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治通鑑後編
資治通鑑後編
欽定四庫全書
資治通鑑後編巻六十二
刑部尚書徐乾學撰
宋紀六十二(起𤣥黓執徐九月盡昭陽/大荒落七月凡十一月)
仁宗體天法道極功全德神文聖武睿哲眀孝皇
帝
皇祐四年九月戊申儂智髙殺廣南鈐轄蒋偕於賀州
太平場荘宅副使何宗左右侍禁張達三班奉職唐峴
皆沒偕始受命討賊馳驛十七日至廣州城下入城數
知州仲簡曰君留兵自守不襲賊又縱部兵馘平民以
幸賞可斬也簡曰安有團練使欲斬侍從官偕曰斬諸
侯劍在吾手何論侍從左右解之乃止及賊去廣州楊
畋檄偕焚儲糧退保韶州軍次賀州賊夜入其營襲殺
之偕舉動輕肆卒以此敗 山南東道節度使同平章
事賈昌朝初除母喪乙卯召赴邇英閣講乾卦帝曰将
相侍講天下盛事昌朝稽首謝尋命昌朝判許州将行
詔講讀官餞于資善堂 丙辰降廣南東西路體量安
撫經制盗賊楊畋知鄂州同體量安撫經制盗賊曹修
為荆南都監廣南東路鈐轄兼捉殺蠻賊蔣偕為潭州
都監初畋與修聞儂智髙徙軍沙頭将濟江即命偕棄
英州焚儲糧乃召内殿承制丌贇岑宗閔閤門祗候開
封王從政退保韶州仍移文御史臺及諫院故併責之
時偕死既九日矣 馬步軍副都指揮使耀州觀察使
周美卒車駕臨奠輟視朝一日贈忠武節度使諡忠毅
自陜西用兵諸将多不利美前後十餘戰平族帳二百
焚寨二十四招種落内附者十一族復故城堡甚衆在
軍中所得俸禄賞賜多分其戯下有餘悉以饗勞之及
卒家無餘貲 丁巳命知桂州余靖提舉廣南東路兵
甲經制賊盗 己未贈嶺南諸州死事者官有差知封
州曹覲為太常少卿知康州趙師旦為光禄少卿始師
旦甞知江山縣斷治出已吏不能得民一錢棄物道上
人無敢取及是喪過江山江山之人哭祭於路絡繹數
百里不絶康州人立廟祭之及田瑜安撫廣南亦為覲
立廟封州 庚申儂智髙破昭州知州柳應辰棄城廣
西鈐轄王正倫與賊鬬於館門驛死之閤門祗候王從
政三班奉職徐守一借職文海皆被害州之山有數穴
可容數百人民聞賊至走匿其中悉為賊所焚賊始至
從政罵賊不絶口至以湯沃之終不屈而死 辛酉以
太常博士韓絳為右正言帝面諭曰卿朕所選用凡所
言事不宜沽激當存朝廷事體務令可行毋使朕為不
聽諫者絳前使江南所寛減財力賑救全活十數事創
為五則以均衙役斥陂湖利奪其錮者予貧民罷信州
鹽運趣發運司以時輸送宣州守貪暴不法收以付獄
州人相賀使還稱㫖故有是命 癸亥詔外官有所陳
事並附逓聞朝廷毋得申御史臺時州郡多以状申御
史臺欲其繳奏而必行之 楊畋曹修經制蠻事師久
無功改命孫沔及余靖等帝猶以為憂或言儂智髙欲
得邕桂七州節度使即降樞宻副使梁適曰若爾嶺外
非朝廷有矣帝問宰相龎籍誰可将者籍薦樞宻副使
狄青青亦上表請行翌日入對自言臣起行伍非戰伐
無以報國願得蕃落騎數百益以禁兵羈賊首致闕下
帝壮其言庚午改宣徽南院使荆湖南北路宣撫使提
舉廣南東西路經制盗賊事初欲用入内都知任守忠
為青副諫官李兊言唐失其政以宦者觀軍容致主将
