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治通鑑後編
資治通鑑後編
欽定四庫全書
資治通鑑後編卷四十三
刑部尚書徐乾學撰
宋紀四十三(起柔兆困敦七月盡著雍/攝提格二月凡一年有竒)
仁宗體天法道極功全徳神文聖武睿哲明孝皇
帝
景祐三年秋七月己夘新作延寜觀本王中正舊第保
慶太后出奩中物市其地而建之初有詔罷修寺觀及
是諫官御史以為言帝謂輔臣曰此太后奩中物耳諫
官御史欲邀名耶參知政事宋綬進曰彼豈知太后所
為但見興土木違近詔即論奏之且事有疑似傳聞四
方為聖政之累何可忽也太祖常謂唐太宗為諫者所
詆不以為媿何若動不過舉使無得而言哉朝廷已行
之命惟陛下守之自已無令有以取名也 戊子馮元
聶冠卿宋祁等上景祐廣樂記八十一卷己丑元等並
進官 右諫議大夫集賢院學士孫沖上所撰五代紀
七十卷降詔褒答 乙未初置大宗正司以寜江節度
使允讓知太宗正事彰化留後守節同知太宗正時諸
王子孫衆多既聚居睦親宅故於祖宗後各擇一人使
司訓導紏違失凡宗族之政令皆闗掌奏事毋得専達
先詳視可否以聞(考異記聞載允讓管勾宗正事已于/二年十一月宗室改西班官時辨之)
(本志云景祐二年置大宗正司㑹/要云慶厯時置大宗正司並誤也)
吕中曰古者大學小學合親疎而並教之故宗臣世
臣兼同姓異姓而參用之自漢世無教養之術而劉
徳劉向之徒為權臣所忌而不得用至魏晉之朝幽
閉宗室使人不得聞見菽麥不辨然後其心始安可
痛也吾宋親仁用賢冠絶前代然皇族鮮有聞者置
大宗正司特以統之也作睦親院特以親之也此安
石所為宗室無教訓選舉之實未有以合先王親疎
隆殺之宜熈寜新法議者紛紛而至宗室一事獨無
遺議其以是歟
己亥命丁度高若訥韓琦同詳定黍尺鐘律 還盧多
遜家懐州所沒田宅 庚子太平興國寺災是夕大雨
震電火起寺閣中燔開先殿及寺舍數百楹朝廷始議
修復崇政殿説書賈昌朝言易震卦之象曰洊雷震君
子以恐懼修省春秋傳曰人火曰火天火曰災竊惟近
年寺觀屢災此殆天示譴告請勿繕治以示畏天戒愛
人力之意從之 泗州新作普濟院成詔給田十頃保
慶太后施錢所建也 八月己酉班民間冠服居室車
馬器用犯制之禁 右司諫直集賢院韓琦言樂音之
起生於人心是以喜怒哀樂之情感於物則噍殺嘽緩
之聲随而應之非器之然也故孔子曰樂云樂云鐘鼓
云乎哉孟子對齊宣王云今樂猶古樂能與百姓同樂
則古今一也唐太宗聴祖孝孫之樂謂禮樂之作盖聖
人縁物設教治之隆替亦不由此魏徴對太宗以樂在
人和不由音調皆述樂之至言也臣奉詔與丁度等詳
定阮逸胡瑗鄧保信所造鐘律粗考前志參騐今法二
家之説差舛未安竊以祖宗舊樂遵用已乆屬者徇一
臣之偏議變數朝之同律賜金増秩優賞其勞曽未周
嵗又將易制臣慮後人復有從而非之者不惟有傷國
體實亦虚費邦用臣竊計之不若窮作樂之源為致治
之本使政令平簡民人熈洽海内擊壤鼓腹以歌太平
斯乃治古之樂可得以器象求乎就達其源又當究今
