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治通鑑後編
資治通鑑後編
欽定四庫全書
資治通鑑後編卷六十四
刑部尚書徐乾學撰
宋紀六十四(起閼逄敦牂十一月盡旃蒙/協洽十二月凡一年有二月)
仁宗體天法道極功全徳神文聖武睿哲明孝皇
帝
至和元年十一月辛酉降同知太常禮院呉充知髙郵
軍太常寺太祝鞠真卿知淮陽軍禮院故事常預為印
狀列署衆銜或非時中㫖訪問不暇徧白禮官則白判
寺一人書填印状通進施行及追贈温成皇后日有中
㫖訪問禮典判寺王洙兼判少府監廨舎最近故吏多
以事白洙洙常希望上㫖以意裁定填印狀進内事既
施行而論者皆責禮官禮官無以自明乃召禮直官戒
曰自今凡朝廷訪問禮典稍大無得輙以印狀申發仍
責取知委後數日有詔問温成皇后應如他廟用樂舞
否禮直官李亶以事白洙洙即填印狀奏云當用樂舞
事下禮院充真卿怒即牒送亶於開封府使按其罪洙
抱案卷以示知府事蔡㐮曰印狀行之乆矣禮直官何
罪㐮患之乃復牒送亶於禮院禮院吏相率逃去殿中
侍御史趙抃奏蔡㐮不按治禮直官罪畏懦觀望執政
以為充教抃上言又禮直官日在温成葬所訴於内臣
云欲送開封府按罪者充與真卿也明日詔禮直官及
繋檢禮生各贖銅八斤充真卿俱補外抃及諌官范鎮
等皆言充等無罪不當降絀不報 甲子出太廟禘祫
時饗及温成皇后樂章肄於太常 御史中丞孫抃言
西川屢奏儂智髙收殘兵入大理國謀冦黎雅二州請
下知益州張方平先事經制以安蜀人從之 乙丑太
常丞同修起居注馮京落同修起居注時臺諫争言呉
充鞠真卿不當補外京最後上䟽言愈切宰相劉沆怒
請出京知濠州帝曰京何罪然猶落修注臺諫又爭言
京不當奪職請復之不報 丙寅徙淮南江浙荆湖制
置發運使許元知揚州元在江淮十三年以聚歛刻剥
為能急於進取多聚珍竒以賂遺京師權貴尤為王尭
臣所知在真州衣冠之求官舟者日數十軰元視勢家
要族立𣙜巨艦與之即小官惸獨伺候嵗月有不能得
人以是憤怨而元自謂當然無所愧惮 己巳秦鳯經
畧安撫司言城秦州古渭寨畢工初築城費百萬緡其
後留兵戍守每嵗費十萬緡 辛巳詔宰臣劉沆子太
常寺太祝瑾令學士院召試館職温成皇后既葬賜后
閤中金噐數百兩沆力辭而為瑾請之 壬午以入内
押班石全彬為入内副都知知制誥劉敞封還詞頭奏
曰全彬昨已有制㫖除宫苑使利州觀察使未能三日
復換此命朝令夕改古人所非臣雖鄙賤實惜此體不
敢輒撰誥詞從之後三月全彬卒為入内副都知 丙
戌詔宗正等故事屬籍十年一修今雖及八年而宗支
蕃衍其增修之 知制誥劉敞言臣昨聞呉充出外馮京
落職将謂其人所行實有過當所言實有不可是以觸
忤聖意不蒙矜恕及於延和殿奏事面奉宣詔充乃是
振職京意亦無他中書惡其太直不與含容臣竊驚駭
不覺憤咽前古以來唯有人主不能容受直言或致竄
謪臣下今陛下慈聖好諫寛大如此不知中書何故不
務将順聖徳之美須要排逐言者又言臣前論呉充馮
京謫官面䝉宣諭本末臣即言若如此則是大臣蔽君
之明專君之權而擅作威福也必恐感動隂陽有地震
日食風霧之異今臣竊聞鎮戎軍地震一夕三發去臣
所言五日之内耳又京師雪後昬霧累日復多風埃太
陽黄濁此皆變異之可戒懼者也臣所以先知必然者
按五行志云臣事雖正專之必震况其不正乎又尚書
洪範䝉常風若而京房易𫝊臣之蔽君則䝉氣起臣以
此數者合之故知必有異也陛下宜深究天地之意收
攬威權無使聰明蔽塞法令不行則足以消伏災異矣
十二月庚子翰林學士王洙直集賢院掌禹錫上皇
祐方域繢圖 知并州韓琦以疾奏乞太醫齊士明翰
林醫官言士明當診御脉不可遣帝立命内侍竇昭押
士明徃視之 丙午詔司天監天文算術官毋得出入
臣僚家 丁未殿中丞直秘閣司馬光上古文孝經詔
送秘閣 己酉如京使果州團練使入内都知張惟吉
卒贈保順軍節度使諡忠安惟吉任事乆頗見親信而
言弗阿徇温成治䘮皇儀宰相既𨗳諛惟吉爭不能得
至頓足泣下 殿中侍御史趙抃言宰相陳執中本家
捶撻女奴迎兒致死一云執中親行杖楚以致斃踣一
云嬖妾阿張酷虐毆殺臣謂二者有一於此執中不能
無罪若女使本有過犯自當送官斷遣豈宜肆匹夫之
暴失大臣之體違朝廷之法立私門之威若女使果為
阿張所殺自當擒付所司以正典刑豈宜不恤人言公
為之庇夫正家而天下定執中家不克正陛下倚之以
