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治通鑑後編
資治通鑑後編
欽定四庫全書
資治通鑑後編卷六十八
刑部尚書徐乾學撰
宋紀六十八(起上章困敦六月盡重光赤/奮若六月凡一年有一月)
仁宗體天法道極功全徳神文聖武睿哲眀孝皇
帝
嘉祐五年六月乙丑詔戒上封告訐人罪或言赦前事
及言官事弹劾小過不闗政體者時殿中御史吕誨言
故事臺諫官許風聞言事者葢欲廣其采納以輔朝廷
之闕失比來中外臣僚多上章告訐人罪既非職分實
亦侵官甚者詆斥平素之缺暴揚曖昧之事刻薄之態
浸以成風請懲革之故下是詔 丙寅命天章閣待制
張掞同詳定均税 壬申詔禮部貢院内外鎖㕔并親
戚舉人並同引試解十分之一如不及十人亦許解一
名四人以下送隣路聚試 乙亥遣官分行天下訪寛
䘏民力事(五月丁酉初置司張朋道雜志曰韓魏公當/國遣使出諸道以寛恤民力為名既行魏公)
(大悔之每見外來賔客必問寛䘏使者不擾郡縣否/意恐詔使擾民重不安也無幾皆罷之此事當考)
三司减省冗費所言比嵗内人請俸倍多乞酌天聖初
嬪御以下人數著為定額從之 閤門編纂條例所言
伏見臣僚以疾乞免大起居舞蹈之類竊以臣下見君
當極恭肅一有不至罰必及之以疾自言乞損拜伏人
取其便非所以致恭肅尊朝廷也且有疾與告著令所
容殺禮見君古訓無有自今敢干請者乞令閤門弹奏
重致其罰惟勲徳大臣必藉任使自從特㫖從之 秋
七月戊子以美人周氏為媫妤皇第十二女媫妤所生
也 辛卯詔知許州兼京西北路安撫使知鄧州兼京
西南路安撫使以許陳鄭滑孟蔡汝潁信陽九州軍𨽻
北路鄧㐮随房金唐均郢光化九州軍𨽻南路其河南
府即不𨽻所部 癸巳邕州言交趾與甲峒蠻合兵冦
邉都廵檢宋士堯拒戰死之詔發諸州兵討捕 甲午
以天章閣待制知諫院唐介知荆南從介請也勅過門
下知封駮事何郯封還之言介為諫官有補朝廷不當
出外詔介復知諌院如故 戊戌翰林學士歐陽修等
上所修唐書二百五十卷刋修及編修官皆進秩或加
職仍賜噐幣有差 著作佐郎劉羲叟為崇文院檢討
未入謝疽發背卒羲叟强記多識尤長於星厯數術其
言多騐羲叟未病嘗曰吾及秋必死自擇地於父冡旁
占庚穴以語其妻如其言葬之 時天下生齒益蕃田
野加闢獨京西唐鄧間尚多曠土唐州閒田尤多入草
莽者十八九或請徙户實之或請以卒屯田或請廢州
為縣知州事比部員外郎趙尚寛言土曠可益墾闢民
稀可益招徠而州不可廢乃案圖記得召信臣故迹益
發卒復大三陂一大渠皆溉田萬餘頃又教民自為支
渠數十轉相浸灌而四方之民來者雲集尚寛復請以
荒田計口授之及貸民官錢買牛比三年廢田盡為膏
腴増户萬餘監司上其狀三司使包拯亦以為言丙午
詔留再任(考異仁宗實録及本傳治平元/年正月尚寛再任今從長編) 庚戍詔曰
朕樂與士大夫惇徳明義以先天下而在位殊趣弗率
朕㫖或為危言詭行務以驚衆而取譽罔上而邀寵論
事之官搜抉隱㣲無忠恕長厚之風託迹於公而原其
本心實以合黨圖私甚可惡也使吾俗靡然陷溺於薄
而望教成治立其可得哉書不云乎堲讒説殄行震驚
朕師中書門下其采端實之士眀進諸朝察辨矯激巧
偽者加放絀焉眀揚朕言以厲多士御史中丞趙槩言
