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治通鑑後編
資治通鑑後編
欽定四庫全書
資治通鑑後編卷二
刑部尚書徐乾學撰
宋紀(起重光作噩正月盡𤣥黓/閹茂六月凡一年有竒)
太祖啓運立極英武睿文神徳聖功至明大孝皇
帝
建隆二年春正月丙申朔御崇元殿受朝退羣臣詣皇
太后宫門稱賀 壬寅幸造船務觀習水戰 太僕少
卿王承哲坐舉官失實責授殿中丞 己酉帝御明徳
門觀燈宴從臣江南吳越使皆與焉 周顯徳末遣官
度民田多為民所訴至是帝謂宰臣曰度田本欲勤恤
下民而近者弊愈甚今當慎選其人以副朕意丁巳分
遣常參官詣諸州度民田 詔浚蔡渠通淮右之漕也
以右領軍陳承昭督其役(蔡渠後改為恵民河/承昭初見顯徳四年) 己未
遣郭玘饗周廟 甲子斬澤州刺史張崇詁以其黨李
重進也 監修王溥等上唐會要一百卷(唐徳宗時蘇/冕始撰會要)
(四十卷武宗時崔鉉又續四十卷溥等/於是采宣宗以降故事共勒成一百卷)詔藏史館 遣
使賜錢俶戰馬二匹羊五千槖駞三十 二月丙寅幸飛
山軍營閱礟車 遼主釋其弟宋王舍音於獄 辛未
浚五丈河通東北之漕也亦命陳承昭督之汴都仰給
漕運嵗調丁夫浚河糧皆自齎帝初即位即詔官給其食
至是復謂侍臣曰煩民奉巳之事朕必不為開導溝洫
以濟京邑葢不獲巳耳(後改為/廣濟河) 荆南高保朂進黄金
什器 丁丑唐主景遣使來賀長春節 己卯命通事
舎人王守貞使江南勞唐主遷都 先是藩鎮率遣親
吏視民租入槩量増溢公取餘羨符彦卿在天雄軍取
民尤悉帝於是遣常參官分主其事仍出公粟賜彦卿
以媿其心 乙卯詔禁民二月至九月無得採捕彈射
著於令 令文武官及百姓自今長春節及他慶賀不
得輙有貢獻 是月唐主景遷都南昌(南唐建南/都于洪州)立吳
王從嘉為太子監國守建康洪州迫隘宫府營廨十不
容一二羣臣日夜思歸唐主悔怒欲誅始謀者北望金
陵鬰鬰不樂樞密副使給事中唐鎬慚懼發瘍卒(鎬初/見顯)
(德六年七月縊考異江南野史云嗣主怒鎬阿㫖欲/致極法鎬懼 死五代史及李燾長編云發病卒今)
(從南/唐書) 三月丙申内酒坊火坊與三司接火作之夕役
夫突入省署盜官物上以酒坊使左承規等縱其為盜
斬酒工五十人承規等皆棄市(考異按長編云乗火為/盜者五十人擒斬三十)
(八人則非役夫也又云左承規等坐以酒工為盜棄市/其説與鄭公寶訓所載相反盖作坊與三司接酒工乗)
(火入三司省署盜官物也别盜安得至此酒工既為盜/則應斬酒坊使縱下為盜則應棄市其事甚明白長編)
(支離舛錯/今從寶訓)
富弼曰先朝行威令雖不為常法葢取凶暴者行之
以警於衆使人人畏懼不敢有犯是因威刑以至于
省刑也
辛亥以雄武節度使太原郡王掖人王景為鳳翔節度
使充西面沿邊都部署景起兵伍性謙退毎朝廷使至
雖卑位皆盡禮或言王位尊崇不宜過自損抑景曰人
臣重君命固當如此我惟恐不謹耳至是自秦州來朝
帝優待之宴賜加等復遣鎮鳳翔 北漢冦麟州防禦
使楊重勲撃走之重勲即重訓也避周恭帝諱改今名
(重訓初見廣順二年顯徳四年/從麟州來降即命為防禦使) 遼司徒鄂勒濟子特
