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治通鑑後編
資治通鑑後編
欽定四庫全書
資治通鑑後編卷八十三
刑部尚書徐乾學撰
宋紀八十三(起疆圉大荒落正月盡屠維/協洽六月凡二年有六月)
神宗體元顯道法古立憲帝德王功英文烈武欽
仁聖孝皇帝
熈寧十年春正月乙丑御宣德門觀燈 戊辰仙韶院
火不視朝 己丑白虹貫日 辛巳詔天章閣待制楚
建中罰銅三十觔先是范純仁代建中知慶州擅發常
平封樁粟麥收恤流亡多所全活會蓬生蔽野如粟公
私取給焉復為營求耕稼之具嵗以大穰或言純仁廩
貸過多遣使按視民聞之争先輸官比使者至則已無
所負邠寧間有叢冡使者發冡籍骸劾純仁全活不實
之罪詔本路監司窮治其地乃建中所封也朝廷即欲
移罪建中純仁言建中守法申請間不免有殍死者已
坐罪罷去今因按臣而及建中是一罪再刑也建中竟
不免罰 二月辛夘日中有黑子如李至癸巳始散
乙未御史中丞鄧潤甫言甞有興利之臣議前代帝王
陵寢許民請射耕墾而司農可之縁此唐之諸陵悉見
芟刈詔除元定禁止頃畝外民已請射者許依舊耕佃
餘並禁止 丁酉詔諸州嵗以十一月給老疾貧乏者
粟盡三月乃止 己亥王韶罷安南之役韶言決里廣
源之建臣以為貪虚名而忘實禍執政乃疑臣為刺譏
方舉事之初臣力争極論欲寛民力省財用但同列莫
肯聴至以熈河事折臣臣本意不費朝廷而可以至伊
吾盧甘初不欲令熈河作路洮岷作州也今與衆異論
儻不求退必致不容遂以母老乞外韶本鑿空開邊驟
躋政地乃以勤兵費財歸曲朝廷帝由是不恱以觀文
殿學士戸部侍郎知洪州尋又以謝表怨慢落職知鄂
州 丙午以復廣源等五州縣羣臣表賀詔以廣源州
為順州赦李乾德罪 郭逵判潭州 己酉以交阯降
赦廣南東路荆湖南路繫囚餘各降一等徒以下釋之
是月右正言寶文閣待制權判西京留守御史臺常
秩卒詔贈右諫議大夫賻絹三百匹秩起處士在朝廷
碌碌無所發明聞望日損為時譏笑 三月辛未慮囚
降死罪一等杖以下釋之 壬申召張載同知太常禮
院從吕大防薦也載至與有司議禮不合復以疾歸
詔州縣捕蝗 夏四月辛巳復置憲州 癸巳文州蕃
賊冦邊州兵擊走之 丁酉賜熈河路兵特支錢戰死
者賜帛免夏秋稅 五月庚戌朔監西京稅務太子中
允程顥改太常丞以知河南府賈昌衡京西北路轉運
副使李南公等言顥博通古今行誼脩潔改官八年未
甞磨勘故也 戊午詔修仁宗英宗兩朝正史 庚申
詔以歐陽修五代史記藏祕閣 甲戍太白晝見 乙
亥遼北院樞密使魏王耶律伊遜奏右䕶衛太保耶律
察喇等告北院樞密使蕭蘇色等八人謀立皇太子遼
主詔按之初太子以母后之故憂見顔色伊遜黨欣躍
相慶讒謗沸騰忠良之士斥逐殆盡副㸃檢蕭十三辯
黠善揣摩人意常出入伊遜家凡朝臣不附者輒令去
之會蕭呼琨謀殺伊遜事覺下獄十三謂伊遜曰今太
子猶在臣民屬心大王素無根柢之固復有誣皇后之
怨一旦太子立大王置身何地宜熟計之伊遜曰吾憂
此久矣是夜召蕭徳勒台謀所以構太子事陰令察喇
告蘇色等共謀廢立按之竟不得其狀乃出速撒等三
人補外䕶衛餘各鞭百徙于邊耶律奴舊與伊遜有隙
至是亦在徙中其妻蕭意辛胡獨公主女也遼主以公
主故使意辛與奴絶婚意辛辭曰陛下以妾葭莩之親
使免流竄實天地之恩然夫婦之義生死以之妾自笄
