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治通鑑後編
資治通鑑後編
欽定四庫全書
資治通鑑後編巻三十
刑部尚書徐乾學撰
宋紀三十(起昭陽赤奮若七月盡閼逢/攝提格十二月凡一年有奇)
真宗膺符稽古神功讓徳文明武定章聖元孝皇
帝
大中祥符六年秋七月改上九天司命上卿保生天尊
曰東嶽司命上卿佑聖真君初封禪畢詔上保生天尊
之號至是以聖祖肇臨名稱相類故改上焉(李燾曰據/此則保生)
(天尊乃聖祖也佑聖真君乃東岳也祥符初誤以聖祖/為東岳及今方知其别故改命要是聖祖及東岳皆有)
(司命之號云王/中正事更詳之) 景福殿使新州觀察使劉承珪乆病
帝為取道家易名度厄之義改珪為䂓疾甚再表求罷
丙申授承規安逺留後左驍衛上將軍致仕初承規欲
求節度使帝諭王旦旦以非祖宗典故不可聴翌日帝
又曰承規言死在朝夕願聞在庭之告則瞑目無憾旦
曰陛下若聴承規所請後必有邀朝廷求為樞密使者
矣此必不可帝乃止承規尋卒乃贈鎮江節度使諡忠
肅承規性沉毅徇公帝深所倚信尤好伺察人多畏之
帝崇信符瑞修祠祀飾宫觀承規悉預焉作玉清昭應
尤為精麗有小不中程雖金碧已具必毁而更造有司
不敢計其費及宫成追贈侍中仍遣中使詣墳祭告二
聖殿塑配饗功臣特詔塑承規像於太宗像側 以權
三司使林特為修玉清昭應宫副使特勤於吏職善承
上接下每見修宫使丁謂必拜一日三見必三拜之與
吏卒語喣喣惟恐傷人由是人皆盡力事無不集 至
道末有司議以懿徳皇后配享太宗廟室或言淑徳實
當升侑議乆未决時元徳猶未追崇而明徳方在萬安
宫都官員外郎吳淑駮議曰禮縁人情事貴適變葢處
其事必有其實據其位必有其功淑徳懿徳或佐僭躍
之前或承藩邸之際葢未嘗正位中宫母儀天下配饗
之禮誠為未允至若虛其祔合無乃神理有虧求之前
古實有同配夫母以子貴義有在昔漢昭即位追尊母
趙媫妤為皇太后此聖賢之通義也賢妃李氏誕生聖
嗣天下䝉福而擬議不及臣竊惑焉唐開元四年睿宗
昭成皇后祔廟而肅明初享儀坤至二十年又迎肅明
神主升於太廟知與竇后同配明矣則並位兼配於義
何嫌伏請行追崇之命以賢妃李氏處尊極之地升於
清廟居同配之位其淑徳懿徳依舊享於别廟庶叶禮
中淑議卒不行賢妃尋加號皇太后但享别廟而已大
中祥符三年十月判宗正寺趙湘復以為請始令禮官
參議之庚子中書門下言元徳皇太后未升侑於宗祊
止奉祠於别廟誠遵典故尚鬱孝思竊念后稷諸侯故
姜嫄異祭於帝嚳開元王者故昭成祔饗於睿宗舊典
可知輿情難奪今與禮官參議請改上徽名曰元徳皇
后升祔太宗廟室近臣及文武官繼表陳請詔從之有
司請升祔元徳於懿徳之上詔曰尊親之道葢惟極致
在於陟降非敢措辭唯以祔廟之嵗時用為合享之次
序恭以元徳神主祔于明徳皇后之次 初知濵州吕
夷簡上言請免河北農器之税帝曰務穡勸耕古之道
也豈獨河北哉癸卯詔諸路勿税農器尋命夷簡提點
兩浙路刑獄 己酉亳州官吏父老三千餘人詣闕請
車駕朝謁太清宫召對崇政殿慰賜之 壬子詔自今