爾格誣告其父謀反復詐乗𫝊及殺行人以其父請杖
而釋之(考異遼史穆宗紀書此事以辛亥繋二月/案二月無辛亥盖史脫三月字也今正之) 癸
亥帝歩自明徳門幸作坊宴射酒酣顧前鳳翔節度使
王彦超曰(彦超初見/廣運三年)卿曩在復州朕徃依卿卿何不納
我彦超降堦頓首曰當時臣一刺史耳勺水豈可容神
龍乎使臣納陛下陛下安有今日帝大笑而罷閏月甲
子朔彦超上表待罪於私第帝遣使慰撫之因謂侍臣
曰沈湎於酒何以為人朕或因宴會至醉經宿未嘗不
悔也侍臣皆再拜(考異宋史太祖本紀云閏三月幸玉/津園謂侍臣曰沉湎非令儀朕宴偶)
(醉恒悔之按幸玉津園在己巳相去數日必王彦超事/誤移于下耳李燾亦曰本紀及舊録皆於閏月甲子初)
(一日也與癸亥實相接盖/因王彦超上表待罪故云) 殿前都㸃檢鎮寧軍節度
使慕容延釗罷為山南西道節度使侍衛親軍都指揮
使韓令坤罷為成徳節度使自是殿前都㸃檢遂不復
除授 丁丑金商房三州民飢遣使賑之 是春令長
吏課民種植毎縣定民籍為五等第一種雜木百毎等
減二十為差桑棗半之男女十嵗以上人種韭一畦闊
一歩長十歩乏井者鄰伍為鑿之令佐以春秋巡視其
數秩滿赴調有司第其課而為之殿最又詔自今民有
逃亡者本州具戸籍頃畆以聞即檢視之勿使親鄰代
輸其租 夏四月癸巳朔日有食之 甲午詔奪括田
使給事中常凖官先是館陶民郭贄詣闕訴括田不均
詔令他縣官按視所隠頃畆皆實帝怒責凖本縣令程
迪决杖流海島 壬寅詔先代帝王陵寢令所屬州府
遣近戸守視前賢冢墓隳壊者即加修葺 己未商河
縣令李瑶坐贓杖死左贊善大夫申文緯奉使按田不
能舉察除籍
富弼曰祖宗朝令犯贓至死者未嘗貸則國有定法
而犯者絶少近年臣寮受賕至死率䝉寛恕是恩無
極刑而犯者愈多不足以禁貪墨也
漢初犯私麴者棄市周令至五斤死帝以其法尚峻庚
申詔民犯私麴十五斤以私酒入城至三斗者始處極
典其餘罪有差(考異李燾長編繋以壬申日/按四月無壬申今從本紀)又以前朝
鹽法太峻定令官鹽䦨入禁地貿易至十斤煑鹻至三
斤者乃坐死民所受蠶鹽入城市三十斤以上者奏裁
(考異李燾云按太宗實録先是官貨鹽于民蠶事既畢/即以絲絹償官謂之蠶鹽令民從夏秋賦租償其直食)
(貨志云唐有蠶鹽皆賦于民随夏/税收錢絹與實録少異當再考之) 是月遼主射鹿不
視朝 五月癸亥朔帝御崇元殿受朝以皇太后疾赦
雜犯死罪巳下 詔司天少監王處訥等重覈欽天厯
先是欽天厯成處訥私謂王朴曰此厯不久即差因指
其當差處以示朴朴深然之 初周世宗命國子司業
兼太常博士洛陽聶崇義(崇義初見/顯徳四年)詳定郊廟器玉崇
義因取三禮舊圖考正同異别為新圖二十卷至是來
上詔加褒賞仍命太子詹事尹拙集儒臣參議拙多所
駁難崇義復引經解釋乃悉以下工部尚書竇儀裁處
至當頒行 甲戌令殿前侍衛司及諸州長吏閲所部
兵驍勇者升其籍老弱怯懦者去之初置剰員以處退
兵(考異按李燾云此但令諸州揀去老弱者耳部送强/壯以補兩司之闕乃乾徳三年八月事兵志及經武)
(聖畧等多并言之/非是今從實録) 罷常參官序遷法舊制皆以嵗月
序遷帝謂宰相曰是非循名責實之道會監門衛將軍