年從奴一旦臨難頓爾乖離背綱常之道於禽獸何異
幸陛下哀憐與奴俱行妾即死無恨從之意辛久在流
所親執役事雖勞無難色事夫禮敬有加於舊遼主嘉
其節壽隆中舉家召還 戊寅遼詔告謀逆事者重加
官賞 六月己夘朔遼耶律伊遜令牌印郎君蕭額都
温誣首已甞預耶律徹爾等謀欲殺伊遜而立太子耶
律察喇前告非妄今若不言恐事發連坐遼主信之杖
太子幽諸别室命伊遜及耶律仲僖蕭伊勒雅耶律孝
傑楊遵朂耶律雅克蕭十三等鞫治太子具陳枉狀謂
雅克曰上惟我一子今為儲副復何求公與我為昆弟
行當念無辜逹意於上蕭十三聞之曰如此則大事去矣
使雅克易其辭為伏欵雅克本伊遜之黨乃盡如所教
以奏遼主大怒將誅徹爾及蕭蘇色等伊遜恐遼主猶
有所疑引諸人庭詰各令荷重校繩繫其頸不能出氣
諸人不堪其酷惟求速死伊遜乃入奏曰别無異辭遂
殺徹爾蘇色等二十餘人及其家屬時方暑尸不得瘞
臭聞道路 壬午注輦國朝貢 丙戌遼廢太子濬為
庶人徙之上京太子將出曰我何罪至是蕭十三叱令
登車遣衛士闔車門而去蕭徳勒台監送太子時促其
行不令下車起居飲食數加凌侮至則築圜堵囚之
丁未置岷州鐡城堡 秋七月辛亥遼賞告謀廢立者
自耶律察喇以下進官有差蕭額都温尚皇女趙國公
主授駙馬都尉始平軍節度使後與耶律伊遜議不合
銜之以車服僣擬人主被誅額都温臨刑語人曰前告
耶律撒刺事皆伊遜教我恐事彰殺我以滅口耳 癸
丑潁州團練推官邵雍卒雍始為學堅苦刻厲寒不爐
暑不扇夜不就席者數年初北海李之才受易於河南
穆修修受於种放放受於陳搏源流最逺之才遂授雍
以河圖洛書伏羲六十四卦圖象雍由是探賾索隠妙
悟神契洞徹藴奥汪洋奥博多其所自得者晩乃衍伏
羲先天之㫖著書十餘萬言富弼司馬光吕公著諸賢
退居洛中雅敬雍恒相從游為市園宅雍名其居曰安
樂窩留守王拱辰薦雍遺逸授將作主簿後舉逸士補
潁州團練推官皆固辭乃受命竟稱疾不之官程顥初
侍其父識雍論議終日退而歎曰堯夫内聖外王之學
也雍智慮絶人遇事能前知顥甞曰其心虚明自能知
之雍卒顥為銘其墓稱雍之道純一不雜就其所至可
謂安且成矣 甲寅禱雨 丁巳令諸路嵗上縣令課
績 辛酉羣臣五上尊號曰奉天憲古文武仁孝皇帝
不許 乙亥貶郭逵為左衛將軍西京安置趙卨為直
龍圖閣知桂州以御史知雜事蔡確言逵經制安南逗
撓不即平賊卨失措置芻糧故也 是月河溢衛州王
拱及汲縣上下埽懷州黄沁滑州韓村諸處乙丑遂大
決于澶州曹村北流斷絶河道南徙東匯于梁山張澤
濼分為二派一合南清河入于淮一合北清河入于海
凡灌郡縣四十五而濮齊鄆徐尤甚壞田三十萬頃民
廬舍三十八萬家遣使修閉 八月丙戌詔監察御史
裏行黄亷為京東路體量安撫使亷甞言都檢正俞充
結中人僥倖富貴不宜使佐具瞻之地帝曰人才葢無
類顧駕御之如何耳亷對曰雖然漸不可長帝曰且置
此事河決曹村京東尤被其害今以累卿亷既受命條
舉百餘事發廩賑饑逺不能至者分遣吏移給擇高地
作舍以居民養男女棄於道者凡所活饑民三十五萬
三千口壯者就功而食又二萬七千人得七十三萬二
千工給當年牛借種錢八萬六千三百緡歸而論薦士
大夫多朝廷所收用云 壬寅詔潭州置將及增武臣
一員 遣蘇頌等賀遼主生辰正旦故事使遼者冬至
日與北人交相慶是嵗奉元厯先契丹一日北人固執
其厯為是頌曰厯家算術小異遲速不同如亥時節氣
