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治通鑑後編
資治通鑑後編
欽定四庫全書
資治通鑑後編巻三十一
刑部尚書徐乾學撰
宋紀三十一(起旃䝉單閼正月盡柔兆/執徐六月凡一年有竒)
真宗膺符稽古神功讓徳文明武定章聖元孝皇
帝
大中祥符八年春正月壬午朔詣玉清昭應宫太初殿
奉表上玉皇大天帝聖號遂奉安刻玉天書於寳符閣
塑御像冠服立侍帝升閣備登歌酌獻還御崇徳殿受
賀大赦天下縁河江淮南兩浙民田經水灾者悉蠲其
税 庚寅宴近臣於㑹靈觀以玉清昭應宫奏告禮畢
也 甲午命兵部侍郎修國史趙安仁等知禮部貢舉
帝覽諸道貢舉人數减於常嵗因曰外郡官吏未體朕
意耶比者詔命累下但戒其徇私若能精擇寒俊雖多
何害是嵗始置謄録院令彌封印官封所試卷付之集
書吏録本諸司供帳内侍二人監焉命京官校對用兩
京奉使印訖復送封印院始送知舉官考校 戊戌徙
棣州城先是河北轉運使李士衡張士遜等言河流髙
於州城者丈餘朝命累年役兵修固葢念徙城重勞民
力而去冬盛寒尚有衝注若凍解必致决溢為患滋深
今請於州之北七十里陽信縣界地名八方寺即髙阜
改築州治以今年捍堤軍士助役則永乆之利詔可令
權度支判官張績内侍押班周文質乘傳與士衡士遜
等同莅其事三月而役成時故城積糧甚多或者病其
難徙士遜視瀕河數州方歉食即計其餘以貸民期來
嵗輸新治公私便之先是河决棣州知天雄軍冦凖請
徙州治河命孫冲按視還言徙州動民亦未免治隄不
若塞河為便遂以冲知棣州自秋至春凡四决皆塞之
至是徙州陽信冲坐事為使者論奏徙知襄州復上疏
論徙州非便且著河書以獻既而大水沒故城丈餘
二月泗州周憲百五嵗詔賜束帛 甲寅宗正寺火有
司奉玉牒屬籍置他舍得免命鹽鐵副使段曄擇地營
宗正寺 丙辰西蕃首領嘉勒斯賚等並遣貢名馬估其
直約錢七百六十萬詔賜嘉勒斯賚等錦袍金帶供帳什
物茶藥有差凡中金七千兩他物稱是 丙寅以楚王
元佐為天䇿上將軍興元牧賜劒履上殿詔書不名
丙子詔禮部貢院進士六舉諸科九舉以上雖不合格
並許奏名 知永興軍龍圖閣直學士陳堯咨好以氣
凌人轉運使樂黄目表陳因求解職詔不許己卯徙堯
咨知河南府兼留守司事帝聞堯咨多縱恣不法詔黄
目察之盡得其實帝不欲窮治止落職徙知鄧州他日
帝謂宰相曰或言黄目在陜西條約邊事雖主將亦罕
饒假王旦曰太祖朝邊臣横恣或得一儒臣稍振紀綱
便為稱職帝曰近聞外官多事依違黄目茍能如此亦
可嘉也然不可過當生事宜密戒之 三月辛卯中書
上羣臣應詔所舉官帝覽之曰皇甫選人言有好談民
政陳絳亦聞有吏幹王旦等曰選好師慕古人而臨事
迂濶無益於用絳制䇿入等外任有聲而性多簡倨時
李永錫亦在舉中旦等言永錫即頃年妄陳封事被黜
者帝因曰縉紳之士多忌前毁訾近日頗協附有位乆
則便成朋黨深宜絶其本源也旦等曰唐文宗朝二李
各樹朋黨迭相升黜晚年自不免禍職由此也 戊戌
趙安仁等上禮部合格人數姓名帝顧謂宰相曰今嵗
舉塲似少謗議安仁等適對朕亦以此語之矣王旦曰
條式備具可守而行至公無私其實由此癸卯帝御崇
政殿覆試多所黜落又疑所㸃抹者或未當命宰相閲
視之於是賜進士膠水蔡齊以下百九十七人及第六
人同出身又賜六舉以上特奏名進士七十八人同三