掣肘是不足法遂罷守忠 冬十月甲戌殿中丞胡瑗
落致仕為光禄寺丞國子監直講同議大樂 丙子詔
鄜延環慶涇原路擇蕃落廣銳軍曽經戰鬬者各五千
人仍逐路遣使臣一員押赴廣南行營從狄青請也青
言賊便於乘髙履險步兵力不能抗故毎戰必敗願得
西邊蕃落兵自從或謂南方非騎兵所宜樞宻使髙若
訥言蕃落善射耐艱苦上下山如平地乘瘴未發時疾馳
破之必勝之道也青卒用騎兵破賊 丁丑儂智髙入
賔州知州程東美棄城 己卯降空名宣頭頭子各一
百道錦襖子金銀帶各二百下狄青以備賞軍功 兵
部郎中天章閣待制仲簡落職知筠州 庚辰狄青辭
置酒垂拱殿青既行帝謂輔臣曰青有威名賊必畏其
来左右使令非青親信者不可雖飲食卧起皆宜防竊
發因馳使以戒之 辛巳内降手詔付狄青應避賊在
山林者速招令復業其乘賊勢為盗但非殺人及賊所
脅從能逃歸者並釋其罪已甞刺面令取字給公憑自
便若為人所殺而冒稱賊首級令識驗給錢米賙之其
被焚刼者權免户下差役見役仍寛與假使營葺室居
凡城壁嘗經焚毁若初無城及雖有城而不固並加完
築器甲朽弊不可用者繕治之右正言韓絳言狄青武
人不可獨任帝以問龎籍籍曰青起行伍若用文臣副
之必為所制而號令不專不如不遣乃詔廣南将佐皆
禀青節制若孫沔余靖分路討擊亦各聽沔等指揮
甲申儂智髙復入邕州知州宋克隆棄城克隆承賊踐
蹂之後不能營葺守備頗縱士卒下諸山寨殺逃民詐
為獲賊一級賞錢十千又詐給親兵帖以為甞有功及
智髙再至克隆無以禦賊遂遁去 庚寅帝謂輔臣曰
比日上封言政事得失者少豈非言路壅塞所致乎其
下閤門通進銀臺司登聞理檢院進奏院自今州縣奏
請及臣僚表䟽毋得輒有阻留 甲午詔比有軍卒邀
車駕進状而衛士失呵止者其貸之帝初幸景靈宫既
登輦因戒衛士今嵗天下舉人皆集京師如有投訴者
勿呵止之及軍卒進状衛士亦不之禁有司欲論罪帝
具以其事語輔臣而貸之 十一月壬寅朔日有食之
先是以知制誥何中立知秦州諫官御史皆言中立
非治邉才己酉改知慶州中立奏曰臣不堪於秦則不
堪於慶矣願守汝不報㑹戌卒有告大校受贓者中立
曰是必挟他怨也鞭告者竄之或謂貸姦可乎中立曰
部曲得持短長以制其上則人不安矣 癸丑以都官
員外郎大名郭申錫為侍御史申錫甞知博州戍兵出
巡有欲脅聚為亂者申錫戮一人黥二人乃定奏至帝
謂執政曰申錫小官臨事如此豈易得也京東盗執濮
州通判井淵詔移申錫知濮州至未閱月凶黨悉獲
戊午詔免江西湖南廣南民供軍須者今年秋租十之
三 庚申賜故参知政事蔡齊墓次所建佛祠曰寶嚴
初齊母張氏請賜而中書以為無例帝特賜之因謂輔
臣曰朕臨御以来命参知政事多矣其間忠純可紀者
蔡齊魯宗道薛奎而已宰臣如王曽張知白皆履行忠
信雖時有小失而終無大過李廸之心亦忠朴自守但
言多輕發耳龎籍等對曰才難自古然也帝復曰朕記
其大不記其小然皆近世名臣也 諫官韓贄言發運
使舊例雖嘗入奏不聞逐次改官今乞毎嵗更不許赴
京奏事只差一人附奏年額足數詔發運使自今押米
運至京城外更不朝見 十二月壬申朔廣西鈐轄陳
曙擊儂智髙兵敗於金城驛東頭供奉官王承吉白州