當交猶是今夕若踰刻則屬子時為明日矣或先或後
各從其厯可也北人不能屈遂各以其日為節使還以
奏帝喜曰朕甞思之此最難處卿所對殊善因問其山
川人情向背對曰彼講和日久頗竊中國典章禮義以
維持其政上下相安未有離貳之意昔漢武帝自謂高
皇帝遺朕平城之憂雖久勤征討而匈奴終不服至宣
帝時呼韓單于稽首稱藩唐自中葉以後河湟陷于吐
蕃憲宗每讀貞觀政要慨然有收復意至宣宗時乃以
三闗七州歸於有司由此觀之彼國之叛服不常不繫
中國之盛衰也頌意葢有所諷帝以為然 甲辰詔侍
從臺諫監司各舉文臣有才行者一人令中書審察隨
材試用毋得舉館職及兩府若己之親從御史黄亷奏
請也時應詔者百餘人亷又言勢孤族寒逺跡下僚者
既得以名聞於上願詔中書審察其能否用之則急才
之詔不虚行於天下矣 是月河又決鄭州滎澤判河
陽文彦博言臣正月甞奏德州河底淤澱泄水稽滯上
流必至壅遏又河勢變移四散漫流兩岸俱被水患若
不預為經制必溢魏博恩澶等州之境而都水畧無施
設止固䕶東流北岸而已適累年河流低下官吏希省
費之賞未甞增修堤岸大名諸埽皆可憂虞即如曹村
一埽自熈寧八年至今三年雖每計春料當培低怯而
有司未甞如約其埽兵又皆給他役今者果大決溢此
非天災實人力不至也 九月庚戌詔河決害民田所
屬州縣疏瀹仍蠲其稅老幼疾病者賑之 乙夘詔諸
傳宣内批面諭事無法守並從中書樞密覆奏其祈恩
澤規免罪者劾之 辛酉詔鎮戎德順軍各置都監一
員 癸酉詔開封府界先自豐稔畿縣立義倉法 甲
戍濮國公宗樸進封濮陽郡王 贈邵雍祕書省著作
郎雍初與常秩同召雍竟辭不起士大夫高之呉充請
於帝賜謚曰康節 冬十月戊寅朔濮陽郡王宗樸薨
癸巳宗樸弟宗誼襲封濮國公詔濮王子以次襲封奉
祀 乙未以知河陽吕公著提舉中太一宫公著詣闕
對延和殿勞問周至公著面奏伏覩近詔舉才行堪任
升擢官竊詳今日詔意正欲逹所未逹然數年以來天
下之士陛下素知其能甞試以事而就閒出外者尚多
恐其間亦有材實忠厚欲為國家宣力者未必盡出於
迂闊繆戾而難用也自熈寧初論新法不附執政者皆
譴逐不復收用故公著見上首言之 戊戌太子太師
致仕張昪卒贈司徒兼侍中謚康節 十一月庚午以
西蕃邈州首領董戬都首領青伊結果莊為廓州刺史
阿里庫為松州刺史 甲戍祀天地于圜丘 遼北院樞
密副使蕭十三復為耶律伊遜陳陰害太子計伊遜從
之遣其黨旗鼓伊喇詳衮蕭逹囉克與近侍直長薩巴
詣上京同留守蕭塔坦夜引力士至囚室紿以有赦召
太子出殺之函其首以歸伊遜黨大喜聚飲數日塔坦
以疾薨聞太子死時年二十遼主哀之命有司葬龍門
山欲召其妃還伊遜復遣人殺之以滅其口有女子常
格者太師耶律實魯之妺也操行修潔自誓不嫁能詩
文不茍作讀通厯見前人得失歴能品藻咸雍中撰文
一篇以述時政上之遼主稱善伊遜愛其才屢求詩常
格遺以迴文伊遜知其諷已銜之太子坐事伊遜誣以
罪按問無迹獲免會實魯謫鎮州常格與俱恒布衣蔬
食人問何自苦如此常格曰皇儲無罪遭廢我軰豈可
美食安寢及太子被害不勝哀痛年七十卒於家 前
同知太常禮院張載卒載舉進士調雲巖令以敦本善
俗為先每月吉具酒食召鄉人高年會縣庭親勸酬之
使人知養老事長因訪民疾苦及告所以訓戒子弟之
意為崇文校書與王安石不合移疾家居與諸生講學以
易為宗以中庸為體以孔孟為法黜怪妄辯鬼神其家