禮出身賜諸科三百六十三人及第同出身齊等既考
定帝顧問王旦等曰有知姓名者否皆曰人無知者真
所謂捜求寒俊也故事當賜第必召其髙第數人並見
又參擇其材質可者然後賜第一時新喻蕭貫與齊並
見齊儀狀秀偉舉止端重帝意已屬之知樞密院冦凖
又言南方下國人不宜冠多士齊遂居第一帝喜謂凖
曰得人矣特詔金吾給七騶出兩節傳呼因以為例凖
性自矜尤惡南人輕巧既出謂同列曰又與中原奪得
一狀元是榜得吳人范仲淹仲淹生二嵗而孤母貧無
依更適長山朱氏從其姓名説讀書僧舍日作粥一器
分塊為四蚤暮取二塊斷韲數莖入少鹽以啗之葢三
年焉至是登第除官始復姓改名迎其母歸養 夏四
月乙卯宴近臣於長春殿 辛酉賜宰相御製良臣正
臣忠臣姦臣權臣論 壬戌以樞密使同平章事冦凖
為武勝軍節度使同平章事先是凖惡三司使林特之
姦邪數與忿爭特方有寵帝不悦謂王旦等曰凖年髙
屢更事朕意其必能改前非今觀所為似更甚於疇昔
旦等曰凖好人懷惠又欲人畏威皆大臣所當避而凖
乃以為己任此其所短也非至仁之主孰能全之凖之
未為樞密使也旦嘗得疾乆不愈帝命肩輿入禁勞問
數四因曰卿今疾亟萬一有不諱使朕以天下事付之
誰乎旦謝曰知臣莫如君惟明主擇之再三問不對帝
曰張詠何如不對又問馬亮何如不對帝曰試以意言
之旦强起舉笏曰以臣之愚莫如冦凖帝憮然有間曰
凖性剛𥚹更思其次旦曰他非臣所知也及凖為樞密
使中書有事闗送樞密院違詔格凖即以聞帝謂旦曰
中書行事如此施之四方奚所取則旦拜謝曰此實臣
等過也中書吏皆坐罰既而樞密院有事送中書亦違
詔格吏得之欣然以呈旦旦令送還樞密院吏白凖凖
大慙翌日謂旦曰王同年大度如此耶旦不答旦每見
帝必稱凖之才而凖數短之一日帝謂旦曰卿雖談其
美彼專道卿惡旦謝曰理固當然臣在相位乆政事闕
失必多凖對陛下無所隠益見其忠直此臣所以重凖
也帝由是愈賢旦及凖自知當罷使人私於旦求為使
相旦大驚曰使相豈可求耶且吾不受私請凖深憾之
既而帝問旦凖罷當為何官旦曰凖未三十已䝉先帝
擢置二府且有才望若與使相令處方面其風采亦足
為朝廷之光也及制出凖入見泣涕曰非陛下知臣何
以至是帝具道旦所以薦凖者凖始媿歎出語人曰王
同年器識非凖所可測也(考異李燾曰司馬光記旦薦/凖事以為旦將卒時且云時)
(張詠馬亮皆為尚書按詠死於祥符八年八月亮時但/為工部侍郎雖旦卒時亮亦未為尚書也果問詠即當)
(在八年以前凖未使樞密時凖所以得使樞密則由旦/此薦也其後復入中書則距旦之卒㡬三年矣記云旦)
(沒嵗餘上卒用凖葢誤耳凖使樞密由旦此薦則問張/詠固當前此若前此則馬亮方為給事中知洪州上未)
(必有意擢置兩府恐不當遽問或問他人而藍元震聴/聞不審司馬光亦姑記之乎事皆參差不合然旦扶病)
(入對上問張詠及旦薦凖必不誣也但决非臨卒時耳/今輙附見凖罷樞密時更須詳考之所載馬亮亦仍其)
(舊又曰司馬光記旦入對延和殿按延和殿本承明殿止/祥符七年始建景祐元年改名當時未有延和殿也今)
(稱便殿本傳云旦將罷相獨對滋福殿令左右掖扶而/升薦賢士大夫十數人自此以前未嘗云旦得獨對也)
(今輙以薦凖事為凖未使樞密時者旦素體羸多病其/扶掖入見恐不但将罷相乃如此耳若将罷相乃得獨)
(對則與司馬光所記差同但張詠沒既數年上不應更/以為問也且殿名滋福不名延和豈旦亦嘗獨對承明)