長吏徐噩死之曙素無威令既與賊遇士卒猶聚博營
中使承吉将宜州忠敢兵五百為先鋒倉卒被甲以前
遂致覆軍 丁丑以樞宻直學士程戡為端眀殿學士
知益州初孟知祥據蜀李順起為盗嵗皆在甲午或言
眀年甲午蜀且有變帝謂宰相龎籍曰朕擇重望之臣
以鎮撫西南莫如戡者遂再使守蜀前守多以嫌不治
城戡獨修築之 戊子知桂州余靖言交阯累移文乞
㑹兵討賊而朝廷久未報觀其要約甚誠縱未能夷滅
賊黨亦可使益相離貳朝廷從其請已而狄青奏李徳
政聲言将步兵五萬騎一千赴援此非情實且假兵於
外以除内冦非我利也以一智髙横蹂二廣力不能討
乃假蠻夷兵蠻夷貪得忘義因而起亂何以禦之願罷
交阯兵勿用且檄靖無通交阯使朝廷卒用青言人咸
服青有逺畧云 己丑雪庚寅賜喜雪宴於中書 先
是邇英閣講尚書無逸帝曰朕深知享國之君宜戒逸
豫楊安國言舊有無逸圖請列於屏間帝曰朕不欲坐
席背聖人之言當别書置之左方因令丁度取孝經之
天子孝治聖治廣要道四章為圖列左右乃命王洙書
無逸知制誥蔡襄書孝經又命翰林學士承㫖王拱宸
為二圖序而襄書之甲午洙襄皆以所書来上 庚子
諫官韓絳因對而言曰天子之柄不可下移事當間出
睿斷帝曰朕固不惮自有處分所慮未中於理而有司
奉行則其害己加乎人故毎欲先盡大臣之慮而後行
之絳又言林獻可遣其子以書抵臣多斥中外大臣過
失臣不敢不以聞帝曰朕不欲留中恐開告訐之路第
持歸焚之(林獻可景祐三年/二月責漳州参軍) 乙未録顔真卿後
五年春正月壬寅朔御大慶殿受朝 丁未詔廣南西
路轉運司移文止交趾助兵從狄青之請也青合孫沔
余靖兵自桂州次賔州先是張忠蔣偕皆輕敵取死軍
聲大沮青戒諸将無得妄與賊鬭聽吾所為陳曙恐青
獨有功乗青未至輒以步卒八千犯賊潰於崑崙闗其
下殿直袁用等皆遁青曰令之不齊兵所以敗己酉晨
㑹諸将堂上揖曙起并召用等三十二人按所以敗亡
状驅出軍門斬之沔靖相顧愕然靖嘗迫曙出戰因離
席而拜曰曙失律亦靖節制之罪青曰舍人文臣軍旅
之責非所任也諸将皆股栗 詔廣南東西河南江西
路新置轉運判官四員盖緣嶺表用兵均漕輓之勞非
久制也候在任滿三年具逐人勞績取㫖罷不復置
庚戌以廣南用兵罷上元張燈 辛亥觀文殿學士兼
翰林院侍讀學士尚書右丞丁度卒是日旬休帝趣駕
臨奠贈吏部尚書諡文簡度性純質不為威儀居一室
十餘年左右無姬侍常語諸子曰王旦為宰相十五年
卒之日子猶為布衣汝曹宜自力吾不復有請也 丁
巳㑹靈觀火道士飲酒殿廬既醉而火發居宇神像悉
被焚獨三聖御容得存乃詔權奉安於景靈宫諌官賈
黯言天意所欲廢當罷營繕赦守衛者罪以示儆懼修
省之意 狄青既戮陳曙乃按軍不動更令調十日糧
衆莫測賊覘者還以為軍未即進翌日遂進軍青将前
陣孫沔将次陣余靖将後陣以一晝夜絶崑崙闗時值
上元節令大張燈燭首夜燕将佐次夜燕從軍官三夜
饗軍校首夜樂飲徹曉次夜二鼓時青忽稱疾暫起入
内久之使人諭沔主席行酒少服藥乃出數勸勞坐客
至曉各未敢退忽有馳報者云夜三鼓已奪崑崙闗矣
初賊諜知青宴樂不為備是夜大風雨青既度闗喜曰
