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治通鑑後編
資治通鑑後編
欽定四庫全書
資治通鑑後編卷十五
刑部尚書徐乾學撰
宋紀十五(起重光單閼九月盡𤣥黓/執徐九月凡一年冇竒)
太宗至仁應道神功聖徳睿烈大明廣孝皇帝
淳化二年九月己丑户部侍郎參知政事王沔給事中
參知政事陳恕並罷守本官初給事樊知古累任轉運
使甚得時譽及為户部頻以職事不治詔書切責名益
減雅與恕親善帝每言及計司事有乖違者恕具以告
之欲令知古盡力知古後因奏對遂自觧帝問知古何
從得此知古曰陳恕告臣帝怒恕泄禁中語且疾知古
輕侻并知古皆罷之沔以弟淮故數為樞宻副使冦凖
所詆帝亦悟沔任數好詐非廊廟器遂與恕同日俱罷
沔奉詔見帝涕泣不願離左右未㡬鬚鬢盡白 帝嘗
謂近臣曰累有人言儲貳事朕以諸子沖幼未有成人
之性所命僚屬悉擇良善之士至於臺𨽻輩朕亦自揀
選不令姦險巧佞在其左右讀書聴講咸有課程待其
成長自有裁制何言事者未諒此心耶至是左正言宋
沆等五人伏閤上疏請立許王元僖為太子詞意狂率
帝怒甚將加竄殛而沆又宰相吕蒙正妻族蒙正所擢
用己亥制詞并責蒙正罷為吏部尚書初温仲舒與蒙
正同年登第情契篤宻仲舒前知汾州坐私監軍家婢
除籍為民窮棲京師者累年蒙正在中書極力援引遂
復籍及驟被任遇反攻蒙正蒙正以之罷相時論醜之
以左僕射李昉兼中書侍郎參知政事張齊賢為吏
部侍郎並平章事 以翰林學士賈黄中李沆並為給
事中參知政事沆初判吏部銓因侍曲宴帝目送之曰
李沆風度端凝真貴人也不數月遂與黄中俱蒙大用
帝嘗召見黄中母王氏命坐謂曰教子如是真孟母矣
作詩賜之頒賜甚厚 庚子以右諌議大夫權御史中
丞王化基為御史中丞化基嘗慕范滂攬轡澄清之志
獻澄清畧言五事其一復尚書省曰三司吏額乃近代
權制皆州郡官司吏局之名也臣今請廢三司止於尚
書省設六尚書分掌其事廢判官推官設郎中分掌二
十四司及左右司公事使一人掌一司廢孔目勾押前
後行為都事主事令史廢勾院開拆磨勘慿由理欠等
司歸比部及左右司其二謹公舉曰朝廷頻年下詔以
類求人但聞例得舉官未見擇其舉主望自今别立名
籍先擇朝官有聲望者各令保舉所知賢則舉主同賞
否則舉主同坐其三懲貪吏曰蠧盛則木空吏貪則民
斃望令諸路轉運使副兼採訪之名令覺察部内州府
軍監長吏其四省冗官曰臣昨任揚州職官時見添置
監臨事務朝官及使臣等有逾本州數倍恐天下諸州
類此或皆是亷白止傷公府之費茍其為貪婪則取于
民間者又加倍焉得不蠧國耗民乎望令逐部轉運使
副與知州同議裁減及諸縣令簿尉等亦乞令相度廢
省其五擇逺官曰負罪之人多非良善授以逺地親民
之官用情自任恃逺縦殘小民罹殃卒莫上訴望自今
凡負罪之人不許任四川廣南為長吏書奏帝嘉納其
言即有意於大用 辛丑責宋沆為宜州團練副使
癸卯王顯罷甲辰以樞宻副使張遜知樞宻院事温仲
舒冦準同知院事知院之名自此始 初宋沆與左正
言尹黄裳馮拯右正言王世則洪湛共伏閤請立皇太
子沆既先黜乙巳命黄裳知邕州拯知端州世則知象
州湛知容州 帝聞殿中丞郭延澤右賛善大夫董元