之所急者且西北二陲乆㢮邊備强敵之性豈能常保
此陛下與左右大臣宜先及之緩兹求樂之議移訪安
邊之策然後將王朴逸瑗保信三法别詔稽古之臣取
其中合典志者以備雅奏固亦未免詔丁度等速詳定
以聞 九月庚辰幸睦親宅燕宗室及從官賜宗室器
幣有差時儒臣多為賦頌以獻者 己丑出内藏庫緡
錢五十萬下河北轉運司市糴邊儲 賜河南府新修
太室書院名曰嵩陽書院 詔淮南轉運使嵗一詣闕
奏事先是罷發運使及嵗入奏計至是祠部郎中楊告
領轉運使兼發運事請復之 壬辰以阮逸為鎮安節
度掌書記知城父縣胡瑗試校書郎初詔逸瑗作鍾磬
律度丁度等詳定言按之與古多不合帝猶推恩而遣
之 乙未以崇政殿説書國子監直講王宗道國子監
説書楊中和並為睦親宅講書仍兼國子監講説睦親
宅講書始此 冬十月甲寅新作朝集院成 先是契
丹主獵黄華山獲熊三十六是月幸燕京御元和殿以
日射三十六熊賦幸燕詩試進士于廷賜馮立趙徽等
四十九人及第以立為右輔闕徽以下皆為太子中舍
賜緋衣銀魚遂大宴契丹御試進士自此始丞相張儉
等又請幸禮部貢院歡飲至暮而罷 十一月戊寅保
慶皇太后楊氏崩始帝起居飲食后必與之俱所以擁
祐扶侍恩意勤備性慈仁謙謹寡過帝嘗召其姪永節
永徳見禁中欲授諸司副使后辭曰小兒豈勝大恩倘
小官可也乃並命為左右侍禁莊獻崩后嗣享尊號帝
奉牋稱臣后固辭之又嵗奉緡錢二萬助湯沐后復辭
曰此皆出民力願留以贍軍帝不從帝未有嗣后從容
勸上選宗子養宫中由是英宗自宫邸未齠齓養后所
后無疾而終殯於皇儀殿勅知樞宻院事王隨為園陵
監䕶使禮官請為后服緦麻帝改用唐武宗服義安王
太后故事加服小功以五日易月而除不視前後殿朝
凡八日不朝前殿四日御素紗巾幞淺黄袍黒革帶竢
虞主祔奉慈廟始復常服内出緡錢千萬佐園陵費上
謚曰莊惠祝冊文並稱孝子嗣皇帝 己亥進封乳母
崇國夫人許氏為齊國太夫人尋又改號曰永聖保壽
十二月戊申詔宣勅劄子非經通進銀臺司毋得直
下諸處初龍圖閣直閣士李統領銀臺司具言先勅劄
子皆不經本司封駮之職遂廢不舉請用舊制申明之
故有是詔 丙寅戸部侍郎知樞宻院李諮卒帝幸其
第臨奠輟視朝一日贈右僕射諡憲成諮性明辨周知
世務其處煩常若閒暇吏不敢欺在樞府專務革濫賞
以遏僥倖其戎馬功簿之目能悉帝前號為稱職 丁
夘以同知樞宻院事王徳用知樞宻院事翰林學士
承㫖禮部侍郎章徳象同知樞宻院事得象為人莊重
度量宏廓始楊億稱之以為有公輔器或問之答曰閩
士多輕狹而得象渾厚有容此所以貴也在翰林十二
年怡然自得莊獻太后臨朝宦官熾横太后毎遣内侍
至學士院得象必正色嚴待之或不交一言議者以此
稱焉 趙元昊自制蕃書十二卷字畫繁冗曲屈類符
篆教國人紀事悉用蕃書私改廣慶三年曰大慶元年
再舉兵攻囘紇陷瓜沙蘭三州盡有河南故地將謀入
冦恐嘉勒斯賚擬其後復舉兵攻蘭州諸羌南侵至馬銜
山築城瓦川㑹留兵鎮守絶吐蕃與中國相通路(考異/沈存)