(不止滋福耶據實録本紀則天禧元年六月旦兩得召/對一在崇政殿一在滋福殿而本傳不備載則承明獨)
(對本傳固不書而本紀實録亦有所脱畧未可知也承/明獨薦凖滋福所薦十數人疑實兩事要不敢决然上)
(問張詠及旦薦凖藍元震聞决不誣顧時/之先後有可疑並問馬亮亦所不曉耳)是日以吏部
尚書王欽若户部尚書陳堯叟並為樞密使同平章事
丙寅詔申明咸平中條制凡倉庾所收羡剩不為勞
績 壬申榮王元儼宫火延燒内藏左藏庫朝元門崇
文院祕閣王旦等請對帝曰兩朝所積一朝殆盡誠可
惜也旦曰陛下富有天下財帛不足憂所慮者政令賞
罰之不當耳臣等備位宰輔天災如此臣當罷斥帝遂
下詔罪已求直言命丁謂為大内修葺使 五月辛巳
朔侍御史知雜事王隨言准詔効榮王元儼宫遺火事
本元儼侍婢韓盗賣金器恐事發遂縱火其知情千連
人悉具以聞詔韓氏斷手足令衆三日凌遲處死知情
人處斬餘並第等决配先是有言榮王宫火所延非天
災及獄成當坐死者甚衆王旦獨請對言曰陛下始以
罪已詔天下今乃過為殺戮恐失前詔意且火雖有迹
寧知非天譴耶帝欣然納之减死者㡬百軰 壬午榮
王元儼奪武信節度使降封端王出居故駙馬都尉石
保吉第記室參軍崔昈坐輔𨗳無狀亦責官 甲申命
冦凖知河南府兼西京留守司事 庚寅榮惑犯軒轅
辛卯河北轉運使李士衡等言有羡餘錢四十萬貫絹
五千疋絲三千兩布二十萬疋請悉以上供詔令本路
貯積勿更輦致 壬辰詔於右掖門外創崇文外院别
置三館書庫時宫城申嚴火禁甚峻帝以羣臣更直寓
宿寒沍之月飲食非便乃命翰林學士陳彭年檢唐故
事而修復之 廢内侍省黄門其髙班内品改為前殿
祇候髙班内品 詔自宫禁迨臣庶之家一切服玩皆
不得以金為飾嚴其科禁自是遂絶 知制誥錢惟演
獻其父所賜禮賢宅優詔奬之賜惟演錢五十萬令均
給六房仍各賜宅一區 詔契丹國信物舊用金飾者
並易以錦繡 庚子放宫人一百八十四人 契丹蕭
迪里伐髙麗無功而還契丹主復命樞密使耶律世良
帥師伐之 六月己酉朔日有食之 給事中知荆南
府馬亮言竊見天下庶官職田過為優厚請二三年間
權住支給聊助經費臣今嵗所得米麥四百二十餘石
已牒本府納官訖詔奬之 辛未令諸州以御製七條
刻石 閏月己卯朔大赦天下非己殺人及枉法贓致
殺人十惡至死者悉原之 庚辰王欽若上凖詔編修
后妃事迹七十卷賜名彤管懿範 以童子蔡伯希為
袐書省正字伯希家本福州随父龜從至京師裁四嵗
誦詩百餘萹帝召入禁中應對周詳所誦精習因命以
官又以龜從乆在塲籍善於訓子召試中書授校書郎
又作詩賜伯希 戊戌昭宣使平州團練使入内都知
秦翰卒帝甚悼惜為之泣下贈貝州觀察使賻禭加等
翰倜儻有武力以方畧自任前後身被四十九創羣帥
推其勇敢輕財好施所得俸賜多均給將士帝嘗謂王
旦曰翰盡忠國家不害人亦不妄譽人在先朝嘗言與
李繼遷欵暱出入帳中無間可隂刺之且言臣一内官
不足惜或為國家去此劇賊死亦無恨太宗深賞其忠
旦曰雷有終在西川與上官正石普多不叶頼翰和解
不然㡬致生事帝曰昨劉承規卒翰言承規不避衆怨
與之不足者今必流謗望悉勿聴朕益嘉其為人其後
重贈彰國節度使詔楊億撰碑文億以翰不畜財表辭
所贄物雖朝㫖不許而時論美之 秋七月丙辰王欽
若准詔討閲道藏趙氏神僊事迹凡得四十人詔畫於
景靈宫之廊廡 戊午樞密副使王嗣宗罷為大同節
