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治通鑑後編
資治通鑑後編
欽定四庫全書
資治通鑑後編巻一百十一
刑部尚書徐乾學撰
宋紀一百十一(起旃䝉單閼五月盡柔兆執/徐十二月凡一年有八月)
髙宗受命中興全功至徳聖神武文昭仁憲孝皇
帝
紹興五年五月乙亥初謁太廟 辛巳命行宫新作書
院為資善堂時貴州防禦使瑗生九年矣帝嘗以語輔
臣曰此子天資特異在宫中儼如神人朕親自教之讀
書性極强記趙鼎得㫖先于行宫門内造書院一區欲
令就學至是書院成帝曰即此便為資善堂俟除授訖
命儒臣為直講翊善如資善故事 遣何蘚等奉使金
國通問二帝中書舍人胡寅上疏言國家與金世讎無
通使之義其略曰金人驚動陵寢刦質二帝塗炭祖宗
之民乃陛下讎也自建炎丁未至於紹興甲寅所謂卑
辭厚禮以問安迎請為名而遣使者不知幾人矣知二
帝所在見二帝之面得金人之要領因講和而能息兵
者誰歟但見通和之使曽未息肩而黄河長淮大江相
次失險矣劉豫稱兵犯順矣金人知中國所重在二帝
所恨在刦質所畏在用兵則常示欲和之端増吾所重
平吾所恨匿吾所畏而中國坐受此餌既久而不寤也
天下謂自是必改圖矣何為復出此謬計邪茍曰姑為
是豈有修書稱臣厚費金帛而成就一姑為之事也茍
曰以二帝故不得不然則前效可覩况嵗月滋久敵情
益閟必無可通之理乎適觀何蘚之事恐和説復行國
論傾危士氣沮喪所繫不細疏入帝以寅詞㫖剴切召
至都堂諭㫖仍下詔褒奬 神武中軍統制楊沂中遣
士卒五十餘人運怪石置之太平樓酒肆殿中侍御史
張絢遇諸塗言今邊境多虞百姓艱食陛下方且卑宫
菲食焦勞於上一花一竹屏去不顧奈何軍中不能仰
體聖意公然運石以為酒肆遊觀之美臣又見村民多
取花株竹栽街市貨賣若不嚴加止絶亦有棄本逐末
之患伏望體問運石因依重加行遣仍下臨安府禁民
貨賣花竹從之沂中坐罰金 戊戌以宗正少卿范沖
兼資善堂翊善起居郎朱震兼贊讀御筆出制曰朕為
宗廟社稷大計選於屬籍得藝祖七世孫瑗鞠之宫中
兹擇剛辰出就外傅宜有端良之士以充輔導之官博
觀在廷無以易汝時趙鼎亦薦沖震可備訓導二人皆
名徳老成衆謂極天下之選 辛丑命川陜訪求元祐
黨人子孫 六月甲辰封武經大夫令矼為安定郡王
湖賊楊欽將所部三千人詣岳飛降初飛奉命討楊
么而所部皆西北人不習水戰飛曰兵何常顧用之何
如耳乃先遣使招諭之賊黨黄佐曰岳節使號令如山
若與之戰萬無生理不如往降節使誠信必善遇我遂
降飛表授佐武義大夫單騎按其部拊佐背曰子知逆
順者果能立功封侯豈足道欲復遣子歸湖中視其可
乘者擒之可勸者招之如何佐感泣誓以死報時張浚
以都督軍事至潭州參政席益疑飛玩冦欲以聞浚曰
岳侯忠孝人也兵有深機胡可易言益慙而止黄佐遂
襲周倫砦殺倫飛上其功遷武功大夫統制任士安不
禀王&KR0645;令軍以此無功飛鞭士安使餌賊曰三日賊不
平斬汝士安宣言岳太尉兵二十萬至矣賊見止士安
軍併力攻之飛設伏士安戰急伏四起擊賊賊走㑹朝
㫖召張浚還防秋飛袖小圖示浚浚欲俟來年議之飛
曰已有定畫都督能少留請除往來之程限八日破賊
浚曰何言之易飛曰王四廂以王師攻水冦則難飛以