昬喪葬祭率用先王之意而傅以今禮又論定井田學
校之法皆欲條理成書使可舉而措諸事業有志未就
而卒翰林學士許將等乞加贈䘏詔賜館職半賻載學
古力行為闗中士人宗師世稱為横渠先生所著有正
䝉東西銘行於世程頥謂西銘明理一而分殊擴前聖
所未發與孟子性善養氣之論同功 十二月壬午詔
改明年為元豐 甲申以郊祀文武官加恩 丁亥封
子傭為均國公 司馬光以書與呉充言今日救天下
之急保國家之安茍不罷青苗免役保甲市易息征伐
之謀而欲求其成效是猶惡湯之沸而益薪鼓槖也欲
去此五者必先别利害以悟人主之心欲悟人主之心
必先開言路今病雖已深猶未至膏肓失今不治遂為
痼疾矣充代王安石為相知天下不便新法欲有所變
更甞乞召還光及吕公著韓維蘇頌又薦孫覺李常程
顥等十數人皆安石所斥退者故光遺以此書而充不
能用光亦竟不起 是嵗江淮兩浙發運副使德清盧
秉奏計京師帝問曰聞滁和民捕蝗充食有之乎秉對
曰有之民饑甚死者相枕藉帝慘然曰前此獨趙抃為
朕言之耳先是發運司入奏多獻羨餘以希恩秉獨以
錢七十萬緡償三司舊負因言發運司但督六路財武
以時上之本無羨今稱羨者率正數也乞遂禁絶帝嘉
納之秉未冠時甞謁蔣堂坐池亭堂曰亭沼粗商日恨
林木未就耳秉曰亭沼如爵位時來或為之林木非培
植根株弗成甚似士大夫立名節也堂賞味其言曰吾
子必為佳器
元豐元年春正月庚戌詔河北轉運司令所在長吏禱
名山靈祠以旱故也 戊午命判太常寺陳襄集賢校
理黄履李清臣王存詳定郊廟奉祀禮文帝甞詢天地
合祭是非履對曰本朝冬至祭天南郊夏至祭地北郊
每嵗行之皆合於古猶以有司攝事為未足以盡志於
是三嵗一郊而親行之所謂因時制宜者也施之於今
誠不可易惟合祭之非在所當正然今日禮文之失非
獨此也願勅有司正羣祀為一代損益之制於是遂置
局詳定命履董之履邵武人也 權發遣三司使李承
之言近年朝廷寛假資格稍高之人為其衰遲或不任
事未欲遽令休退故置提舉管勾宫觀之職不立員數
而臣僚趨閑貪禄冒居無恥或精神未衰便私避事亦
求此職乞今後在京宫觀毋得過十五員諸路倍之如
有除授令依例待闕詔自今陳請宫觀者年六十以上
聴差仍毋過兩次 庚申御宣德門召從臣觀燈 乙
丑以太皇太后疾驛召天下醫者 閏月辛巳以翰林
侍讀學士提㸃中太一宫吕公著兼端明殿學士知審
官院 戊子以監察御史裏行彭汝礪為江南東路轉
運判官辭日上疏論時事言今不患無將順之臣患無
諫諍之臣不患無敢為之臣患無敢言之臣帝察其忠
慰諭久之 己丑詔贈尚書令韓琦依趙普故事三省
長官尚書令為尤重贈者必兼他官唯普與琦乃單贈
至是又詔雖當追策不更加師保葢貴之也 壬辰以
樞密直學士知開封府孫固同知樞密院事初固言王
安石不可為宰相及新法行數議事不合出補外至是
帝思其先見召知開封遂大用之 己亥太傅兼侍中
致仕曾公亮卒恩禮視韓琦始謚忠獻禮官劉摯駁曰
丞相居三事不聞薦一士安得謂忠家累千金未甞濟
一物安得謂獻衆不能奪改宣靖配享英宗庭御篆其
碑首曰兩朝顧命定策亞勲之碑公亮謹畏周密然性
吝嗇殖貨至鉅萬力薦王安石以間韓琦更張庶事不
能救正持禄固寵為世所譏 簽書樞密院曾孝寛以
父憂罷 庚子日中有黑子如李凡十九日乃散 庚
戍濮國公宗誼薨甲寅弟宗暉襲封濮國公 戊辰詔