亨皆好學博通典籍詔宰相召問經史大義條對稱㫖
冬十月丁卯並命為史館檢討 辛巳翰林學士承㫖
蘓易簡續翰林志二卷以獻帝嘉之賜詩二章御筆批
云詩意美卿居清華之地也易簡願以所賜詩刻石帝
復以真草行三體書其詩刻以徧賜近臣又飛白書玉
堂之署四大字令中書召易簡付之榜於㕔額帝曰此
永為翰林中美事易簡曰自有翰林未有如今日之榮
也帝嘗夜幸玉堂易簡已寢遽起無燭具衣冠宫嬪自
窻格引燭入照之窻格上有火然處後不更易以為玊
堂盛事 左諌議大夫韓丕沖澹自處不奔競于名宦
帝嘉重之己丑命丕守本官知制誥為翰林學士 是
月趙保忠降于契丹契丹封為西平王復姓名曰李繼捧
(考異李繼捧降契丹事宋史及諸書俱不載惟陳桱通/鑑續編載之按遼史聖宗本紀統和九年冬十月丁丑)
(定難軍節度使李繼捧来附授推忠效順啟聖定難功/臣開府儀同三司檢校太師兼侍中封西平王是知宋)
(史之踈漏多/矣今従遼史) 十一月丙申詔自今内殿起居日復令
常參官兩人次對閤門受其章(考異李燾曰實錄云漢/乾祐三年給事中陶榖)
(奏乞停五日轉對皇朝因之遂無轉對之事至是上勵/精求理務廣言路始復舊制按太祖新舊錄及本紀建)
(隆三年二月甲午詔自今每遇内殿起居百官以次轉/對然則轉對舊制在太祖時己復不知錢若水何所據)
(乃云遂無也新錄亦若水所修那得如此差謬意者太/祖雖復舊制行之未久仍廢至是乃復舉行若水考之)
(不詳故耳建隆三年八月丙戌朔御崇元殿文武百官/入閤工部尚書竇儀待制太常卿邊光範候對禮畢賜)
(廊食明年夏四月壬午朔工部侍郎文頴待制給事中/馬士元次對八月庚辰朔給事中劉載待制諌議大夫)
(崔頌次對其後遂不復書乾徳四年夏四月丙申朔又/書御殿入閤賜食如常儀但不見次對官姓名疑次對)
(自此却停至淳化二年始復故令若水/誤記也直云遂無轉對之事亦誣矣)庚戌左諫議大
夫史館修撰楊徽之次對上言方今文士雖多通經者
甚少願精選五經博士増其員各専業以教胄子此風
化之本帝顧謂宰相曰徽之操履無玷真儒雅士出理
州郡非其所長置之館殿正得其宜矣 刑部郎中知
制誥范杲數致書宰相求入翰林為學士又嘗出制誥
一編示李昉曰先公謂杲才任學士故以此付杲不敢
失墜昉每開釋之于是獻玉堂記請備其職帝惡其躁
競終不使居内署改右諌議大夫出知濠州以考功員
外郎知制誥畢士安為翰林學士初執政欲用右諌議
大夫張洎因對言洎文學久次不在士安下帝曰極知
洎文學資任不減士安第徳行不及耳執政乃退
吕中曰翰苑之官一文章之士為之足矣然范杲以
躁競不與張洎以乏徳行不與郭贄以乏時望不與
蓋翰苑乃儲材之地豈可輕授哉異時楊億不草冊
后之制劉均不草相謂之制則我朝涵養培植之功
亦多矣
帝以入閤舊圖承五代草創禮容不備于是命史館修
撰楊徽之等討論故事别為新圖十二月丙寅朔遂行
其禮于文徳殿(考異李燾曰實錄又云唐睿宗始于紫/宸殿展入閤之儀而五代以来草創禮)
(容多闕國朝久廢其禮至是始復舊制謹按太祖即位/之年八月朔御崇元殿文武百官入閤仗衛如儀既罷)
(賜百官廊食至乾徳四年四月朔猶講其禮非久廢也/太宗太平興國二年詔以八月一日入閤㑹雨而止淳)