(中云元昊叛其徒奇裕勒先創造蕃字獨居一棲上累年/方成至獻之元昊乃改元制衣冠禮樂下令國中悉用)
(蕃書北禮自稱大夏國史載用蕃書即改元大慶按大/慶二年元吴遂改天授理法延祚元年今從國史以用)
(蕃書附改/元大慶時) 折惟忠卒以其子繼宣權知府州事 遼
中書令張儉致仕儉居相位二十年清約謙慎神益𢎞
多契丹主深重之
景祐四年春正月戊寅賜蔡州學田十頃 詔均諸州
解額 甲午内藏庫主者言嵗斥緡錢六十萬以助三
司盖始於天禧三年十二月時詔書切戒三司毋得復
有假貸自明道二年距今才四年而所貸錢帛凡九百
十七萬二千有餘請以天禧詔書申飭之奏可 二月
己酉祔葬莊惠皇太后于永安陵之西北隅 初殿中
侍御史張奎請親祀高禖下禮院定議庚戌禮院上其
儀詔從之 己未祔莊惠太后神主于奉慈廟 乙丑
置赤帝像于宫中以祈皇嗣 賜常州學田五頃 三
月甲戌朔置天章閣侍講以賈昌朝王崇道趙希言楊
安國為之預内殿起居比直龍圖閣而班直館本官之
上 追復祕書少監盧多遜為工部尚書以其子水部
員外郎察援赦自陳也 戊寅詔禮部貢舉 丙申内
出莊惠太后閤金千餘兩市莊園邸舍以給萬壽觀時
於萬壽觀建廣愛殿奉安莊惠御容故也 同知禮院
呉育言舊藏禮文故事類例不一請擇儒臣與本院官
約古今制度參定為一代之法從之 夏四月乙巳賜
宣州學田五頃 丁未詔學士院自今制策登科人並
試策論各一道時將作監丞富弼獻所為文命試館職
弼以不能為詩賦辭上特令試策論因有是詔弼尋授
太子中允直集賢院 甲子宰臣吕夷簡罷為鎮安節
度使同平章事判許州王曽罷為左僕射資政殿大學
士判鄆州參知政事宋綬罷為尚書左丞資政殿學士
蔡齊罷為吏部侍郎歸班天聖中曽為首相夷簡參知
政事事曽甚謹曽力薦夷簡為亞相未幾曽罷夷簡為
首相居五年罷不半嵗復位李迪為次相與夷簡不協
夷簡欲傾迪乃援曽入使樞宻不半嵗迪罷曽即代之
始曽乆外有復入意綬實為達意於夷簡夷簡即奏召
曽及將以曽代迪綬謂夷簡曰孝先於公事契不簿宜
善待之勿如復古也夷簡笑諾其言綬曰公已位昭文
處孝先以集賢可也夷簡曰不然吾雖少下之何害遂
請用曽為首相帝不可乃為亞相孝先曽字復古迪字
也既而夷簡専決事不少讓曽不能堪論議多不合曽
數求去夷簡亦屢丐罷帝疑焉問曽曰卿亦有所不足
耶曽言夷簡招權市恩時外傳夷簡納知泰州王繼明
饋賂曽因及之帝詰夷簡至交論帝前夷簡乞置對而
曽言亦有失實者帝不悦綬素與夷簡善齊議事間附
曽故并綬齊皆罷(李燾曰龍川别志載王曽復入相由/宋綬及吕夷簡事當不誤然所稱嵗)
(月及人性名頗差殊今據/國史畧加刪潤庻得其實) 以知樞宻院事王隨戸部
侍郎知陳州陳堯佐並為平章事吕夷簡嘗宻薦二人
可用故也以參知政事盛度知樞宻院事同知樞宻院
事韓億及三司使程琳翰林學士承㫖石中立並參知
政事樞宻直學士王鬷同知樞宻院事 乙丑召宋綬
入侍經筵 閏月乙亥知徐州李迪言所部滕縣與兖
州接境欲因行縣祠岱嶽並知景靈宫祝聖算禱皇嗣