文武官特奉制㫖專有處分即為躬親被受犯者以違
制論自餘例受詔敕概行條約非有指定刑名者各論
如律無本條者從違制失斷先是違制之法無故失率
坐徒二年翰林學士知審刑院王曽建議乃降是詔未
㡬有犯者曽斷以違制失帝不懌曰如是無復有違制
者曽曰天下至廣豈人人盡知制書儻如陛下言亦無
復有失者帝然之自是决徒者差减帝嘗對近臣稱其
協中嘗晚坐承明殿召對乆之既退使謁者諭曰嚮思
卿甚故不及御朝衣其見禮如此 癸丑詔在京諸軍
選江淮習水卒于金明池按試戰棹立為水虎翼軍置
營池側其江浙淮南諸州亦令准此選卒置營初太祖
立神衛水軍及江淮平定不復振舉帝以兵備不可廢
故復置焉 丁巳文武羣臣上表請車駕幸亳州謁太
清宫詔從之 八月庚申朔詔以來春親謁亳州太清
宫先於東京置壇囘日恭謝天地如南郊之制 辛酉
以參知政事丁謂為奉祀經度制置使翰林學士陳彭
年副之謂乃判亳州増置官屬如汾陰之制 己巳以
起居舍人陳堯咨為工部郎中龍圖閣直學士知永興
軍長安多仕族子弟恃蔭縱横二千石鮮能治之堯咨
至子弟亡頼者皆惕息然用刑過酷議者病其殘忍
庚午詔加上真元皇帝號曰太上老君混元上徳皇帝
改起居院詳定所為禮儀院以兵部侍郎趙安仁翰
林學士陳彭年同知院事 壬申樞密使王欽若等上
新編修君臣事迹一千巻帝親製序賜名冊府元龜編
修官並加賞賚 參知政事丁謂上新修祀汾陰記五
十巻 乙卯以翰林學士眺逈為契丹主生辰使崇儀
副使王希範副之龍圖閣待制查道為正旦使閤門祇
候蔚信副之帝謂輔臣曰向者東封西祀皆遣使馳書
諭契丹今謁太清宫密邇京師重于遣使就令迥等以此
意諭之可也使還有言逈與戎人勸酬戯謔道醉而乘
車皆可罪帝曰此雖無害然使乎絶域逺人觀望一 不
中度要為失體王旦曰大抵逺使貴在謹重至於飲酒
不當過量帝然之 冬十月辛酉祔元徳皇后于太宗
室 河北轉運使李士衡貢助奉祀絲綿縑帛各二十
萬詔奬之 丁卯三司借内藏庫錢帛五十萬以備奉
祀賞給 亳州言太清宫枯檜再生真源縣菽麥再實
帝作歌示近臣 癸酉謁玉清昭應宫 甲戌命直集
賢院石中立等修車駕所過圖經以備頋問 龍圖閣
待制孫奭上疏言陛下封泰山祀汾陰躬謁陵寢今又
將祠太清宫外議籍籍以為陛下事事慕效唐明皇豈
以明皇為令徳之主邪明皇禍敗之迹有足為深戒者
非獨臣能知之近臣不言者此懷姦以事陛下也明皇
之無道亦無敢言者及奔至馬嵬軍士已誅楊國忠請
矯詔之罪乃詔諭以識理不明寄任失所當時雖有罪
已之言覺悟已晚何所及也臣願陛下早自覺寤抑損
虚華斥逺邪佞罷興土木不襲危亂之迹無為明皇不
及之悔帝以為封泰山祠汾陰上陵祀老子非始於明
皇開元禮今世所循用不可以天寳之亂舉謂為非也
秦為無道甚矣今官名詔令郡縣猶襲秦舊豈以人而
廢言乎作解疑論以示羣臣然知奭朴忠雖其言切直
容之弗斥也 十一月甲寅丁謂自亳州來朝獻芝草
三萬七千餘本 十二月戊午朔日有食之 丙寅以
兵部尚書冦凖權東京留守 辛未内出丁謂所貢芝
草列文徳殿庭宣示百官從冦凖請也 壬申酌獻天