魏仁滌等治市征有羨利並詔増秩自是不以序遷矣
庚寅供奉官李繼昭坐盜賣官船棄市 詔諸州勿
復調民給𫝊置悉代以軍卒 五代以來州郡牧守多
武人任獄吏恣意用法時金州民有馬漢恵者殺人無
頼閭里患之其父母及弟共殺漢恵防禦使仇超判官
左扶悉按誅之帝怒超等持法深刻並除名流扶海島
自是人知奉法 六月甲午皇太后杜氏崩於滋徳殿
太后聰明有智度每與帝㕘决大政猶呼趙普為書記
嘗撫之曰趙書記且為盡心吾兒未更事也尤愛光義
毎出輒戒之曰必與趙書記偕行疾革召普入受遺命
太后問帝曰汝知所以得天下乎帝嗚咽不能對太后
曰吾方語汝以大事而但哭耶問之如初帝曰此皆祖
考及太后之餘慶也太后曰不然正由柴氏使㓜兒主
天下羣心不附故耳汝與光義皆吾所生汝後當傳位
汝弟(考異薛應旂王宗沐宋元通鑑皆作后云汝百嵗/後當傳位光義光義傳光美光美傳徳昭又王洙)
(史質云遺命光義光美徳昭以次傳位今案宋史東都/事畧及陳桱通鑑續編但云傳位於汝弟並無傳光美)
(徳昭語李燾辨之甚/詳今不取薛王之説)四海至廣能立長君社稷之福也
帝頓首泣曰敢不如太后教因謂普曰汝同記吾言不
可違也(考異東都事畧云后因謂趙普曰爾同記哥言/不可違也按是時太宗不在帝旁辨見長編註)
(中今/不取)普即就榻前為誓書於紙尾署曰臣普記藏之金
匱命謹宻宫人掌之(考異李燾曰司馬光記聞稱太后/欲傳立二弟其意謂大宗及秦王)
(廷美也今從正史及新録而舊録無有是事按太后以/周鄭王㓜羣情不附故令太祖授天下於大宗大宗當)
(是時年二十三矣太祖母弟也若并及廷美則無謂廷美/當是時纔十四歲而太祖之子魏王徳昭亦十嵗其齒)
(盖不甚相逺也舍嫡孫而立庶子人情殆不然然則太/后顧命獨指太宗記聞誤也正史新録稱太宗亦入受)
(顧命而記聞不載今從記聞按太宗初疑趙普有異論/及普上章自訴且發金匱得普所書乃釋然若同於牀)
(下受顧命則親見普書矣又何竢普上章自訴且發金/匱乎盖正史新録容有潤色按太祖實録載普自訴章)
(其辭畧與記聞同當顧命時太宗實不在旁也正史新/録别加刪修遂失事實耳故必以太宗實録及記聞為)
(正王禹偁建隆遺事又云廷美與太祖大宗皆杜太后/所生今本傳以廷美為大宗乳母王氏所生非也謹按)
(廷美與趙廷俊同母母耿氏實太宗親語宰相國史著/之其迹明甚不知遺事果何所據廼云爾就使廷美真)
(杜太后所生有罪黜廢於親親之道奚損而太宗特設/此虚偽以自欺耶其不然决矣或者杜太后愛廷美與)
(親所生不異故流俗因有是説且太后享年六十崩逝/時廷美纔十四嵗逆數之則生廷美時太后巳四十七)
(也然宫掖事秘要不可用傳聞無驗語改國史明迹况/所謂建隆遺事者亦不必皆禹偁所記耶臣燾嘗辨之)
(具開寶九月十月/興國六年九月) 己亥羣臣請聽政從之庚子以太
后䘮權停時享辛丑見百官於紫宸殿 庚申帝釋服
是日唐主景卒於南都遺令留𦵏西山累土數尺為
墳且曰違我言非忠臣孝子也(考異唐主死日宋史/作八月甲辰東都事)
(畧作八月庚子皆/誤今從南唐書) 壬戌以太后殯不受朝 秋七月
唐主喪歸金陵(考異按王舉天下大定録景喪歸在七/月而南唐書則云八月至金陵今長編)