赦安南戰棹都監楊從先等仍論功行賞 三月辛巳
慮囚降死罪一等杖以下釋之 御邇英閣黄履進講
周禮八柄帝曰坐而論道謂之王公而八柄非太宰所
得與何也履曰八柄以馭羣臣馭者主道也故非太宰
所與帝曰善(考異宋史神宗紀云沈季長進講周禮八/法按太宰之職唯八柄八統言詔王故曰)
(非太宰所得與若八法則太宰自主之矣紀誤無疑黄/履傳不載此事其為履與季長未知孰是今姑從續資)
(治通/鑑) 壬午吕公著讀後漢書畢帝留公著極論治體
至三皇無為之道釋老虚寂之說公著問帝曰此道高
逺堯舜能知之乎帝曰堯舜豈不知公著曰堯舜雖知
之然常以知人安民為難此所以為堯舜也帝又論前
世帝王曰漢高祖武帝有雄材大畧高祖稱吾不如蕭
何吾不如韓信至張良獨曰吾不如子房葢以子房道
高尊之故不名公著曰誠如聖諭帝又曰武帝雖以汲
黯為戇然不冠則不見後雖得罪猶以二千石禄終其
身公著曰武帝之於汲黯僅能不殺而已帝又言唐太
宗能以權智御臣下公著曰太宗所以成帝業者以能
屈己從諫耳帝臨御日久羣臣畏上威嚴莫敢進規至
是聞公著言竦然敬納之 癸未詔内外文武官各舉
堪應武舉者一人 廣南西路經畧司乞教閱峒丁從
之 乙未御崇政殿閱諸軍 辰沅猺賊冦邊州兵擊
走之 夏四月辛亥高麗遣使詣遼乞賜鴨渌江以東
地不許 丙辰詔增置兩浙路提舉官 庚申詔除九
經外餘書不得出界 癸亥太白晝見 乙丑封虢國
公宗諤為豫章郡王 丙寅曹村決河口塞戊辰詔名
其埽曰靈平 五月甲戌朔賜塞河役死家錢 六月
癸夘朔日有食之 甲辰夜東南有光燭地大星出匏
瓜裂於内階聲如雷 乙巳詔以靈平埽功遷太常博
士苗師中等各一官 是月開封鞫相州民訟事連判
官陳安民安民甞以相州坐失入死罪屬其甥大理評
事文及甫求援於呉充之子安持及甫充壻也知諫院
蔡確言事闗大臣非開封可了遂移御史臺時獄起
皇城卒事多不讎中丞鄧潤甫御史上官均按之與府
獄同王珪奏遣確詣臺參治確鍜鍊為獄潤甫均密奏
確慘掠諸囚確伺知之即劾二人庇有罪又任殘賊吏
日引諸囚如使者慮問狀囚稱寃輒苦辱之帝頗疑其
濫遣諫官黄履内侍李舜舉審覆囚不知為詔使無敢
一辭異於是皆抵罪而潤甫均並罷確遂代潤甫為中
丞呉充上表乞罷相及闔門待罪者三四帝遣中使召
令出視事確屢率言事官登對言罪陳安民太輕帝曰
此何足深罪卿軰但欲共攻呉充去之是何意也以確
彈劄還之言者乃已 秋七月癸酉朔以西上閤門使
韓存寶為忠州團練使經制瀘州納溪夷初納溪砦民
與羅茍夷競魚誤殺夷人吏為按驗夷忿謂漢殺吾人
官不償我骨價反暴露之遂叛犯納溪砦提㸃刑獄穆
珦言納溪去瀘一舍羅茍去納溪數里今託事起端若
不加誅則烏蠻觀望為害不細故有是命 丁酉御史
黄亷言前嵗科場逐經發解人數不均乞於逐經内各
定取人分數均收所長以専士習詔自今在京發解并
南省考試詩書易各取三分周禮禮記通取二分 己
亥詔齊州預備水災 庚子吕公著上疏曰曹村埽決
聖心惻然即議閉塞功未踰時而有成患不閱嵗而尋
弭實由陛下至誠愛物之心天相神助殆非人力近日
數起詔獄有司酷於鍜鍊比至臨決多從末減昔于定
國一郡決曹耳猶以陰德有報况於萬乘之尊固宜受
福無疆施于萬世然臣願陛下親正士距壬人必有忍
以濟事功推内恕以及人物于以崇起忠厚保合太和
則易所謂自天祐之吉無不利詩所謂干禄百福子孫
