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治通鑑後編

資治通鑑後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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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資治通鑑後編卷八十七

           刑部尚書徐乾學撰

 宋紀八十七(起柔兆攝提格正/月盡六月凡六月)

  哲宗憲元繼道顯德定功欽文睿武齊聖昭孝皇

  帝(諱煦神宗第六子母曰欽聖皇后朱氏熈寧九/年十二月己丑生于宫中赤光照室初名傭授)

   (檢校太尉天平軍節度使封均國公元豐五年/遷開府儀同三司進封延平郡王八年二月神)

   (宗寢疾宰相王珪乞早建儲為宗廟社稷計又/奏請皇太后權同聴政神宗首肯遂奉制立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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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太子初太子宫中常有/赤光至是光益熾如火)

元祐元年春正月庚寅朔詔改元 承議郎守起居舍

人邢恕甞教高公繪上書乞尊禮朱太妃為高氏異日

之福太皇太后呼公繪問曰汝不識字誰為汝作此書

公繪不敢諱言者又論恕游歴權貴不自檢慎甲午謫

恕以本官權發遣隨州時恕已除中書舍人於是罷其

新命并絀之於外(李燾曰恕教公繪上書據邵伯温辨/誣邢恕之孫繹作其祖父言行録云)

(欽成皇后為皇太妃自山陵回御藥呉靖方窺伺宣仁/意㫖以太妃過失為獻謂隨靈駕曽發笑韓絳以故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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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守西京親至境上迎迓引見皇太妃納拜殊不為禮/亦無慰勞之言公聞之朝路與宣仁猶子公繪相遇因)

(及此公曰太妃昔則先帝之妃今乃主上之母小人間/諜漸不可長公繪矍然遂密奏疏以為宜加尊禮仍引)

(語切直過當不止如公所言宣仁覽之訝公繪太訐知/公繪與公素厚前此公繪屢有密奏太母無不欣納往)

(往以為得之於公也直遣人詰曰誰教汝為之莫是邢/某與汝做來若不實說即根治公繪迫急即吐實云入)

(䟽時邢某實不知臣自為之然邢某之意亦如此韓縝/微聞之因而媒孽無所不至劉拯縝客也乃入劄言公)

(闗與政事交游執政遂以為名罷中書舍人以本官知/隨州温公即有簡與公曰和叔此行出於意外光居政)

(府不能為和叔别白負愧誠深葢以中京有交游執政/之言恐益為和叔累故也其後明堂前兩月温公檢公)

(被責一宗文字欲將上辨白諸公勸之以為不若待至/赦後而赦前兩日温公薨矣時吕公亦在政府與温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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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合而林希素忌公其弟旦方為言官初旦事温公欲/為省郎未及白用希薦於韓乃為工部員外郎遂除殿)

(中侍御史恐公遂還朝乃於赦後未開假日入疏論公/曰吕公著素與邢某厚善今來既經明堂公著必須復)

(引邢某還朝乞未得令還自是申公避嫌不復敢言然/希旦亦不為公論所容未幾兄弟相繼逐去時申公方)

(盛旦既犯申公衆論不與非特為公/也繹所載如此葢多妄言姑附見) 甲辰王巖叟奏

自冬不雪今涉春矣旱暵為灾變異甚大陛下於天下

之大害朝中之大姦已悟而復疑將㫁而又止大害莫

如青苗免役之法陰困生民茶鹽之法流毒數路大姦

莫如蔡確之陰邪險刻章惇之讒欺狠戾陛下乃容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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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之此天心之所以未祐也 以集賢校理黄亷為戸

部郎中先是亷提舉河東路保甲凡六年司馬光閒居

往來河洛間聞其治狀吕公著亦言河東軍與邊民德

之遂有是除 丁未詔回賜高麗王鞍馬服帶器幣有

加 罷陜西河東元豐四年後凡縁軍興增置官局

辛亥朱光庭言蔡確章惇韓縝不恭不忠不恥議論政

事之際惇明目張膽肆為辯說力行醜詆確則外示不

校中實同欲陽為尊賢陰為助邪縝則毎當議論亦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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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正唯務拱黙為自安計願罷去確等柄任别進忠賢

以輔聖治不報 癸丑太皇太后躬詣中太一宫集禧

觀祈雨 丙辰太皇太后詔曰原廟之立所從來久矣

前日神宗皇帝初即祠宫並建寢殿以崇嚴祖考其孝

可謂至矣今神宗既已升祔於故事當營館御以奉神

靈而宫垣之東密接民里欲加開展則懼成煩擾欲採

縉紳之議皆合帝后為一殿則慮無以稱神宗欽奉祖

考之意聞治隆殿後有園池以后殿推之本留以待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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亡人也可即其地立神宗原廟吾萬嵗之後當從英宗

皇帝於治隆上以寧神明中以成吾子之志下以安臣

民之心不亦善乎 帝幸相國寺祈雨 時新法多所

釐革獨免役青苗將官之法猶在而西戎之議未決司

馬光以疾謁告凡十有三旬不能出歎曰四患未除吾

死不瞑目矣乃力疾移書三省曰今法度宜先更張者

莫如免役錢光見欲具疏奏聞若降至三省望諸公協

力贊成又手書與吕公著曰光自病以來以身付醫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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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事付愚子惟國事未有所託今以屬晦叔矣中書舍

