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治通鑑後編
資治通鑑後編
欽定四庫全書
資治通鑑後編卷六十三
刑部尚書徐乾學撰
宋紀六十三(起昭陽大荒落八月盡閼逄/敦牂十月凡一年有三月)
仁宗體天法道極功全德神文聖武睿哲眀孝皇
帝
皇祐五年八月丁酉朔詔民訴災傷而監司不受者聽
州軍以狀聞 丁未以通判潭州唐介為殿中侍御史
裏行知復州 戊申以知秦州文彦博為忠武節度使
知永興軍兼秦鳯路兵馬事始用孫抃言也 傅求言
古渭寨方發兵戌守不宜更易主將己酉命知青州張
昪復知秦州 庚申以知復州唐介為殿中侍御史充
言事御史遣内侍賫勑告賜之介貶斥不二嵗復召議
者謂天子優容言事之臣近古未有也 辛酉䇿試賢
良方正能直言極諫太常寺太祝趙彦若彦若所對疎
濶下有司考不中等而罷之先是制舉就秘閣試者凡
十八人有司獨取彦若於是又被黜去議者謂宰相陳
執中不由科第以進故隂風有司專抑儒士非彦若實
不能也 壬戌詔今後每遇南郊以太祖太宗真宗並
配 九月庚午以東上閤門使錢晦知河中府帝戒曰
陜西兵方解民困久矣卿為朕愛撫無縱酒作樂使人
謂為貴戚子弟晦頓首謝 乙酉御崇政殿召近臣宗室
臺諫官省府推判官觀新樂先是鐘磬之音未洽古法
詔中書門下集兩制及太常禮官與知鐘律者考定其
當議者各安所習乆而不决乃命諸家各作鐘律以獻
親臨視之然古者黄鍾為萬事根本故尺量權衡皆起
於黄鍾至隋用累黍為尺而制律容受卒不能合及平
陳得古樂遂用之唐興因其聲以制樂其器無法而其
聲猶不失於古五代之亂大樂淪散王朴始用尺定律
而聲與噐皆失之故太祖患其聲髙特减一律至是又
减半然太常樂比唐聲猶髙五律比今燕樂髙三律帝
雖勤勞制作未能得其當者有司失之於以尺生律也
庚寅以國子監直講胡瑗為大理寺丞復勒停人阮
逸為户部員外郎並以制鐘律成特遷之 壬辰罷三
司提舉司勾當公事官從宰臣陳執中所奏也(康定元/年十二)
(月/置) 冬十月丙申朔日有食之 戊戌徐州録事參軍
路盛追一官勒停盛馬斃怒廐人芻秣失時杖之令抱
石立五晝夜又杖之大理寺斷杖八十私罪帝以盛所
為苛暴貴畜而賤人特貶之 判大宗正司允譲言宗
室生子須五嵗然後賜名受官毋得依長子例不限年
從之 壬子作鎮國神室 丙辰御延和殿召輔臣觀
指南車 丁巳以殿中侍御史唐介為工部員外郎直
集賢院介始入見無一言及遷謫帝曰聞卿遷謫以來
未嘗有私書至京師可謂不易所守介頓首謝後數論
得失因言於帝曰臣繼今言不行必將固爭爭之急㦯
更坐黜是臣重累陛下願聽解言職許之御史中丞孫
抃奏留介或補諫署不報尋以為開封府判官 丁巳
詔以蝗旱令監司諭親民官上民間利害 甲子避神
寳名改鎮國軍為鎮潼軍 十一月丁卯朝享景靈宫
戊辰享太廟奉慈廟己巳合祭天地於圜丘大赦 先
是張方平言王畿賦斂之重於是詔開封府諸縣兩税
務於元額上减三分永為定式 丁丑加恩百官戊子
放天下逋負 庚寅罷荆湖南路江南西路廣南東西
路轉運判官 十二月丁酉廣西安撫使言捕獲儂智
髙母阿儂及智髙弟智光子繼宗繼封詔䕶送京師阿
儂有智謀智髙攻陷城邑多用其䇿僭號皇太后天資
惨毒嗜小兒毎食必殺小兒智髙敗走阿儂入保特磨