望天下之治定是猶却行而求前何可得也執中亦自
請置獄已而有詔罷獄臺官皆謂不可翰林學士歐陽
修亦以為言逮執中去位言者乃止 甲寅以益州布
衣章詧為本州助教詧雙流人通經術善屬文性澹泊
屏居林泉以飬生治氣為事尤深於太𤣥著發隠三篇
講疏四十五卷田况上其發隠特錄之詧辭不拜(嘉祐/四年)
(十一月賜/詧處士號) 丙辰睦州防禦使宗諤上所撰太平盤維
錄降勅褒諭 帝春秋髙未有繼嗣皇祐末太常博士
張述上書請遴選宗親才而賢者異其禮秩試以職務
俾内外知聖心有所屬則天下大幸是嵗復上疏言嗣
不蚤定則有一旦之憂而貽萬世之患歴觀前世事出
倉猝則或宫闈出令或宦官主謀或奸臣首議貪孩孺
以久其政兾闇昧以竊其權安危之機發於頃刻而朝
議恬不為計豈不危哉述前後七上疏最後語尤激切
帝終不以為罪述小溪人也(考異李燾曰皇祐五年仁/宗春秋四十四述疏即以)
(五年上𫝊云/皇祐中誤也) 是歳融州大丘洞蠻楊光朝内附
二年春正月戊辰邕州言蘇茂州蠻内冦詔廣西發兵
討之 辛未幸奉先資福襌院謁宣祖神御殿先是議
者謂帝特行此禮因欲致奠温成陵廟御史中丞孫抃
言陛下臨御以來未嘗朝謁祖宗山陵今若以温成故
特行此禮虧損聖徳莫此為大翰林學士歐陽修亦論
諫帝從之不復至温成陵廟 丁亥觀文殿大學士兵
部尚書晏殊病浸劇乗輿将徃視之即馳奏曰臣老病
行愈矣不足為陛下憂已而卒帝雖臨奠以不視疾為
恨特罷朝二日贈司空兼侍中諡元獻既𦵏篆其碑首
曰舊學之碑殊剛峻簡率雖早貴然奉養清儉累典州
吏民頗畏其悁急善知人如孔道輔范仲淹皆出其門
而富弼楊察皆其壻也 初命張方平知益州未至而
程勘已先入為参知政事轉運使髙良夫攝守事時西
南夷有卭部川首領者妄言蠻賊儂智髙在南詔欲來
冦蜀良夫聞之亟移兵屯邊郡益調額外弓手發民築
城日夜不得休息民大驚擾詔促方平行且許以便宜
從事方平言南詔去蜀二千餘里道險不通其間皆雜
種不相役屬安能舉兵與智髙為冦哉此必妄也臣當
以静鎮之道遇戍卒兵仗輙遣還入境下令卭部川曰
冦來吾自當之妄言者斬悉歸所調兵散遣弓手罷築
城之役㑹上元張燈城門三夕不閉人心稍定已而得
卭部川譯人始為此謀者斬之梟首境上而配流其餘
黨於湖南蜀人遂安 二月壬辰以汾州團練推官郭
固為衛尉寺丞知并州韓琦言固嘗造車陣法其車前
鋭後方上置七槍以為前後二拒可用於平川之地一
則臨陣以折奔衝二則下營以為寨脚今令固自賫軍
式詣闕進呈既試用之而有是命 廣州司理参軍陳
仲約誤入人罪死有司當仲約公罪應贖帝謂知審刑
院張揆曰死者不可復生而獄吏雖蹔廢他日復得叙
官可不重其罰耶癸巳詔仲約特勒停㑹赦不許叙用
給事中崔嶧受詔按治陳執中縱嬖妾殺婢事嶧以
為執中自以婢不恪笞之死非嬖妾殺之頗左右執中
甲午授嶧龍圖閣待制知慶州 庚子殿中侍御史趙
抃言臣嘗言宰臣陳執中不學無術措置顛倒引用邪
佞招延卜祝私讐嫌隙排斥良善狠愎任情家聲狼藉
八事伏恐陛下猶以臣言為虚至今多日未賜省納臣
若不概舉一二明白條陳即是負陛下耳目澄察之任
又得憲臺瘝官失職之罪臣不忍為也去年春正以後
制度禮法率多非宜葢執中不知典故惟務阿諛敗壊
國體又翰林學士素有定制執中愚暗自用遂除至七
員此執中空踈宜罷免者一也執中賞罰在手率意卷
舒如劉湜自江寧府移知廣州煙瘴之地而待制之職
仍舊及向傳式自南京移知江寧府近便之任乃轉傳
式龍圖閣直學士又呉充鞠真卿摘發禮院生代署文
字等事人吏則贖金免决充真卿並降軍壘此執中繆
戾宜罷免者二也館閣清官豈容纎巧而執中樹㤙私
黨如崔嶧非次除給事中知鄭州既罷而給事中不奪
故嶧治執中之獄依違中罷以酬私㤙又執中嘗寄嬖
人於周豫之家而豫姦諂受知執中遂舉豫召試館職
此執中朋附宜罷免者三也執中之門未嘗待一俊傑
禮一才能所與語者苖逹劉抃劉希叟之徒所預坐者
元季寧程惟象之軰且處台鼎之重測候災變窮占吉
凶意将奚為此執中頗僻宜罷免者四也邵必知常州
日詿誤决人徒刑既自舉覺復㑹赦宥又該去官執中
素惡必乃罷必開封府推官落館職降充邵武軍監當
後有汀州石民英勘入使臣犯贓杖皆黥面配廣南牢
城本家訴雪悉是虚枉却只降民英差遣以邵必比之
民英則民英所犯重而斷罪反輕邵必所犯輕而斷罪
反重此執中舞法宜罷免者五也呂景初馬遵呉中復