人范百禄言於光曰熈寧免役法行百禄為咸平縣開

封罷遣衙前數百人民皆欣幸其後有司求羨餘務刻

剥乃以法為病今第減助苗錢額以寛民力可也光不

聴 二月辛酉以河決大名壞民田艱食者衆詔安撫

使韓絳詢訪賑濟 乙丑命蔡確提舉修神宗實録以

鄧温伯陸佃並為修撰官林希曾肇並為檢討官 詔

權罷修河放諸路兵夫 司馬光奏免役之法有五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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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日上戸充役有所陪備然年滿之後却得休息今則

年年出錢錢數多於往日陪備者其害一也舊日下戸

元不充役今來一例出錢其害二也舊日所差皆土著

良民今召募四方浮浪之人作公人則曲法受贓主官

物則侵欺盜用一旦事發挈家亡去其害三也農民所

有不過穀帛與力今曰我不用汝力輸我錢我自雇人

若遇凶年則不免賣莊田牛具桑柘以求錢納官其害

四也提舉常平司惟務多歛役錢廣積寛剩希求進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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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害五也為今之計莫若降勅應天下免役錢一切並

罷其諸色役人並依熈寧以前舊法定差惟衙前一役

最號重難曏有破家産者朝廷為此始議作助役法今

衙前陪備既少當不至破家若猶慮力難獨任即乞依

舊於官戸僧道寺觀單丁女戸有屋業者並令隨貧富

等第出助役錢遇衙前重難差遣即行支給然役人利

害四方不能齊同乞指揮降諸路轉運司下諸州縣限

五日内縣具利害申州州限一月申轉運司司類聚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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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季奏聞委執政官參詳施行是日三省樞密院同進

呈得㫖依奏 丁夘詔侍從各舉堪任監司者二人舉

非其人有罰 韓維言光禄大夫致仕范鎮在仁宗朝

首開建儲之議而鎮未甞以語人人亦莫為言者故恩

賞獨不及鎮伏望聖慈特降明詔褒顯厥功於是具以

鎮十九疏上之己巳拜鎮端明殿學士仍以其子平西

縣令百揆為宣德郎 庚午禁邊民與夏人為市 辛

未以侍御史劉摯為御史中丞 詔起居舍人依舊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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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分記言動 武威郡王棟戬卒以其養子阿里庫為

河西軍節度使封寧塞郡公阿里庫頗峻刑殺其下不

遑寧詔飭以推廣恩信副朝廷所以封立前人所以付

與之意 司馬光奏復差役法既得㫖知開封府蔡京

即用五日限令兩縣差一千餘人充役亟詣東府白光

光喜曰使人人如待制何患法之不行乎議者謂京但

希望風㫖茍欲媚光非其實也 癸酉以監察御史王

巖叟為左司諫 右司諫蘇轍始供職上言帝王之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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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先正風俗風俗既正中人以下皆自勉於為善風俗

一敗中人以上皆自棄而為惡邪正盛衰之源未有不

始於此昔真宗奬用正人孫奭戚綸田錫王禹偁之徒

既以諫諍顯名忠良之士相繼而起其耄期厭事丁謂

乘間將竊國命而風俗已成無與同惡謀未及發旋即

流放仁宗仁厚是非之論一付臺諫孔道輔范仲淹歐

陽修余靖之流以言事相高時執政大臣豈皆盡賢然

畏忌人言不敢妄作一有不善言者即至隨即屏去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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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人主寛厚而朝廷之間無大過失及先帝嗣位執政

大臣變易祖宗法度惟有吕誨范鎮等明言其失二人

既已得罪臺諫有以一言及之者皆紛然逐去由是風

俗大敗臣願陛下永惟邪正盛衰之漸始於臺諫修其

官則聴其言言有不當隨事行譴使風俗一定忠言日

至則太平之治可立而待也 甲戌御邇英閣侍讀韓

維言陛下仁孝發於天性每行見昆蟲螻蟻輒避而過

之且勅左右勿踐履此亦仁術也臣願陛下推此心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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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百姓則天下幸甚 司馬光言復行差役之初州縣

不能不少有煩擾伏望朝廷執之堅如金石雖小小利

害未周不妨徐為改更勿以人言輕壞利民良法章惇

取光所奏凡疎畧未盡者枚數而駁奏之又甞與同列

争曰保甲保馬一日不罷則有一日之害如役法者熈

寧初以雇代差行之太速故有今弊今復以差代雇當

詳議熟講庶幾可行而限止五日其弊將益甚矣吕公

著言光所建明大意已善其間不無疎畧惇言出於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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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之氣専欲求勝不顧朝廷大體乞選差近臣三四人

専切詳定聞奏 庚辰夏國遣使來貢 辛巳寶文閣

待制刑部侍郎蹇周輔坐變湖南鹽法抑勒騷擾落職

知和州 蘇軾言於司馬光曰差役免役各有利害免

役之害聚歛於上而下有錢荒之患差役之害民常在

官不得専力於農而吏胥縁以為奸此二害輕重葢畧

等矣光曰於君何如軾曰法相因則事易成事有漸則

民不驚三代之法兵農為一至秦始分為二及唐中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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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變府兵為長征卒自是以來民不知兵兵不知農農

