功
賜雕鞍良馬及銀百兩副將石廷柱石國柱金玉和高鴻
中金礪参將祝世昌遊擊李延庚備禦圖瞻等鞍
馬各一其餘將士銀兩布疋有差大宴之時近
御侍衛有蒙古三人善角觝
太宗嘉其膂力絶倫
賜們都以阿爾薩蘭土謝圖布庫號及豹裘一都爾瑪以
詹布庫號及虎裘一特木徳赫以巴爾巴圖魯布
庫號及虎裘縀疋又大刀一
諭六部大臣曰國家設官分職所以理庻政佐太平也爾
等身膺職守宜各潔已愛民奉公守法以副委任若見
朕與諸貝勒有强取國中婦女財貨及良馬等事即當
進言言之不從咎在朕與諸貝勒矣贊襄盛治惟爾臣
工是頼當勉圖職業焉
二月戊子定城守官三年考察例
先是五年十二月
命八旗總管大臣往各路屯堡察閲披甲兵丁强弱至是
定例海州耀州鞍山牛莊
東京薩爾滸鐵嶺甜水站析木城威寜營章義站等
處城守官員三年任滿者赴瀋陽攷察功罪有功
者賞有罪者革職留任各遣還駐守原地俟三年
再行攷察是月禮部議定
上駕往來近地儀仗之制旗三對繖二柄校尉六人大貝
勒旗二對繖一柄校尉四人諸貝勒旗一對繖一
柄校尉二人在朝㑹處不用旗繖止許校尉從凡
隨
駕及赴
行在所㮣不許用惟大貝勒許用繖違者罰羊越二日禮
部以
駕出未具儀仗與定例不符奏
太宗命以羊付禮部
諭曰朕非忘具儀仗也以往諸子避痘處故不用耳然不
傳諭禮部誠朕之過朕若廢法誰復奉法此羊付爾部
収之今後凡往避痘處免用儀仗又
諭文館諸臣曰昨副將高鴻中條奏多援引古人過失彼
不讀書不悉其行事遂多刺謬前人今巴克什等日侍
朕左右當時以朕之過失啓朕毋妄議前人所行為非
也昔元太祖第二子察罕岱以刀削檉栁為鞭自誇其
能曰我國固父皇所定然此檉栁為鞭乃我所手創也
其臣鄂齊爾塞臣曰非先帝鳩工以製此刀則此檉柳
豈能以指削以齒齧耶凡國中諸務皆先帝崛起而創
立者自詡聰明較勝不將遺譏于萬世耶如彼繩愆紏
繆方見忠誠爾等宜詳念之巴克什逹海等奏言
聖諭誠是臣等敬識之不敢忘又
諭刑部諸臣曰近聞遊惰之民多以賭博為事夫賭博者
耗財之源盜賊之藪也嗣後除賭飲食免問外其以銀
錢及貨物賭博者概行禁止違者照例治罪
三月戊戌朔賞賚大凌河歸降諸將
先是正月管兵部事貝勒岳託疏言
天與我以大凌河漢人正欲使天下皆知我
國之善養人也能善撫此衆嗣後歸順者必多善養
之道當先予以家室一品官以諸貝勒女妻之二
品官以諸大臣女妻之仍出公帑以給其需有欺
陵其夫者咎在父母彼既離其家室孤踪至此使
其婦翁衣食與共雖故土亦可忘矣至于明之兵
士從前離鄉土棄妻子窮年累月戍守各城類皆
無業之人不能治生資軍糧以自給今既來歸宜
先察漢民女子寡婦酌量給配餘察八貝勒下殷
實莊頭及商賈有女子者令其給配免其耕作有
軍興仍𨽻戎伍則無一人失所矣
太宗嘉納之
諭戸部曰大凌河漢人可分𨽻副將下各五十名𠫭將下
各十五名遊擊下各十名盡令移居瀋陽以國中婦女
千口分配之其餘令諸貝勒大臣各分四五人配以妻
室善撫養之至是
賜副將張洪謨祖可法祖澤洪曹恭誠劉天祿張存仁韓
大勲裴國珍孫定遼楊華徴李雲薛大湖陳邦選
鄧長春𠫭將姜新吳良輔劉士英盛忠高光輝張
亷叚學孔遊擊韓棟楊名世吳奉成李一忠劉良
臣蔣懐良方一元塗應乾胡宏先陳變武方獻可
劉武元等縀疋銀兩雕鞍櫜鞬鞓帶器用等物
皇清開國方略卷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