千億者葢將以類而應未幾公著入對帝迎謂曰覽卿
所奏深得人臣進規之義時獄犴寖蕃而帝繼嗣不廣
公著辭順而意婉故嘉納之 八月癸夘蕃將訥兒温
禄尊謀叛伏誅方鬼章犯境時列帳納兒温及禄尊率
部族叛附之既來降又隂與董氊通事聞詔知岷州种
諤集酋長斬之以妻女田産賜包順 丁未詔河北被
水者蠲其租 己巳詔濱棣滄三州被水民以常平糧
貸之 庚午詔青齊淄三州給流民食 九月癸酉交
趾來貢 癸未李乾德表乞還廣源等州縣詔不許
乙酉以端明殿學士戸部侍郎吕公著樞密直學士工
部侍郎薛向並同知樞密院事公著既就職與同列奏
事畢獨留謝因言自熈寧以來朝廷論議不同端人良
士例為小人排格指為沮壞法度之人不可復用此非
國家之利也願陛下加意省察帝曰然當以次收用之
向幹局絶人尤善商財計算無遺策然不能無病民所
上課間失實時方尚功利王安石從中主之御史數有
言不聴也向以是益得展奮至於論兵帝所通暢明決
遂由文俗吏得大用其事公著甚恭既久公著亦稍親
之議事頗相左右 詔祀天地及配帝並用特牲 冬
十月甲辰命元絳參定傳法院新編法寶録(考異玉海/太平興國)
(五年作譯經院八年改譯經院為𫝊法院大中祥符六/年參政趙安仁等纂集新經并所降制詔賜名祥符法)
(寶録御製序賜之景祐三年詔續修法寶録四年吕夷/簡上所定景祐法寶新録請御製序元豐元年十月甲)
(辰命參政元絳參定𫝊法院新編法寶録按𫝊法者院/名也法寶録者書名也宋史神宗紀於元豐二年六月)
(戊申書曰命蔡確參定編修傳法寶録以新編為編修/合院名於書名誤矣且元絳蔡確兩次參定例當並書)
(不應記後而遺前今據玉海第五十八巻及第二百六/十八卷於元年補書絳之參定而二年則正紀之誤焉)
庚戍定秋試諸軍賞法 辛亥韓存寶召烏蠻酋乞
弟等共擊羅茍蕩五十六村十三囤乞弟斧望箇恕之
子也 初韓絳曾布甞建議復肉刑至是復詔輔臣議
吕公著曰後世禮教衰而獄訟繁肉刑若復將有踊貴
屨賤之譏或欲劓刖死囚以試之公著曰不可試之不
死則此法遂行矣議遂寢 十一月己丑命宋敏求等
詳定正旦御殿儀注 癸巳辰州猺賊叛詔沅州兵討
之 己亥罷文武功臣號 十二月辛丑朔詔提舉司
天監集厯官考算遼高麗日本厯與本朝奉元厯同異
聞奏其後厯官趙延慶等言遼己未年氣朔與宣明厯
合日本戊午年氣朔與遼厯相近高麗戍午年朔與奉
元厯合其二十四氣内有七氣時刻并逐月太陽過宫
日數時刻不同 丙午日中有黑子如李凡十三日乃
散 辛亥録囚降死罪一等杖以下釋之 丙辰詔青
州民王贇以復父讐免死刺配鄰州 戊午復置大理
獄帝謂國初廢大理獄非是詔曰京師官寺凡有獄皆
繫開封府司録司及左右軍巡三院囚逮猥多難於隔
訊又暑天瘐死者衆因縁流滯動涉嵗時參稽故事宜
屬理官可復置大理獄於是中書言應三司及寺監等
公事除本司公人杖笞罪非追究者隨處裁決餘並送
大理獄結㫁置卿一人少卿二人丞四人専主推鞫從
之 己未詔罷都大提舉在京諸司庫務司 甲子以
婉容邢氏為賢妃 詔罷三司推勘公事官 帝每憤
契丹倔强侵侮有復幽燕之志即景福殿庫聚金帛為
兵費是嵗始更庫名自製詩以掲之曰五季失圖玁狁
孔熾藝祖造邦思有懲艾爰設内府基以募士曾孫保
之敢忘厥志凡三十二庫後積羨贏又掲以詩曰每䖍
夕惕心妄意遵遺業顧予不武姿何日成戎捷 帝將