比年以來縉紳之論多險刻競浮宜行戒敕之故降是
詔 壬子命翰林學士呉奎户部副使呉中復度支判
官王安石右正言王陶同相度牧馬利害以聞時馬政
因循不舉言者以為當有更革也 秋八月丁巳朔以
觀文殿學士吏部侍郎程戡為宣徽南院使判延州殿
中侍御史吕誨言戡才㣲識闇外厚中險交結權貴因
縁進擢狥私罔上怙勢作威况年逾七十自當還政近
罷樞府既以匪能復委帥權曷由勝任且本朝故事宣
徽使非勲戚未嘗除拜乞追寢戡恩命知雜御史范師
道等相繼論列訖不從 以度支判官金部員外郎薛
向權陜西轉運使兼制置觧鹽使范祥既卒故以向代
之時西夏青鹽盗販甚賤而官賣觧鹽價髙鹽以故不
售向至始减價以抑之鹽池嵗調畦夫數千種鹽而鹽
支十年未售向奏損其數至今便之 甲子以眉州進
士蘇洵為試校書郎洵年二十七始發憤為學嵗餘舉
進士茂才異等皆不中悉焚其常所為文閉户益讀書
遂通六經百家之説下筆頃刻數千言至和嘉祐間與
其二子軾轍至京師翰林學士歐陽修上其所著權書
衡論機䇿二十二篇宰相韓𤦺善之召試舍人院以疾
辭本路轉運使趙抃等薦其行義推於鄉里而修又言
洵既不肯就試乞除官故有是命 壬申詔曰國初承
五代之後簡編散落三館聚書纔萬卷其後平定列國
先收圖籍亦嘗分遣使者屢下詔令訪募異本校定篇
目聽政之暇無廢覽觀然比開元遺逸尚衆宜加購賞
以廣獻書中外士庶並許上館閣闕書每卷支絹一疋
五百卷與文資官 相度牧馬利害所呉奎等上言今
陜西馬價多出觧鹽三司所支銀絹許於陜西轉運司
易錢權轉運副使薛向既掌觧鹽復令陜西財賦可悉
委之移用仍俾擇空地置鹽而孳養之葢得西方不失
其土性一利也因未嘗耕墾之地無傷於民二利也因
向之才使久其任而經制之三利也帝可其奏甲申命
向專領本路監牧及買馬事仍規度於原渭州徳順軍
置塲同州沙苑監鳯翔府牧地使臣並委向保薦以聞
歐陽修言唐之牧地西起隴右金城平凉天水外暨河
曲之野内則岐豳涇寧東接銀夏又東至於樓煩以今
考之或陷沒北敵或已為民田皆不可復得惟河東嵐
石之間山荒甚多及汾河之側旱地亦廣其間草軟水
甘最宜養牧此乃唐樓煩監地也迹而求之則樓煩元
池天池三監之地尚兾可得臣往年奉使嘗行威勝以
東及遼州平定軍見其不耕之地甚多而河東一路山
川深峻水草甚佳地勢髙寒必宜馬性又京西路唐汝
之間荒地亦廣請下河東京西轉運使遣官審度若可
興置監牧則河北諸監尋可廢罷下其奏相度牧馬所
奎等請如修奏乃詔選官分詣河北河南諸監按牧地
肥瘠頃畆俟得實數即遣官二人按視其陜西估馬司
仍委向規度以聞向乃上言秦人劵馬至京師計所值
并道路之費一馬當錢數萬請於原渭州徳順軍置塲
收市以觧鹽交引募蕃商廣售良馬八千三千給縁邉
軍騎五千入羣牧司詔從之 乙酉罷諸同提㸃刑獄
使臣置江南東西荆湖南北廣南東西福建成都梓利
䕫路轉運判官先是同提㸃刑獄使臣或有竊公用銀
噐及樂倡首飾者議者因言使臣多不習法令民事不
可為監司故罷之十一路舊止一轉運使至是各増置
判官以三年為一任 九月以起居舍人知制誥劉敞
為翰林侍讀學士知永興軍初臺諌劾敞行吕溱責官
制詞不直又前議郭后祔廟嘗云上之廢后慮在宗廟
社稷不得不然是欲道人主廢后也章十數上敞不自
安㑹永興闕守遂請行詔從之 己丑太白晝見 丙