(以大定録/為據從之)有司議梓宫不宜復大内太子從嘉不可乃
殯於正寢從嘉即位改名煜尊母鍾氏為太后后父名
泰章易其號曰聖尊后立妃周氏為國后大赦境内罷
諸道屯田務歸本州縣先是唐主用尚書員外郎李徳
明議興復曠土為屯田以廣兵食所使典掌者多非其
人侵擾州縣豪奪民利大為時患至是悉罷使職委所
屬縣令佐與常賦俱徴隨所租入十分賜一以為禄廪
民稍休息焉 初帝既誅李筠及重進一日召趙普問
曰自唐季數十年來帝王凡易八姓戰鬭不息生民塗
地其故何也吾欲息天下之兵為國家計長久其道何
如普曰陛下言及此天地人神之福也此非他故方鎮
太重君弱臣强而已今欲治之惟稍奪其權制其錢糓
收其精兵則天下自安矣時石守信王審琦等皆帝故
人各典禁衛普數言於帝請授以他職帝曰彼等必不吾
叛卿何憂普曰臣亦不憂其叛也然熟觀數人者皆非
統御才恐不能制伏其下軍伍間萬一有作孽者彼臨
時亦不得自由耳帝悟於是召守信等飲酒酣屏左右
謂曰我非爾曹之力不及此然天子亦大艱難殊不若
為節度使之樂吾終夕未嘗高枕卧也守信等請其故
帝曰是不難知居此位者誰不欲為之守信等頓首曰
陛下何為出此言今天命已定誰敢復有異心帝曰卿
等固然其如麾下有欲富貴者一旦以黄袍加汝身汝
雖欲不為其可得乎守信等頓首涕泣曰臣等愚不及
此惟陛下哀矜指示可生之途帝曰人生如白駒過隙
所為好富貴者不過欲多積金錢厚自娱樂使子孫無
貧乏耳卿等何不釋去兵權出守大藩擇便好田宅市
之為子孫立永逺之業多置歌兒舞女日飲酒相懽以
終其天年朕且與卿等約為婚姻君臣之間兩無猜疑
上下相安不亦善乎守信等皆拜謝曰陛下念臣等至
此所謂生死而肉骨也明日皆稱疾請罷帝從之賞賚
甚厚庚午以石守信為天平節度使高懐徳為歸徳節
度使王審𤦺為忠正節度使張令鐸為鎮寧節度使皆
罷軍職獨守信兼侍衛都指揮使如故其實兵權不在
也殿前副都㸃檢自是亦不復除授云(考異李燾曰按/司馬光記聞云)
(守信等皆以散官就第誤矣王氏筆録盖得其實今從/之文詞多取記聞稍益以丁謂談録大祖與趙普意但)
(不欲守信等典軍耳豈不令守信等各居方鎮耶太祖/云為天子不若為節度使樂是欲守信等出為節度使)
(也及開寳三年冬十月乃罷王彦超等節度使盖記閒/誤併二事為一耳邵伯溫見聞録又云王審𤦺坐擅入)
(禁中救火故罷不知同時罷者四/人初不縁入禁中救火也今不取)
朱熹曰趙韓王佐太祖區處天下收許多藩鎮之權
立國家三百年之安豈不是仁者之功
壬申以光義行開封尹同平章事廷美為山南西道節
度使(考異宋史東都事畧薛氏王氏宋元通鑑/皆作壬申惟李燾長編作壬午今從壬申)先是范
質奏䟽言光義廷美皆品位未崇典禮猶闕乞並加封
册或列於公台或委之方鎮皇子皇女雖在襁褓者乞
下有司許行恩制故有是命質又言宰相者以舉賢為
職以掩善為不忠竊見端明殿學士吕餘慶樞密副使
趙普精通治道經事霸府歴歲滋深皆公忠可倚仗乞
授以台司俾申才用帝嘉納之 是月陳承昭塞棣滑
決河役成賜錢三十萬 吳越自五月不雨至七月
甲辰唐桂陽郡公徐邈奉其主景遺表來上 義武節
度使同平章事孫行友(行友初見開/運三年五月)代兄方簡鎮易定