有事於幽燕已與大臣定議乃詣慶壽宫白其事太皇
太后曰儲蓄賜予備乎鎧仗士卒精乎帝曰固已辦之
矣后曰事體至大吉凶悔吝生乎動得之不過南面受
賀而已萬一不諧則生靈所繫未易以言茍可取之太
祖太宗收復久矣何待今日帝曰敢不受教
二年春正月癸酉遼賜北府宰相耶律孝傑名仁傑遼
主甞宴羣臣謂曰先帝用仁先化葛以賢智也朕有孝
傑乙辛不在仁先化葛下誠為得人歡飲至夜乃罷及
乙辛誣䧟太子并按太子黨人孝傑之謀居多至是乙
辛薦孝傑忠於社稷遼主以為然謂孝傑可比狄仁傑
賜名仁傑仍許放海東青鶻仁傑久居相位黷貨無厭
時與親戚會飲言無百萬兩黄金不足為宰相家 乙
亥罷岢嵐火山軍市馬 丙子詔立高麗交易法 癸
未詔知沅州謝麟督捕徭賊 甲申御宣德門觀燈
丁亥詔以經義論試宗室 甲午京兆府學教授蔣夔
言春秋釋奠以孔子為先聖顔子為先師先聖先師肆
祭器實牲體盥水灌爵奠幣讀祝曾無少異而九人之
像坐於兩旁樽酒豆肉不及乞下臣議於禮官薦享祝
獻顔子降於孔子九人降於顔子以正開元之失禮禮
官言孔子顔子稱號歴代各有據依難輒更改儀物祝
獻亦難隆殺檢會熈寧祀儀十哲皆為從祀各設籩二
豆二俎簠簋爵各一命官分獻一奠而止乞自今二京
及諸州文宣王廟十哲像春秋釋奠並準熈寧祀儀從
之 詔辰州溆浦縣置龍潭堡 二月甲寅日中有黑
子如李凡十日乃散 罷程顥判武學顥自知扶溝縣
召除是職數日即罷以御史中丞李定言顥學術迂闊
趨向僻異故也吕公著上疏曰臣向輒論及判别忠邪
之道大抵小人之害君子必求要切之語以中之使不
能自解陛下頗賜開納近日除程顥判武學命下數日
復因言者罷去則知臣前所陳者其風猶未殄也况如
顥者其立身行道素有本末講學論議久益疏通使得
復見用於聖世其奮身報國未必在時軰之後兼所除
武學差遣亦未為仕宦要津而小人斷斷必以為不可
者直欲深梗正路廣沮善人其所措意非特一二人而
已疏奏不納顥還任扶溝廣濟蔡河在縣境瀕河惡子
無生理専脅取行舟財貨嵗必焚舟十數以立威顥捕
得一人使引其類得數十人不復根治舊惡分地而處
之使以挽舟為業且察其為惡者自是縣境無焚剽之
患内侍都知王中正按閱保甲權燄熾盛諸邑競侈供
張以恱之主吏以請顥曰吾邑貧安能效它邑且取於
民法所禁也獨有令故青帳可用耳嵗餘中正徃來境
上卒不入尋坐獄逸囚責監汝州酒稅(考異劾程顥罷/判武學者或以)
(為李定或以為何正臣按宋史李定何正臣吕公著傳/並不載此事東都事畧李定吕公著程顥傳亦無之今)
(據宋史程顥/傳作李定) 烏蠻乞弟率步騎六千至江安城下責
平羅茍之賞城中守兵纔數百震恐不能授甲數日蠻
乃引去乙夘詔王光祖等討之(考異宋史蠻夷傳此事紀/繫元豐元年今從神宗)
丙辰詔定解鹽嵗額先是解鹽分東西西鹽賣有分
域又並邊州軍市芻糧給鈔過多故鈔及鹽甚賤官價
自分為二乃增西鹽價比東鹽以平鈔法嵗約增十二
萬緡毋復分東西悉廢西鹽約束解池鹽鈔舊以二百
二十萬緡為額轉運使皮公弼請增十萬以助邊糴至
是又為二百四十二萬商人已請西鹽令加納錢使與
新法價平 乙丑滄州饑發倉粟賑之 三月庚午朔
董氊遣使來貢 庚辰親試禮部進士 壬午試特奏
名進士及武舉 癸未賜董氊緡錢銀帛對衣金帶等
物 丙戌詔雄州兩輸戸南徙者諭令復業 庚寅命
入内供奉宋用臣為都大提舉導洛通汴使以西頭供