出穀帛以養兵兵出性命以衛農天下便之雖聖人復

起不能易也今免役之法實大類此公欲驟罷免役而

行差役正如罷長征而復民兵葢未易也光不以為然

初差役行於祖宗之世法久多弊編戸充役不習官府

吏虐使之多致破産而狹鄉之民或有不得休息者免

役使民以戸高下出錢而無執役之苦但行法者不循

上意於雇役實費之外取錢過多民遂以病光為相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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免役之害而不知其利欲一切以差役代之軾獨以實

告而光不恱軾又陳於政事堂光色忿然軾曰昔韓魏

公刺陜西義勇公為諫官争之甚力韓公不樂公亦不

顧軾甞聞公道其詳豈今日作相不許軾盡言耶光笑

而謝之范純仁與光素厚謂光曰治道去其太甚者可

也差役一事尤當熟講而緩行不然滋為民病且宰相

職在求人變法非所先也願公虚心以延衆論不必謀

自已出謀自已出則謟諛得乘間迎合矣設議或難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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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可先行之一路以觀其究竟光不從持之益堅純仁

嘆曰是使人不得言爾若欲媚公以為容恱何如少年

合安石以速富貴哉光居政府凡王安石吕恵卿所建

新法剗革畧盡或謂光曰熈豐舊臣多憸巧小人它日

有以父子義間上則禍作矣光正色曰天若祚宋必無

此事衛尉丞畢仲游遺光書曰昔王安石以興作之說

動先帝而患財不足也故凡政之可得民財者無不舉

葢散青苗置市易歛役錢變鹽法者事也而欲興作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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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足者情也茍未能杜其興作之情而徒欲禁其散歛

變置之法是以百說而百不行今遂廢青苗罷市易蠲

役錢去鹽法凡號為利而傷民者一掃而更之則向來

用事於新法者必不喜矣不喜之人必不但曰不可廢

罷蠲去必操不足之情言不足之事以動上意雖致石

而使聴之猶將動也如是則廢罷蠲去者皆可復行矣

為今之策當大舉天下之計深明出入之數以諸路所

積之錢粟一歸地官使經費可支二十年之用數年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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間又將十倍於今日使天子曉然知天下之餘於財也

則不足之論不得陳於前然後新法可永罷而無敢議

復者矣昔安石之居位也中外莫非其人故其法能行

今欲救前日之敝而左右侍從職司使者十有七八皆

安石之徒雖起二三舊臣用六七君子然累百之中存

其十數烏在其勢之可為也勢未可為而欲為之則青

苗雖廢將復散况未廢乎市易雖罷且復置况未罷乎

役錢鹽法亦莫不然以此救前日之敝如人久病而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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間其父子兄弟喜見顔色而未敢賀者以其病之猶在

也光得書聳然後竟如其慮 閏月己丑朔王巖叟入

對言祖宗遺戒不可用炎人如趙普范質冦準李沆王

曾王旦韓琦富弼張知白魯宗道薛奎皆中原人張洎

丁謂章得象王安石蔡確章惇吕恵卿張璪皆炎人小

則為身謀大則害於國帝曰為是舊臣巖叟曰孰非舊

臣帝曰近日頗旱巖叟曰以聖德如此無致灾變之理

惟政府有此人所以致旱也 庚寅尚書左僕射蔡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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罷山陵使事畢確猶偃蹇於位於是劉摯王巖叟孫覺

蘇軾朱光庭彈章交上十數確浸不自安遂連表乞解

機務表詞有曰收拔當世之耆老以陪輔王室蠲省有

司之煩碎以慰安民心嚴邊備以杜二虜之窺覦走軺

傳以察逺方之疲瘵明法令之美意以揚先帝之恵澤

厲公平之一道以合衆志之異同其言高自矜伐孫覺

蘇轍愈不平復上疏論之轍疏曰自法行以來民力困

敝海内愁怨先帝晩年寢疾彌留灼知前事之失親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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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音將洗心自新以合天意而此志不遂奄棄萬國天

下聞之知前日弊事皆先帝之所欲改思慕聖德繼之

以泣是以皇帝踐阼聖母臨政奉承遺㫖罷道洛廢市

易損青苗止助役寛保甲免買馬放修城池之役復茶

鹽鐡之舊黜呉居厚吕孝亷宋用臣賈青王子京張誠

一吕嘉問蹇周輔等命令所至細民鼓舞相賀今小臣

既經罷黜至於大臣則因而任之臣竊惑矣確所上表

雖外逼人言若欲求退而論功攘善實圖自安所云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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拔當世之耆艾以陪輔王室臣謂當世之耆艾乃確昔

日之所抑逺者也所云蠲省有司之煩碎以慰安民心

臣謂有司之煩碎乃確昔日之所創造者也此二事皆

確為政無狀以累先帝之明非陛下卓然獨見誰能行

此確不自引咎反以為功則是確等所造之惡皆歸先

帝而陛下所行之善皆歸於確也時司馬光吕公著進

用蠲除煩苛確言皆已所建白公論益不容太皇太后

猶不忍遽斥至是始罷為觀文殿學士知陳州尋改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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州 以門下侍郎司馬光為尚書左僕射兼門下侍郎