書于朝元殿遂告玉清昭應宫及太廟 乙亥幸開寳
寺上清宫己卯幸太一宫 兵部郎中龍圖閣待制孫
奭自言父年八十二家居鄆州求典近郡以便侍養癸
未命知密州奭請扈從還赴任從之
七年春正月甲午髙陽闗言副都部署英州防禦使楊
延昭卒延昭即延朗智勇善戰所得俸賜悉以犒軍未
嘗問家事性質素出入騎從如小校號令嚴明與士卒
同甘苦寒不冒絮暑不執葢遇敵必身先行陣克㨗推
功於下故人樂為用在北邊二十餘年契丹憚之目曰
楊六郎訃聞帝嗟悼遣中使䕶喪而歸河朔之人多望
柩而泣官其三子 壬寅車駕奉天書發京師 丙午
至奉元宫齋于迎禧殿判亳州丁謂獻白鹿一靈芝九
萬五千本 戊申奉聖號冊寳于庭拜授攝太尉王旦
持節載以玉輅詣宫奉上攝中書令丁謂讀訖置玉匣
中己酉三鼓具法駕赴宫五鼓帝奉玉幣酌獻讀冊文
命太尉封石匣帝又請先天觀洞霄廣靈宫行香復至
太清宫真源觀周覽還奉元宫曲赦亳州及車駕所經
升亳州為集慶軍改真源縣曰衛真縣給復二年奉元
宫曰明道宫 司天言含譽星見帝作歌賜近臣屬和
庚戌發衛真縣次亳州謁聖祖殿御奉元均慶樓賜
酺三日 甲寅發亳州 壬子詔所過頓遞侵民田者
給復二年 乙卯次應天府天書升輦有雲五色如花
又黄雲如人連袂翊輅而行 丙辰升應天府為南京
正殿牓以歸徳仍赦境内及東畿車駕所過縣流以下
罪御重熙頒慶樓觀酺凡三日改聖祖殿為鴻慶殿(宋/史)
(作鴻慶宫東都事畧載丙辰詔曰應天府/太祖興王之邦也其建南京作鴻慶宫) 二月丁巳
朔發南京 雍丘邢惇以學術稱隠居不出帝之幸亳
也王曽薦之及還自亳召對問治道惇不對帝問其故
惇曰陛下東封西祀皆已畢矣臣復何言帝説除許州
助教遣歸惇衣服居處一如平日鄉人不覺其有官也
既卒乃見其敕與廢紙同束置屋梁間(考異司馬光記/聞與國史不同)
(今從記聞記聞云除四/門助教恐誤今從國史) 戊午次襄邑縣皇子來朝
庚申夏州趙徳明遣使詣行闕朝貢 辛酉車駕至自
亳州 戊辰大風揚砂礫百官習儀於恭謝壇有墜幘
者 三司假内藏庫錢五十萬貫 己巳帝宿齋于玉
清昭應宫之集禧殿庚午行薦獻之禮遂赴太廟辛未
饗六室 壬申恭謝天地于東郊還御乾元門大赦内
外文武官悉加恩諸路蠲放租賦有差 三月庚寅以
奉祀禮成大宴含元殿 丁未以皇子受益為左衛上
將軍封慶國公給俸錢二百千初宰相屢言皇子未議
封建中外係望今朝獻禮成願特降制命帝雖從之而
謙讓未加王爵舊制國公食邑三千户今止千户有司
之誤也皇子即後宫李氏所生於是五年矣劉皇后以
為己子使楊婉儀保視之 青州民趙嵩年百一十嵗
詔存問之 夏四月庚申三司借内藏庫綾十五萬疋
帝謂宰相曰聞永興陳堯咨用刑峻酷有竇隨者提
點本路刑獄頗復伺察人過以激怒之欲使内外畏憚
成其威望此不可不責也辛酉徙隨京西路後數月堯
咨言導龍首渠入城以給民用有詔嘉奬因曰决渠濟
之不若省刑以安之乃副朕意也 癸亥河南府獄空
有鳩巢其户生二雛 亳州言自車駕臨幸後民復業
者一千三百 丙子舒王元偁薨帝臨哭贈太尉中書
令追封曹王諡恭惠元偁好學善屬文性慈恕有集三