申命樞宻直學士右諫議大夫吕公弼同詳定均税
辛丑詔齊登宻華邠耀鄜絳潤婺海宿饒歙吉建汀潮
十八州並煩劇之地自今令中書選人為知州其知潮
州委本路轉運提㸃刑獄司同保薦之 翰林侍講學
士給事中楊安國卒贈禮部侍郎安國講說一以注疏
為主無他發眀引諭鄙俚世或傳以為笑素不喜緯書
及注疏所引緯書則尊之與經等在經筵二十七年帝
稱其行義淳質以比先朝崔遵度 駙馬都尉安州觀
察使李瑋與公主不協而瑋所生母又忤主意主夜開
皇城門入訴禁中瑋惶恐自劾庚子降瑋為和州防禦
使仍與外任眀日免降官止罰銅二十斤留京師癸丑
右正言王陶言周禮閽人掌宫門之禁時其啟閉寺人
掌女宫之令紏其出入以謹嚴周衛杜絶非常故漢光
武出獵夜還上東門候郅惲拒關不納光武從中東門
入眀日賞郅惲而貶中東門候魏武之子臨淄侯植開
司馬門晝出魏武怒公車令坐死然則公主夜歸未辨
真偽輙便通奏開門納之直徹禁中畧無機防其所歴
皇城宫殿内外監門使臣請並送劾開封府知諫院唐
介殿中侍御史吕誨等亦以為言皆不報 冬十月丙
辰朔詔自今因奏舉改官及陞差遣其所舉人各犯枉
法自盗而會赦不原者舉主亦毋得以赦論 庚申兖
國公主宅都監入内供奉官梁懐一以下九人並逺小
處監當入位祗候梁懐吉配西京洒掃班自今勿置都
監别選内臣四十以上三班院使臣五十以上無私罪
者二人在宅勾當内臣年十五以下二人為入位祗候
並不得與駙馬都尉接坐時臺諫官皆言主第内臣數
多且有不自謹者帝不欲深䆒其罪但貶逐之因省員
更制(七年二月癸卯梁懐吉又勒/歸前省不知何時復召入也) 十一月丁亥以均
州防禦使李珣為相州觀察使單州團練使劉永平為
齊州防禦使知制誥楊畋封還珣永平詞頭因言祖宗
故事郭進戌西山董遵誨姚内斌守環慶與强冦對壘
各十餘年未嘗轉官移鎮重名噐也今珣等無尺寸功
特以外戚故除之恐祖宗意不報詔他舍人草制而范
鎮言朝廷如以楊畋之言為是當罷珣等所遷官儻以
為非乞復令畋命詞不許既而鎮復有論列遂罷之
戊子録故陜西置解鹽使度支員外郎范祥孫景為郊
社齋郎子太廟室長褒候服闋與堂除差遣權三司使
包拯言祥建議通陜西鹽法行之十年嵗减𣙜貨務緡
錢四百萬其勞可録也故有是命 辛丑樞宻使兵部
尚書同平章事宋庠罷為河陽三城節度使同平章事
判鄭州殿中侍御史吕誨等論庠老疾昬惰選用武臣
輙紊舊法加外寛内忌近者李瑋家事猥陳均州繆例
欲陷瑋深罪阿公主意頼上眀察不行其言且結交内
臣王保寧隂求援助昨除御藥院供奉四人遥領團練
使刺史保寧乃其一也三班院吏授官隔過年限畧不
懲誡御前忠佐年當揀退乃復姑息其徇私罔公率如
此章凡四上右司諌趙抃亦論庠不才詔從優禮罷之
以禮部侍郎參知政事曾公亮依前官充樞宻使樞宻
副使右諌議大夫張昪禮部侍郎孫抃並參知政事翰
林學士禮部侍郎知制誥史館修撰歐陽修樞宻直學
士右諌議大夫陳旭御史中丞趙槩並為樞宻副使仍
以槩為禮部侍郎 詔自今臣僚之家毋得陳乞御篆
(神道/碑額) 辛亥以直秘閣判度支勾院司馬光度支判官
直集賢院王安石同修起居注光五辭而後受安石終
辭之最後有㫖令閤門吏齎敕就三司授之安石避於
厠吏置敕於案而去安石遣人追還之上章至八九乃
受 十二月癸丑太常禮院言自今文武臣僚薨卒法