光以疾方賜告不能入謝帝遣閤門副使齎告印至其

家賜之光辭疾稍間將起視事詔免朝覲許以肩輿三

日一入都堂或門下尚書省光不敢當曰不見君不可

以視事詔光肩輿至内東門子康扶入對小殿且命無

拜光惶恐請對延和殿詔許乘肩輿至崇政殿垂簾日

引對餘依前降指揮光入對再拜遂退而視事王安石

時已病弟安禮以邸吏狀示安石安石曰司馬十二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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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相矣悵然者久之 詔韓維吕大防孫永范純仁詳

定役法以聞從吕公著言也 壬辰以尚書左丞吕公

著為門下侍郎 命司馬光提舉編修神宗實録 丙

申詔提舉官累年積蓄盡樁作常平倉錢物委提㸃刑

獄交割主管依舊常平倉法 丁酉王巖叟入對言求

治不可太急太急則奸人有以迎意進說又奏乞察賢

不賢而去留之若賢者留不賢者亦留則賢者恥而不

樂為用又奏兩宮垂簾杜絶内降太皇太后曰此事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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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不須憂也 劉摯言保甲罷團教臣竊有私憂過計

者夫鄉野之民其性易於轉習今之保甲衣必華細食

必酒肉固已變其向者布麻粗糲之習矣羣聚而笑喧

奮臂而矜勇固已移其椎魯勞苦之習矣臣愚以為宜

有法以歛制之凡保甲之技藝强弱高下州縣皆有等

籍今按取優等願為兵者刺以為本州禁軍自餘中下

等亦依近制募充弓手手力耆戸長之役蘇轍言河北

之民喜為剽刼近嵗創為保甲驅之使離南畝教之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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習凶器今雖已罷而弓刀之手不可以復執鋤酒肉之

口不可以復茹蔬既無所歸勢必為盜臣願於元豐庫

或内藏庫乞錢三十萬貫為招軍例物選文武臣僚有

才幹者各一二人分往河北於保甲中招其强勇精悍

者為禁軍隨其人才以定軍分上為先帝收恩於既往

下為社稷消患於未萌 劉摯言知樞密院章惇素無

才行近者差役之復乃三省同樞密進呈惇果有所見

當即敷陳講畫今勅命宣布始退而横議惇非不知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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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之是與非也葢寧負朝廷而不忍負王安石欲存面

目以見安石而已 甲辰劉摯言臣伏見戸部尚書曾

布在熈寧初王安石託以腹心故其政皆出於布之謀

其法皆造於布之手臣時為御史曾以此告之先帝曰

大臣誤朝廷而大臣所用者誤大臣葢指布輩也 朱

光庭奏今日廟堂之上司馬光未出唯有吕公著一人

忠樸可倚其餘皆姦邪伏望聖慈早進范純仁庶得賢

者在位同心一德以輔聖政 以西京國子監教授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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頥為校書郎用王巖叟薦也 詔英州編管人鄭俠特

放逐便仍除落罪名尚書吏部先次注舊官與合入差

遣從監察御史孫升左司諫蘇轍所奏也 辛亥章惇

罷司馬光吕公著改更弊事惇與蔡確在位窺伺得失

惇尤以謔侮困光臺諫交章疏其罪惡請黜之未報己

而惇復與光簾前争論喧悖至曰它日安能奉陪喫劍

太皇太后怒於是劉摯奏言惇佻薄險悍謟事王安石

以邊事欺罔朝廷遂得進用及安石補外又傾附吕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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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當時號為入室之人隨時反覆物論賤之夤縁至於

執政以强市兩浙民田及寄語臺官等事為言路所擊

而先帝益薄其為人黜之未幾復為蔡確所引以至今

日夫去惡莫如盡陛下既去確而今尚留惇非朝廷之

利乞付臣章於三省正其横議害政彊愎慢上之罪顯

然絀之可也王巖叟奏言惇亷隅不修無大臣體每聞

縱肆猖狂為俳諧俚語侵侮同列諫官孫覺甞論邊事

不合惇意而惇肆言於人曰議者可斬中外聞之無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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駭愕自古未甞有大臣敢出此語脅諫官者陛下詔求

直言而惇斥上書人為不逞之徒其意不欲陛下廣聰

明也陛下登用老成舊德而惇亦指為不逞之徒其意

不喜陛下用正人也今復於簾前争役法辭氣不遜陵

上侮下敗羣亂衆真小人之傑葢見陛下用司馬光作

相躁忿忌嫉有不樂朝廷之心所以如此伏乞罷免以

慰天下之望帝曰深知卿言惇遂罷為正議大夫知汝

州 甲寅詔侍從御史國子司業各舉經明行修可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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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官者二人 乙夘以同知樞密院事安燾知樞密院

事試吏部尚書范純仁同知樞密院事王巖叟言安燾

資材闒茸器識闇昧舊位且非所據况可冠洪樞顓兵

柄所有畫黄謹繳進其范純仁除命伏乞分為别勅行

下蘇轍孫覺劉摯亦相繼論燾無一善可稱不當驟遷

高位 罷諸州常平管勾官 丁巳安燾辭免新命勅

黄付王巖叟書讀巖叟又封還 詔放免内外市易錢

并坊場浄利錢又詔已前積欠免役錢與減放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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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未王巖叟言陛下用范純仁雖驟何故無一人有言