巻帝為序之藏秘閣 沙州曹宗夀死子賢順自為留後
奉貢請命於朝是月以賢順為歸義軍節度使 壬辰
命右僕射平章事王旦為兖州景靈朝修使 初錢塘
江堤以竹籠石而潮囓之不數嵗輙壞轉運使陳堯佐
與知杭州戚綸議易以薪土有害其政者言于朝以為
不便參知政事丁謂主言者以絀堯佐堯佐爭不已謂
既徙綸揚州癸未又徙堯佐京西路發運使李溥請復
籠石為堤數嵗功不就民力大困卒用堯佐議堤乃成
乙未詔模刻天書奉安於玉清昭應宫 修玉清昭
應宫使丁謂表請御製本宫碑頌及御書額從之 庚
子太常博士鄧餘慶坐受誓戒不及在法私罪當劾舉
主詔釋之帝因謂宰相曰連坐舉官誠亦不易如此公
坐猶或可矜其有本不諳知勉徇請託及乎曠敗何以
逃責王旦曰薦才實難士人操行往往中變帝曰然抜
十得五縱使徇私朝廷由此得人葢不少矣旦曰求人
之際但信其言而用之有所曠敗亦如其言而坐之太
祖朝有自員外郎與所犯州縣官同除名者太平興國
初程能為轉運使舉官至濫人多鄙之帝曰朝廷急於
得人苟不令薦舉則才俊在下無由自逹求人之要固
無出於此也 丙午府州言知州興州刺史折惟昌卒
先是河東民運糧赴麟州當出兵為援惟昌時以屬疾
或請駐師旬浹以俟少間惟昌曰古人受命忘家死於
官事吾無憾也即引衆冒風沙而行疾遂亟帝遣使挾
醫診視弗及於是命入内供奉官張文質馳往䕶葬所
須官給以其弟惟忠知州事録其二子官 禮部侍郎
馮起請致仕帝顧宰相問其年王旦曰起清名素履搢
紳少及年實七十以誠引退帝曰起謹畏寡過亦可嘉
也戊申授户部侍郎致仕 壬戌遣使齎御藥賜景靈
宫朝修使王旦癸丑旦入辭又賜製衣金帶鞍勒馬仍
賦詩以寵其行詔自京至兖州察吏治民隠聴以便宜
行事 河北縁邊安撫司言民有自北界市馬三匹至
者已牒送順義軍帝曰如聞彼國擒獲鬻馬出界人皆
戮之逺配之甚可閔也宜令安撫司自今如有此類俟
夜遣人牽至境上解羈縱之 乙丑河北縁邊安撫司
上制置縁邊浚陂塘築堤道條式畫圖請付屯田司提
鎮遵守從之又言於縁邊軍城種柳蒔麻以備邊用詔
奬之 庚午夜京師新作五岳觀東北黒雲中見星如
晝有靈祇旌纛甲仗之狀覩者喧怖修觀使丁謂以聞
詔建道塲 壬申封婉儀楊氏為淑妃始皇后為修儀
妃為婉儀位㡬與后埒凡巡幸皆從榮寵莫比妃通敏
有智思周旋奉順后親愛之故妃雖貴幸終不以為己
間 乙亥樞密使王欽若罷為吏部尚書陳堯叟為户
部尚書副使馬知節為潁州防禦使欽若性傾巧敢為
矯誕知節薄其為人未嘗詭隨帝嘗以喜雪詩賜近臣
而誤用旁韻王旦欲白帝欽若曰天子詩豈當以禮部
格校之旦遂止欽若退遽密以聞已而帝諭二府曰前
所賜詩微欽若言㡬為衆笑旦唯唯知節具斥其姦狀
帝亦不罪也欽若每奏事或懷數奏但出其一二其餘
皆匿之既退則以己意稱上㫖行之知節嘗於帝前顧
欽若曰懷中奏何不盡出欽若寵顧方深知節愈不為
之下爭於帝前數矣及王懷信等上平蠻功樞密院議
行賞欽若堯叟請轉一資知節云邊臣乆無立功者請
重賞以激其餘議乆不决帝趣之知節忿恚因面訐欽
若之短既而不暇奏稟即超授懷信等官帝怒謂向敏
中等曰欽若等議懷信賞典始則稽留不行終又擅自