水冦攻水冦則易水戰我短彼長以所短攻所長是以
難若因敵將用敵兵奪其手足之助離其心腹之託而
後以王師乘之八日之内當俘羣醜浚許之飛遂如鼎
州至則先遣兵馬鈐轄楊華入城招安華未降時為賊
魁以寛厚得衆遂與故部曲潛結么黨謀殺么以降時
大旱湖水涸如深冬賊益懼黄佐遂招欽來降飛喜曰
欽驍悍既降賊腹心潰矣表授欽武義大夫禮遇甚厚
乃復遣歸湖中兩日欽説余端劉詵來降飛詭罵欽曰
賊不盡降何來也杖之復令入湖是夜掩賊營降其衆
數萬 乙巳名新厯曰統元 己酉建國公瑗初出資
善堂帝命見翊善范沖贊讀朱震皆設拜趙鼎等依故
事謁見沖震毎因箋奏導以仁義之言輒褾軸藏之時
一展玩 壬子復省淮南州縣冗官 楊么負固不服
方浮舟湖中以輪激水其行如飛旁置撞竿官舟迎之
輒碎時岳飛入水砦降賊衆殆盡唯夏誠砦固守砦三
面臨大江背倚峻山官軍陸攻則入湖水攻則登岸飛
乃伐君山木為巨筏塞諸港汊又以腐木亂草浮上流
而下至淺處則擲瓦石壓之使稍沉因遣善罵者往挑
之且行且罵賊怒來追則草木壅積舟輪礙不行飛急
擊之賊奔港中為筏所拒官軍乘筏張牛革以蔽矢石
舉巨木撞其舟盡壊么窮蹙赴水死飛長驅入賊砦遂
斬夏誠餘黨驚曰何神也俱請降衆凡二十餘萬飛親
行諸砦慰撫之縱老弱歸田籍少壯為軍果八日而捷
書至潭張浚歎曰岳侯神算也丁巳賊黨黄誠斬么首
挾鍾子儀等詣都督府降湖湘悉平(考異宋史髙宗紀/云楊太赴水死餘)
(黨皆降飛急撃夏誠斬之岳飛傳却不載夏誠事今據/徐夢莘北盟㑹編補入紀又云湖賊黄誠斬楊太首詣)
(都督府降而飛傳以為太既赴水牛臯禽斬之夫太既/為臯斬當即取其首以獻而乃為賊黨所得何也恐非)
(事實今從/髙宗紀)初賊樓船髙十餘丈官軍仰視不得近飛患
之謀益造大舟時薛弼為湖南運判謂飛曰若是則未
可以嵗月勝矣且彼之所長可避而不可鬭也今大旱
湖水落洪若重購舟首勿與戰以筏斷江路藁其上流
使彼之長坐廢而精騎直搗其壘則破壊在目前矣飛
曰善竟用其策以決勝獲賊舟千餘鄂渚水軍遂為沿
江之冠賊嘗自誇其險曰欲犯我者除是飛來至是人
以其言為䜟云 乙丑史館修撰資善堂翊善范沖舉
和靖處士尹焞以自代詔川陜宣撫使以禮津遣赴行
在初焞奔蜀止于涪涪程頤讀易地也闢三畏齋以居
邦人不識其面至是帝因沖薦而召之 湖賊既平張
浚乃更易郡縣姦贓之吏宣布寛恩命岳飛進軍屯荆
襄以圖中原浚率官屬泛洞庭而下時淮東宣撫使韓
世忠江東宣撫使張俊皆已立功而飛以列校拔起世
忠俊不能平飛皆屈己下之數通書俱不答及飛破楊
么獻樓船各一兵徒戰守之械畢備世忠始大悦而俊
益忌之 甲子詔省試舉人程文許用古今諸儒之説
并自出己意 是月汴京地震 秋七月己卯知樞宻
院事孟庾罷庾以行府關三省樞宻院事積不平因稱
疾求去遂出知紹興府 壬午以金均房州隸襄陽府
路 丁亥韓世忠復鎮淮軍禽偽齊守王拱 丙申蠲
湖南路上供米三年及秋租之半 自建炎兵興四方
舉子不能至行在遂以省額分於諸路謂之類試所取
多不當至是始復開省闈一如舊制 八月己酉宰執
奏探到劉豫簽山東民六十以下二十以上悉為兵每
畆田科錢五百帝曰朕未嘗一日忘中原之民使陷於
塗炭皆朕之過為之惻然 己未下詔暴章惇蔡卞詆