葢賞賢也一進安燾則諫官御史交章論奏葢非公望

所與也臣兩次論駁竊聞已有指揮門下省更不送給

事中書讀令疾速施行臣位可奪也而守官之志不可

奪身可忘也而愛君之心不可忘陛下既重改成命則

願别差官權給事中以全孤臣之守 庚申劉摯言安

燾范純仁告命不由給事中直付所司陛下自隳典憲

使人何所守乎不報 詳定役法所言乞下諸路除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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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外諸色役人只依見用人數定差官戸僧道寺觀單

丁女戸出錢助役指揮勿行從之王安石聞朝廷變其

法夷然不以為意及聞罷助役復差役愕然失聲曰亦

罷至此乎良久曰此法終不可罷也 司馬光言取士

之道當以德行為先文學為後就文學之中又當以經

術為先辭采為後為今日計莫若依先朝成法合明經

進士為一科立周易尚書毛詩周禮儀禮禮記春秋孝

經論語為九經令天下學官依注疏講說學者博觀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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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自擇短長各從所好春秋止用左氏傳其公羊穀梁

陸淳等說並為諸家孟子止為諸子更不試大義應舉

者聴自占習三經以上多少隨意皆須習孝經論語光

以奏藁示范純仁純仁答光曰孟子恐不可輕且朝廷

欲求衆人之長而元宰先之似非明夷蒞衆之義不若

清心以俟衆論可者從之不可更俟諸賢議之如此則

逸而易成有害亦可改矣光欣然納之 戊辰蘇轍言

陛下用司馬光為相而使韓縝以屠沽之行與之同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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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臣度之不過一年縝之邪計必行邪黨必勝光不獲

罪而去則必引疾而避矣去嵗虜使入朝見縝在位相

顧反脣微笑縝舉祖宗七百里之地無故與之聞契丹

地界之謀出於耶律用正今以為相虜以闢國七百里

而相用正朝廷以蹙國七百里而相縝臣愚所未諭也

 庚午以吏部侍郎李常為戸部尚書常文士少吏幹

或疑其不勝任以問司馬光光曰使此人掌邦計則天

下知朝廷非急於征利貪吏掊刻之患庶幾少息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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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中書舍人胡宗愈為給事中起居舍人蘇轍為中書

舍人 軍器監丞王得君言臣僚上章與議改法但許

建明事情不得妄有指斥内出手詔曰予方開廣言路

得君意欲杜塞人言無狀若此可罷職與外任監當得

君於是謫監永城縣倉 三月辛未詔毋以堂差衝

在選已注官 置訴理所許熈寧以來得罪者自言

命太學公試司業博士主之如春秋補試法 壬申詔

安燾堅辭知樞密院事特依所乞仍同知樞密院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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詔劉摯王覿及刑部郎中杜綋將元豐勅令格式重行

刋修 癸酉置開封府界提㸃刑獄一員 乙亥罷熈

河蘭會路經制財用司 己夘復廣濟河輦運 辛巳

詔民間疾苦當議寛恤者監司具聞 以校書郎程頥

為崇政殿說書從司馬光言也頥進三劄其一曰陛下

春秋方富輔養之道不可不至大率一日之中接賢士

大夫之時多親宦官宫妾之時少則自然氣質變化德

器成就乞遴選賢士入侍勸講講罷常留二人直日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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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一人直宿以備訪問或有小失隨事獻規嵗月積久

必能養成聖德其二曰三代必有師傅保之官師道之

教訓傅傅其德義保保其身體臣以為傅德義者在乎

防見聞之非節嗜好之過保身體者在乎適起居之宜

存畏謹之心欲乞皇帝左右扶侍祇應宫人内臣並選

年四十五以上厚重小心之人服用器玩皆須質樸及

擇内臣十人充經筵祇應以伺候皇帝起居凡動息必

使經筵官知之其三曰竊見經筵臣僚侍者皆坐而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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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獨立於禮為悖乞今後特令坐講以養主上尊儒重

道之心臣以為天下重任惟宰相與經筵天下治亂係

宰相君德成就責經筵由此言之安得不以為重頥每

以師道自居其侍講色甚莊言多諷諫聞帝在宫中盥

而避蟻問有是乎帝曰有之頥曰推此心以及四海帝

王之要道也帝甞慿檻偶折栁枝頥正色曰方春時和

萬物發生不可無故摧折帝不恱 御史吕陶言司農

少卿范子淵在元豐時提舉河工糜費巨萬䕶堤壓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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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人溺死無算而功卒不成乞行廢放於是黜知峽州

制畧曰汝以有限之財興必不可成之役驅無辜之民

置諸必死之地中書舍人蘇軾詞也 夏四月己丑韓

縝罷先是王巖叟言蔡確章惇之大奸臣先已論之其

次韓縝之鄙俗不學張璪之陰邪不正李清臣之柔佞

不立安燾之闒茸不才此四人者自執政以來有益國

家者何事伏望别圖賢才任以大柄臺諫前後論縝過

惡甚衆皆留中不報太皇太后宣諭孫覺蘇轍曰進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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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臣當存國體縝雖不協人望要須因其求去而後出