超擢敢以爵賞之柄髙下為己任近位如此朕須束手
也又曰欽若等異常不和事無大小動輙爭競知節又
歴詆朝列審官兩制三館諌官御史都無其人其薄人
厚己也如此於是三人者俱罷知節尋出知潞州(考異/王旦)
(遺事録載旦叱欽若及勸上還内事與正史不同按此/時旦方出使兖州若數月前上初無罷欽若等意也上)
(所以罷欽若實録不候奏稟擅除官耳不專坐對上忿/爭也恐遺事録未可全信今不取西府拜罷録據繹所)
(載上語/具書之) 以兵部尚書冦凖為樞密使同平章事王旦
薦之也凖未告謝命向敏中權發遣樞密院公事自是
樞密皆罷即命宰臣權發遣如敏中例 驛召知鎮江
王嗣宗鄜延都部署曹利用赴闕 丁丑司空致仕張
齊賢卒帝甚悼之遣中使祭賻贈司徒諡文定齊賢四
踐兩府九居八座晚嵗以三公就第康寧福夀人罕其
比然不事儀矩頗好治生再入相數起大獄又與冦凖
相傾奪人以此少之(考異齊賢以咸平元年十月復相/三年十一月罷傳所言數起大獄)
(此固非小事而實録正史並不畧見不知何也冦準時/又在外亦不知所稱相傾奪者何事也齊賢以右僕射)
(奉朝請與宰相向敏中爭娶薛惟吉妻敏中坐/此罷絀疑傳所稱相傾奪葢指敏中也當考) 庚辰
帝作憫農歌又作讀十一經詩賜近臣和 契丹連嵗
遣中丞耶律資忠使髙麗取六州舊地髙麗不從乃遣
國舅詳穏蕭迪里討之 秋七月左神武統軍檢校太
師錢惟治卒帝聞其子孫甚衆婚嫁闕乏特詔優其賜
賚因問向敏中曰是家欲詔葬否敏中對曰羣臣家貧
者頗憚官給喪事乃詔罷詔葬初議贈官例當得東宫
保傅帝以惟治忠孝之後特贈太師録其四子并外弟
子壻親校並甄擢之 壬辰廣州言知州右諌議大夫
邵曄卒州城瀕海毎蕃舶至岸嘗若颶風曄鑿内濠通
舟颶不能害及被疾吏民蕃賈集僧寺設㑹以禱之其
卒也多隕泣者癸卯太白晝見 甲辰以同州觀察使
王嗣宗内客省使曹利用並為檢校太保充樞密副使
戊申王旦至自兖州言河北轉運使李士衡張士遜
等八人莅事幹集望賜詔褒諭萊州通判徐懷式等三
人頗無治聲望令轉運提點刑獄司察之詔可或謂旦
曰公為元宰將命出使而所舉官吏僅得褒詔不遂超
擢無乃太輕乎旦曰既稱薦之又請亟用則上恩皆出
於己矣此人臣之大嫌也入内押班周懷政與旦同行
或請間必俟從者皆集整衣冠見之白事已則退未嘗
私焉議者以為得體 八月甲寅朔置景靈宫使以向
敏中為之 甲子以參知政事丁謂為修景靈宫使權
三司使林特副之 秘書監分司西京楊億以疾愈求
入朝帝謂王旦曰億性峭直無所附㑹文學固無及者
然或言其好竊議朝政何也旦曰億謔過當則恐有之
訕讟之事保其必無也戊辰命億知汝州既而監察御
史姜遵奏億頃以母疾擅去闕庭所宜屏跡衡茅盡心
甘㫖忽求領郡深屬要君請罷之帝曰億前告歸本無
終焉侍養之請今以疾愈求入朝故特與郡遵未諭此
意耳詔中書召遵諭之(考異案實録及寳訓並稱億求/入朝獨姜遵言億忽求領郡不)
(知何也豈遵聴聞不審或/實録與寳訓皆誤當考) 甲午河决澶州 丙子詔
自今差發解知舉等授敕訖即令閤門祇候一人引送