當諡者考功於未葬前取索行狀移禮官考定如其家
葬速集議不及則許賜之其有勲徳既葬未嘗請諡者
亦聽取㫖詔可 戊寅以樞宻直學士吕公弼為龍圖
閣學士知成都府公弼初至人疑其少威斷㑹營卒犯
法當杖不肯受曰寧請劍不能受杖公弼再三諭之不
從乃曰杖國法不可不受劍汝所請亦不汝違也命杖
而復斬之軍中肅然 先是知永興劉敞朝辭日言關
中嵗比不登民多流移請發倉賑之又曰均田擾民帝
令於所部徐訪利害以聞及敞至永興即具奏孫琳在
河中府用方田法打量均税百姓驚駭各恐増起租稅
因此斫伐桑柘頼轉運使薛向在處張榜告諭方得暫
止又聞只打量萬泉一縣近須一年乃畢蒙减者則必
欣喜被増者自然怨嗟詞訴獄訟恐自此始乞且召還
孫琳更竢豐嵗庶幾災傷之餘不至驚擾其後河中民
果訴増减田稅不平凡數萬户歐陽修亦言均稅之事
朝廷只於見在税數量輕重均之初不令其别生額外
之數也近聞衛州通利軍括出民冒佃田土不於見在
管𣙜數内均减重者攤與冒佃户却生立税數配之此
非朝廷之意而民所以諠訴也欲望聖慈特賜指揮令
均税所只如朝廷本議將實𣙜見在稅數量輕重均之
其餘生立税數及逺年虚數却與放免及未均地分並
且罷均 己卯蘇茂州蠻冦邕州 辛巳補諸州父老
百嵗以上者十二人為州助教 是嵗置三司推勘公
事一人以京朝官充掌推劾諸部公事
六年春正月權御史中丞王疇言比嵗兩制臣僚不得
與執政相見及臺諫官往還議出一時初無典故當時
論者即以為非今執政與諫官已弛其禁而臺官尚設
科防臣愚以為臺官主於議論以補天子之聞見豈一
二人能周知天下事乎兩制侍從之臣皆國之選今偶
或相見交自為疑非所以示朝廷之大也請自今兩制
亦許與臺官相見從之 戊申降郢州防禦使宗懿為
信州團練使宗懿葬其父濮安懿王而自以本命日不
臨穴故也時任守忠䕶王葬事凌蔑諸子所饋遺近萬
緡而心猶未厭宗懿得罪守忠實為之 癸丑詔開封
府自今有摹刻御書字而鬻賣者重坐之 二月丁巳
詔宗室賜名授官者須年及十五方許轉官 乙丑詔
曰如聞良民子弟或為人誘𨽻軍籍父母泣訴而不得
還者朕甚閔之自今有司審其所從來𨽻籍百日内父
母訴官者還之 丙寅録繫囚降罪一等徒以下釋之
戊辰詔樞宻院自今内殿崇班以上須年二十方聽
受差遣 三月癸巳賜禮部進士掖人王俊民等一百
三十九人及第五十四人同出身諸科一百二人及第
並同出身特奏名進士諸科四十三人同出身諸州文
學長吏(考異案宋史賜進士諸科及第同出身二/百九十五人與長編不合今姑從李氏) 己
亥富弼以母䘮去位庚子罷大宴時同知禮院晏成裕
言君臣之義哀樂所同請罷春宴以表優䘏大臣之意
帝亟從其言成裕殊子弼妻弟也議者或以為過云
壬寅封皇第十一女為永夀公主第十二女為寳夀公
主 甲辰詔翰林學士承㫖宋祁遇直許一子主湯藥
祁以羸疾請之也 戊申幸後苑賞花釣魚遂宴太清
樓出御製詩一章命從臣屬和以進 詔周六廟在西
京者令有司以三品祭服一四品祭服二及當用祭噐
給之(考異長編以是日詔封柴氏後為崇義/公今不從封柴氏後已見四年四月) 夏四月
辛酉以權三司使包拯為給事中三司使拯在三司凡
諸管庫供上物舊皆科率外郡積以困民拯特置塲和
市民得無擾吏負錢帛多縲繫間趣逃去械其妻子者