逾八年而狼山妖尼深意黨益盛(深意亦見開/運三年五月)帝初即
位行友不自安累表乞解官歸山帝不許行友懼乃繕
治甲兵將棄其孥還據山寨以叛兵馬都監藥繼能密
表其事帝遣閤門使武懐節馳騎會鎮趙之兵偽稱巡
邊直入定州行友不之覺既而出詔示之令舉族歸朝
行友倉皇聽命既至命侍御史李維岳即訊得實己酉
制削奪行友官爵禁錮私第取尼深意尸焚之都城西
北隅 女真國遣使貢名馬女真之先居古肅慎地元
魏時號勿吉至隋改號靺鞨唐初有黒水粟末兩部後
粟末盛强號渤海國黒水因役屬之渤海既滅黒水部
民在南者繋籍於契丹號熟女真在北者不繋籍于契
丹號生女真至是以馬入貢詔蠲登州沙門島居民租
賦令專治舟船渡所貢馬 永濟縣主簿郭顗坐贓一
百二十萬棄市 詔縁邊諸寨有犯大辟者送所屬州
軍鞫之無得輒斷(考異宋史在壬/寅日今從長編) 國子易博士郭忠
恕被酒與太子中舍符昭文喧競於朝御史彈奏忠恕
叱臺吏奪其奏毁之己未責忠恕為乾州司戸參軍昭
文免所居官 庚申周世宗實録成(四十/卷) 唐主煜遣
中書侍郎馮謐來進金銀繒綵(謐即/延魯)唐主手表自陳紹
襲之意帝優詔以答初周世宗既取江北貽書江南如
唐與囘鶻可汗之式但呼國主而已帝因之於是始改
書稱詔 甲子以高保朂為荆南節度使保朂淫恣又
好營造臺榭窮土木之工軍民咸怨記室孫光憲諫之
不聴(光憲初見/天成元年) 遼嘉哩來降 高保朂遣其弟保寅
來朝 戊子遣鞍轡庫使梁義如江南弔祭帝召見面
賜約束因謂左右曰朕毎遣使四方常諭以謹飭頗聞
鮮克由禮逺人何觀焉自今出使四方要當審擇其人
詔罷大宴以皇太后喪故也 冬十月癸巳唐主遣
戸部侍郎韓熙載太府卿田霖助𦵏皇太后山陵(熙載/初見)
(天成元年叔/嗣之子也) 丙申命樞宻承㫖王仁贍使江南賀唐
主新立 戊戌勅沿邊諸州禁民無得出塞侵盜戎馬
前所盜者悉令還之 丙午祔𦵏明憲皇太后於安陵
是月命知制誥河南盧多遜看詳進䇿獻書人文字
升降以聞 甲子皇太后祔廟 己巳幸相國寺遂幸
國子監 以李漢超為齊州防禦使尋命兼關南兵馬
都監漢超在關南民有訟其强娶己女為妾及貸民錢
不償者帝召謂曰汝女可適何人對曰農家耳又問漢
超未至關南時契丹何如對曰歲苦侵暴曰今復爾邪
對曰無也帝曰漢超朕之貴臣汝女為之妾不猶愈於
農婦乎且使漢超不在關南汝家尚能保其所有耶責
其人而遣之宻使諭漢超曰亟還其女并所貸朕姑貰
汝勿復為也不足於用何不以告朕耶漢超感泣由是
政治益修吏民愛之 濠楚民飢詔令長吏開倉賑貸
西山巡檢使郭進敗北軍於汾西獲馬牛驢數千計
進威令嚴肅帝毎遣戍卒必諭之曰汝輩謹奉法我猶
貸汝郭進殺汝矣嘗有軍校誣訟進不法事帝詰知其
情送進令殺之會北漢來冦進語其人曰汝敢論吾信
有膽氣今貰汝罪汝能掩殺敵兵當即薦汝其人踴躍
赴戰大致克㨗進具其事送之於朝請賞以官帝曰爾
誣害我忠良此纔可贖罪耳命以其人還之進復請曰
使臣失信則不能用人矣帝乃從之 十二月乙未昭
義節度使李繼勲奏敗北漢軍千餘人斬首百餘級獲
遼州刺史傅廷彦弟勲以獻 代州刺史折仁里党項
蕃部之大姓也世居河西帝以其有扞邊功召令入覲