鏁宿無得與僚友交言違者閤門彈奏如所乘馬未至
即以廐馬給之先是翰林學士王曽知制誥錢惟演受
敕於武成王廟試經明行修服勤詞學人與翰林學士
李維偶語長春殿閣又至審刑院伺候所乘馬遲留乆
之維曽同在翰林曽妻維姪也時曽妻將産子故曽屬
維以家事東上閤門副使魏昭亮意曽受維請託密以
聞押伴閤門祇候曹儀亦具奏即令曽維分析詞與惟
演同特釋曽等因有是詔 丁丑以御製朝謁太清宫
頌明道宫碑聖祖殿等銘示近臣命内侍都知閻承翰
奉安太祖太宗聖像于南京鴻慶宫 九月甲申朔詔
自今制置發運使不限官品其著位並在提點刑獄官
上 丙戌含譽星再見 辛卯尊上玉皇大帝聖號曰
太上開天執符御厯含真體道玉皇大天帝以來年正
月一日躬申薦告仍定儀式頒下 帝御景福殿試亳
州南京路服勤辭學經明行修舉人得進士張觀等二
十一人諸科二十一人賜及第除官如東封西祀例
帝謂宰相曰近嵗舉人文藝頗精孤貧得路然為主司
者亦大不易循請求則害公絶薦託則獲謗王旦曰今
郡縣至廣人數亦繁必須臨軒親試至於南省解發非
朝廷特為主張則雖責成主司亦難以集事也 辛丑
幸五岳觀宴從官賜觀名曰㑹靈 虢州防禦使邠寧
環慶路副都部署荆嗣卒録其子嗣起行間以勞居方
面凡百五十戰有功未嘗自伐臨終戒其子曰吾聞累
代為將其後不興汝軰當益修謹也 癸卯以奉上玉
皇聖號分命輔臣告玉清昭應宫郊廟社稷 初開封
府解服勤辭學進士二十五人為下第者劉溉所訟其
十三人以寓貫皆奔竄濳匿有司追捕王旦奏曰陛下
捜羅才俊今乃變為囚繋恐傷風教且科舉之設本待
賢徳此軰操行如此望特出宸斷以懲薄俗帝曰此葢
官司過誤其寓貫者當並釋罪溉付外州羈管既而御
史雷澤髙弁上言溉訟事得實被責太過帝以問旦旦
曰溉訟本非公心據欵乃俟其得解則訟此搢紳之蟊賊
朝廷黜其無行諌官所宜樂聞弁妄行對奏由是觀之
向非聖斷明哲辨舉子誤犯則須連坐府縣御史抨彈
甚無取也帝然之弁尋以諌修玉清昭應宫䧏知廣濟
軍 丁未詔自今舉人如本貫顯無户籍及離鄉已乆
許召官保明於開封府投牒取解 壬子以將作監丞
李惟簡為太子中允致仕别賜錢三十萬惟簡穆子也
多才藝性冲澹不樂仕進屏居二十餘年帝特召對而
命之初召惟簡使者不知其所止帝令至中書問王旦
然後人知惟簡乃旦所薦也旦務匿名迹逺權勢他所
薦士尤多類不以告人其後史官修真宗實録得内出
奏章乃知朝廷士多旦所薦者云(考異歐陽修旦墓誌/以惟簡為行簡馮翊)
(人自/有傳) 帝嘗觀書龍圖閣得王禹偁章奏嗟美切直因
訪其後宰相言其子嘉言舉進士及第為江都尉頗勤
詞學而家貧母老是曰亦召對特授大理事評 冬十
月登州言髙麗遣使入貢帝以問宰相王旦曰髙麗因
契丹阻絶乆失進奉今須許其赴闕契丹必不敢言且
使離髙麗契丹必已知之若有所問即當以誠對也王
欽若曰此使到闕正與契丹使同時旦曰四夷入貢以
尊中國葢常事耳彼自有隙朝廷奚所愛憎帝曰卿言
深得大體詔登州置館以待之 甲子玉清昭應宫成
詔賜酺在京五日兩京三日諸州一日宫宇總二千六
百一十區初料功須十五年修宫使丁謂今以夜繼晝