弹奏梁適既得罪出知鄭州呂景初軰隨又逐去有行
行及我之語馮京疏言呉充鞠真卿刁約不當以無罪
黜充等尋押發出門又落京修起居注使朝廷有罪忠
拒諫之名此執中嫉賢宜罷免者六也女奴迎兒才十
三嵗既累行箠撻從嬖人阿張之言窮冬躶凍封縳手
腕絶其飲食幽囚扄鎖遂致斃踣又海棠者因阿張决
打逼脅遍身痕傷既而自縊後來又女使一名髠髪杖
背自經不殊亦係開封府施行凡一月之内殘忍事發
者三名前後幽寃聞固不少此執中酷虐宜罷免者七
也執中帷簿醜穢門閫混淆放縱嬖人信任胥史而又
身貴室富藏鏹巨萬視姻族軰如行路人雖甚貧窘不
一毫賑䘏此執中鄙惡宜罷免者八也今執中有是可
罷免者八奈何不識亷恥復欲居廟堂之上願陛下為
社稷生靈計正執中之罪早賜降黜尋有詔邵必復職
知髙郵軍呉充鞠真卿刁約呂景初馬遵召還馮京候
修注有闕呉中復候臺官有闕並牽復 甲辰殿中侍
御史趙抃言臣近累次弹奏乞正宰臣陳執中之罪未
䝉施行風聞同知諫院范鎮妄行營救伏望陛下開日
月之明判忠邪之路取内外之公議立朝廷之大法則
天下幸甚 先是知諫院范鎮言(范鎮累奏不得其時/今附見趙抃劾章後)
去年十二月熒惑犯房上相未幾陳執中家决殺婢使
議者以為天變應此臣竊謂為不然執中再入相未及
二年變祖宗大樂隳朝廷典故緣𦵏事除宰相除翰林
學士除觀察使其餘僭賞不可悉紀自陛下罷内降五
六年來政事清明近日稍復奉行至有侍從臣寮之子
亦求内降内臣無名超資改轉月須數人又今天下民
困正為兵多而益兵不已執中身為首相義當論執而
因循茍簡曾不建言天變之發實為此事陛下釋此不
問御史又專治其私捨大責細臣恐雖退執中未當天
變乞以臣章宣示執中宣示御史然後降付學士草詔
使天下之人知陛下退大臣不以其家事而以其職事
後來執政不敢恤其家事而盡心於陛下職事至是鎮
又言御史以諫院不論奏陳執中家事乞加罪諫官臣
聞執中状奏女使有過指揮决打因風致死而外議謂
阿張决死臣再三思維就阿張下獄自承非執中指揮
有司亦未可結案須執中證辨乃是為一婢子令宰相
下獄國體亦似未便所以不敢雷同上言然臣有不言
之罪二而御史不知初朝廷為禮直官逐禮官而臣再
奏論列以正上下之分及為一婢子困辱宰相而臣反
無一言臣之罪一也臣不及衆議未定時辨理執中至
執中勢去已决始入文字臣之罪二也臣雖不雷同以
存國體一事不足以贖二事乞以臣章下御史臺牓於
朝堂使士大夫知臣之罪臣雖就死無所憾也 乙巳
以觀文殿學士户部侍郎知河陽富弼為宣徽南院使
判并州 丙午徙知并州武康軍節度使韓琦知相州
琦以疾自請也先是潘美帥河東避冦鈔為己累令民
内徙空塞下不耕號禁地而忻代州寧化火山軍廢田
甚廣歐陽修嘗奏乞耕之詔范仲淹相視請如修奏尋
為明鎬沮撓不得行及琦至遣人行視曰此皆我腴田
民居舊迹猶存今不耕適留以資敵後且皆為敵有矣
遂奏代州寧化軍宜如岢嵐軍例距北界十里為禁地
餘則募弓箭手居之㑹琦去即詔弼議請如琦奏凡得
户四千墾地九千六百頃 初翰林學士吕溱上疏論
陳執中外雖强項内實姦邪又歴数其過惡十餘事帝
還其疏溱進曰若止用口陳是隂中大臣也請付執中
令自辨於是溱改翰林侍讀學士知徐州辭日特賜燕
資善堂遣使諭曰此㑹特為卿設可盡醉也仍詔自今
由經筵出者亦如例 宰臣劉沆言面奉徳音凢傳宣
内降其當行者自依法律賞罰外餘令二府與所属官
司執奏葢欲杜請託僥倖之路也因陳三弊一曰近臣
保薦官吏之弊二曰近臣陳自親屬之弊三曰叙勞干
進之弊願詔中書樞宻凡三事毋得用例餘聽如舊事
既施行而衆頗不説未幾復故 乙夘流内銓引對前
雍邱縣主簿陳琪改京官帝謂判銓賈黯曰琪雖無他
過而歴三任皆因縁陳乞不由有司奏擬琪乃龎籍女
壻今保薦多至二十四人得非專欲諂附大臣故爾耶
且與幕職官知縣琪鹽鐵副使洎之子也 知諫院范
鎮等言㤙州自皇祐五年秋至去年冬知州凡換七人
河北諸州大率如此欲望兵馬練習固不可得伏見雄
州馬懐徳㤙州劉渙冀州王徳恭皆有材勇智慮可責
以辦治乞令久任從之 三月丁卯詔修起居注自今
毎御邇英閣立於講讀官之次初賈黯請左右史入閣
記事帝賜坐於御榻西南至是修起居注石易休言恐
上時有宣諭咨訪而坐逺不悉聞因令立侍焉 丙子
詔封孔子後為衍聖公初太常博士祖無擇言文宣王
四十七代孫孔宗愿襲封文宣公按前史孔子之後襲