依其夫儂夏卿収殘衆約三千餘人習騎戰復欲入冦
余靖督部吏黄汾黄獻珪石鑑進士呉舜舉發峒兵入
特磨掩襲并智髙弟子皆獲之 庚子張方平加翰林
侍讀學士知秦州代張昪也初昪命部署劉渙討叛羌
渙逗遛不進昪奏以郭恩代之恩既多所斬馘渙疾恩
出已上遂誣奏恩所殺皆老稚朝廷疑焉故罷昪而遣
方平往帥亦徙渙涇原方平力辭曰涣與昪有階級今
互言而兩罷帥不可訓也昪以故得不罷尋命方平知
滑州 癸丑詔入内内侍省都知押班非年五十以上
歴任無賍私罪勿除 戊午詔曰轉運之職本以澄清
官吏綏撫人民豈特事誅求以剥下乎有能盡嵗入以
致増盈者留為本路移用毋得進羨餘務寛民力以稱朕
懐 庚申以太常博士興國呉中復為監察御史裏行
用中丞孫抃薦也中復嘗知犍為縣有善政抃未始識
其面即奏為臺屬或問之抃曰昔人耻為呈身御史今
豈薦識面臺官也(考異張唐英政要以為仁宗/親問然政要多誤今不取) 辛酉契
丹賀正旦使請觀廟樂而歸帝以問宰相陳執中曰樂
非祠享不作請以是告之樞宻副使孫沔曰此可告而
未能止也當告之曰廟樂之作以祖有功宗有德而歌
詠之也使者能留與吾祭則可觀帝從之使者乃退
初賈昌朝建議漢唐都雍置輔郡内翼京師國朝都汴
而近京諸郡皆屬他道制度不稱王畿請析京東之曺
州京西之陳許鄭滑州并開封府總四十二縣為京畿
帝納之壬戌詔以曹陳許鄭滑五州為輔郡𨽻畿内置
京畿轉運使五州各増鈐轄一員曹州更増都監一員留
屯兵三千人以時敎閲若出戌即於開封府近縣或鄰
州徙兵足之以王贄為樞宻直學士京畿水陸計度轉
運使 左司諌賈黯建言臣嘗讀隋史見所謂立民社
義倉者取之以時而藏之於民下足以備凶災而上實
無所利焉願倣隋制詔天下州軍遇年榖豐熟立法勸
課畜積以備菑即下其説司農寺且命李兊與黯合議
以聞乃下諸路度可否而以為可行者纔四路餘或謂
賦税之外兩重供輸或謂恐招盗賊或謂已有常平足
以贍給或謂置倉煩擾於是黯復上奏一一辨之然當
時牽於衆論終不果行
至和元年春正月辛未詔京師大寒民凍餒死者有司瘞葬
之 壬申碎通天犀和藥以療民疾時京師大疫太醫進方
内出犀牛角二本析而觀之其一通天犀也内侍李舜卿請
留供帝服御帝曰吾豈貴異物而賤百姓哉立命碎之 建
寜留後楊景宗卒贈武安節度使兼太尉諡莊定景宗起徒
中以外戚故至顯官然暴戾所至為人患使酒任氣知滑州
嘗毆通判王述仆地帝深戒毋飲酒景宗雖書其戒於
坐右頃之輙復醉其奉賜亦隨費無餘始宰相丁謂方
盛築第敦教坊景宗為役卒負土第中後謂敗帝以其
第賜景宗居三十年乃終 癸酉貴妃張氏薨初妃既
受封册寵愛日盛出入車御華楚頗侵后飾嘗議用紅
繖増兵衛數有司以一品青葢奏兵衛准常儀帝守法
度事無大小悉付外廷議凡宫禁干請雖已賜可或輒
中郤妃嬖幸少比然終不得紊政及薨帝悲悼不已謂
左右曰昔者殿廬徼衛卒夜入宫妃挺身從别寢來衛
又朕嘗禱雨宫中妃刺臂血書祝辭外皆不得聞宜有
以追賁之入内押班石全彬探帝意請用后禮於皇儀
殿治喪諸宦者皆以為可入内都知張惟吉獨言此事
須翌日問宰相既而判太常寺翰林學士承㫖王拱辰
知制詔王洙等皆附全彬議宰相陳執中不能正遂詔
近臣宗室皆入奠於皇儀殿移班慰於殿東楹特輟視
朝七日命參知政事劉沆為監䕶使全彬及勾當御藥