賊不知守此無能為矣彼謂夜半風雨吾不敢来也遂
出歸仁舖為陣戊午賊悉其衆列三銳陣以拒官軍執
大盾標槍衣絳衣望之如火及戰前軍稍却右将開封
孫節死之(考異按武貴𫝊稱前軍孫節賈逵𫝊稱右将/孫節而狄青𫝊乃稱前鋒孫節盖為前軍之)
(右将當軍鋒最前耳張玉實将先鋒實録即稱節為先/鋒恐誤玉𫝊可考也今於此削先鋒字仍詳列先鋒左)
(右将/於後)賊氣銳甚沔等懼失色青起自執白旗麾蕃落騎
兵張左右翼出賊後交擊左者右右者左已而左者復
左右者復右賊衆不知所為大敗走儂智髙復趣邕州
我師追奔五十里捕斬二千二百級其黨黄師宓儂建
中智忠并偽官屬死者五十七人生擒五百餘人智髙
夜縱火燒城遁由合江入大理國遲眀青按兵入城獲
金帛巨萬雜畜數千招復老壮七千二百甞為賊所俘
脅者慰遣使歸梟師宓等首於邕州城下得尸五千三
百四十一築京觀於城北隅時有賊尸衣金龍衣衆以
為智髙已死欲具奏青曰安知非詐邪寧失智髙不敢
誣朝廷以貪功也青始至邕州㑹瘴霧昏塞或謂賊毒
水上流士卒飲者多死青甚憂之一夕有泉湧寨下汲
之甘衆遂以濟智髙自起至平㡬一年暴踐一方如行
無人之境吏民不勝其毒朝廷為下赦令優除百姓始
得更生先是謡言農家種糴家收已而智髙為青所破
皆如其謡 戰於歸仁也右班殿直張玉為先鋒西染院
副使賈逵将左西京左藏庫副使孫節将右既陣青誓
曰不待令而舉者斬及節搏賊死山下逵私念所部忠
敢澄海皆土兵數困易衂茍待令必為賊所薄且兵法
先據髙者勝乃引軍疾趨山立始定而賊至逵擁衆而
下揮劍大呼斷賊陣為二玉以先鋒突出陣前而青麾
蕃落騎兵出賊後賊遂大潰逵乃詣帳下請罪青拊逵
背曰違令而勝權也何罪之有 壬戌以知定州韓𤦺
為武康節度使知并州徙判并州李昭亮判成徳軍知
成徳軍宋祁知定州琦至并州首罷昭亮所興不急之
役走馬承受廖浩然怙中官勢既誣奏昭亮所為益不
法琦奏還之帝命鞭諸本省 命知制誥王洙修纂地
理書 甲子遣使撫問廣南将校賜軍士緡錢 二月
丙子帝謂輔臣曰狄青已破賊立功将士宜速議賞緩
則不足以勸矣 癸未以宣徽南院使彰化節度使狄
青為䕶國節度使樞宻副使依前宣徽南院使初廣南
㨗書至帝大喜謂宰相龎籍曰青破賊卿執議之力也
遂欲擢青樞宻使同平章事籍以為不可力争之乃罷
甲申赦廣南凡戰没者給槥櫝䕶送還家無主者𦵏
祭之免賊所過州縣田賦一年死事科徭二年貢舉人
免解至禮部不預奏名者亦以名聞 乙酉以孫沔余
靖並為給事中仍詔靖留屯邕州經制餘黨候處置畢
乃還桂州狄青常問沔何以敗賊沔曰使賊出上計取
其寶聚退守巢穴則當徐圖之據邕州以拒我師猶為
中計若恃勝求戰此計最下然賊有輕我心必出下計
将成禽耳已而果然沔與青夜謀幄中晝則惟青治事
附賊者多誅殺沔請與青分治所免釋數百人青既先
還沔留治後事青始受命數請騎兵又命軍中制長刀
巨斧人謂南方地形不便騎兵而刀斧非所用青竟用
騎兵破賊賊皆翳大盾翼兩標置陣甚堅矢石不可動
竟頼刀斧雜短兵搏撃陣乃破人皆謂不及也 廣南
東西湖南江西路安撫副使入内押班石全斌及閤門