帝謂韓億等曰大臣當詢民間利病以分朝廷之憂祈
禱之事豈為政耶詔止之 知制誥王舉正以宰臣陳
堯佐之壻引故避嫌戊寅改為龍圖閣侍制 賜故將
作監丞張唐卿家錢帛米麥唐卿進士第一人及第通
判陜州吏事如素習未幾丁父憂毁瘠嘔血而卒故有
是賜 光州言祕書監致仕丁謂卒王曽聞之語人曰
斯人智數不測在海外猶用詐得還若不死數年未必
不復用斯人復用則天下之不幸可勝道哉吾非幸其
死也 五月翰林侍講學士兼龍圖閣學士戸部侍郎
馮元卒特贈戸部尚書諡章靖元性簡厚不治聲名非
慶弔未嘗過謁兩府執親喪自括髪至祥練皆案禮變
服不為世俗齋薦遇祭日與門生對誦孝經而已多識
古今臺閣品式之事尤精易與孫奭俱名大儒凡議典
禮多出二人然論者為元所陳但務廣博不如奭之能
折衷也 庚戌皇子生美人俞氏出帝以諭輔臣王
隨等皆再拜稱賀遂御崇政殿録繫囚雜犯降死罪一
等流以下釋之是日皇子薨(慶厯元年五月乙丑/初贈官賜名封王) 丙
寅有芝生于化成殿柱召近臣宗室觀之仍出御製瑞
芝詩賜宰臣王隨以下翌日儒臣並為賦頌以獻右司
諫韓琦言春秋之法但記災異至於祥瑞畧而不書豈
不以君閲瑞牒則意安覩災符則心懼意安則政怠心
懼則徳修聖人垂戒之深其㫖斯在臣愚望陛下特以
災異為重於政教之間思所未至者隨其變而應之至
于珍祥竒瑞雖陛下仁愛所感亦望日謹一日以雖休
勿休為念則昊穹降鑒自然時和嵗豐家給人足永獲
上瑞之報也 六月甲戌奉安太祖御容於揚州建隆
寺景徳中嘗即寺置殿繪御容而其制庫陋㑹占者言
東南有王氣乃易以塑像更命新殿曰章武 乙亥杭
州大風江潮溢岸高六尺壊堤千餘丈遣中使致祭
戊子以御製神武秘畧賜河北河東陜西縁邊部署鈐
轄知州軍每得代更相付授始韓億同知樞宻院事建
言武臣宜知兵書而禁不傳請纂集其要賜之帝於是
作神武祕畧凡三十篇分十卷仍自作序焉 甲子皇
太子左監門率府副率宗實特遷右内率府率 丙申
詔開封府國子監及别頭試自今封彌謄録如禮部從
左司諫韓琦請也 詔頒行禮部韻畧 七月丁未詔
河東河北州郡宻嚴邊備 戊申有星數百西南流最
大一星至東壁沒光燭地乆之不散已而黒氣長丈餘
出畢宿下 辛酉詔三司出銀十五萬兩下河北路絹
十萬下河東路助糴軍糧 八月甲戌出内藏庫絹三
十萬下河北路市糴軍儲 越州水賜被溺民家錢有
差 甲午詔天下常平倉錢穀自今三司及轉運司無得
借支 九月丙寅三司言東頭供奉官錢遜奏信州鉛
山産石緑可烹煉為銅今池饒江三州錢監並闕銅鑄
錢請遣遜與本路轉運使試驗以聞從之 丁夘御邇
英閣讀唐書因詔唐書列傳止取事議切於規戒者讀
之 冬十月甲戌御邇英閣讀正説謹罰篇(正説真宗/所撰見富)
(弼太平/寳訓)述後漢光武罷梁統從重之奏帝曰深文峻法
誠非善政宋綬對曰人主得専生殺一言之怒則如雷
如霆是峻易而寛難也 丙戌御邇英閣讀正説養民
篇帝曰尸子言君如杅民如水何也丁度對曰水隨器
之方圓若民從君之好惡是以人君謹所好焉 甲午
御邇英閣講春秋帝曰春秋是昭公之後魯道陵遲家