復命歸領刺史如故 周廣順初鎮州諸縣十戸取才
勇者一人為弓箭手餘九戸資以器甲芻糧是歲詔釋
之凡一千四百人 始置藏氷務常以孟夏命官用幣
以黒牲祭𤣥㝠之神乃開氷祭於太廟 初南漢女巫
樊胡自言玉皇降其身因宦者陳延壽以見其主鋹鋹
於内殿設幄帳陳寳器胡冠逺遊衣紫袍坐帳中宣禍
福呼鋹為太子皇帝國事皆决於胡内太師龔澄樞女
侍中盧瓊仙等附之(澄樞見顯徳三年/瓊仙見乾祐三年)是歲芝菌生宫
中野獸觸寢門苑中羊吐珠井旁石自起行百餘步乃
仆胡以為符瑞諷羣臣入賀
建隆三年春正月庚申朔以喪不受朝賀 己巳命淮
南道官吏發倉廪以賑飢民初戸部郎中沈義倫使吳
越歸言揚泗饑民多死郡中軍儲尚百餘萬可貸民至
秋乃收新粟沮之者曰若歲薦饑將無所取償孰執其
咎帝以詰義倫對曰國家以廪粟濟民自宜感召和氣
立致豐稔寧復憂水旱邪帝悦故有是命(考異義倫名/犯太宗偏諱)
(故史稱沈倫李燾曰倫傳不載其年故事稱元年寳訓/稱二年亦不知的是何日按倫於元年二月壬戌初除)
(戸部郎中四月乙卯受詔分督在京諸倉則使吳越必/在督倉以後安得尚指秋粟其稱元年者誤也稱二年)
(者亦無所証據而此年正月乃有是命疑此即太祖用/倫之言故載於此倫於此年十一月丙寅乃自戸部郎)
(中除給/事中) 甲戌廣皇城命有司畫洛陽宫殿按圖修之
令諸州長吏勸課農桑自後歲首必下此詔 詔州
縣不得役僑居民 癸未幸國子監 丁亥以監察御
史劉湛為膳部郎中湛𣙜茶蘄春歲入増倍遷拜越級
非舊典也 二月庚寅令翰林學士文班常參官曽任
幕職州縣者各舉堪為賔佐令録者一人聽内舉貪濁
畏懦舉主坐之 甲午詔翰林學士文班常參官毎五
日内殿起居以次轉對須指陳時政得失朝廷急務刑
獄寃濫百姓疾苦關急切者許非時上章無以觸諱為懼
己亥更定竊盜律贓滿五千足陌者乃處死 蜀主
以秦王𤣥詰為皇太子 壬寅帝謂侍臣曰朕欲武臣
盡令讀書俾知為治之道左右皆莫對(考異李燾曰賜/崔頌等酒果據)
(實録在此年六月崔頌𫝊亦云三年夏始聚生徒/而寳訓載武臣讀書事乃因賜頌等誤也今不取) 丁
未詔宰相樞宻使帯平章事兼侍中中書令節度使者
納禮錢宰相樞宻使三百千藩鎮五百千充中書門下
公用依唐制也 甲寅北漢冦潞晉二州守將撃走之
丙辰幸國子監遂幸迎春苑宴從官 三月戊午朔
控鶴右廂都指揮使尹勲配𨽻許州為教練使勲督浚
五丈河陳留丁夫夜潰勲擅斬其隊長十人又追獲亡
者七十人皆刖其左耳有詣闕稱寃者兵部尚書李濤
臥病家居力疾草奏乞斬勲以謝百姓濤家人曰公宜
自愛朝廷事姑置之濤憤然曰死者人之常吾豈能免
但我掌兵柄軍校無辜殺人豈得不論帝覧其奏嘉之
然念勲忠勇止薄責焉 帝謂宰臣曰五代諸侯跋扈
多枉法殺人朝廷置而不問刑部之職幾廢自今決大
辟者録案聞奏委刑部詳覆 戊寅詔三司春冬送戍
卒衣並官給車粟毋得調發民丁 己卯封邱縣令蘇
允元坐申雨降不實免官 丁亥徙北漢降民於邢洺
州計口賦粟 禁民火𦵏 初泉州節度使留從效卒
兄從願之子紹鎡嗣領軍務未幾衙將臨淮陳洪進誣
紹鎡謀附錢氏執送於唐推統軍副使張漢思為留後