院劉保信為監䕶都監凡過禮皆全彬與沆合謀處置
而洙等奏行之(考異石全彬傳云王拱辰請治喪皇儀/殿全彬以為當問大臣宰相陳執中不)
(能正之遂詔近臣宗室皆入奠移班慰於殿東楹皆劉/沆及洙與全彬合謀為之按張惟吉傳治喪皇儀諸宦)
(者皆以為可獨惟吉言此當問宰相然則言當問宰相/者獨惟吉耳全彬實與劉沆王洙等合謀又安得有此)
(言而全彬傳乃攘取以為出自全彬今不取且妃喪那/得關學士院其實全彬所請也事下禮官而拱辰判太)
(常寺遂與王洙等附㑹全彬議朝廷既用禮官議故當/時皆謂拱辰請之其實不自拱辰也拱辰特從全彬者)
(耳/)初有司請依荆王故事輟視朝五日或欲更増日請
上裁乃増置七日殿中侍御史酸棗呂景初言貴妃一
品當輟朝三日禮官希㫖使恩禮過荆王不可以示天
下不報 丁丑追册貴妃張氏為皇后賜諡温成先是
御史中丞孫抃三奏請罷追册不報初賜諡曰恭徳樞
宻副使孫沔言太宗四后皆諡曰徳從廟諡也今恭徳
之諡其法何從且張郭二后不聞有諡此雖禮官之罪
實貽譏於陛下不可不改因改諡温成抃及侍御史母
湜殿中侍御史俞希孟等皆求補外知雜事郭申錫請
長告皆以言不用故也 禁京城樂一月己卯殯温成皇
后於皇儀殿之西階宰臣率百官詣殿門進名奉慰
壬午以温成皇后薨遣官告太廟皇后廟奉慈廟 甲
申宰臣梁適奉温成皇后諡册於皇儀殿百官詣西上
閤門進名奉慰是夕設警場於右掖門外帝宿於皇儀
殿 乙酉帝成服於殿幄百官詣殿門進名奉慰是日
殯温成皇后於奉先寺輴車發引由右昇龍門出右掖
門升大昇轝設遣奠先是詔樞宻副使孫沔讀哀册沔
奏章穆皇后喪比葬行事皆兩制官今温成追諡乃詔
二府大臣行事不可於是執册立帝前陳故事且曰以
臣孫沔讀册則可以樞宻使讀册則不可置册而退宰
相陳執中取而讀之既殯百官復詣西上閤門進名奉
慰 詔待制以上丁父母憂已聽觧官行服今滿百日
猶起復其罷之 癸巳延福宫使武信留後入内内侍
省都都知王守忠罷延福宫使為武信留後他毋得援
例故事宦官未有真為留後者守忠介東宫舊恩數求
之帝亦欲從其請時髙若訥為樞宻使持不可故止及
是守忠疾復求為節度使宰相梁適曰宦官無除真刺
史况真節度使乎帝曰朕葢嘗許守忠矣適曰臣今日
備位宰相眀日除一内臣為節度使臣雖死有餘責御
史中丞孫抃聞之亦奏疏力諌乃罷節度使不除然猶
得真為留後言者方奏疏論列翌日守忠卒守忠謹愿
細宻故眷遇最厚方在疾告帝令用浮屠法集僧于其
家凡四十九日為之禬禳既卒贈太尉昭徳節度使諡
安僖特給鹵簿以葬 二月丁酉詔禮院孝惠孝章淑
徳章懷皇后章惠皇太后温成皇后皆立小忌先是有
請立温成忌者直集賢院劉敞言太祖以來后廟四室
陛下之妣也猶不立忌豈可以私昵之愛至變古越禮
乎於是并四后及章惠皆詔立忌樞宻副使孫沔極陳
其不可中丞孫抃累奏論列而禮院官亦以為言皆不
聽尋罷之 戊申太常博士史官檢討張芻落職監潭
州税先是芻為禮官有詔立温成忌禮官列言其不可
宰相患之或謂宰相曰芻獨主茲議他人皆不得已從
之耳芻父太祝牧當任蜀官芻嘗奏章乞代其父且求
知廣安軍執政謂曰故事史館檢討不為外官若捨去
此職則可往芻始謂必换職名及知弗得乃言父欲自
行仍願留史館無何牧至京師復上疏乞免入蜀宰相
既惡芻因追罪芻奏事前後異同而黜之其實欲絶禮