(化二年十二月一日乃復行/之若水倘指太宗朝則可耳)右諫議大夫張洎既與徽
之等同撰定新儀又獨上疏曰竊以今之乾元殿即唐
之含元殿也在周為外朝在唐為大朝冬至元日立全
仗朝萬國在此殿也今之文徳殿即唐之宣政殿也在
周為中朝在漢為前殿在唐為正衙凡朔望起居及冊
拜妃后皇子王公大臣對四夷君長試制策舉人在此
殿也今之崇徳殿即唐之紫宸殿也在周為内朝在漢
為宣室在唐為上閤即隻曰常朝之殿也昔東晉太極
殿有東西閤唐置紫宸上閤法此制也且人君恭己南
面向明而治紫㣲黄屋至尊至重故巡幸則有大駕法
從之盛御殿則有鈎陳羽衛之嚴故雖隻日常朝亦須
立仗前代謂之入閤儀者蓋隻日御紫宸上閤之時先
于宣政殿前立黄麾金吾仗俟勘契畢喚仗即自東西
閤門入故謂之入閤今朝廷且以文徳正衙權宜為上閤
甚非憲度况國家丕承正統凡百憲章悉從損益惟視朝
之禮尚屬因循竊見長春殿正與文徳殿南北相對伏請
改創此殿以為上閤作隻日立仗視朝之所其崇徳殿崇
政殿即唐之延英殿是也為雙日常時聽斷之所庻乎臨
御之式允叶前經今輿論乃以入閤儀注為朝廷非常之
禮甚無謂也臣又案舊史中書門下御史臺謂之三司署
為侍從供奉之官今起居日侍從官先入殿庭東西立定
俟正班入一時起居其侍從官東西列拜甚失北面朝謁之
儀請凖舊儀侍從官入起居畢分行侍立於丹墀之下謂
之蛾眉班然後宰相率正班入起居雅合於禮臣又聞古
之王者躬勤庻務其臨朝之疏數視政事之繁簡唐初五日
一朝景雲初始修貞觀故事自天寳兵興以後四方多故肅
宗而下咸隻日臨朝雙日不坐其隻日或遇大寒盛暑隂霪泥
濘亦放百官起居雙日宰相當奏事即時特開延英召對或
蠻夷入貢勲臣歸朝亦特開紫宸引見陛下自臨大寳
十有五年未嘗一日不雞鳴而起聴天下之政臨朝太
數視政過繁望依唐時舊規隻日視朝雙日不坐其隻
日遇大寒盛暑隂霪泥濘亦放百官起居其雙日于崇
徳崇政兩殿召對宰臣常參官以下及非時蠻夷入貢
勲臣歸朝亦特開上閤引見並請凖前代故事處分奏
入不報 乙亥賜秦州童子譚孺卿本科出身 癸未
保康軍節度使劉繼元卒追封彭城郡王 辛卯翰林
學士承㫖蘓易簡㑹韓丕畢士安李至等觀御飛白書
玊堂之署四字并三體詩書石帝聞之賜上尊酒大官
設盛饌至等各賦詩以紀其事宰相李昉張齊賢參知
政事賈黄中李沆亦賦詩頌美易簡悉以奏御 先是
左司諫直史館謝泌奉詔發觧國子學舉人黜落既多
羣聚喧詬懐甓以伺其出泌知之潜由他徑入史館數
宿不敢歸請對自陳帝問何官騶導嚴肅都人畏避有
以臺雜對者癸亥命泌為虞部員外郎兼侍御史知雜
事國子學發解舉人别敕差官主之蓋自泌始也 是
嵗女真首領額爾衮等上言契丹怒其朝貢中國去海
岸四百里三柵柵置兵三千絶其朝貢之路于是汎海
入朝求發兵與三十首領共平三柵若得師期即先赴
本國願聚兵以俟帝但降詔撫諭不為出師其後遂歸
契丹
三年春正月丙申朔朝元殿受朝羣臣上夀用雅樂宫
懸登歌 諸道貢舉人萬七千三百皆集闕下辛丑命
翰林學士承㫖蘓易簡等同知貢舉既受詔徑赴貢院
以避請求後遂為常制 乙巳令常參官各舉京官一
人充升朝官 丙午令宰相以下至御史中丞各舉朝
官一人為轉運使又詔所舉京官除三司三館職事官