封者在漢魏曰褒成褒宗尊聖在晉宋曰奉聖後魏曰
崇聖北齊曰恭聖後周及隋並封以鄒國唐初曰褒聖
開元初始追諡孔子為文宣王又以其後為文宣公然
祖諡不可加後嗣乞詔有司更定美號乃下兩制定議
更封宗愿而令世襲焉(考異長編在丁夘/今依宋史作丙子) 翰林學士
羣牧司楊偉等言判官殿中丞王安石文行雅髙乞除
職名中書檢㑹安石累召試不赴詔特授集賢校理安
石又固辭不拜 癸未以權知開封府蔡襄為樞宻直
學士知泉州以母老自請也襄工筆札帝尤愛之御製
李用和碑文詔使襄書後又勅㐮書温成皇后父清河
郡王碑襄曰此待詔職也卒辭之 丙戌邇英閣王洙
講周官典瑞含玉帝曰若使人用此而骨不朽豈如功
名之不朽哉 丁亥知審刑院張揆言知虢州周日宣
妄言澗水衝注城郭當坐不實之罪帝曰州郡多奏祥
瑞至水旱之災或抑而不聞今守臣自陳墊壊官私廬
舎意亦在民當恕其罪也 翰林學士歐陽修言朝廷
欲候秋興大役塞商胡開横隴囘大河於故道夫動大
衆必順天時量人力謀於其始而審然後必行計其所
利者多乃可無悔徃年河决商胡執政之臣不審計慮
遽謀修塞凡科配稍芟一千八百萬騷動六路百餘州
軍官吏催驅急若星火虚費民財為國歛怨今又聞復
有修河之役聚三十萬人之衆開一千餘里之長河計
其所用物力數倍徃年當此天災嵗旱民困國貧之際
不量人力不順天時知其有大不可者五葢自去秋至
春半天下苦旱而京東尤甚河北次之國家常務安静
賑䘏之猶恐民起為盗况於兩路聚大衆興大役乎此
其必不可者一也河北自恩州用兵之後繼以凶年人
户流亡十失八九數年以來稍稍歸復而物力未充又
京東自去冬無雨雪麥不生苖将踰春暮粟未布種農
心焦勞所向無望若别路差夫又逺者難為赴役一出
諸近則兩路力所不任此其必不可者二也徃年議塞
滑州决河儲積物料誘率民財數年之間始能興役今
國用方乏民力方疲且合商胡塞大决之洪流自一大
役也鑿横隴開乆廢之故道又一大役也自横隴至海
千餘里埽岸久已廢頓須興緝又一大役也徃年公私
有力之時興大役尚須數年今猝興三大役於災害貧
虚之際此其必不可者三也就令商胡可塞故道未必
可開鯀障洪水九年無功禹因水之流疏而就下水患
乃息今欲逆水之性障而塞之奪洪河之正流使人力
斡而囬注此其必不可者四也横隴湮塞已二十年商
胡决又數嵗故道已平而難鑿安流已乆而難囘此其
必不可者五也宜速止罷用安人心 是月以旱除畿
内民逋租及去年秋逋税罷營繕諸役詔中外咸言得
失龎籍宻疏曰太子天下本今陛下春秋固方盛然太
子不豫建使四方無所係心願擇宗室之宜為嗣者早
决之羣情既安則災異可塞矣 夏四月丙申上封者
言有䕃子孫犯杖以上私罪情理重者令州縣批所犯
於用䕃官誥之後若三犯奏聽裁從之 宰臣陳執中
初為御史所劾即家居待罪不敢出庚戌復入中書視
事 己亥契丹遣使賀乾元節以其主之命持本國三
世畫象來求御容 辛亥罷諸路里正衙前先是知并
州韓琦言州縣生民之苦無重於里正衙前自兵興以
來殘剥尤甚至有孀母改嫁親族分居或棄田與人以
免上等或非命求死以就单丁規圖百端茍脱溝壑之
患殊可痛傷自今罷差里正衙前只差鄉户衙前令於
一縣諸鄉中第一等選一户物力最髙者為之於是下
京畿河北河東陜西京西轉運使相度利害皆謂如琦
所議便又知制誥韓絳言臣嘗安撫江南東西路見兩
路衙前應役不均請行鄉户五則之法又知制誥蔡襄
言臣嘗為福建路轉運使見一縣之中所差里正衙前
有三四年或五七年輪差一次者一百貫皆入十分重
難請止以産錢多少定其所入重難之等乃命絳襄與
三司使副判官置司同定奪遣都官員外郎呉幾復徃
江東殿中丞蔡稟徃江西與本路長吏轉運使相度因
請行五則法更著淮南兩浙荆湖福建之法下三司頒
行之其法雖逐路小有不同然大率得免里正衙前之
役民甚便之 知諫院范鎮言竊以水旱之作由民之
不足而怨民之不足而怨由有司之重斂有司之重斂
由官冗兵多與土木之費廣而經制不立也國家自陜
西用兵増兵以來賦役煩重及近年不惜髙爵重祿假
借匪人轉運使復於常賦外進羨錢以助南郊其餘無
名斂率不可勝計皆貪政也貪政之發發於掊克暴虐
此民所以怨干天地之和而水旱作也臣欲乞使中書
樞宻院通知兵民財利大計與三司量其出入制為國
用則天下民力庻幾少寛以副陛下憂勞之心自天聖
以來帝每以經費為慮命官裁節臣下亦屢以為言而