陪用政記載雖悉而典要則寡宜刪去蔓辭止取君臣
政教事義講之因謂宋綬等曰春秋經㫖在於奬王
室尊君道邱明作傳文義甚博然其間録詭異則不
若公羊榖梁二傳之質綬等對曰三傳得失誠如聖
言臣等自今凡邱明所記事稍近誣及陪臣僭亂無
足勸誡者皆畧而不講 癸巳翰林學士李淑請班其
父樞宻直學士若谷下詔從淑請 乙未同知樞宻院
事章得象言開封府進士章仲昌臣鄉里踈屬實無藝
業近聞訟訴發解不公事請牒歸其家從之時鎖㕔應
舉人特多開封府投牒者至數百國子監及諸州不在
焉及出榜而宰相陳堯佐之子博古為解元參知政事
韓億子孫四人皆無落者故嘲榜羣起然殿中侍御史
蕭定謩與直集賢院韓琦呉育王拱辰實司試事非有
所私也 十一月己未出内藏庫紬綿五十萬下河北
陜西路市糴軍儲 癸亥罷登萊買金埸 給真定府
潞州學田各五頃仍詔自今須藩鎮乃許立學他州勿
聴 甲申忻代并三州言地震壊廬舍覆壓人畜忻州
尤甚吏民死者萬九千七百餘人自是河東地震連年
不止或地裂泉涌或火出如黒沙狀一日四五震民皆
露處乙酉命侍御史程戡往并忻州體量安撫 左司
諫韓琦上疏曰臣聞動民以行不以言應天以實不以
文伏覩鄉者興國寺雙閣災延及開祖殿不踰數刻但
有遺燼復聞仰觀垂象或失經行盖人事之已形致天
變之嗣發臣謂陛下宜虚佇以求直言側身而修庶政
庻幾念祖宗之艱難答天意之警悟也而乃眷三京以
肆赦走羣望以罄祠内自禁掖外及寺觀並與祭醮逺
越晦朔今北道數郡繼以地震此女謁用事臣下専政
之應也又震在北或者上天孜孜譴告俾思外冦之為
患乎亦望自今而後務在嚴勵守臣宻修兵備審擇才
謀之帥悉去懦弱之士明軍法以整驕怠之卒豐廩實
以増儲偫之具旬餘琦復上疏言近聞大慶殿及諸處
復建道埸及分遣中使遍詣名山福地以致精禱是未
達寅畏之深㫖也臣竊以為禳祈之法必徹樂減膳修
徳理刑下詔以求儻言側身以避正殿是以天意悦穆
轉為福應願陛下法而行之且大慶殿者國之路寢朝
之法宫陛下非行大禮被法服則未嘗臨御臣下非大
朝㑹則不能一至于庭豈容僧道凡庸之人繼日累月
喧雜于上非所以正法度而尊威神也望今後凡有道
埸設醮之類並於别所安置惟陛下特霽天威一加詳
納天下幸甚 給徐州學田五頃 庚寅以龍圖閣學
士張逸為樞宻直學士知益州逸凡四至蜀諳其民風
華陽縣鄒長殺人誣道旁行者縣吏受賕獄既具乃使
殺人者守囚逸曰囚色寃守者氣不直豈守者殺人乎
囚始敢言而守者果服立誅之蜀人以為神㑹嵗旱逸
使作堰壅江水溉民田自出公租減價以賑民初饑多
殺耕牛食之犯者皆配闗中逸奏民殺牛以活將死之
命與盜殺者異若不禁之又將廢穡事今嵗小稔請一
切放還復其業報可 壬辰徙知饒州范仲淹知潤州
監筠州税余靖監泰州税夷陵縣令歐陽修為光化縣
令帝諭執政令移近地故也(李燾曰上諭執政據朔/厯獨尹洙不徙當考)
先是京師地震直史館葉清臣上疏言頃范仲淹余靖
等以言事被黜天下之人齚舌不敢議朝政者行將二