度使先是嗣宗與冦凖大不叶累表求罷凖既去位嗣
宗復固請補外因授以鉞旄尋命知許州 庚午徙知
昇州工部侍郎薛映知揚州以給事中馬亮為工部侍
郎知昇州以吏部員外郎李迪為右諌議大夫知永興
軍帝謂輔臣曰大藩長吏尤難其人要在洞逹物情遵
守條詔愛民抑暴而已其或亷而肆虐或察而滋章或
急掊歛以為公或曠職務以為恕如此則何由致治耶
以郭崇仁為宫苑使昭州團練使崇仁守文子章穆
皇后弟也時崇仁母梁氏亡詔起復仍有是命崇仁雖
外戚朝廷未嘗過推恩澤自是凡十年不遷
吕中曰朝廷有朝廷之紀綱宫闈有宫闈之紀綱欲
正朝廷自宫闈始自古天下未有無宦官也外戚也
女子也然以太祖太宗之世亦未嘗無乞恩澤者自
景徳以後始有求刺史求郡守者矣然抑于天子不
待抑于大臣抑于内朝不待抑于外朝此真宗所以
正紀綱也自仁宗以人主之威福寄諸朝廷之紀綱
朝廷之紀綱寄中外之公議於是人主常施恩而大
臣常任怨此又仁祖所以正紀綱也至於熙豐崇寧
之大臣能借冡宰總六卿之説以為專權之地不能
明冡宰總六官之説以為正宫闈之本固有因外戚
宦官而圖權寵者此三百年治亂之根也
八月陳州言知州樞密直學士禮部尚書張詠卒贈左
僕射諡忠定詠少尚氣節重然諾勇于為義為令守多
異政威惠及民民皆不敢為惡而亦不苦其嚴帝嘗稱
詠才任將帥以疾不盡其用詠臨終奏疏言不當造宫
觀竭天下之財傷生民之命此皆賊臣丁謂誑惑陛下
乞斬謂頭置國門以謝天下然後斬詠頭置丁氏之門
以謝謂帝亦不以為忤詠嘗言事君者亷不言貧勤不
言苦忠不言己效公不言己能可以事君矣又嘗語人
曰吾榜中得人最多謹重有雅望無如李文靖深沈有
徳鎮服天下無如王公面折廷爭素有風采無如冦公
至于當方面寄則詠不敢辭(李燾曰斬丁謂事記聞所/云臨終奏疏則歐靖聖宋)
(拾遺及國老/閒談所載也) 乙未以三司使林特為户部侍郎同玉
清昭應宫副使太常少卿馬元芳為右諌議大夫權三
司使事特精敏喜吏職據案終日不倦帝以特乆任三
司髙年勤瘁特置此職班在翰林學士之上優其月給
以寵之帝數訪以朝廷大事特因有所中傷人以此憚
焉 九月己酉注輦國遣使來貢注輦前古不通中國
其使者舟行涉千一百五十日乃逹廣州約其道路葢
四十一萬一千四百里帝待其使者加厚 庚戌以工
部郎中知鄧州陳堯咨守本官知制誥堯咨性剛戾數
被挫辱忽忽無聊帝聞之以問其兄堯叟堯叟曰堯咨
不知上恩保佑自謂遭讒以至此望取元犯事尤重者
切責之使知悔懼遂詔堯咨曰卿知永興日所為乖當
非獨用刑慘酷也如擅置武庫建視草堂開三門築甬
道出入列禁兵自衛此豈人臣所宜衆論甚喧不但樂
黄目奏也朕念母氏耆年堯叟朝夕近侍未欲窮究姑
示薄責旋加甄叙成命既出羣言愈讙卿不内省但曰
為人所傾自今宜體國恩改過遷善不然當以前後事
狀盡付有司堯咨乃惶恐稱謝 嘉勒斯賚始立文法聚
衆數十萬表請伐夏州以自效帝以戎人多詐或生他
變命周文質監涇原軍曹瑋知秦州以備之 丙戌以
右諌議大夫填從吉為給事中權知開封府帝召戒從
吉曰京府浩穰凡事太速則誤緩則滯惟須酌中有請
屬一切拒之又曰府吏多與豪右叶謀造弊所宜深察
及從吉領府事謗者甚多帝以問輔臣丁謂曰從吉好
言人過故積衆怨帝曰當官宜守常道或彊為善以取
名則毁讟必隨至矣 辛卯以翰林學士眺逈權吏部
流内銓知制誥盛度知通進銀臺司兼門下封駮事逈