官羣議借芻以警其餘耳 庚子詔治河堤民有疫死
者蠲戸税一年無戸税者給其錢三千 戊午詔乾元
節度僧尼 己未以直史館張掞為戸部副使 樞宻
副使孫沔數言追册温成於禮不可且曰皆由佞臣贊
兹過舉宰相陳執中等甚銜之沔不自安力求解職壬戌
授資政殿學士知杭州浙俗貴僧或縱婦女與交沔嚴
察之杖配者甚衆 以三司使禮部侍郎田况為樞宻
副使 三月樞宻使彰德節度使同平章事王貽永數
以疾求罷己巳罷為景靈宫使加右僕射兼侍中仍詔
特依宗室例嵗賜在京公使錢五千緡其進奉聽如兩
府例貽永性清謹寡言頗通書不為聲伎之樂本朝外
姻未有輔政者貽永在樞宻僅十五年甞逺權利歸第
則杜門謝賔客迄無過失人稱其謙静慶厯間貽永位
冠西府楊懐敏自河朔入奏塘泊事欲升黜者數十人
兩府聚㕔宰相賈昌期見懐敏為興呼押班太傅懐敏
稱説云云獨貽永怒謂曰押班如此騰倒人太多寧謂
穩便懐敏縮頭而退昌期大慙龎籍呉育時為樞宻副
使相謂曰常得此老發惡大是佳事 以河陽三城節
度使同平章事判鄭州王德用為樞宻使 詔諸路提
㸃刑獄朝臣自今三嵗一代之 置提㸃京畿刑獄官
以度支貟外郎蔡挺為之 乙亥司天監言日當食四
月朔 庚辰德音改元降天下死罪一等流以下釋之
癸亥易服避正殿减常膳 夏四月甲午朔日有食之
遣官祀社以救日是日雷雨至申時見所食九分之餘
丙申宰相率百官以日食不及算分拜表稱賀 詔三
司鑄至和元寳錢 辛丑御正殿復常膳 祥源觀火
先是知制誥胡宿言竊以國家乗火而王火於五行其
神屬禮漢書天文志曰火禮也陛下眀德恤祀䖍供郊
廟宜䝉福應乃遘災旱古者祭天神無二主禮專一配
所以奉天帝之尊眀不敢凟三代兩漢之盛莫之敢易
唐初始有兼配之事垂拱中禮官希㫖郊丘諸祠遂有
三祖同配之禮開元十一年明皇親享圜丘禮官建議遂罷
三祖同配此外未有三帝同配之禮國家至道三年詔
書親郊圜丘以太祖太宗並配陛下即位景祐二年詔
禮官詳案典禮辨崇配之序詔書節文自今以往太祖
定配二宗迭侑去年八月八日詔書今次南郊三聖並
侑後次却依舊禮未踰旬日復有今後毎遇南郊三聖
並侑之詔竊尋詔㫖先後不同臣愚欲望今後南郊且
依去年八月八日詔書及景祐二年禮官所定太祖定
配之典追寢去年毎遇南郊三聖並侑之詔告謝天地
以順火性不報(李燾曰按胡宗愈作宿行状云宿因旱/災奏章未㡬祥源觀火乃下宿章禮官)
(以郊廟事重未敢議宿復上章始從之然實録都不見/此其後嘉祐六年正月罷三聖並侑葢用楊畋議也今)
(姑附宿章於/祥源火之後) 五月乙亥以馬軍副都指揮使昭信留後
張茂實為寧逺節度使知潞州茂實之母微既生茂實
入宫乳悼獻太子茂實方襁褓真宗以付内侍張景宗
曰此兒貎厚汝飬視之景宗遂以為子於是開封民繁
用扣茂實馬首言茂實乃真宗子茂實執以聞事下開
封府用葢病狂易事既眀言者以嫌請罷茂實兵柄帝
察其無他故擢節度使出守用坐下竇州牢城 己丑
客星出天關之東南可數寸(嘉祐元年/三月乃沒) 六月乙未詔
益州路鈐轄司應蠻人出入處皆預擇人為備禦時黎
州言儂智髙自廣源州遁入雲南故也 癸丑殿中侍
御史裏行呉中復上殿彈宰相梁適姦邪帝曰近馬遵
亦有彈疏且言唐室自天寳而後治亂分何也中復對
曰眀皇初任姚崇宋璟張九齡為宰相遂致太平及李