類皆釋之 詔嶺南官吏死於儂賊而其家流落未能
自歸者所在給食䕶送還鄉 庚午以右正言王陶知
衛州時臺諌共言陳旭不當為樞宻副使帝弗聽陶既
引疾在告又先自乞罷因許之 丙子命大理寺丞郭
固編校秘閣所藏兵書先是置官編校書籍而兵書與
天文為秘書獨不預大臣或言固知兵法即以命之然
兵書殘缺者多不能徧補也 庚辰以樞宻副使右諫
議大夫陳旭為資政大夫知定州三司使給事中包拯
為樞宻副使出禮部郎中天章閣待制知諫院唐介知
洪州右司諫趙抃知䖍州兵部員外郎兼侍御史知雜
事范師道以本官知福州殿中侍御史吕誨知江州旭
始除樞宻副使或言旭隂結宦者史志聰王世寧等故
有此命介等交章論列且言旭頃為諌官因張彦方事
阿附貴戚已不為清議所與及知開封府嘗賤市富民
馬納外弟甄昴於府舍恣意請託帝以其章示旭旭奏
臣前任言職弹斥内臣其桀黠用事如楊懐敏何誠用
武繼隆劉恢軰多坐黜逐今言者乃以此汚臣志聰臣
不識面世寧弟娶臣妻舅之孤女久絶往來若嘗薦臣
陛下必記其語乞付吏辨劾遂家居求罷帝手詔召出
之介等復闔門待罪頃之復出如是者數四帝顧謂輔
臣曰凡除拜二府朕豈容内臣預議耶而介等言不已
故兩罷之 樞宻副使歐陽修言近見諫官唐介臺官
范師道等因言陳旭事得罪或與小郡或竄逺方陛下
自臨御以來擢用諍臣開廣言路雖言者時有中否而
聖慈每賜優容一旦臺諌聨翩被逐命下之日中外驚
疑臣謂方今言事者規切人主則易欲言大臣則難臣
自立朝耳目所記景祐中范仲淹言宰相吕夷簡貶知
饒州皇祐中唐介言宰相文彦博貶春州别駕至和初
呉中復吕景初馬遵言宰相梁適並罷職出外其後趙
抃范師道言宰相劉沆亦罷職出外前年韓絳言富弼
貶知蔡州今又唐介等五人言陳旭得罪斥逐諫臣非
朝廷美事阻塞言路不為國家之利而介等盡忠守節
未蒙憐察欲望聖慈特賜召還介等置之朝廷以勸守
節敢言之士 初諸路敦遣行義文學之士赴京師者
二十三人其至者十六人皆館於大學即舍人院試論
䇿五月丙戌賜徐州顔復潤州焦千之成都章禩荆南
樂京等七人進士出身四人同出身餘悉授試校書郎
復太初子禩察子也時濮州李植道卒岳州顧立有期
䘮梓州(闕/)衮蜀州張中理處州呉戭廣安軍蒲伯明越
州呉孜等五人辭不就試復等既推恩亦以試將作監
主簿命之 丁酉詔天章閣待制知諌院吕景初同詳
定均稅 翰林學士承㫖工部尚書知制誥集賢殿修
撰宋祁卒贈刑部尚書祁兄弟皆以儒學顯而祁尤能
為文章善議論清約莊重不逮其兄論者謂祁不至公
輔葢亦以此祁自為遺奏曰陛下享國四十年東宫虚
位天下係望人心岌嶪為社稷深計莫若擇宗室賢材
進爵親王為匕鬯之主若六宫有就館之慶聖嗣蕃衍
則降封郡王以避正嫡此定人心防禍患之大計也又
自為左誌右誌及治戒以授其子其子遵治戒不請諡
久之張方平言祁法應得諡諡曰景文 己亥馬軍副
都指揮使淮康節度使張茂實落管軍知曹州初趙槩
代韓絳為御史中丞言茂實不宜典宿衛未聽及槩為
樞宻副使復言之而言者又劾茂實販易公使所遣卒
殺人於外茂實因以老自請解兵權始命出守先是翰
林侍讀學士劉敞嘗奏言為國之道防患於未然逺嫌
於萬一所以安羣情止邪謀也伏聞張茂實本周王乳
母子嘗養宫中故往年市人以狂言動茂實頗駭物聽
近者韓絳又以讒說傾宰相重揺人心則是一茂實之