祗候狄諮右侍禁狄詠並進官諮詠皆青子也詔學士
院撰祭文以祭沒陣軍校仍别為文祭孫節賜青敦教
坊第一區 丙戌詔廣西都監蕭注等追捕儂智髙
丁亥下徳音減江西湖南繋囚罪一等徒以下釋之丁
壮饋運廣南軍須者減夏稅之半仍免差徭一年 戊
子詔文武官遇南郊得奏薦子孫而年老無子孫者聽
奏期親一人從知諫院李兊請也 貸知邕州宋克隆
死除名杖脊刺配沙門島溪洞都巡檢劉荘除名杖脊
刺配福建牢城賔州推官權通判王方靈山縣主簿權
推官楊徳言並除名免杖刺配河南本城永不録用坐
儂賊再至棄城也斷勅既下其日大雨雹帝急遣中使
追敕已不及人亦頗閔之 乙未詔大宗正司宗室有
能習詩賦文詞者以名聞後二日又詔通經者差官試
騐慮其專尚華藻不留意典籍也 贈荆湖北路都監
孫節為忠武軍留後封其妻王氏為仁夀郡君賜冠帔
官其子二人從子三人給諸司副使俸終喪 三月庚
戌右龍武大将軍克悚上擬試詩賦論十卷且請隨舉
人赴殿試帝曰宗子好學亦朝廷美事也令學士院召
試三題既中等遷左衛大将軍 古渭州距秦州三百
里道經啞兒峽邉臣屢欲城之朝廷以艱於饋餉不許
陜西轉運使范祥既議解鹽通商驟加擢用狃於功利
張昪未至祥權領州事遽請修築未得報輒自興役蕃
部驚擾青唐族羌攻破廣吳嶺堡圍啞兒峽寨殺官軍
千餘人 辛酉賜進士安陸鄭獬等及第出身同出身
壬戌賜諸科及第出身 丙寅賜特奏名進士諸科與
廣南特奏名出身及試銜文學長史 夏四月庚子朔
陕西轉運使度支員外郎范祥降為屯田員外郎知唐
州坐擅興古渭之役也議者謂責祥太輕云 命陕西
轉運使李参專制置解鹽代范祥也時参為陕西轉運
使閲五年矣自軍興諸路經畧司多貸三司錢以佐軍
謂之隨軍錢軍罷乃償参權慶州鈎考得所貸八萬緡
悉償之遂廢其庫又戍兵多而食苦不足参視民闕乏
時令自隱度糓麥之入預貸以官錢糓麥熟則償謂之
青苖錢數年兵食常有餘其後青苖法盖取諸此朝廷
患入中法嵗費増廣参請立飛錢於邉郡以平估糴權
罷入申比参之法行省𣙜貨錢以千萬計 壬申狄青
還朝置酒垂拱殿 庚寅御崇政殿令蕃落騎兵布陣
如歸仁舖破賊之勢觀其馳逐擊刺等第推賞仍以拱
聖馬三百補其闕都大提舉教閱陣法右班殿直張玉
遷内殿承制 樞宻直學士給事中孫沔還自嶺南帝
問勞解所服御帶賜之壬午命知杭州沔自請也 庚
寅詔毋得連用太宗真宗舊名 甲午命參知政事劉
沆梁適監議大樂 樞宻使户部侍郎高若訥罷為尚
書左丞觀文殿學士 帝復欲用狄青為樞宻使同平
章事宰臣龎籍曰昔太祖時慕容延釗將兵一舉得荆
南湖南之地方數千里兵不血刃不過遷官加爵邑錫
金帛不用為樞宻使曹彬平江南禽李煜欲求使相太
祖不與曰今西有汾晉北有幽薊汝為使相那肯復為
朕死戰耶賜錢二十萬貫而已祖宗重名器如山岳輕
金帛如糞壤此陛下所當法也青奉陛下威靈殄戮兇
醜克稱聖心誠可褒賞然方於延釗與彬之功不逮逺
矣若遂用為樞宻使同平章事則青名位已極萬一他
日更立大功欲以何官賞之且樞宻使高若訥無過若
何罷之不若且與移鎮加檢校官多賜金帛亦足以酬
青功也帝曰向者諫官御史言若訥舉胡恢書石經恢