(洪進初見開運元年漢思亦見開運元年洪考異李燾/曰留從效傳從效寢疾為牙校張漢思陳 進所刦漢)
(思自稱留後洪進為副而陳洪進傳乃稱從效卒紹鎡/掌留務月餘洪進乃執紹鎡推漢思自相矛盾以他書)
(參考洪進傳得其實而從效傳誤也從效病當在二年/冬其死在今年春大定録於三月載從效卒然不知的)
(是何日十國紀/年亦不載日) 夏四月乙未延寧二州大雨雪溝洫
氷 丙申以趙贊為彰武節度使别受密㫖許便宜從
事贊將至延州乃分置步騎前後絡繹林莽之中逺見
旌旗羌渾迎者莫測其數無不畏服贊延壽子也(贊初/見天)
(福十/二年)帝注意謀帥既令贊屯延州又命董遵誨屯環州
王彦昇守原州馮繼業鎮靈武以備西夏李漢超屯關
南馬仁瑀守瀛州韓令坤鎮常州賀惟忠守易州何繼
筠領棣州以拒契丹又以郭進控西山武守琪戍晉州
李謙溥守隰州李繼勲鎮昭義以禦太原諸臣家族在
京者撫之甚厚郡中筦𣙜之利悉與之恣其圖囘貿易
免所過征税由是邊臣皆富於財得以養募死士使為
間諜洞知蕃情毎入冦必能先知預備設伏掩撃自此
累年無西北之虞得以盡力東南取荆湖川廣吳越之
地 邢州言北漢民四百十人來降 乙巳贈兄光濟
為邕王弟光贊為夔王追册會稽郡夫人賀氏為皇后
北漢冦麟州防禦使楊重勲撃走之 定難節度使
李彛興遣使貢馬三百匹帝方命玉工治𢃄即遣使以
帯賜之彛興感服 甲子幸相國寺禱雨遂幸迎春苑
宴射 乙亥發潞州民開太行道通餽運 河北諸州
旱遣使乗𫝊檢旱苖 甲申復幸相國寺禱雨詔撤樂
太官進蔬食 乙酉大治宫闕倣西京制命韓重贇董
其役 六月癸巳以樞宻使吳延祚為雄武節度使代
知秦州高防秦州夕陽鎮古伏𦍑縣地西北接大藪材
植所出戎人久擅其利及尚書左丞高防知秦州建議
置采造務取其材以給京師蕃部尚頗裕帥衆來争(考/異)
(宋史太祖本紀六月壬子蕃部尚頗裕等爭采造務以/兵犯渭北知秦州高防撃走之按是月癸巳以吳延祚)
(代防如紀所書之日則撃走在/命延祚後二旬恐誤今從長編)防以狀聞帝不欲邊境
生事乃遣延祚先一日謂之曰卿年高久掌樞務今與
卿秦州庶均勞逸明日制出恐卿以離朕左右不能無
憂故先告卿也
富弼曰擴地而侵其疆則患生不測服而撫之聖人
之逺筭也
先是周世宗之二年始營國子監置學舎帝既受禪即
命増葺祠宇塑繪先聖先儒之像帝自贊孔顔命宰臣
兩制以下分撰餘贊車駕屢臨幸焉於是左諌議大夫
河南崔頌判監事始聚生徒講書(頌協子初見廣/順元年三月)帝聞
而嘉之遣中使遍賜酒果尋又詔用一品禮立十六㦸
於文宣王廟門(考異李燾曰據實録本紀及會要太祖/以建隆二年十一月始幸國子監三年)
(正月又幸而祖宗故事乃云元年正月初幸二月再幸/因詔増葺祠宇繪塑聖賢其年月與諸書特異今不取)
(若增葺祠宇塑繪聖賢則會要固以為國初/事不縁幸監然後有此舉也故事盖誤耳) 右補闕
袁鳯坐檢田不實責授曲阜縣令 己亥以旱故減京畿
及河北諸州死罪以下 壬寅京師雨 丁未命吳延
祚齎詔赴秦州赦尚頗裕等罪所撃戎俘並釋遣之遂
罷采造務
資治通鑑後編卷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