已升擢者不在薦論其有懐才外任未為朝廷所知者
方得奏舉(此詔别本在二月壬/申今移見舉官下) 二月乙丑朔日有食
之 杭州掌庾吏葉彦安等百二十三人欠錢俶曰官
倉米八十四萬餘石鹽五萬餘石甲申詔並除之 鹽
鐡使魏羽等言諸州茶鹽主吏多負官課請行決罰帝
曰當案問其實若水旱災沴致官課虧失者非可加刑
也帝王者為天下主財耳卿等司計當以公正為心無
事割削致害民而傷和氣 三月乙未朔以趙普為太
師封魏國公 戊戌覆試合格進士帝納將作監丞莆
田陳靖疏始令糊名考校得汝陽孫何以下凡三百二
人並賜及第五十一人同出身辛丑又覆試諸科擢七
百八十四人並賜及第百八十人出身就宴賜御製詩
三首箴一首及新刻禮記儒行篇先是胡旦蘓易簡王
世則梁顥陳堯叟皆以所試先成擢上第由是士争習
浮華尚敏速或一刻數詩或一日十賦是科内出巵言
日出賦題試者駭異不能措詞相率扣殿檻上請而㑹
稽錢易年十七日未中所試三題皆就言者指其輕俊
特黜之
吕中曰國初取士實沿唐制然唐人付之有司而我
朝時出于天子進退之㣲權見任者不與中書吏人
不與雖以李昉吕蒙正之子弟亦不與所以抑貴胄
而正流品也錢易以日未中三題皆就則抑之張齊
賢以宰相器而適在數十人後則進之豈有司之可
拘哉故張詠于興國五年嘗有吾榜得人之歎謹重
有雅量無如李文靖深沈有徳望無如王旦面折廷
争無如冦凖當方面寄則詠不敢辭亦可謂極一時
之選矣
戊午以髙麗賓貢進士四十人並為祕書郎遣還 詔
有司詳定秤法别為新式頒行之先是守蔵吏受天下
嵗輸金幣而太府寺權衡舊式輕重失律吏因為姦上
計者坐逋負破産甚衆又守蔵吏更代校計争訟動涉
數載及是監内蔵庫宦者劉承珪等推究本末改造法
制中外咸以為便 鹽鐡判官左司諌韓國華等言備
位諌官兼職計司獨不得從宴逰願兼領館職乙巳命
國華等直昭文館三司屬官兼直館自國華等始也
辛酉令有司以二月開冰獻羔祭韭先是近代相承用
四月蓋誤以豳詩四之日為今四月也秘書監李至請
改之 夏四月丁丑詔江南兩浙荆湖吏民之配嶺南
者還本郡禁錮 癸未帝作刑政稼穡詩賜近臣 五
月己酉帝以久愆時雨遣常參官十七人分詣諸路按
決刑獄是夕雨庚戌宰臣相率稱賀帝曰朕所憂者在
獄吏舞文巧詆計臣聚歛掊克牧守不能宣布詔條卿
士莫肯修舉職業耳李昉張齊賢等上表待罪帝曰朕
中心茍有所懐即言之既言即無事矣然中書庶務卿
等尤宜盡心 甲寅始命増修祕閣 六月甲申有蝗
自東北来蔽天經西南而去帝謂宰相曰此蟲必害田
稼朕憂心如𢷬亟遣人馳詣所集處視之對曰此蟲因
旱乃生頻雨則不能飛聖心憂念黎庶固當感通天地
是夕大雨蝗盡殪(考異李燾曰寳訓載聖語于三年然/二年蝗未嘗過京師也今従實錄寳)
(訓稱吕蒙正而二年蒙/正已罷相故改其名) 京畿大穰辛卯分遣使臣於
京城四門置場増價以糴令有司虚近倉貯之命曰常
平俟嵗飢即減價糶與貧民遂為永制 秋七月壬辰
朔置三司都勾院命右諫議大夫張佖判之 乙巳太
師趙普卒己酉帝聞訃悲悼謂近臣曰普事先帝與朕
最為故舊嚮與朕嘗有不足衆人所知朕君臨以来每
待以殊禮普亦傾竭自効真社稷臣也因出涕左右皆
感動廢朝五日遣使䕶喪事葬日設鹵簿鼓吹如式贈