狂險無行又若訥前導者毆人致死何謂無過籍曰今
之庻僚舉選人充京官未遷官者猶不坐况若訥大臣
舉恢以本官書石經未嘗有所遷也奈何以此解其樞
務哉若訥居馬上前導去之里餘不幸毆人致死若訥
尋執之以付開封正其法若訥何罪且諫官御史上言
之時陛下既已赦之矣今乃追舉以為罪無乃不可乎
參知政事梁適曰王則止據貝州一城文彦博攻而拔
之還為宰相儂智高擾廣南兩路青討而平之為樞宻
使何足為過哉籍曰貝州之賞當時論者已嫌其太厚
然彦博為參知政事若宰相有闕次補亦當為之况有
功乎又國朝文臣為宰相出入無常武臣為樞宻使非
有大過不可罷也且臣不欲青為樞宻使者非徒為國
家惜名器亦欲保全青之功名耳青起於行伍前擢為
樞宻副使中外咸以為國朝未有此今青立大功言者
方息若又賞之太過是復召衆言也爭之累日帝乃從
之曰然則更與其諸子官如何籍曰昔衛青有功四子
皆封侯此固有前世之比無傷也帝既從籍言後數日
兩府奏事帝顧籍笑曰卿前日商量除青官深合事宜
為慮逺矣是時適以若訥為樞宻使位在已上宰相有
缺若訥當次補青武臣雖為樞宻使不妨已塗轍故於
帝前爭之既不得退甚不懌乃宻為奏言狄青功大賞
薄無以勸後又宻使人以帝前之語告青又使人語入
内押班石全彬使於禁中自訟其功及言青與孫沔褒
賞太薄適許為外助帝既日日聞之不能無信於是兩
府進對帝忽謂籍曰平南之功前者賞之太薄今以狄
青為樞宻使孫沔為副石全彬先給觀察使俸更俟一
年除觀察使高若訥遷一官加近上學士置之經筵召
張堯佐歸宣徽院聲色俱厲籍錯愕對曰容臣等退至
中書商議明日再奏帝曰勿往中書只於殿門閤内議
之朕坐於此以俟籍乃與同列議於殿門閤内具奏皆
如聖㫖復入對帝容色乃和因詔軍國大政邊防重事
候前殿退請對後殿先一日具所陳以聞故事樞宻使
罷必學士院降制及罷若訥止命舎人草詞後遂為例
丙午詔判河陽宣徽南院使張堯佐歸院供職丁未
以樞宻直學士給事中知杭州孫沔為樞宻副使沔行
至南京召還以給事中知桂州余靖為工部侍郎時御
史梁蒨數言靖賞薄孫沔既與狄青繼踐二府故靖亦
加秩 戊申詔曰聞諸路轉運使多掊克於民以官錢
為羨餘入助三司經費又高估夏秋諸物抑人户輸見
錢並宜禁絕之時三司嘗責諸道羨餘淮南轉運使張
瓌獨上金九錢三司怒移文詆之甚急瓌以賦數民貧
為對卒不能奪 翰林學士承㫖王拱辰言奉詔詳定
大樂比臣至局鐘磬已成竊縁律有長短磬有大小黄
鐘九寸最長其氣陽其象土其正聲為宫爲諸律之首
葢君德之象不可並也今十二鐘磬一以黄鐘為率與
古為異臣亦嘗詢阮逸胡瑗等皆言依律大小則聲不
能諧故臣竊有疑請下詳定大樂所更稽古義參定之
辛丑知諫院李兌言曩者紫宸殿閱太常新樂議者
以鐘之形制未中律度遂斥而不用復詔近侍詳定竊
聞崇文院聚議而王拱辰欲更前史之義王洙不從語
言往復殆至諠譁夫樂之道廣大㣲妙非知音入神豈
可輕議阮逸罪廢之人安能通眀述作之事務為異説
欲規㤙賞朝廷制樂數年當國賦匱乏之時煩費甚廣
器既成矣又欲改為雖命兩府大臣監議然未能裁定