以父名佺為辭遂命與度兩換其任時翰林學士王曽
亦領銀臺司宰相議令逈代曽帝曰朕聞外議謂曽嘗
封駮詔敕自是中書䘖之多沮曽所奏今若罷去是符
外議旦曰臣等本無忌曽之意今茲宣諭為宰相避謗
請逈與度相易曽如舊帝可之旦因言䧏敕或差誤有
害勘㑹失實臣等省視不至頒下四方誠為不當封駮
司官茍能詳覽改正乃助臣等不逮必無責之之理帝
然之 乙巳王欽若上聖祖事迹十二卷帝製序賜名
先天記欽若又續成三十二卷上之 十一月甲子帝
幸景靈宫觀上梁賜從臣修宫使衣幣有差 工部侍
郎种放卒帝甚嗟悼親製文遣内侍致祭䕶喪歸𦵏終
南贈工部尚書録其姪世雍同學究出身先是有譏放
循黙者帝聞之謂輔臣曰放為朕言事甚衆但外廷不
知耳因出所上時議十三篇放將卒忽取前後章疏藁
悉焚之服道士衣召諸生㑹飲扵次酒數行而卒 癸
酉髙麗與東女真來貢 十二月戊寅皇子行加冠禮
辛卯以皇子慶國公受益為忠正軍節度使兼侍中
封夀春郡王 甲辰命樞密使同平章事王欽若都大
提舉抄寫校勘館閣書籍翰林學士陳彭年副焉鑄印
給之初榮王宫火燔崇文院祕閣所存無㡬既别建外
院重寫書籍故有是命
九年正月丙辰置㑹靈觀使以參知政事丁謂為之
以馬軍副都指揮使張旻為宣徽南院使兼樞密副使
先是旻被㫖選兵下令太峻兵懼謀欲為變有密以聞
者帝召二府議之王旦曰若罪旻則自今帥臣何以御
衆急捕謀者則震驚都邑此尤不可帝曰然則奈何旦
曰陛下數欲任旻以樞密臣未敢奉詔今若擢用使解
兵柄反側者當自安矣帝從其言軍果亡他帝語左右
曰王旦善處大事真宰相也 辛酉同玉清昭應宫副
使林特上㑹計録詔奬之仍付祕閣 癸亥發内藏錢
五十萬貫給三司 興州團練使徳文少好學凡經史
百家手自抄撮工為辭章帝以其刻勵如諸生嘗因進
見戯呼之曰五秀才由是宫中悉稱之葢徳文秦悼王
第八子其兄三人蚤卒徳文於次為第五也數言願得
名士為師友特命翰林學士楊億與之游 壬申以張
士遜為户部郎中崔遵度為户部員外郎並充夀春郡
王友時王將受經命中書擇耆徳方正有學術者為府
官以士遜平雅和謹澹於榮利遵度同修起居注踰十
年每立墀上常退匿楹間慮帝見之搢紳推其長者因
召兩人並命焉初宰相將用士遜等為翊善記室帝曰
翼善記室府屬也王皆受拜故以王友命之令王每見
荅拜亦賔禮之意士遜嘗謁王旦稱王學書有法旦曰
王不應舉選學士不在學書士遜媿謝
吕中曰文王世子一篇所以教為世子之道也其言
曰凡學世子及學士必時即世子與學士同其學讀
詩讀禮同其書樂正司成同其師齒于學則又所以
同其禮夫為君之子而下與士齒無非所以養成徳
性陶育氣質以為異曰天下國家之宗主是故學問
聚辨之功非驕逸易縱者所能為而富貴崇髙之地
非學問已成者未易居此古先帝王皆講學成徳於
未為君之日也後世徒知國本之當尊而不知儲徳
之當養世子得以臣其宫之僚屬而輔翼東宫之官
始與僚屬無異此真宗不置翊善記室而以二人為
王友葢官屬則有君臣之義王友則有師友之義君
臣之分既立則學問之功難施師友之義既明則驕
貴之習自革此作聖工夫必以誠敬為入門也
契丹耶律世良蕭綽羅與髙麗戰於郭州西破之斬首
數萬獲其輜重而還 三月丁亥監修國史王旦等上
兩朝國史一百二十卷優詔答之 壬辰命修景靈宫
副使林特詣兖州景靈宫太極觀設醮以營建畢故也