有司不能承上之意牽於習俗卒無所建明議者以為
恨焉 乙夘出米京城門下其價以濟流民 丙辰殿
中侍御史趙抃言宰臣陳執中退處私第不赴朝請前
後數月外議謂陛下禮貎大臣雖執中罪惡彰著不即
降黜是欲使全而退之故臣不敢再三論列煩瀆宸聽
此月二十二日執中遽然趨朝再入中書供職如舊中
外驚駭未測聖情不知陛下以臣向來之言為是耶為
非耶復不知陛下以執中之罪為有耶為無耶陛下若
以臣言為是而以執中為非即乞罷免相位以從天下
之公議若以臣言為非而執中為無罪亦乞竄臣逺方
宣布中外以誡後來不報 五月己未錄繋囚 辛酉
詔中書公事自今並用祖宗故事施行初宰臣劉沆建
言中書不用例議者皆以為非便左司諫賈黯奏罷之
戊寅詔曰朕祇紹駿謨勵精庻政眷茲文武之烈所
謂邦家之基推古今治忽之常繋上下義利之分吁惟
近嵗洊至煩言以為參顧問者間怵於私尸言責者或
失於當莅官無匪懈之恪專覬謬恩薦士乖責實之誠
時容私謝至於命令之下以及詔除之行論議所移綱
條益紊朕惟舜徳之盛股肱有賡載之和周道之衰朝
廷多讒怨之愬咨爾周行之士適逢至治之期與其陟
險以徼榮曷若飭躬而馴致爰申戒告以厲浚明茍迷
修省之方浸長澆浮之俗必從吏議以正邦彛時上封
者言古之取士以徳行故淳明朴茂之人用後世取士
以辭章故浮薄纎巧之人進望條列弊事申戒百官故
降是詔 御史中丞孫抃與其属乞正陳執中之罪以
塞中外公議不報於是抃與知雜事郭申錫侍御史毋
湜范師道殿中侍御史趙抃同乞上殿閤門以違近制
不許壬午詔抃等輪日入對知諫院范鎮言御史全臺
請對陛下何不延問聽其所陳别白是非可行則行其
不可亦當明諭其故使知自省今拒其請非所以開言
路也 御史中丞孫抃侍御史知雜事郭申錫入對言
宰臣陳執中以杖殺女使事遂起詔獄尋又入劄子乞
不枝蔓其制院從而希㫖鹵莽結絶樞宻院亦無所建
明所以制獄之興由執中而廢亦由執中家聲醜穢物
議喧騰豈宜更居台司使輔國政又言前日詔獄言事
官屢有彈奏未聞陛下特降指揮臣僚中亦有解救者
伏慮陛下因而疑惑臣愚竊以彈奏之言為朝廷為法
為紀綱解救之語為宰相為身為利禄二途事意黒白
可騐陛下縱全君臣之分免執中責罰亦當罷去以懲
不法之罪奈何優游遷延固執不下臣恐而今而後宰
相得欺朝廷大臣得罔君上居近列者得執私恩而毁
公議為獄官者得捨實状而結虚案紛紛䜛寃望風而
起将何以止之願陛下聖治之間一講祖宗遺範公賞
公罰再清朝路臣不勝懇悃之劇 乙酉殿中侍御史
趙抃言陳執中信縱嬖人殺虐無罪陳乞置獄復自廢
之情涉誣罔託疾歸第不赴大宴不赴聖節上夀一旦
昂然復入中書殊無亷恥不䘏人言身為大臣既破禮
又壊法望亟正其罪 六月壬子朔趙抃入對又言執
中破壊禮法侮弄朝廷臣極口論列累章抨彈誠恐陛
下不得聞執中之罪而外庭之庸人又多附㑹迎承之
者如此積日持久使天下之勢危則臣之為罪雖伏斧
鑕肆市朝不足以償其黙黙也伏望陛下早發宸斷正
執中之罪而罷免之則公議大協慶流宗社矣 己丑
以翰林學士歐陽修為翰林侍讀學士知蔡州知制誥
賈黯知荆南皆從所乞也先是修奏疏言臣伏見宰臣
陳執中自執政以來不叶人望累有過惡招致人言而
執中遷延尚玷宰府陛下憂勤恭儉仁愛寛慈尭舜之
用心也推陛下之用心天下宜至於治者久矣而紀綱
日壊政令日乖國日益困流民滿野濫官滿朝其亦何
為而致此由陛下用相不得其人也近年宰相多以過
失因言者罷去陛下不悟疑心一生視聽既惑遂成自
用之意以謂宰相當由人主自去不可因言者而罷之
故宰相雖有大過顯過而屈意以容之彼雖惶恐自欲
求去而屈意以留之雖天災水旱饑民流離死亡道路
皆不暇顧而屈意以用之其故非他直欲拒言事者耳
言事者何負於陛下哉使陛下上不顧天災下不恤人
言以天下之事委一不學無識諂邪狠愎之執中而甘
心焉言事者本欲益於陛下而反損聖徳者多矣然而
言事者之用心本不圖至於此也由陛下好疑自用而
自損也今陛下用執中之意益堅言事者攻之愈切陛
下方思有以取勝於言事者而邪佞之臣得以因隙而
入必有希合陛下之意者将曰執中宰相不可以小事
逐不可使小臣動搖甚者則誣言事者欲逐執中而引
用他人陛下方患言事者上忤聖聰樂聞斯言之順意
不復察其邪佞而信之所以拒言事者益峻用執中益
堅夫以萬乗之尊與一二言事小臣角必勝之力萬一
聖意必不可囘則言事者亦當知難而止矣然天下之