林甫用事紀綱大壊治亂於此分矣雖威福在于人主
然治亂要在輔臣帝曰朕毎進用大臣未嘗不采天下
公議所歸顧知人亦未易耳遵樂平人也 甲寅出内
藏庫紬絹五十萬緡錢三十萬下河北助糴軍儲 秋
七月甲子詔刋脩唐書官宋祁編修官范鎮等速上所
修唐書 丁卯以端眀殿學士給事中知益州程戡參
知政事 禮院言奉詔参定即温成皇后舊宅立廟及
四時享祀之制檢詳國朝孝惠皇后太祖嫡配止即陵
所置祠殿以安神主四時惟設常饌無薦享之禮今温
成皇后宜就葬所立祠殿參酌孝惠故事施行仍請題
葬所曰温成皇后園從之 戊辰禮部侍郎平章事梁
適罷以本官知鄭州先是殿中侍御史馬遵等彈適姦
邪貪黷任情狥私且勿戢子弟不宜久居重位適表乞
與遵等辨遵等即疏言光禄少卿向傅師前淮南轉運
使張可久嘗以贓廢乃授左曹郎中又留豪民郭秉在
家賣買奏與㤙澤張掞還自益州賂適得三司副使故
王逵於文徳殿庭厲聲言空手冷面如何得好差遣中
丞孫抃亦言適為宰相上不能持平權衡下不能訓督
子弟言事官數論奏未聞報可非罷適無以慰清議帝
不得已乃罷之 己巳殿中侍御史馬遵知宣州吕景
初通判江寧府殿中侍御史裏行呉中復通判䖍州梁
適之得政也中官有力焉及遵等彈適左右或言御史
捃拾宰相自今誰敢當其任者適既罷左右欲并遵等
去之始遵等言鹽鐡判官李虞卿嘗推案茶賈李士宗
負貼納錢十四萬緡法當倍輸而士宗與司門貟外郎
劉宗孟共商販宗孟與適連親適遽出虞卿提㸃陜西
刑獄下開封府鞫其事宗孟實未嘗與士宗共商販且
非適親遵等皆坐是絀而中復又落裏行知制誥蔡襄
以三人者無罪繳還詞頭改付他舍人亦莫敢當者遂
用熟状降勑虞卿昌齡子也(考異梁適因中官得相此/據碧雲騢他書並無之然)
(適嘗使石全彬訴狄青等賞薄而青遂為樞宻/使則適固交結中官者也碧雲騢所載或過當) 御史
中丞孫抃言臣等昨論列宰相梁適事今日風聞吕景
初以下並議譴責臣詳觀朝㫖必是姦人以巧言移人
主意遂使邪正曲直潰然倒置况威賞二柄帝王之權
古先聖人尤所謹重今梁適内恃私邪外恃勢力重輕
髙下皆在其手嗟怨之聲騰沸中外陛下庇而不問臣
恐縁此之後朝廷事事盡由柄臣臺諫之官噤口結舌
畏不敢言陛下深居九重何從而知之臣居風憲之長
既不能警䇿權臣致令放縱私狥又不能防閑姦人致
令惑悮聖聽臣之罪多矣乞陛下奪臣官爵竄臣逺方
以謝天下公議又言臣前與郭申錫等全臺上殿論列
朝廷事陛下亦優容不罪今止言梁適遽有此行遣顯
是犯天子之顔者其過輕言宰相之事者其罪重廟堂
謀議重輕之際理宜然耶方今幅員數萬里生齒至夥
治亂安危之要係執政數人而已既有過咎臺官不得
言諫署不得奏朝廷其如何哉伏望陛下念祖宗大業
而謹重之無使威賞二柄盡假於下又累奏乞召還遵
等皆不報翰林學士胡宿因召對乞留馬遵等退又上
言剛猛御史自古難得近日謫見未息姦宄須防古人
有言猛虎在深山藜藿為之不採言猶直臣在朝小人
逺避也臣欲乞降㫖留三御史在朝以警姦邪亦不報
以權知開封府龍圖閣直學士吕公弼為樞宻直學
士知益州先是帝每念吕夷簡聞公弼有才書其名於
殿柱公弼奏事帝目送之語宰相曰公弼甚似其父既
召程戡入輔因使公弼代戡公弼固辭乃復授龍圖閣
直學士同羣牧使甲戌以知滑州張方平為户部侍郎
知益州 戊子以龍圖閣直學士吏部郎中歐陽脩知