尚書令追封真定王諡忠獻帝撰神道碑親八分書以
賜焉初普從太祖于側㣲既貴後屢以㣲時所不足者
言之太祖曰若塵埃中可識天子宰相則人皆物色之
矣自是不敢言普少習吏事寡學術及為相太祖常勸
以讀書晚年手不釋卷每歸私第闔户啓箧取論語讀
之竟日及臨政處決如流普事兩朝出入三十餘年剛
毅果斷能以天下為己任宋初在相位者未有其比然
性深沈有岸谷而多忌克廷美徳昭之死與有力焉君
子惜之(李燾曰普疾時遣親吏詣太平宫致禱神為降/語曰趙普開國忠臣久被病亦有寃累耳蓋)
(指涪陵事也吏還普力疾冠帶出中庭受神語涕泗感/咽且言涪陵自作不靖故抵罪豈當咎余但歸速死血)
(面論于幽冥以/直之是夕卒)
吕中曰趙中令欲決大事則讀論語至終日李文靖
亦嘗言為宰相如節用愛人使民以時兩句可終身
行之聖人之言其有益于人也如此一論語也張禹
以之而誤成帝何晏以之而禍西晉書惟在人善用
耳
八月壬戌朔祕閣成祕書監李至上言願比玉堂之署
賜以親額戊辰御飛白書祕閣二字賜之仍詔宰相樞
宻使與近臣就觀置宴閤下直館各官皆預又賜詩以
美其事 壬申詔徴終南山隠士种放辭以疾不至放
七嵗能屬文沈黙髙潔與其母偕隠谷中以講習為業
學者多從之得束修以養母母亦樂道薄滋味善辟穀
性嗜酒嘗種秫自釀因號雲溪醉侯㑹陕西轉運使宋
維幹言放才行詔使徴之其母恚曰嘗勸汝毋聚徒講
學今果為人知不得安處我將棄汝深入窮山矣放乃
稱疾不起其母盡取筆研焚之與放轉居窮僻人跡罕
至帝嘉其髙節詔京兆府嵗時存問以錢三萬賜之不
奪其志 戊子詔杭州民欠錢俶日息錢六萬八千餘
貫並釋之 九月壬辰詔以冬至有事于南郊 鹽鐡
副使謝泌嘗升殿奏事帝謂之曰大凡居職不可不勤
朕每見殿庭兵卒能剰掃一席地剰汲一瓶水必記其
姓名也 丙辰羣臣奏表加上尊號曰法天崇道明聖
仁孝文武帝曰但時和嵗豐萬姓阜康朕之願也溢美
之號亦何尚焉凡五上表終不許 己未幸祕閣觀書
賜從臣及直館閣宴飲既罷又召馬步軍都虞候傅潜
殿前都指揮使戴興等宴飲縦觀羣書帝意欲使武將
知文儒之盛也 冬十月辛酉朔折御卿進白花鷹放
之詔勿復獻 癸亥祕書監李至言願以帝草書千字
文勒石帝謂近臣曰千字文葢梁得鍾繇破碑千餘字
周興嗣次韻而成理亡可取孝經乃百行之本朕當自
為書之今勒於碑隂因賜至詔諭㫖 帝慮中外官吏
清濁混淆莫能甄别壬午命王沔謝泌王仲華同知京
朝官考課張宏髙象先范正辭同知幕職州縣官考課
號曰磨勘院又命魏廷式與趙鎔李著同較三班院殿
直以上功過 十一月己亥開封尹許王元僖早朝方
坐殿廬中覺有疾徑歸府車駕遽臨視疾已亟帝呼之
猶能應少選薨年二十七帝哭之慟追贈太子諡曰恭
孝詔以將有事于南郊前十日而許王薨按禮天地社
稷之祀並不廢縁親謁太廟恐非便集公卿議之吏部
尚書宋琪等上奏請以来年正月上辛合祭天地從之
初王沔罷政歸私第㑹中書小吏舊罪發事連中書
因有奏毁沔者帝語之曰吕蒙正有大臣體王沔甚明
敏毁者慙而退及沔同知京朝官考課所奏條目細碎
物論甚譁而沔自謂直清無私固結人主求再入庚子
沔視事省中暴得風眩疾舁歸第卒優詔贈工部尚書
恭孝太子元僖性仁孝姿貌雄毅沈静寡言尹京五