人與後世之議者謂陛下拒忠言庇愚相以陛下為何
如主也前日御史論梁適罪惡陛下赫怒空臺而逐之
而今日御史又復敢論宰相不避雷霆之威不畏權臣
之禍此乃至忠之臣也能忘其身而愛陛下者也陛下
嫉之惡之拒之絶之執中為相使天下水旱流亡公私
困竭而又不學無識憎愛挾情除改差繆取笑中外家
私穢惡流聞道路阿㫖順意專事逢君此乃諂上傲下
愎戾之臣也陛下愛之重之不忍去之陛下睿知聰明
羣言善惡無不照見不應倒置如此直由言事者太切
而激成陛下之疑惑耳執中不知亷恥復出視事此不
足論陛下豈忍因執中上累聖徳而使忠臣直士卷舌
於明時也臣願陛下廓然囘心釋去疑慮法成湯改過
之聖遵仲虺自用之戒盡以御史前後章疏出付外廷
議正執中之過惡罷其政事别用賢才以康時務則天
下幸甚已而修及黯皆得補外殿中侍御史趙抃言竊
見近日以來所謂正人賢士者紛紛引去如吕溱知徐
州蔡襄知泉州呉奎被黜知夀州韓絳知河陽府此皆
衆所共惜其去又聞歐陽修乞知蔡州賈黯乞知荆南
府侍從之賢如修輩無幾今堅欲請郡者非他葢傑然
正色立朝既不能曲奉權要而乃日虞中傷皆欲效溱
襄奎絳而去耳今陛下又從其請而外補之萬一有緩
急之事則陛下何從而詢訪也何從而質正也伏望陛
下勿使修等去職留為羽翼以自輔助知制誥劉敞亦
以為言修黯遂復留 戊戌吏部尚書平章事陳執中
罷為鎮海節度使同平章事判亳州孫抃等既入對極
言執中過惡請罷之退又交章論列抃最後乞解憲職
補外以避執中朋黨中傷之禍於是執中卒罷抃尋改
翰林學士承旨始御史因執中殺婢事欲撃去之帝未
聽而諫官初無論列者御史并以為言而趙抃攻范鎮
尤力臺官皆助之鎮累奏乞與御史辨不報及御史入
對又言執中私其女子傷化不道執中既罷帝以諭鎮
鎮復言朝廷置御史以防䜛慝非使其為讒慝也審如
御史言則執中可誅如其不然亦當誅御史并繳前五
奏乞宣示執政相與庭辨之卒不報鎮由是與趙抃有
隙 以忠武節度使知永興軍文彦博為吏部尚書平
章事昭文館大學士宣徽南院使判并州富弼為户部
侍郎平章事是日宣制帝遣小黄門數輩覘於庭士大
夫相慶得人後數日翰林學士歐陽修奏事殿上帝具
以語修且曰古之求相者或得於夢卜今朕用二相人
情如此豈不賢於夢卜哉修頓首稱賀 癸夘以龍圖
閣直學士張昪權御史中丞帝嘗諭執政以昪清直可
任風憲故使代孫抃時弼初入相修復為翰林學士士
大夫咸謂三得人云 甲辰以觀文殿大學士知鄆州
龎籍為昭徳節度使知永興軍尋改知并州籍過京師
入對帝新相文彦博富弼意甚自得謂籍曰朕用二相
何如籍曰二臣皆朝廷髙選陛下拔之甚副天下望帝
曰誠如卿言文彦博猶多私至於富弼萬口一詞皆曰
賢相也籍曰文彦博臣頃與同在中書詳知其所為實
無所私但惡之者毁之耳况前者被謗而出今當愈畏
謹矣富弼頃為樞宻副使未執大政朝士大夫未有與
之為怨故交口譽之冀其進用而已亦有所利焉若弼
以陛下之爵禄樹私恩則非忠臣何足賢若一以公議
槩之則向之譽者将轉而為謗矣陛下所宜深察也且
陛下既知二臣之賢而用之用之則當信之堅任之久
然後可以責其成功若以一人言進之未幾又以一人
言疑之臣恐太平之功未易卒致也帝曰卿言是也
乙巳儂智髙母儂氏弟智光子繼宗繼隆伏誅以工部
侍郎知桂州余靖為户部侍郎知邕州蕭注為引進副
使留再任注募死士使大理國購智髙南詔久與中國
絶林箐險深接生蠻語皆重譯行百日乃通智髙亦自
為大理所殺函其首至京師(考異大理國函智髙首送/京師此據蕭注傳然智髙)
(本𫝊云智髙卒不出其存亡莫可知未知孰是又司馬/光百官表大事記至和二年四月亦書儂智髙死於大)
(理/) 秋七月癸亥翰林學士歐陽修請自今兩制兩省
以上非因公事不得與執政相見及不許臺諫官徃還
詔如有公事許就白於中書樞宻院 甲子詔凡宰相
召自外者令百官班迎之自内拜者聽行上事儀國朝
待宰相葢令有故事其後多承例辭至是文彦博富弼
入相御史梁蒨請班迎於國門范師道又請行上事禮
然亦辭之 戊辰以資政殿大學士兼翰林侍讀學士
呉育為宣徽南院使判延州育侍讀禁中帝因語及臣
下毁譽多出愛憎育曰聖言要切實四海之幸然知而
形之於言不若察而行之於事自古人君因信䜛邪而
致亂照奸險而致治至於安危萬端不出愛憎二字逹
之則羣書不足觀不逹雖博覽無益也葢人主事有不
可不宻者有不可不明者語及軍國幾微或干權要不