奉官張從惠言洛水可引入汴知都水監丞范子淵又
畫十利以獻故也 癸巳御集英殿賜進士明經諸科
開封時彦以下及第出身同出身同學究出身總六百
二人 夏四月幸金明池觀水嬉宴射瓊林院 己未
檢校太尉同平章事鎮江軍節度使致仕陳升之卒贈
太保中書令謚成肅 癸亥宋敏求等上正旦御殿儀
二篇令式四十篇詔頒行之 甲子興工疏汴洛遣禮
官祭告河道侵民冡墓給錢徙之無主者官為瘞藏
知審刑院安燾言天下奏案益多於往時自熈寧八年
減議官斷官力既不足故事多疎謬詔增詳議詳斷官
各一員罷刑部校法官 五月丙子順氏蠻叛峒兵討
平之 庚辰詔曰濮安懿王先帝斟酌典禮即園立廟
詔王子孫嵗時奉祀義叶恩稱後世無得而議今王夫
人名位或未正塋域或異處有司置而不講曷足以彰
先帝甚盛之德仰承在天之志乎三夫人可並稱曰王
夫人命有司擇嵗月遷祔濮園俾其子孫以時奉主與
王合食而致孝思焉 辛巳太子太師致仕趙槩上所
集諫林百二十卷帝賜詔曰請老而去者類以聲問不
至朝廷為高唯卿有志愛君雖退處山林未甞一日忘
也當置於坐右時用省閱 甲申元絳罷初王安石更
學校法令判監直講程第諸生所業處以上中下三舍
人間傳謂凡試中上舍者朝廷當以不次升擢一時輕
薄諸生矯飾言行奔走公卿之門於是太學生虞蕃伐
豋聞鼓訟學官去取不公事下御史臺辭連絳子耆寧
甞囑其從孫伯虎於直講孫諤葉唐懿得升補内舍生
又囑諤求判監黄履以伯虎為小學教諭臺司捕耆寧
下獄絳請納還職禄而容耆寧即訊於外許之於是御
史至第薄責絳絳一不自辯罷為工部侍郎知亳州而
耆寧罰金諤等坐聴請皆得罪絳入辭帝猶眷絳曰朕
知卿一嵗即召矣卿意欲陳訴乎絳謝曰願得潁遂改
知潁州 乙酉詔安南軍死事孤寡廩給之 戊子以
權御史中丞直學士院判司農寺蔡確參知政事確善
觀人主意與時上下以王安石薦再調監察御史因為
之用知帝已厭安石因安石乘馬入宣德門與衛士競
即疏其過以賈直文彦博言濬川杷非濬河之具帝遣
知制誥熊本行視以彦博言為是確遂論本附彦博本
坐罷確因代其職改知諫院判司農寺復覬得臺端因
論中丞鄧潤甫御史上官均按獄失實潤甫均皆罷而
確得中丞猶領司農凡常平免役之法皆成其手及虞
蕃事起確與御史舒亶深探其獄連引朝士自翰林學
士許將至元絳子耆寧以下皆逮捕械繫令獄卒與同
寢處飲食旋溷共為一室設大盆於前凡羮胾飯餅舉
投其中以杓混攪分飼之如犬豕久繫不問幸而得問
無一事不承遂劾絳使去而代其位確自諫院歴參政
皆以起獄奪人位而居之士大夫交口唾罵而確自以
為得計也時呉充數為帝言新法不便欲稍去其甚者
確争曰曹參與蕭何有隙至代為相一遵何約束今陛
下所自建立一人協相而成之一人挾怨而壞之民何
所措手足乎充屢屈法遂不變 六月甲辰廣西捕斬
儂智春執其妻子以獻 戊申命蔡確參定傳法院新
編法寶録(考異見/元年) 癸丑詔五路帥臣副總管軍臣僚
各舉任將領及大使臣者二人 甲寅清汴成自任村
沙口至河陰縣瓦亭子并凡水闗北通黄河接運河長
五十一里兩岸為堤總長一百三里引洛水入汴(考異/甲寅)
(宋史河渠志作戊/申今從神宗紀) 辛酉追封魏國公宗懿為舒王
資治通鑑後編卷八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