年政事無失帝尤所鍾愛及薨追念不己或悲泣達旦
作思亡子詩以示近臣未㡬有言元僖為嬖妾張氏所
惑専恣捶僕妾有至死者而元僖不知為張氏于都城
西佛寺招魂葬其父母僣差踰制又言元僖因誤食他
物得病及其宫中私事帝怒命縊殺張氏捕元僖左右
親吏繋獄令王繼恩驗問悉決杖停免掘燒張氏父母
冢墓親屬皆竄逺惡丙辰詔罷冊禮但以一品鹵簿葬
焉及真宗即位始詔中外稱太子之號 禮儀使蘓易
簡上言曰伏以聖朝親祀圜丘以宣祖侑神作主此則
符聖人大孝之道成嚴父配天之儀恭惟太祖皇帝光
啟丕圖躬臨大寳以聖授聖傳于無窮謹按唐永徽中
以髙祖太宗同配上帝望將来親祀郊丘奉宣祖太祖
同配其常祀孟春祈榖孟冬神州季冬大享以宣祖崇
配冬至圜丘夏至皇地祗孟夏雩祀以太祖崇配詔從
之 是嵗契丹遣東京留守蕭恒徳伐高麗高麗王王
治遣朴良柔奉表請罪契丹主詔取女真鴨緑江東數
百里地賜之
四年春正月庚寅朔親饗太廟 辛夘合祭天地于圜
丘以宣祖太祖升配大赦天下度支副使謝泌條上郊
祀賞給軍士之數帝曰朕愛惜金帛正備賞賜耳泌因
曰唐徳宗朱泚之亂後唐莊宗馬射之禍皆賞軍不豐
所致今陛下躬御菲薄賞賜優厚真歴代王者之所難
也 二月己未朔日有食之 壬戌詔賜京城高年帛
百嵗者一人加賜塗金帶 癸亥廢沿江𣙜貨八務聴
商人買販 乙丑加高麗國王王治檢校太師静海軍
節度使黎桓封交趾郡王 帝以江淮浙陜比嵗旱災
民多轉徙頗恣攘奪抵冒禁法己夘遣工部郎中韓授
考功員外郎潘慎修等八人分路巡撫俾招集流亡導
揚壅遏案決庶獄率従輕典有可以恵民者悉許便宜
從事官吏罷軟苛刻者上之詔令有所未便亦許條奏
丙戌以磨勘京朝官院為審官院幕職州縣官院為
考課院時金部員外郎謝泌言磨勘之名非典訓也故
易之 蜀土富饒孟氏割據府庫益充溢及王師平蜀
孟氏所儲悉歸内府後言事者競起功利成都除常賦
外更置博買務諸郡課民織作禁商旅不得私市布帛
日進上供又倍其常數司計之吏析及秋毫蜀地狭民
稠耕稼不足以給由是小民貧困兼井者復糴賤販貴
以奪其利青城縣民王小波聚徒衆起而為亂謂衆曰
吾疾貧富不均今為汝均之貧民多来附者遂攻掠卭
蜀諸縣是月冦彭山縣令齊元振率兵拒之為小波所
殺初秘書丞張樞使蜀奏官吏不法者百餘人多坐黜
免獨稱元振清白强幹朝廷賜璽書奬諭元振實貪暴
民甚苦之既受詔益恣横受賕得金帛多寄民家小波
知民怨怒因襲殺之散其金帛剖元振腹實以錢刀蓋
惡其誅求之無厭也賊黨由是愈熾 朝廷自克平諸
國財力雄富然聚兵京師外州無留財天下支用悉出
三司故費用浸多帝孜孜庶務動以愛民惜費為本戊
子有司言油衣帟幕破損者數萬段欲毁棄之帝令煮
浣染以雜色制為旗幟數千 左司諫張觀因對言揚
州民多闕食請蠲殘税帝曰近已免貧下民秋税何為
復有理納觀曰細民姦猾多以佃户托名貧下僥倖蠲
減惟實貧下者尚有殘欠上再三歎息曰兩税蠲減朕
無所惜若實恵及貧民雖每年放却亦不恨也今城郭
并兼之家朘削貧民豪猾之徒隠漏租賦此甚弊事安
得良吏規制稱朕之意乎 初何承矩至雄州即建屯
田之議㑹臨津令黄懋亦上書言閩地惟種水田縁山
導泉倍費功力今河北州軍陂塘甚多引水溉田省功
易就三五年内公私必獲大利因詔承矩往河北諸州