可不宻也若指人姓名隂言其罪而事状未見者不可
不明也若不明則䜛邪得計忠正難立曲直莫辨愛憎
遂行故曰偏聴生奸獨任成亂是故聖王之行如天地
日月坦然明白進一人使天下皆知其善黜一人使天
下皆曉其惡則邪隂不能陷害公正可以立身此百王
之要道也帝益重之數欲大用而諫官或誣奏育在河
南嘗貸民出息錢久之遂命出帥(考異李燾曰育正傳/云為諌官劉元瑜誣)
(奏案元瑜此時實知潭州必非元瑜也今没其姓名當/徐考之 蘇軾常記王鞏云陳執中罷相仁宗問誰可)
(代執中舉呉育上即召赴闕㑹乾元節侍宴偶醉坐睡/忽驚顧拊床呼其從者上愕然即除西京留臺鞏父素)
(為鞏言此案育自陜州召入至和二年二月判都省此/時陳執中方家居待罪不知何時薦育所云醉拊御床)
(仁宗愕然因不復相育育有心疾當得事實足見非劉/元瑜誣奏也然育為執中所薦亦未可曉又育出知延)
(州非西京留臺嘉祐元年五月乃自延州徙河中/二年八月自河中徙河南鞏所云差誤附見待考) 己
巳罷三司市御箭翎初三司言御箭翎皆以兩末黒中
白羽為之今監錮市人求之不可得帝曰箭之傳黒白
羽但取其文采耳然不若雞翎之勁也因令罷市 翰
林學士歐陽修奏疏言臣近者為京師土木興作處多
乞行減罷尋准勅差臣與三司相度減定續具奏聞次
今又聞聖㫖下三司重修慶基殿及奉先寺屋宇臣伏
見近年民力困貧國用窘急小人不識大計但欲廣耗
國財務為己利託名祖宗張大事體况諸處神御殿棟
宇堅固未必損動近年以來不住修換昨開先殿只因
兩柱損遂換一十三柱廣張功料以圖酬奨恩澤臣切
見累年火災自玉清昭應洞真上清鴻慶夀寧祥源㑹
靈七宫開寳興國兩寺塔殿並皆焚燒蕩盡足見天意
厭土木之華侈為陛下惜國力民財譴戒丁寧前後非
一陛下與其廣興土木以事神不若畏懼天戒而修省
其已興作者既不可及其未修者宜速寝停 八月己
酉契丹主殂於秋山之行宫年四十一諡曰神聖孝
皇帝(考異契丹國志云諡文成長/編因之今從遼史興宗紀)廟號興宗興宗性佻
逹嘗與教坊司王稅輕等數十人約為兄弟出入其家
至拜其父母數變服入酒肆佛寺道觀王綱姚景熈馮
立輩遇之於微行後皆任顯官尤重浮圗法僧有正拜
三公三師兼政事令者凡二十人馬保忠嘗勸以臣下
無勲勞宜且序進之怫然怒曰若爾則是君不得專豈
社稷之福耶保忠惶恐自是欲有遷除必先厚賜貴臣
以絶其言親信者拉和爾楚等數十人皆拔處将相嘗夜
燕與劉四端兄弟及王綱入樂隊命后易衣為女道士
后父蕭穆濟曰漢官皆在后妃入戲恐非所宜興宗毆
穆濟敗面曰我尚為之若女何人耶興宗善畫嘗以所
畫鵞雁來獻帝作飛白書答之子燕趙國王洪基受遺
詔即皇帝位改重熈二十三年為清寧元年以重元為
皇太叔 庚寅詔流内銓臣僚陳乞子孫當得試銜知
縣者自今並與權注初等幕職官仍著為令 辛夘知
諫院范鎮言比者京師及輔郡嵗一赦去嵗再赦今嵗
三赦又在京諸軍嵗再賜緡錢姑息之政無甚於此夫
嵗一赦者細民謂之熱㤙以其必在五月六月間也猾
胥奸盜倚為過惡指以待免况再赦至三赦乎今防秋
備塞之人無慮五六十萬使聞京師端坐而受賜者能
不動心哉請自今罷所謂一赦以摧姦猾而使善良得
以立罷兵士之特賜錢以均内外而使民力得以寛
乙未知諫院范鎮言先朝以御寳印紙給言事官使以
時奏上所以知言者得失而殿最之今陛下雖喜聞諫
諍然考其施行其實無幾豈大臣因循而多廢格乎請
據今御史諫官具員置章奏簿於禁中時時觀省仍以
尚書省所置簿具言行否每季錄付史官詔中書置臺
官言事簿令以時檢句銷注之仍錄與樞宻院 壬子
詔曰任職之臣則有考課遷官之法而宗姓不預吏事
先朝著格使十八年一遷所以隆族示愛教忠厚也朕
尚念夫本支之秀昭穆之近而有耆老久次者其令中
書樞宻院第其服屬自明堂覃恩後及十年咸與進官
近縁特恩改轉者須更十年 乙卯觀文殿學士尚書
左丞髙若訥卒車駕臨奠贈右僕射諡文荘御篆其碑
首曰儒賢之碑 九月戊午契丹告哀使至帝為發哀
成服於内東門幕次遣使祭奠弔慰及賀其新主 癸
亥詔學士舎人院自今召試未有科名人復試三題
冬十月丙戌錄唐長孫無忌後 己丑詔京畿毋領輔
郡罷京畿轉運使提㸃刑獄 乙未出内藏庫錢百萬
下河北市糴軍儲 丙申以主客員外郎呉中復為殿
中侍御史裏行 戊戌監修南京鴻慶宫内臣請於本
宫隙地建皇帝本命殿帝曰建宫觀所以為民祈福豈