同州先是脩守南京以母憂去服除入見帝惻然憐修
髪白問在外㡬年今年㡬何恩意甚至命判吏部流内
銓小人恐脩復用乃偽為脩奏乞汰内侍挾恩令為姦
利者宦官忿怨隂求所以中脩者㑹選人張俅胡宗堯
例改京官宗堯前任常州推官知州以官舟假人宗堯
連坐及引對脩奏宗堯所坐薄且更赦去官於法當遷
讒者因是言宗堯翰林學士宿子故脩特庇之奪人主
權脩坐是出脩在銓曹未浹日也 八月癸巳以判吏
部南曹吳充同知太常禮院同判吏部南曹馮京同判
登聞皷院二人皆以胡宗堯故易任充上疏為歐陽脩
辨不報 出内藏庫錢二百萬緡令入内供奉官張茂
則置司以市河北入中軍糧鈔先是上封者言河北入
中軍糧京師給還緡錢紬絹商人以算清久未能得其
鈔毎百千止鬻六十千今若出内蔵庫錢二百萬緡量
増價收市之嵗可得遺利五十萬帝以為然故委茂則
幹其事既而知諫院范鎮言内藏庫榷貨務同是國家
之物豈有𣙜貨務固欲滯商人算鈔而令内藏庫乗賤
以買之與民争利傷體壊法莫此為甚帝是鎮言遽罷
之 甲午以知制誥賈黯權判吏部流内銓時承平日
久百官職業皆有常憲樂於因循銓衡徒文書備具而
已黯始欲以風義整捄其弊益州推官桑澤在蜀三年
不知其父死後代還應格當遷投牒自陳人皆知其嘗
喪父莫肯為作文書澤知不可乃去發喪制服以不得
家問為解澤既除喪求磨勘黯以為澤三年不與其父
通問使澤雖非匿喪猶為不孝也言之於朝澤坐廢歸
田里不齒終身晋州推官李亢故嘗入錢得官已而有
私罪黜自引去匿所得官以白衣應舉及第積十年當
磨勘乃自首言其初事黯以為此律所謂㒺冐也奏罷
之奪其勞考 丁酉詔前代帝王後嘗仕本朝官八品
以下其祖父母妻子犯流以下罪聽贖未仕而嘗受朝廷
賜者所犯非兇惡亦聽贖 丙午工部侍郎参知政事
劉沆依前官平章事 以知鄭州梁適為觀文殿大學士
知秦州御史中丞孫抃再疏言舊相不當臨邊不報初
古渭寨間為蕃部所鈔及益兵拒守而他族多驚疑適
具牛酒召其大酋霞裕勒格羅等撫定之罷所益兵終適
之去蕃部不為冦(考異碧雲騢言適觀文殿大學士由/内降按舊相為觀文殿大學士非異)
(恩也疑碧雲騢所載/或毁適過甚今不取) 丁未徙知宣州殿中侍御史馬
遵為京東轉運使通判江寧府殿中侍御史吕景初知
衢州通判䖍州主客員外郎呉中復知池州 初歐陽
脩罷判流内銓呉充馮京罷判南曹知諫院范鎮言銓
曹承禁中批㫖疑則奏禀此有司之常也今讒人以為
撓權竊恐上下更相疑畏誰敢復論是非請出言者主
名正其罪復脩等職任言之至再帝意乃解而宰臣劉
沆亦請留修戊申命修刋修唐書 詔學士院自今當
宿學士以故請告者令以次逓宿前一日命劉沆為宰
相召當宿學士楊偉草麻不至乃更自外召趙槩草之
故有是詔 戊午知制誥賈黯言陛下日御邇英閣召
侍臣講讀經史其咨訪之際動關政體而史臣不得預
聞臣竊惜之欲乞令修起居注官入侍閣中事有可書
隨即記録從之賜坐於御坐西南 詔自今將相遷拜
見辭之禮令閤門以故事舉行從知制誥韓絳言也
九月辛酉朔以權三司使翰林學士知制誥楊察為户
部侍郎提舉集禧觀事内侍楊永徳建請蔡汴河置水
逓舖察條其不便罷之永徳毁察於帝三司有獄辭連
衛士皇城司不即遣而有詔移開封府鞫之察由是乞
罷帝從其請知諫院范鎮言外議皆謂察近因㸃檢内
衣庫積尺羅帛及建言水逓舖非便内藏庫不當買交