其當請以新成鐘磬與祖宗舊樂參校其聲但取諧和
近雅者合用之洙既與瑗逸更造鐘磬而無形制容受
之别又數勸帝用新樂於南郊而議者多以為非後亦
不復用 癸亥御史中丞王舉正罷為觀文殿學士知
通進銀臺司兼門下封駮事初狄青遷樞宻使舉正力
爭之既不能得因請解言職帝稱其得風憲體遣使就
第賜白金三百兩而有是命 以翰林學士知制誥孫
抃權御史中丞抃性篤厚寡言質畧無威儀雖乆處顯
要循循罕所建明及制下諌官韓絳論奏抃非糾繩才
不可任風憲抃即手疏曰臣觀方今士人趨進者多亷
退者少以善求事為精神以能訐人為風采捷給若嗇
夫者謂之有議論刻深若酷吏者謂之有政事諫官所
謂才者無乃謂是乎若然臣誠不能也帝察其言趣令
視事且命知審官院抃辭以任言責不當兼事局乃止
甲子詔諫官御史上章論事毋或朋比以中傷善良
六月辛未還曹利用所籍樂游坊第初帝閔利用死
非辜既賜諡立碑至是又以其第還之 乙亥御紫宸
殿奏太常寺新定大安之樂召輔臣至省府館閣官預
觀之仍觀宗廟祭器賜詳定官器幣有差 壬午右武
衛大将軍宗諤上治原十五卷降詔奨諭宗諤允寧子
也 丙戌新修集禧觀成初㑹靈觀火更名曰集禧即
舊址西偏復建一殿共祀五岳名曰奉神殿盖取真宗
常著奉神述也 壬辰詔諸路轉運使上供斛斗依時
估收市之毋得抑配人户仍停考課賞罰之制先是三
司與發運司謀聚歛奏諸路轉運使上供不足者皆行
責降有餘則加陞擢由是貪進者競為誅剥民不堪命
帝聞之特降是詔天下稱慶 甲午贈邕州司户參軍
孔宗旦為太子中允知袁州祖無澤始以宗旦死事聞
故也 乙未詔河北薦饑轉運使察州縣長吏能招輯
勞來者上其状不稱職者舉劾之 秋七月壬寅詔以
冬至有事於南郊 乙巳詔荆湖北路民因災傷所貸
常平倉米免償 己酉詔曰朕思得賢才故開薦舉之
路虚心納用皦然勿疑而比年以来率多繆濫或人材
庸下而褒引乖實或宿負醜愆而亟請湔洗或職任疎
逺而推授過重考其心迹非衒鬻崇私何以臻此不知
而言兹曰蔽知而言之茲曰罔以此事上予何賴焉自
今所舉非其人者其令御史臺彈奏當寘於法見任監
司以上毋得論薦(㑹要云嘉祐六年正月御史臺乞/申明此詔本臺毎於嵗首舉行)
庚戌帝謂輔臣曰頃聞諸州軍常於夏秋之際先奏時
雨霑足田稼登茂後或災傷遂不敢奏致使民税不得
蠲除甚非長吏愛民之意宜申飭之 戊午詔太常定
諡毋為溢美 庚申以荘宅副使趙滋權并代鈐轄初
滋授定州路駐泊都監常因給軍食同列言粟不善滋
叱之曰爾欲以是怒衆邪使衆有一言當先斬爾以徇
韓琦聞而壯之以為真將帥材滋有是命從琦所奏也
閠月戊辰朔詔内侍省自今内侍供奉官至黄門以
一百八十人為額 詔廣南經蠻㓂所踐而民逃未復
者限一年復業仍免兩料催科及蠲其徭役三年從體
量安撫周沆所奏也先是民避賊多棄田里逺去吏以
常法滿半載不還者聽他人占佃沆曰是豈可以凶年
逃租役者同科乃奏延期一年已占佃仍奪還之貧者
官貸以種糧初帝詔沆廣南地惡非賊所至處不必往
沆曰逺民新罹荼毒當布宣天子德澤遂遍行州縣
辛未徙知青州文彦博知秦州知秦州張昪知青州時
方城古渭州昪議不合故也御史中丞孫抃言朝廷昨