身逺則為小人所指目近則為羣臣所疑懼雖聖心坦
然於物無猜恐未能家至户曉使人人不惑也假令茂
實其心如丹必無他腸亦未能家至户曉使人人不憂
也如此則備宿衛典兵馬適足以啟天下之惑動天下
之憂甚非重宗廟安臣民備萬一之計臣謂今日之宜
要令兩善莫若解茂實兵權處以外郡於茂實不失富
貴而朝廷得逺嫌疑䇿之善者也昔王郎自稱劉子輿
盧方自號劉文伯因疑飾偽未必皆有犯上之心但流
言驅扇羣情眩惑臣忝近列方當逺出心之所疑不敢
不極論乞以臣言宻付執政商量敞時受命知永興久
之茂實乃罷 詔凡府號官稱犯父祖名而非嫌名及
二名者不以官品髙下並聽回避 庚戌録繫囚降罪
一等徒以下釋之分命官録三京繫囚 六月壬子朔
日有食之初司天言當食六分之半是日未初從西食
四分而隂雲雷電頃之雨渾儀所言不為災權御史中
丞王疇言頃嵗日食於正陽之月方食時實亦隂晦然
於雲氣之間尚有見者固不得同不食當時有司乃稱
食不及分而宰臣集班表賀甚失陛下祗畏奉天之意
恐今有司或援近例乞賀班者臣故先事而言也同判
尚書禮部司馬光言日之所照周徧宇宙雲之所蔽至
為近狹雖京師不見四方必有見者此乃天戒至深不
可不察漢成帝永始六年九月日食四方不見京師見
者禍尚淺也四方見京師不見者禍變深也日者人君
之象天意若曰人君為隂邪所蔽災慝甚明天下皆知
其憂危而朝廷獨不知也食不滿分者乃厯官術數之
不精當治其罪亦非所宜賀也於是詔百官毋得稱賀
乙丑太白書見 庚申賜草澤建安章友直銀百両
絹百疋友直篆國子監石經成除試將作監主簿辭不
就因有是賜友直得象之族也得象為宰相常欲官之
友直謝去終其身不仕 詔還曹利用所没田宅利用
既昭雪其家累請於朝至是用祫享赦書盡還之 壬
申嵗星晝見 甲戍起復富弼為禮部尚書平章事昭
文館大學士監脩國史弼辭不拜故事執政遇䘮皆起
復弼謂金革變禮不可用於平世帝五遣使起之卒不
從命(考異李燾曰或言弼初與韓琦同在二府左提右/絜圖致太平天下謂之韓富既又同為宰相𤦺性)
(果斷弼性審謹𤦺質直語或渉俗俗謂語多者為絮嘗/議政事弼疑難者數四𤦺意急曰又絮耶弼變色曰絮)
(是何言與又嘗言及宰相起復故事𤦺曰此非朝廷盛/典也於是弼力辭起復且言臣在中書葢嘗與韓𤦺論)
(此今𤦺處嫌疑之地必不肯為臣盡誠敷奏願陛下勿/復詢問斷自宸慮許臣終䘮琦見之不樂自是二人稍)
(有間云按此據司馬氏記聞及蘇氏别志又參取弼所/上劄子然謂弼與琦自此積有隙恐未必然今不取)
丙子以司馬光知諌院入對 丁丑命翰林學士呉
奎王珪同詳定茶法(考異實録明年正月丁/丑乃命王珪今從㑹要) 戊寅以
度支判官直集賢院同修起居注王安石知制誥初安
石辭修起居注既得請又申命之安石復辭至七八乃
受及遷知制誥自是遂不復辭官矣時有詔今後舍人
院不得申請除改文字安石曰審如是則舍人不得復
行其職而一聽大臣所為自非執政大臣欲傾側而為
私則立法不當如此今大臣之弱者則不敢為陛下守
法强者則挾上㫖以造令諫官御史無敢忤其意者臣
實懼焉安石由是與執政忤
資治通鑑後編卷六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