年願陛下深自咎責詳延忠直敢言之士庻幾明威降
鑒善應來集書奏數日仲淹等皆得近徙仲淹既徙潤
州䜛者恐其復用遽誣以事語入帝怒亟命置之嶺南
參知政事程琳辨其不然仲淹訖得免自仲淹貶而朋
黨之論起朝士牽連而出語及仲淹者皆指為黨人琳
獨為帝開説帝意解乃已 趙元昊既悉有夏銀綏静
宥靈鹽㑹勝甘涼𤓰沙肅而洪安威懐龍皆即舊堡鎮
偽號州仍居興州阻河依賀蘭山為固是嵗始大補偽
官以威明守全張陟楊廊徐敏宗張文顯輩主謀議鍾
鼎臣典文書成逋克成賞都輩主兵馬伊埒仁榮主蕃
學置十八監軍司委酋豪分統其衆自河北至鄂特囉鼐
山七萬人以備契丹河南洪州白豹安鹽州羅落天都
韋精山五萬人以備環慶鎮戎原州左廂宥州路五萬
人以備鄜延麟府右廂甘州路三萬人以備西蕃回紇
賀蘭駐兵五萬靈州五萬人興州興慶府七萬人為鎮
守總五十餘萬而苦戰倚珊額珊額者橫山羌夏兵柔
脆不及也選豪族善弓馬五千人迭直偽號六班直月
給米二石鐵騎三千分十部發兵以銀牌召酋長面受
約束創十六司于興州以總衆務
寳元元年春正月癸夘趙元昊請遣人供佛五臺山乞
令使臣引䕶并給館劵從之元昊實欲窺河東道路故
也 同知禮院宋祁上疏曰臣伏讀前史五行志以騐於
今累威重譴不可不察若乃羣星流散則民人蕩析之
象也月行黃道地震州邑則邊戎窺間臣下擅恣后妃
將盛年穀且饑之兆也去年火焚興國寺浮屠延燔藝
祖神御殿已而盜壊宗廟釦器者再則神不昭格之意
也自昔災異之發逺者十數年近者三四年隨方輙應
類無虚嵗而罪已之問不形於詔書思患之謀不留於
詢逮踰時越月羣下黙然間者但引緇黃晨齋夕唄修
不經之細祝塞可懼之大變人且未信天胡可欺臣誠
至愚竊恐銷伏之間未得為計也伏望陛下不以災之
未應遂為宴安不以嵗之屢豐便忘荒饉普詔不執各
貢所懐庻幾天下條貫燦然先見惟陛下留神省閲
甲辰雷麟府州及陜西大雨雹 丙午以災異屢見下
詔求直言限半月内實封進納庚戌命翰林學士丁度
等權知禮部貢舉 乙夘大理評事監在京店宅務蘇
舜欽詣匭通疏曰臣聞河東地大震歴旬不止而孟春
之初雷電暴作臣以為國家闕失衆臣莫敢為陛下言
者唯天丁寜以告陛下陛下果能霈發明詔許羣臣皆
得獻言臣初聞之踴躍欣抃旬日間頗有言事者其間
豈無切中時病而未聞朝廷舉而行之是亦收虚言而
不根實效也臣聞唯誠可以應天唯實可以安民今應
天不以誠安民不以實徒布空文増人太息將何以謝
神靈而救弊亂也臣竊見綱紀隳敗政化闕失其事甚
衆不可槩舉謹條大者二事以聞一曰正心正心則神
明集而萬務理今民間傳陛下比年稍邇俳優賤人
燕樂踰節賜予過度燕樂踰節則蕩賜予過度則侈
蕩則政事不親侈則用度不足臣竊觀國史見祖宗
日日視朝旰昃方罷猶坐於後苑門有白事者立得
召對委曲詢訪小善必納真宗末年不豫始間日視朝
事今陛下春秋鼎盛實宵衣旰食求治之秋而乃隔日
御殿此政事不親也又府庫匱竭民鮮盖藏誅歛科率
殆無虚日三司計度經費二十倍於祖宗時此用度不
足也臣望陛下修己以御人洗心以鑒物勤聴㫁舍燕