鈔香場人吏取乞錢物皇城司占䕶親從官不以付外
勘鞫此等事皆是害政傷理之大者三司義當論列而
讒邪小人多方沮毁使其請觧使權朝廷因遂其請臣竊
為陛下惜之夫邪正之辨治亂之所係也不可不審陛
下以察之所陳是邪非邪以為是則宜使察主大計以
塞奸倖之路以為非則不當改官使自暇逸累日以來
日色不光天氣沉隂欲雨而不雨此邪人用事之應而
忠良之情不得上通也陛下宜以察所爭四事下中書
樞宻大臣詳正是非付有司依公施行復察所任庻㡬
土應天變下塞人言殿中侍御史西安趙抃亦言察若
有罪不當更轉官資若本無罪不當遽罷乞令依舊職
局追還新命不報抃為御史彈劾不避權幸時號鐵面
御史先是鹽鐡判官王鼎為淮南江浙荆湖制置發運
副使永徳請㳂汴置舖挽漕舟嵗可省卒六萬鼎議以
為不可永徳横猾執政重違其奏乃令三司判官一貟
將永德就鼎議鼎發八難永德不能復鼎因疏言陛下幸
用臣不宜過聽小人妄有所改以悞國計於是永徳言
不用居二年遂以為使前使者多漁市南方物因奏計
京師持遺權貴鼎一無所市獨悉意精吏事事無大小
必出於已凡調發綱吏度漕路逺近定先後為成法於
是勞佚均吏不能為輕重官舟禁私載舟兵無以自給
則盗官米為姦有能居販自贍者市人持以法不肯償
所逋鼎為移州縣督償之舟人有以自給不為姦而所
運米未嘗不足也 以殿中丞王安石為羣牧判官安
石力辭召試有詔與在京差遣及除羣牧判官安石猶
力辭歐陽修諭之乃就職舘閣校勘沈康詣宰相陳執
中求為羣牧判官執中曰安石辭譲召試故朝廷優與
差遣且朝廷設館閣以待天下賢才亦當以徳譲相先
而乃争奪如此公視安石顔何厚也康慙沮而退 癸
亥起居舍人知制誥吕溱工部郎中知制誥兼侍講史
館修撰王洙並為翰林學士故事翰林學士六貟時楊
察趙槩楊偉胡宿歐陽修並為學士於是察加承㫖溱
及洙復同除學士洙葢第七員也温成皇后之喪洙鈎摭
非禮隂與石全彬附㑹時事陳執中劉沆在中書喜其助
已故員外擢洙議者非之 甲子以直集賢院同修起居
注呉奎劉敞並知制誥仍以敞為右正言陳執中言奎敞
修注未一月不應驟遷帝不聽曰此豈計資日月耶謝日
上面諭以外間事不便有聞當一一語朕也 丙寅翰林
學士王洙上周禮禮器圖先是洙讀周禮帝命畫車服
冠冕籩豆簠簋之制及是圖成上之 樞宻副使王堯
臣務裁抑僥倖於是有鏤匿名書布京城以揺軍情者帝不
信丁夘詔開封府揭牓募告者賞錢二千緡己巳邇英閣
講周禮大荒大札則薄征緩刑楊安國曰所謂緩刑者乃
過誤之民耳當嵗歉則赦之閔其窮也今衆持兵仗刼糧
廩一切寛之恐不足以禁姦帝曰不然天下皆吾赤子也
一遇饑饉州縣不能存䘏餓殍所廹遂致為盜又捕而殺
之不亦甚乎 乙亥契丹遣蕭德吳湛來告與夏國平且
言通好五十年契丹主思南朝皇帝無由一㑹見嘗遣耶律
防來使竊畫帝容貎曽未得其真欲交馳畫象庻瞻覿
以紓兄弟之情徳等又乞親進本國酒饌不許(考異交/馳畫象)
(朝廷多有議論趙抃疏其一也蘇頌作孫抃行状云或/者慮彼得御容敢行咒詛抃言其不然卒許之張唐英)
(政要云彼後得御容具儀/仗拜謁驚歎今皆不取) 丁丑詔開封府自今凡决
大辟囚並覆奏之初開封府言得樞宻院劄子軍人犯
大辟無可疑者更不以聞其百姓則未有眀文帝重人
命至是軍人亦令覆奏 辛巳以三司使王拱辰為囘