宫觀總一千三百二十二區 甲午詔築堂於元符觀
南為皇子就學之所賜名曰資善帝作記刻石堂中命
入内押班周懷政為都監入内供奉官楊懷玉為夀春
郡王伴讀仍面戒不得於堂中戯笑及陳玩弄之具
丙申以後宫崇陽縣君李氏為才人 三月癸亥宗正
卿趙安仁言唐朝玉牒首載混元皇帝令請以御製聖
祖降臨記冠列聖玉牒及别修皇朝新譜仍别製美名
又請以知制誥劉筠夏竦並為宗正寺修玉牒官從之
名新譜曰僊源積慶圖(考異僊源積慶圖據安仁本傳/附見藝文志云屬籍嘉名為皇)
(宋玉牒事在六年其八年趙安仁/上僊源積慶圖與此不同當考) 庚午亳州言明道
宫成總四百八十區詔遣内侍設醮 夏四月庚辰司
天監言周伯星再見 丙戌御製景靈宫贊頌刻石
丁亥陜西轉運副使張象中言安邑解縣兩池除見貯
鹽三億八千八百八十二萬餘斤外恐尚有遺利望行
條約帝曰厚地阜財此亦至矣若過求増羡必有時而
闕不可許也 丙申賜天下酺 令入内内侍省定羣
官與諸宫院婚娉財物之數先是連姻戚里者冗費過
甚毎納采成禮之日多領傔從其家供給飲食動踰千
萬或有破産者帝曰國家宗支漸廣此不可不限其制
度於是多差减且賜金帛給其費焉 五月甲辰朔詔
以來年正月一日詣玉清昭應宫與天下臣庶恭上玉
皇大天帝聖號寳冊又以十一月有事於南郊行恭謝
之禮諸軍賞賜並以内藏物充三司勿催促諸路錢帛
諸州軍監無得以修貢助祭為名輙有率歛 邠寧環
慶部署王守斌言夏州蕃騎千五百來冦慶州内屬蕃
部擊走之 丁未殿中侍御史張廓言羣官有丁父母
憂者多免持服非古道也伏望自今並依禮令解官行
服詔從之其官秩當起復及武臣内職悉如舊制 庚
戌御製元符觀頌刻石 丙辰以景靈宫㑹靈觀及兖
州景靈宫太極觀成羣臣稱賀徳音降天下死罪囚流
以下釋之 丁巳以向敏中為宫觀慶成使 己未河
北轉運使李士衡獻助南郊絹布六十萬疋錢二十萬
貫且言六十萬皆合上供者餘二十萬即本路羡餘請
遣使臣起發先是毎有大禮士衡必以所部供軍物為
貢言者以為不實故是奏條析之有詔嘉奬因謂輔臣
曰士衡應卒有材然事多忽畧故人往往以虚誕目之
然朝廷所須隨大小即辦亦其所長也 乙丑以王旦
為恭上寳冊南郊恭謝大禮使 庚午太白晝見辛未
司天奏嵗星太陰失度太白髙主兵在秦分帝謂輔臣
曰秦地控接三蜀疆境甚逺軍中不逞軰慮忽聚盗宜
謹備之嘉勒斯賚與秦渭熟户結為釁隙曹瑋請益屯兵
可如所請川陜長吏監押廵檢有曠弛者代之 六月
辛巳比部員外郎知齊州范航坐受財柱法免死杖脊
黥面配沙門島其子昭時任江南東路提點刑獄及受
代還至南京上言願身為邊卒贖父移善地宰臣言父
子罪雖不相及然亦當降其職任遂令釐務從之 癸
巳京畿蝗命輔臣詣玉清昭應宫景靈宫㑹靈觀建道
塲以禱之 丙申以虞部員外郎張懷寳祕書丞韓庶
户部判官梁固分判三司鹽鐵度支户部勾院先是起
居郎樂黄目判三司勾院三司使馬元方言其不稱職
罷帝謂王旦等曰人言三司官不欲數易葢吏人幸其
更移不能盡究曹事之弊耳又勾院乃闗防之局官卑
權輕難舉其職旦曰三部勾院為一司實為繁劇縱使
重官為之徒益事勢於勾稽則愈疎矣若復分三部設
官選才力俊敏者主之庶乎分减簿領稍得精意故命
懷寳等分領焉
資治通鑑後編卷三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