安放棄優諧近習之纎人親近剛明鯁正之良士因此
災變以思永圖二曰擇賢夫明主勞於求賢而逸於任
使然盈庭之士不須盡擇在擇一二輔臣及御史諫官
而已陛下用人尚未遴擇昨王隨自吏部侍郎平章事
超越十資復為上相此乃非常之恩必待非常之才而
隨虚庸邪諂非輔相器降麻之後物論沸騰故疾躔其
身災仍於國此亦天意愛惜我朝陛下鑒之哉又石中
立頃在朝行以詼自任士人或有宴集必置席間聴其
語言以資笑噱今處之近輔不聞嘉謀物望甚輕人情
所忽使災害屢降而朝廷不尊盖近臣多非才者陛下
左右尚如此天下官吏可知也實恐匈奴輕笑中國宜
即行罷免别選賢才且張觀為御史中丞高若訥為司
諫二人者皆登高第頗以文詞進而温和柔懦無剛鯁
敢言之氣斯皆執政引抜建置欲其緘黙不敢舉揚其
私時有所言則必暗相闗説故御史諫官之任臣欲陛
下親擇之不令出執政門下臺諫官既得其人則近臣
不敢為過乃馭下之策也臣以為陛下身既勤儉輔弼
臺諫又皆得人則天下何憂不治災異何由而生惟陛
下少留意焉(考異舜欽本傳稱康定中河北地震舜欽/詣匭上疏盖誤也康定中則王隨等罷乆)
(矣今據舜欽集見之/此年正月十八日) 丙辰以災異詔轉運使提㸃刑
獄按所部吏以聞 上封者言自變茶法嵗輦京師銀
絹易芻粟於河北配擾居民内許府庫外困商旅非便
丙辰命權御史中丞張觀侍御史程戡右司諫韓琦與
三司别議之 直史館蘇紳上疏曰星之麗天猶萬國
之附王者下之畔上故星亦畔天精氣所感先示其象
今大異若此得非任事之臣踰常分乎朝廷事無大小
委之政府至於黜陟之柄亦或得専夫一二大臣平居
之日所宜辨論官才使陛下周知在位之能否及有除
擬則可以隨才而任用使進擢之人知恩出於上則威
福不外分也今則不然毎一官缺但閲其履歴附以比
例而陛下無復有所更故競進之徒趨走權門經營捷
徑靡所不至是恩命未出於上而請託已行於下矣祖
宗時擢用要官惟才是用臣下莫得先知不牽制于一
切故被擢之人咸思自勵此無他講求之有素而大權
不在于下也雷者天之號令惟人君崇寛大順春令則
應節否則動于冬今方春而雷發聲天其或者欲陛下
出號令以震動天下宜及於早而矯臣下舒緩之咎凡
朝廷事無鉅細無内外取其先急者悉闗聖慮而振肅
之不可緩也夫星既有下畔上之象地震又有隂侵陽
之證天意若曰外蕃將有畔上之釁恐陛下未悟也更
以震雷警之欲陛下先事為備則患禍消而福祥至矣
直史館葉清臣上疏曰昔杜欽有言子為父隂臣為
君隂妻為夫隂匈奴為中國隂臣以今日之事推之三
者皆不能為沴獨大臣秉政専制刑爵陛下馭臣之術
未合治體臣謂此正臣之隂為沴耳而陛下猶臨朝淵
黙垂拱仰成事無大小有議皆可使輔相之臣竭忠無
私皆如蕭曺房杜則可一有不及才或非倫則誤陛下
事多矣今有一人進擢則曰宰相某之親舊也一人罷
黜則曰宰相某之嫌隙也由是天下囂然不曰自陛下
出而曰由宰相得非臣隂之盛而易天地之序者乎京
房曰臣事雖正専必震彼正而専猶且震况専而不正
安得不潰隂陽之氣而致天地之變乎此地震之所由