謝契丹使徳州刺史李珣副之拱辰見契丹主於混同
江設宴垂釣毎得魚必親酌拱辰酒又親鼓琵琶侑之
謂其相劉六符曰南朝少年狀元入翰林十五年矣吾
故厚待之 癸未禮院言温成皇后𦵏所請稱温成皇
后園陵從之乙酉温成皇后改殯帝不御前後殿百官
進名奉慰御史中丞孫抃率其屬言劉沆既為宰相不
當領温成皇后監䕶使且言立廟建陵皆非禮章累上
不報因相與請對固爭不能得抃伏地不起帝為改容
遣之(考異臺官諫宰相䕶喪實録止載孫抃及侍御史/范師道母湜三人按趙抃時為殿中侍御史亦同)
(論列實録偶遺之今但云/率其屬則臺官俱在矣) 冬十月辛卯朔太白晝見
壬辰詔士庻之家嘗更傭雇之人自今毋得與主之同
居親為昬違者離之 丁酉𦵏温成皇后帝御西樓望
柩以送自製挽歌詞宰臣率百官進名奉慰 知諌院
范鎮言太常議温成皇后葬禮前謂之温成園後謂之
園陵宰相劉沆前為監䕶使後為園陵使如聞此議皆
出禮官前日是則今日非今日是則前日非必有一非
於此矣夫此禮典素定不可輕變者議論異同如此是
為禮官而以禮自舞也古者法吏舞法而今世禮官舞
禮若不加詰問恐朝廷典章寖壊而不可救乞下臣章
劾禮官前後異狀以正中外之惑不報鎮又請葬温成
皇后罷焚瘞錦繡珠玉以舒國用從之 先是都官貟
外郎燕度建議川峽選人遭父母喪須代者至然後聽
去官知制誥同判流内銓劉敞言此非所以全人子之
孝也辛丑詔自今並聽奔喪敞嘗建議曰臣竊見舊制
官自三司副使以上及班行使臣不論髙低遭父母喪
者例皆百日公除孝子雖有思慕之心逼於王命不得
遂行此誠傷教害禮無取於今臣伏以三年之喪通於
天下以義制恩古人有之自謂身在軍旅躬備金革者
不敢以私事辭王事耳本非承平之時游談侍從之臣
所當行也又非班行冗下之職所當預也習俗既久寖
以成風其賢者則以不即人心為悲其不肖者遂以當
喪墨縗為榮以之錫類是為傷恩以之教民是為㤀孝
今天下往往有聞哀不舉廢哀圖仕源自此始不可不
慮傳曰君子不奪人之親人亦不可奪親竊謂唯在軍
中者可權從變禮其舊制三司副使以上及班行使臣
百日公除不合禮意宜聽行三年之服以崇孝弟之風
臣又聞古者大夫去國三年然後收其田里眀有恩也
今丁憂臣僚即日絶其俸禄亦為太确豈有行禮之人
反不及被放之臣乎臣往見丁憂者家貧無食乞丐餬
口皇皇傷孝子之心非所以化民成俗也臣以為文官
兩制武官自諸司使以上與給全俸其餘京朝官班行
使臣與給半俸以明朝廷篤於禮而厚於教也乞與近
臣商量可否又言陛下幸加恩今諸近臣得為親服三
年又不奪其俸以救人子匍匐之哀至仁至惠不可尚
矣然常參京朝官班行使臣猶不用此令臣以為名位
不同尊親一也茍取周急不宜分别書云無偏無黨王
道蕩蕩無黨無偏王道平平惟陛下留意(考異李燾曰/慶厯二年七)
(月聽三司副使以上持喪仍續俸武臣非在邊/者亦聽嘉祐四年九月七年九月詔書當考) 丙午
温成皇后神主入廟 丙辰以太常少卿周湛為淮南
江浙荆湖制置發運使湛入辭帝諭曰朝廷遴選此職
不可隂致苞苴於京師湛惶恐對曰臣蒙聖訓不敢茍
附權要以進身也 戊午幸城北砲塲觀發砲宴從臣
賜衛士緡錢
資治通鑑後編卷六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