者築城境外衆蕃之心已皆不安今又特命舊相臨邊
事異常例是必轉増疑慮或生他變聞知永興軍晏殊
秩將滿不若遣鎮闗中兼制秦鳯事宜庻蕃部不至驚
擾在於國體實為至便 壬申户部侍郎平章事龎籍
罷以本官知鄆州初齊州學究皇甫淵獲賊法當得賞
錢淵上書願易一官道士趙清貺者籍甥也始為淵白
籍而與堂吏共受淵賂淵數詣待漏院自言籍乃勒淵
歸齊州有小吏告清貺等受賂事籍即捕送開封府清
貺及堂吏皆坐賍刺配嶺外行至許州死諫官韓絳言
籍隂諷府杖殺清貺以滅口又言事當付樞宻院不當
中書自行故罷之然謂籍隂諷開封覆之無實也 以
判大名府陳執中為吏部尚書平章事昭文館大學士
監修國史給事中參知政事梁適為禮部侍郎平章事
集賢院大學士 甲戌贈祕書監致仕胡旦為工部侍
郎仍賜其家錢三十萬令襄州為營葬事知州項城馬
尋言旦家貧乆不克葬故䘏之尋以明習法律稱其在
襄州㑹歳饑或羣入富家掠囷粟獄吏鞫以强盜尋曰
此脫死耳其情與强盜異奏得減死論遂著為例 乙
亥詔諸路知州軍武臣並須與僚屬參議公事毋得專
决仍令安撫轉運提㸃刑獄司常檢察之 丙子以集
賢校理李中師為淮南轉運使中師入辭帝謂曰比聞
諸路轉運使多獻羨餘以希進然遇災傷不免暴取於
民此朕所不取也其戒之 出内藏庫緡錢十萬紬絹
二十萬綿十萬下河北助糴軍儲 庚辰秦鳯路言總
管劉煥等破蕃部斬首二千餘級 戊子詔禮部貢院
自今諸科舉人終場問大義十道毎道舉科首一兩句
為問能以本經注疏對而加以文辭潤色發明之者為
上或不指明義理而但引注疏備者次之並為通若引
注疏及六分者為粗不識本義或連引他經而文意乖
戾章句絶斷者為不通並以四通為合格九經止問大
義不須注疏全備其九經場數並各減二場仍不問兼
經又詔開封府國子監進士自今毎一百人解十五人
其試官親嫌令府監互相送若兩處俱有親嫌即送别
頭 己丑詔古渭寨修城卒權給保捷請給仍以蕃官
左班殿直 訥結凌戬為本地分廵檢月俸錢五千候
一年能彈壓蕃部即與除順州刺史凌戬世居古渭宻
邇夏境夏人牧牛羊於境上凌戬掠取之夏人怒欲攻
之凌戬懼力不敵因獻其地兾得戍兵以敵夏人范祥
欲立竒功亟往城之凌戬先世跨有九谷後浸衰僅保
三谷餘悉為他族所據青唐族最强據其鹽井日獲利
可市馬八疋凌戬白祥此本我地亦乞漢家取之祥又
多奪諸族地以招弓箭手故青唐及諸族皆怒舉兵叛
祥既坐責絀張昪請棄古渭勿城夏人復來言古渭州
本我地今朝廷置州於彼違誓詔帝遣傅求制置糧草
專度其利害求言今棄勿城夏人必據其地更為秦州
患且已得而棄之非所以强國威按凌戬祖父皆受漢
官其地非夏人所有明甚但當更名古渭寨不為州以
應誓詔耳即召青唐等族酋諭以朝廷今築城實為汝
諸族守衛而汝叛何也皆言官奪我鹽井及地我無以
為生求曰今不取汝鹽井及地則如何皆喜聽命遂罷
兵求乃割其地四分之二以畀青唐等族卒城古渭始
加凌戬以爵秩
資治通鑑後編卷六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