案視復奏如懋言三月壬子以承矩為制置河北縁邊
屯田使懋為大理寺丞充判官發雄莫霸諸州平戎破
虜順安諸軍戌卒萬八千人給其役興堰六百里置斗
門引淀水灌溉河北霜早初年稻不成懋乃取江東早
稻種七月熟者課令種之是年八月稻熟始承矩建水
田之議沮之者頗衆又武臣亦恥于營葺佃作既而種
稻不熟羣議益甚㡬罷其事及是承矩載稻穂數車遣
吏送闕下議者乃息自是葦蒲蠃蛤之饒民賴其利(考/異)
(李燾曰實錄于是月甲午先載承矩上言即命大作水/田及壬子乃以承矩為制置使懋為判官按上得懋書)
(又令承矩案視承矩復奏然後施行甲午日未有大作/水田之命也今並従本志甲午初六日壬子二十四日)
詔權停貢舉 成徳節度使田重進改授永興軍節
度使帝謂陕西轉運使鄭文寳曰重進先朝宿將宣力
于國卿宜善待之文寳再拜奉詔始帝在藩邸愛重進
忠勇嘗令給以酒炙重進不肯受使者曰晉王賜汝汝
安得拒重進曰我止知有陛下不知有晉王卒不受帝
嘉其質直故始終委遇焉 詔大理所詳決案牘即以
送審刑院勿復經刑部詳覆 夏五月壬寅帝謂宰相
李昉等曰朕觀在位之人未進用時皆以管樂自許既
得位乃競為循黙曽不為朕言事朕日夕焦勞略無寜
暇臣主之道當如是耶昉等惶懼拜伏帝曰事有未至
與卿等言之亦上下無隠耳 丙午張洎赴翰林帝謂
近臣曰學士之職清切貴重非他官可比朕嘗恨不得
為之 丁未廢京朝官差遣院令審官院總之以翰林
學士錢若水樞宻直學士劉昌言同知審官院考覆功
過以定升降 以判流内銓翰林學士承㫖蘓易簡虞
部員外郎王旦等同兼知考課院凡常調選人流内銓
主之奏舉及歴任有殿累者考課院主之
吕中曰唐虞考課之法先自九官十二牧成周㑹計
之法上自公卿下至比閭小吏是無小大内外之官
皆用考課法也我朝上自京朝官下至幕職官皆有
考課法今世之法詳于外而不詳于内行于小吏而
不行于達官徒為文具亦不過財賦之辦與否耳何
嘗課守令以恵養課監司以刺舉哉
戊申詔罷鹽鐡度支户部等使三司但置使一員判官
六員推官三員從殿中丞馬應昌之議也以鹽鐡使魏
羽判三司 初京西轉運副使盧之翰建議以潩水泛
溢侵許州民田請自長葛縣開水河導潩水分流二十
里合于恵民河至是役成之翰以勞加户部員外郎為
陕西轉運使(考異本志在淳化二年今從/之翰本傳因遷官乃書之) 六月戊午
朔詔中丞已下皆親臨鞫獄 丙寅吏部侍郎平章事
張齊賢罷為尚書左丞先是殿中丞朱貽業參政李沆
之姻也與諸司副使王延徳同監京庾延徳託貽業白
沆求補外官沆以語齊賢齊賢以聞帝以延徳嘗事晉
邸怒其不自陳而干祈執政召見誥責延徳貽業皆不
以實對齊賢不欲援沆為證乃自引咎遂至罷相物論
美之 壬申知樞宻院事張遜貶右領軍衛將軍同知
院事冦凖罷守本官遜素與凖不協數争事帝前帝將
罷之一日凖與温仲舒同出禁中道逢狂人迎馬首呼
萬嵗右羽林大將軍王賓與遜相厚又知遜與凖有隙
因奏其事凖自辨云實與仲舒同行而遜令賓獨奏臣
遜執賓奏斥凖辭意甚厲因互發其私帝怒故貶遜而
罷凖 以涪州觀察使柴禹錫為宣徽北院使知樞宻
院事樞宻直學士劉昌言同知院事吕端參知政事昌
言驟膺大用不為時望所歸或短之于帝前且言其辭