之劉摯等攻之益急縝遂乞出以光禄大夫觀文殿大

學士知潁昌府京西北路安撫使内批縝自以為不才

恐妨賢路故乞出外視矜功要名而去者縝為得進退

之體故有遷官之異宜於制詞中聲說此意矜功要名

葢指蔡確章惇也 詔太師致仕文彦博肩輿赴闕令

河南津置行李先是司馬光除左僕射固辭以疾乞召

用彦博范純仁亦以彦博老成勸帝召致之及將罷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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縝太皇太后以御劄付光欲除彦博太師兼侍中行右

僕射事光奏彦博官為太師年八十一臣後進而位居

其上非所以正大倫也不聴 蘇轍言禮部欲復詩賦

司馬光乞以九經取士二議並未施行乞先降指揮明

言來年科場一切如舊但所對經義兼取注疏及諸家

議論不専用王氏之學仍罷律義然後徐議更制未為

晩也 司馬光乞令提㸃刑獄司指揮逐縣令佐體量

郷村人户有闕食者一面申知上司及本州更不候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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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即將本縣義倉及常平倉米穀直行賑濟夏秋成熟

令隨稅送納毋得收息令佐有能用心存恤民不流移

者優與酬奬否則取勘聞奏從之 辛夘詔諸路旱傷

蠲其租 壬辰以旱慮囚 癸巳特進荆國公王安石

卒安石性彊忮遇事無可否自信所見執意不回至議

變法在廷交執不可安石傅經義出己意辨論輒數百

言衆不能詘甚者謂天變不足畏祖宗不足法人言不

足恤罷黜中外老成人幾盡多用門下儇慧少年久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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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旱引去洎復相嵗餘罷終神宗世不復召安石著日

録七十卷如韓琦富弼文彦博司馬光吕公著范鎮吕

誨蘇軾及一時之賢者皆重為詆毁晩居金陵於鍾山

書室多寫福建子三字葢恨為吕恵卿所誤也及卒司

馬光於病中聞之亟簡吕公著曰介甫文章節義頗多

過人但性不曉事而喜遂非今方矯其失革其弊不幸

介甫謝世反覆之徒必詆毁百端光以為朝廷特宜優

加厚禮以振起浮薄之風其不脩怨如此 辛丑詔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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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大臣各舉可充館閣者三人 壬寅詔守太師致仕

文彦博特授太師平章軍國重事以門下侍郎吕公著

為尚書右僕射中書侍郎太皇太后欲用彦博為右相

劉摯王覿並言彦博春秋高不可為三省長官朱光庭

亦三上章以為彦博師臣不宜煩以吏事若右相則吕

公著韓維范純仁皆可為之帝問司馬光光對曰若令

彦博以太師平章軍國重事亦足尊老成矣又言宜為

右相者莫如吕公著帝皆聴之又詔彦博一月兩赴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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筵六日一入朝因至都堂與輔臣議事如遇有軍國機

要即不限時日並令入預參決先是執政官每三五日

一聚都堂吏目抱文書歴諸㕔白之故為長者得以専

決同列難盡争也光甞懇蔡確欲數會議庶各盡所見

而確終不許公著既秉政乃日聚都堂長貳並得議事

遂為定制 乙巳詔戸部裁冗費著為令 黜内侍李

憲等於外劉摯言陛下臨御以來分别邪正而元惡大

憝猶有漏網宦者李憲貪功生事漁歛生民膏血興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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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役首違師期乃頓兵城蘭州遺患今日王中正將兵

二十萬出河東逗遛違詔精卒勁騎死亡殆盡宋用臣

董大工役侵陵官司誅求小民奪其衣食之路石得一

領皇城司縱遣伺者飛書朝上則暮入狴犴朝士都人

相顧以目者殆十年此四人者權勢烽焰張灼中外幸

而先帝神武足以鎮壓不然其為禍豈減漢唐宦者哉

侍御史林旦亦以為言詔並降官憲中正得一提舉宫

觀用臣監太平州稅務 辛亥文彦博入對命其子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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慶扶掖上殿賜貽慶金紫章服 揚王顥荆王頵並特

授太尉 司馬光請立經明行修科嵗委升朝文臣各

舉所知以勉勵天下使敦士行以示不専取文學之意

若所舉人違犯名教必坐舉主毋赦於是詔自今凡遇

科舉令升朝官各舉經明行修之士一人俟登第日與

升甲 罷謁禁之制 知誠州周士隆撫納溪峒民一

千三百餘戸賜士隆銀帛 癸丑三省言尚書六曹職

事閒劇不等今欲減定以主客兼膳部職方兼庫部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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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兼司門屯田兼虞部定為三十五員又言常平倉春

秋歛散以陳易新及嵗饑賑貸主司並依法推行降貸

常平錢穀絲麥豐熟隨夏稅先納所輸之半願併納者

止出息一分並從之 五月丁巳朔以資政殿大學士

兼侍讀韓維為門下侍郎 罷諸路重禄復熈寧前舊

制 庚申夏國遣使來賀即位 壬戍詔侍從臺官監

司各舉縣令一人 丁夘劉摯上疏曰學校為育材首

善之地教化所從出非行法之所雖羣居衆聚帥而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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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不可無法亦有禮義存焉先帝養士之盛比隆三代