每繪一壁給二燭遂七年而成軍校工匠第賞者九百
餘人 河北提點刑獄司言博州獄空百三十九日宰
相言天下奏獄空者無虚月唯此奏曰數稍多帝特令
降詔奬之 十一月癸未朔以樞密副承㫖張質為都
承㫖質在樞要㡬五十年練習事程精敏端慤未嘗有
過舊本院吏罕有遷至都承㫖者帝素知其亷謹故授
之嘗召問五代以降洎國初軍籍更易之制且命條其
利害質纂為三篇目曰兵要以進帝覽而稱善 乙酉
羣臣詣崇徳殿賀玉清昭應宫成賜宫使以下鞍勒馬
器幣濟州河溢 丙戌謁玉清昭應宫紫雲如葢覆太
初殿三鶴集殿檻宴近臣於集禧殿己丑加玉清昭應
宫使王旦司空修宫使丁謂工部尚書更置玉清昭應
宫副使即以謂為之 壬辰御乾元門觀酺凡五日
户部尚書陳堯叟上汾陰奉祀記三巻有詔褒荅 乙
未鄜延路鈐轄張繼能言趙徳明進奉人挾帶私物規
免市征望行條約帝曰戎人逺來獲利無㡬第如舊制
可也 己酉置玉清昭應宫判官都監以左正言夏竦
為判官内殿承制周懷政為都監王旦之為景靈宫朝
修使也竦實掌其牋奏竦嘗卧病旦親為調藥飲之數
稱其才因使教慶國公書(竦傳云教書資善堂按資善/堂明年乃置今年未也故但)
(云教慶/國公書)又同修起居及是為判官皆旦所薦也初丁謂
欲大治城西駮塲釃金水作后土祠以擬汾陰脽上林
特欲跨元武門為複道以屬玉清昭應宫李溥欲致海
上巨石于㑹靈池中為三神山起閣道羣臣亦爭言符
瑞竦獨杭疏以為不可其事遂罷及為判官居月餘乃
奏寳符閣奉神果實旦起視之無有柤滓狼籍左右殆
神食之云(考異抗疏排丁謂等見附傳寳符閣所奏見/正傳葢為正傳者以竦奸邪必不能前事故)
(削去但載寳符所奏也然竦抗疏必不誣附傳載其事於/竦為知制誥之後恐失其序此必未為判官以前事也)
(竦未為判官或數有正論王旦因喜之及為判官即附/㑹神恠僥倖速進寳符所奏是也既有寳符之奏則必)
(不排丁謂等矣今悉著之/姦人情狀或可由此見耳)
吕中曰使丁謂止于轉運王欽若夏竦止於判官則
未必不以君子目之不幸官至政府徳薄而位尊遂
使小人之名遺臭于萬世惜哉
知秦州張告言蕃部俶優已出兵格鬭望量益士卒王
旦曰今四方寧輯契丹守盟西戎入貢藩翰之臣宜務
鎮寧帝曰邊臣利於用兵殊不知無戰為上頃嵗河北
請増邊兵王欽若等亦惑其言惟朕斷以不疑終亦無
患 十二月癸丑朔日當食不虧 己未作元符觀初
每嵗天慶節就左承天祥符門設帟幕啟道塲帝以車
騎往來喧雜乃命葺皇城司廨舍新堂為是觀堂即劉
承規所創景徳末司命臨降處也 丁卯權知髙麗國
事王詢遣奏告使尹證古及女真將軍大千機以下凡
七十八人以方物來貢詢表言契丹阻其道路故乆不
得通請降皇帝尊號正朔詔從其請詢又言大千機自
稱父兄曽入覲其兄留弗歸茲行遂往尋訪又河北居
民竇文顯等十七人先為契丹所掠投奔髙麗詢亦遣
還令歸本貫帝深嘉其意待證古甚厚 是嵗天下户
九百五萬五千有奇口二千一百九十七萬六千有奇
資治通鑑後編巻三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