語難曉帝曰惟朕能曉之 戊寅命左諫議大夫魏庠
司封郎中知制誥柴成務同知給事中事凡制敕有未
便宜准故事封駁以聞從左諫議大夫魏羽請也 先
是帝急召廣南轉運使向敏中歸闕權工部郎中一日
御筆飛白書敏中及虞部郎中鄄城張詠姓名付宰相
曰此二人名臣也朕將用之左右因稱其才秋七月己
酉並命為樞宻直學士 庚戌雍丘縣尉武程上疏願
減後宫嬪嬙帝謂宰相曰程疏逺小臣不知宫闈中事
内庭給使不過三百人皆有掌執不可去者卿等固合
知之朕必不學秦皇漢武作離宫别館取良家子以充
其中貽萬代譏議李昉曰陛下躬履純儉中外所知臣
等家人皆預中參備見宫闈簡約之事程㣲賤輒陳狂
瞽宜加黜削以懲妄言帝曰朕曷嘗以言罪人但念程
不知耳
吕中曰我朝以仁立國以儒為政其勢稍弱所恃以
為命脈者通下情伸士氣耳故太祖之時雖布衣得
以抗論于行都太宗之世雖一尉得以指陳夫宫闈
及新法之行鄭侠雖一監門而敢于抗安石皆祖宗
培養之力也是意也戕賊于熙寧息減于崇觀之後
矣
是月置諸路茶鹽制置使 八月丙辰朔日有食之
帝草書宋玊大言賦賜翰林學士承㫖蘇易簡易簡因
擬作大言賦以獻帝覽賦嘉賞手詔褒之他日易簡直
禁中以水試欹器屬小黄門宣事宻奏而不識其名及
晚朝帝曰卿所玩得非欹器耶易簡曰然乃江南徐逰
所作即取至便坐帝親較試再三嗟賞易簡進曰臣聞
日中則昃月滿則虧器盈則覆物盛則衰願陛下持盈
守成慎終如始以固萬世基業則天下幸甚 通進銀
臺司舊𨽻樞宻院凡内外奏覆文字必闗二司然後進
御外則内官及樞宻院吏掌之内則尚書内省籍其數
以下有司或行或否得縁而為姦禁中莫知外司無糾
舉之職樞宻直學士向敏中初自嶺南召還即具言其
事請别置局命官専校其簿籍以防壅遏帝嘉納之癸
酉詔以宣徽北院㕔事為通進銀臺司命敏中及張詠
同知二司公事凡内外章奏案牘謹視其出入而勾稽
焉月一奏課事無大小不敢有所留滯矣發敕司舊𨽻
中書尋令銀臺司兼領之 初黄州團練副使王禹偁
量移觧州因左司諫吕文仲巡撫陕西疏言父老求徙
東土帝即詔禹偁還朝己卯授左正言謂宰相曰禹偁
文章獨步當世然賦性剛直不能容物卿等宜召而戒
之尋命直昭文館 九月乙巳以給事中封駁𨽻通進
銀臺司一應詔敕並令向敏中張詠詳酌可否然後行
下時泰寜節度使張永徳為并代都部署有小校犯法
永徳笞之至死詔按其罪詠封還詔書且言永徳方任
邊寄若以一小校故摧辱主帥恐臣下有輕上之心不
從未㡬果有營兵脅訟軍候者詠復引前事為言帝改
容勞之
吕中曰自張詠封還詔書而後之為給事中者始敢
於封駁自田錫奏議鯁直而後之任言責者始敢於
盡言講官振職自孫奭始三司振職自陳恕始人才
雖盛于景徳慶厯之時而實胚胎於今日耳
是秋自七月初雨至是不止朱雀崇明門外積水尤甚
往来浮&KR1125;筏以濟壁壘廬舍多壊近甸秋稼多敗流移
甚衆陳潁宋亳間盜賊羣起商旅不行帝以隂陽愆伏
罪由公府切責宰相李昉及參知政事賈黄中李沆曰
卿等盈車受俸豈知野有餓殍乎昉等慙懼拜伏黄中
出語人曰當時但覺宇宙小一身大恨不能入地耳
資治通鑑後編卷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