然太學屢起獄訟有司縁此造為法禁煩苛甚於治獄

條目多於防盜上下疑貳以求茍免尤可怪者博士諸

生禁不相見教諭無所施質問無所從月巡所𨽻之齋

而已齋舍既不一隨經分𨽻則又易博士兼巡禮齋詩

博士兼巡書齋所至備禮請問相與揖諾亦或不交一

言而退以防私請以杜賄賂學校如此豈先帝所以造

士之意哉願罷其制戊辰詔孫覺顧臨程頥同國子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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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貳修立太學條制 己巳幸揚王荆王第官其子九

人 乙亥蘇轍言前參知政事吕恵卿詭變多端見利

忘義王安石初任執政以為心腹安石山野之人彊狠

傲誕其於吏事宜無所知恵卿指摘教道以濟其惡青

苗助役議出其手韓琦始言青苗之害先帝知琦樸忠

翻然感悟欲退安石而行琦言當時執政皆聞德音安

石惶遽自失亦累表乞退天下欣然有息肩之望矣恵

卿方為小官自知失勢上章乞對力進邪說熒惑聖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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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回天意身為館殿攝行内侍之職親往傳宣以起安

石肆其偽辯破難琦說仍為安石畫刼持上下之策大

率多用刑獄以震動天下自是諍臣吞聲有識喪氣而

天下靡然矣至於排擊忠良引用邪黨恵卿之力十居

八九其後又建手實簿法尺椽寸土檢括無遺雞豚狗

彘抄劄殆徧専用告訐推析毫毛鞭箠交下紙筆翔貴

小民怨苦甚於苗役又因保甲正長給散青苗結甲赴

官不遺一戸上下騷動不安其生遂至河北人戸流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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旋又興起大獄以恐脅士人如鄭俠王安國之徒僅保

首領而去其心本欲株連蔓引塗汚公卿獨賴先帝天

姿仁聖每事裁抑故恵卿不得窮極其惡不然安常守

道之士無噍類矣既而恵卿自以贓罪被黜於是力陳

邊事以中上心其在延安始變軍制雜用蕃漢違背物

情壞亂邊政西戎無變妄奏警急擅領大衆涉入虜境

竟不見敵遷延而歸恣行欺罔立石紀功使西戎曉然

知朝廷有吞滅靈夏之意自是戎人怨叛邊鄙騷擾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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隴困竭海内疲勞永樂之敗大將徐禧本恵卿自布衣

保薦擢任始終協議遂付邊政敗聲始聞震動宸極馴

致不豫初實由此邊釁一生至今為梗安石之於恵卿

有卵翼之恩有父師之義方其求進則膠固為一更相

汲引以欺朝廷及其權位既均勢力相軋反眼相噬化

為仇敵始安石罷相以執政薦恵卿既已得位恐安石

復用遂起王安國李士寧之獄以柅其歸安石覺之被

召即起迭相攻擊期致死地安石之黨言恵卿使華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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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縣張若濟借豪民錢置田産等事朝廷遣蹇周輔推

鞫獄將具而安石罷去故事不復究案在御史可覆視

也恵卿發安石私書其一曰無使齊年知齊年者馮京

也先帝猶薄其罪恵卿復發其一曰無使上知安石由

是得罪夫恵卿與安石出肺肝託妻子平居相結唯恐

不深故雖欺君之言見於尺牘不復疑間恵卿方其無

事已一一收録以備緩急之用一旦争利隨相抉擿不

遺餘力此犬彘之所不為而恵卿為之曾不愧恥恵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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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事於朝廷首尾十餘年操執威柄凶燄所及甚於安

石乞陛下㫁自聖意畧正典刑縱未以汙鐡鑕猶當追

削官職投畀四裔以禦魑魅 詔特贈吕誨通議大夫

子由庚與堂除合入差遣以劉摯吕大防范純仁言其

觸忤時宰譴死外藩故也 壬午詔文彦博已降㫖令

獨班起居自今赴經筵都堂凡同三省樞密院奏事並

序官位在宰臣上 乙酉監察御史上官均言今之議

者必以為往時之散青苗出於抑配故有前日之弊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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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募民之願取者然後與之而有司又不以多散為功

在民必以為便臣以為不然今天下民十室之中貲用

匱乏者六七誘以青苗之利無知之民不暇逺計必利

一時之得紛然趨赴雖曰不强抑配然而散歛追呼督

促之煩道塗往來之費輕用妄費賤售穀帛之患未免

如前日也故臣願行閏二月八日詔書罷去青苗復常

平昔年平糶之法兹萬世之通利也 六月詔自今科

場程試毋得引用字說從林旦言也 甲辰置春秋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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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 正議大夫提舉嵩山崇福宫吕恵卿落職降為中

散大夫光禄卿分司南京蘇州居住蘇轍劉摯王巖叟

相繼論恵卿罪惡不可不誅朝廷姑薄懲之故有是命

 監察御史韓川言市易之說雖曰平均物直而其實

不免貨交以取利又所收不補所費請結絶見在物貨

畫日更不收買從之 司諫王覿言先帝令常平錢斛

存留一半遇穀貴減市價出糶成熟時增市價收糴務

在平穀價而己郡縣之吏妄意朝廷之法惟急於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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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於青苗新令則競務力行於糶糴舊條則僅同虚設