可勞民自為耶其遇本命道塲日止令設板位祠之
己亥以開封府判官殿中侍御史俞希孟為言事御史
御史中丞張昪等言希孟自入臺以來論事私邪動多
迎合今畧舉一二事衆所共聞者言之前年内臣王守
忠請節度使俸給漸開其端以圖節鉞諫官韓絳力言
不可家居待罪希孟輒上言稱恩命己行只乞後不得
為例又中書劄子下御史臺同刑法寺定百官行馬失
序事同時聚議皆云臣子對君失儀尚䝉矜恕不作遺
闕豈為偶近兩府行馬趨朝既已贖銅又作過犯希孟
承望大臣風㫖不顧君臣輕重之分不肯同署奏状而
乃獨入文字乞理為過犯此皆憸邪迹状明白後因全
臺上殿奏事陛下面責希孟不踰兩月除開封府判官
中外喜快咸謂朝廷公明今却自府判復除言事臺官
士人相顧失望伏乞别與一差遣壬寅改希孟為祠部
員外郎荆湖南路轉運使 癸夘侍御史梁蒨言近制
兩府大臣遇假休日方許一見賓客非所以廣朝廷聰
明也其開禁使接士如故從之(考異御史臺記云蒨欲/結文富故上言乞舉班)
(迎故事朝議哂之又希執政意上言乞兩府私第不許/接見賓客蒨性諂諛所言大抵類此按實錄十月癸夘)
(所書則蒨乃乞開兩府私第見客之禁與御史臺記不/同恐馮潔已亦私有好惡也今不取此雖云從蒨所請)
(然賈黯明年自知制誥出知許州猶以/客禁為言則蒨所請初亦未從也當考) 己亥禮部貢
院上删定貢舉條十二卷 庚戌翰林學士刋修唐書
歐陽修言自漢而下惟唐享國最久其間典章制度本
朝多所參用所修唐書新制最宜詳備然自武宗以下
並無實錄以傳記别説考証虚實尚慮闕畧聞西京内
中省寺留司御臺及鑾和諸庫有唐朝至五代以來奏
牘案簿尚存欲差編修官吕夏卿詣彼檢討從之 十
一月丙辰出内藏庫絹三十萬下并州市糴軍儲 癸
丑下溪州蠻彭仕羲入寇下溪州自彭允林至仕羲相
繼為刺史者五世矣至是仕羲子師寳怨父取其妻來
奔辰州訴仕羲嘗殺誓下十三州将奪其印符而併其
地自號如意大王補置官属将起為亂知辰州宋守信
聞之乃以師寳為鄉𨗳帥兵數千深入討之仕羲遁入
他洞不可得俘其孥而官軍戰死者十六七守信等皆
坐貶自是蠻獠數入寇掠邊吏不能制矣 乙卯交趾
來告平南王李徳政卒子日尊嗣詔贈徳政侍中南越
王 初虞部郎中薛向言河北糴法之弊以為被邊十
四州悉仰食度支嵗費錢五百萬緡得米粟百六十萬
斛其實才直二百萬緡耳而嵗常虚費三百萬緡入於
商賈蓄販之家今既用見錢實價革去三説虚估之弊
矣然必有以佐之則其法可行故邊穀貴則糴澶魏粟
漕黄御河以給邊新陳未交則散糴滅價以救民乏軍
食有餘則坐倉收糴以待不足使見錢行而三利舉則
河北之榖不可勝食矣於是詔置河北都大提舉便糴
粮草及催遣黄御河綱運公事己未以向為之行並邊
見錢和糴法 十二月丁亥修六塔河河入中國行太
行山曲折山間不能為大患既出大伾東更平地二千
餘里特以隄防為之限夏秋霖潦百川所㑹不免决溢
而大名鄆澶滑孟濮齊淄滄棣濱徳博懐衛鄚等郡及
開封徃徃受其害至是河决大名館陶殿中丞李仲昌
請自澶州商胡河穿六塔渠入横隴故道以披其勢富
弼是其策詔發三十萬丁修六塔河以囘河道以仲昌
提舉河渠翰林學士歐陽修以常奉使河北知河决根
本上疏言河水重濁理無不淤淤從下流下流既淤上
流必决水性避髙决必趨下以近事騐之决河非不能
力塞故道非不能力復但勢不能久必决於上流耳横
隴功大難成雖成必有復决之患六塔狹小不能容受
大河以全河注之濱棣徳博必被其害不若因水所趨
增治隄防疏其下流浚之入海則河無决溢散漫之憂
數十年之利也帝不聽 知制誥劉敞奉使契丹素習
知山川道逕契丹道之行自古北至栁河囘互殆千里
欲夸示險逺敞質譯人曰自松亭趨栁河甚逕且易不
數日可抵中京何為故道此譯相顧駭媿曰實然但通
好以來置驛如是不敢變也順州山中有異獸如馬而
食虎豹契丹不能識問敞敞曰此所謂駮也為説其音
聲形状且誦山海經管子書曉之契丹益歎服 丁酉
詔武臣有贓濫者毋得轉横行其立戰功者許之 庚
子契丹遣使致興宗遺留物及謝弔祭 庚戌太白晝
見 壬子新修醴泉觀成即祥源觀也因火更其名
契丹主自即位以來求直言者再是月親御清凉殿策
進士張孝傑等四十四人復詔設學飬士頒五經傳疏
置博士助教各一員
資治通鑑後編卷六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