至也昔祖宗臨御親攬權綱進賢退不肖發在宸㫁孜
孜求治朝夕訪對孤臣下士皆徳納忠小大之事無不
知刑賞之行無不當今陛下昕夕視朝僅了常務未嘗
講議大政考求得失晝日燕居深處穆清未嘗延召多
士諮諏未悟此陛下所以馭臣之闕而執事得以阿枉
在位得以壅蔽也臣願陛下用天之高明剛健法太祖
之英武肅果太宗之神睿聰察先皇帝之精勤哲明然
後官人以材如周文以法繩下如漢宣招諫遷善如唐
文皇若此何懼後患之不消福慶之不臻哉 校書郎
張方平上七事一曰宻機事二曰用威㫁三曰廣言路
四曰重圖任五月正有司六曰信命令七曰示戒懼御
史中丞張觀亦言承平日乆政寛法慢用度漸侈風俗
漸薄以致災異因上四事一曰知人二曰嚴禁三曰尚
質四曰節用(考異李燾曰實録本紀正月並無求直言/詔案張觀傳言正月詔求直言蘇紳傳云)
(星流地震方春而雷詔求直言又韓琦家傳論宰輔疏/亦云陛下引咎詢求讜言而亦清臣傳又云清臣疏論)
(地震㑹詔求直言復上疏是月/必有詔也實録本紀偶脱之) 除并代忻州壓死民
家去年秋糧 二月戊辰朔詔天下貢舉人自今止令
逐州解頭入見時舉人羣見進止多不如儀而民有侯
化隆高惟志者又輒闌入殿庭獻封事故有是詔(考異/宋史)
(作壬申日/今從長編) 庚午詔自今日御前殿視事用蘇舜欽之
言也 甲戌賜鄆州學田五頃 右司諫韓琦上疏言
臣職在諫諍志無回𨼆自去秋迄今累上封奏指言陛
下丞弼之任未得其人盖以宰臣王隨登庸以來衆望
不協差除任性𥚹躁傷體廟堂之上不聞長材逺畧仰
益盛化徒有延納僧道信奉巫祝之癖貽誚中外而自
宿疚之作幾涉周星安卧私家備禮求退方天地有大
災變陛下責躬問道之際曽未入見而扶疾於中書視
事引擢親舊怡然自居暨物議沸騰則簡其拜禮勉强
入見面求假告都無省愧之心固寵慢上寡識不恭之
咎自古無有次則陳堯佐男述古監左藏庫官不成資
未經三司保奏而引界滿酬奬之條擢任三門白波發
運使參知政事韓億初乞男綜不以資叙回授兄綱將
朝廷要職從便退換如己家之物紊亂綱紀舉朝非笑
此二事陛下若忽而小之因循不問彼必愈任威福公
行不善更無畏矣又石中立本以藝文進不能少有建
明但滑稽談笑之譽為人所稱處翰墨之司固當其職
若參決大政則誠非所長况復仍嵗以來災異間作則夑
理之任正當其責而左上獨使陛下引咎求言繼日
臨朝在外則徧責刺牧長吏各修其職獨政府之臣皆
以為過不在己泰然自處于皋䕫稷契之右臣僚欲廣
陛下之徳乞頒前詔于天下而罷立期限則皆抑而不
從盖臣事専而君道弱之明應矣陛下用輔臣如此不
惟使四方觀望寖成弛慢之風恐外夷聞之亦有輕視
中國之意也倘以為退免大臣其事至重非下臣所宜
輕議孰若以祖宗八十年太平之業坐付庸臣恣其隳
壊乎伏望出臣此疏明示中書委御史臺於朝堂集百
官㑹議正其是非以塞羣議帝嘉納之 甲午安化蠻
冦宜融州
資治通鑑後編卷四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