伏望朝廷罷散青苗錢行舊常平倉法以成先帝之素

志 丙午王巖叟朱光庭蘇轍王覿言吕恵卿責授分

司南京不足以蔽其罪臣等豈不知降四官落一職為

分司在常人不為輕典乎葢以堯之四凶魯之少正夘

既非常人不當復用常法治也 戊申吏部尚書孫永

等議神宗輔相之臣有若富弼秉心直亮操術閎逺歴

事三世計安宗社以配神宗廟庭實為宜稱詔從之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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議或欲以王安石或欲以呉充太常少卿鮮于侁曰勲

德第一惟富弼耳 庚戍太白晝見 辛亥吕恵卿責

授建寧軍節度副使本州安置不得僉書公事從王巖

叟等四人所奏也蘇軾草制詞曰吕恵卿以斗筲之才

挾穿窬之智謟事宰輔同升廟堂樂禍而貪功好兵而

喜殺以聚歛為仁義以法律為詩書首建青苗次行助

役均輸之政自同商賈手實之禍下及雞豚茍可蠧國

以害民率皆攘臂而稱首先皇帝求賢若不及從善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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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圜始以帝堯之仁姑試伯鯀終然孔子之聖不信宰

予發其宿姦謫之輔郡尚疑改過稍畀重權復陳罔上

之言繼有碭山之貶反覆教戒惡心不悛躁輕矯誣德

音猶在始與知已共為欺君喜則摩足以相歡怒則反

目以相噬連起大獄發其私書黨與交攻幾半天下奸

贓狼籍横被江東至其復用之年始倡西戎之隙妄出

新意變亂舊章力引狂生之謀馴致永樂之禍興言及

此流涕何追迨予踐阼之初首發安邊之詔假我號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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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汝詐謀不圖涣汗之文止為疑賊之具迷國不道從

古罕聞尚寛兩觀之誅薄示三苗之竄天下傳誦稱快

焉 甲寅詔曰先帝講求法度愛物仁民而搢紳之間

不能推原本意或妄生邊事或連起犴獄久乃知弊此

羣言所以未息朝廷所以懲革也整飭風俗修振紀綱

葢不得已况罪顯者已正惡鉅者已斥則宜蕩滌隠疵

濶畧細故應今日以前有涉此事狀者一切不問言者

勿復彈劾有司毋得施行各俾自新同歸美俗始鄧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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謫滁州言者未巳太皇太后因欲下詔慰存反側吕公

著以為宜然遂從之或謂公著曰今除惡不盡將遺患

他日公著曰治道去太甚耳文景之世網漏吞舟且人

才實難宜使自新豈宜使自棄邪 復置通利軍 乙

夘程頥上疏曰今講讀官共五人四人皆兼要職獨臣

不領别官近差修國子監條制是亦兼也乃無一人専

職輔導者執政之意葢惜人材不欲使之閒爾又以為

雖兼他職不妨講讀此尤不思之甚也今夫鐘怒而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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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則武悲而擊之則哀誠意之感然也告於人亦如是

古人所以齋戒而告君者何為也臣前後兩得進講未

甞敢不宿齋戒潛思存誠覬感動於上心若使營於職

事紛其思慮待至上前然後善其辭說徒以頰舌感人

不亦淺乎今諸臣所兼皆要官若未能遽罷且乞免臣

修國子監條例俾臣夙夜精思竭誠専在輔導頥一日

講顔子不改其樂既畢文義乃復言曰陋巷之士仁義

在躬人主崇高奉養備極茍不知學安能不為富貴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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移且顔子王佐才也而簞食瓢飲季氏魯國蠧也而富

於周公魯君用舍如此非後世之監乎文彦博吕公著

等入侍聞其講說輒相與歎曰真侍講也彦博對帝恭

甚或謂頥曰君之倨視潞公如何頥曰潞公三朝大臣

事幼主不得不恭頥以布衣為上師傅其敢不自重此

頥與潞公所以不同也(此據宋名/臣言行録)執政有欲用為諫官

者頥以書謝曰公知射乎執弓於此發而多中人皆以

為善射一日使羿立其旁道以彀率不從羿且從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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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矣從則戾其故習而失多中之功故不若處羿於無

事之地則羿得盡言而用舍羿不恤也頥才非羿也然

聞羿之道矣慮其害公之多中也(此據伊/川文集) 是月夏國

主遣訛囉聿來求蘭州米脂等五砦司馬光言此乃邊

鄙安危之機不可不察靈夏之役本由我起新開數砦

皆是彼田今既許其内附若靳而不與彼必曰新天子

即位我卑辭厚禮以事中國庶幾歸我侵疆今猶不許

則是恭順無益不若以武力取之小則上書悖慢大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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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陷新城當此之時不得已而與之其為國家恥無乃

甚於今日乎羣臣猶有見小忘大守近遺逺惜此無用

之地者願決聖心為兆民計時異議者衆唯文彦博與

光合太皇太后將許之光又欲併棄熈河安燾固争之

曰自靈武而東皆中國故地先帝有此武功今無故棄

之豈不取輕於外夷耶邢恕亦言此非細事當訪之邊

人光乃召禮部員外郎前通判河州孫路問之路挾輿

地圖示光曰自通逺至熈州纔通一徑熈之北已接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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境今自北闗瀕大河城蘭州然後可以扞蔽若捐以予

敵一道危矣光乃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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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資治通鑑後編卷八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