誣宣仁聖烈皇后之罪追貶章惇昭化軍節度副使蔡
卞單州團練副使子孫不許在朝 是月偽齊陷光州
九月壬申金主追尊其考豐王為景宣皇帝廟號徽
宗妣蒲察氏為惠昭皇后 乙亥帝御射殿賜禮部進
士玉山汪洋等以下二百二十人及第出身唱名始遵
故典令館職侍立殿上時右修職郎黄中對策言陛下
貴為天子富有四海而兩宫北狩闕然温凊之奉者十
年於此矣人生天地間如白駒之過隙所謂十年者有
幾陛下念至此豈不痛心臣愚以為宜明詔二三大臣
思有所矯拂於世俗事事刮磨整齊之必盡去天下之
宿弊而為之一新其耳目然後祖宗之烈為可復父兄
之恥為可雪也詳定官中書舍人胡寅等定中為首選
輔臣奏中係有官人帝問故事如何沈與求曰臣聞皇
祐元年沈文通考中第一仁宗曰朕不欲以貴胄先天
下寒畯遂以馮京為第一文通第二帝曰可用此故事
遂擢洋為第一洋年甫十八對策言為治之道以至誠
為本在人主反求而已帝覽對意其為老成之士及唱
第乃年少子引見者掖而前帝甚異之以天聖八年狀
元王拱辰年實相似特改名應辰 戊寅金尊太祖后
紇石烈氏太宗后唐括氏並為太皇太后兩宫號慶元
明徳 壬午偽齊兵冦固始縣統領華旺拒戰却之尋
復光州 乙酉監修國史趙鼎上重修神宗實録五十
巻帝起詣殿東壁焚香再拜受書内侍設案捧書至御
坐前搢笏展書修撰范沖進讀帝起立拱觀禮畢復御
坐 金改葬徽宗及惠昭皇后于興陵 壬辰詔元符
上書邪等范柔中等二十七人身亡未任子者各與一
子官帝謂趙鼎曰此乃蔡卞蔡京之罪獻言者有可取
則施行之無可取則容納之如此則上無拒諫之名而
下有敢言之士何至立為邪等名目其誤太上皇帝皆
此類也 冬十月壬寅遣中使以所書車攻詩賜輔臣
翌日趙鼎奏謝帝曰朕觀鴻雁車攻乃宣王中興之詩
今境土未復二聖未還當與卿等夙夜勉勵以事修攘
鼎曰陛下游神翰墨之間亦不忘恢復臣等敢不自勉
張浚自鄂岳轉淮東西㑹諸大將議防秋之宜直至
山陽而還庚戌入見帝勞浚曰卿暑行甚勞湖湘羣盜
既就招撫成朕不殺之仁卿之功也浚頓首謝趙鼎沈
與求曰湖湘既平則川陜血脈通矣他日遂可漸為恢
復之圖帝親書周易否泰卦賜浚又召對便殿問所宜
為命以所聞見著策來上浚承命條列以進號中興備
覽凡四十篇帝深嘉歎置之坐隅 乙卯以提舉西京
崇福宫李綱為江南西路安撫制置大使兼知洪州初
張浚之謫福州也綱亦寓居於福二人相見除前隙更
相厚善至是浚數於帝前言其忠趙鼎嘗為綱所辟亦
為帝言綱才器過人故有是命綱辭帝手書敦諭曰朕
之用卿審矣卿宜以安社稷為己任勿間中外勉為朕
行不必數有請也 戊午布衣陳得一造新厯成賜號
通微處士 乙丑淮東宣撫使韓世忠奏偽齊簽軍犯
漣水軍遣統制呼延通等擊殪之所脱無幾帝曰中原
赤子為劉豫逼脅死於鋒鏑良可憫也可令收瘞遺骸
仍出榜曉諭使彼知朝廷矜恤之意 是月祫享太廟
祖宗並為一列不序昭穆 十一月庚午朔初置節度
使以下金字牙牌一留禁中一降付都督府緩急臨敵
果有建立奇勲者先次給賜以為執守 癸酉詔守令
死節昭著者毋限品秩並賜諡 乙亥授尹焞左宣教
郎崇正殿説書焞以疾辭范沖奏給五百金為行資命
漕臣奉詔至涪州敦遣 帝聞顏真卿之後有居温州
者命守臣推擇以聞得進士顏邵及顏卓顏彥輝彥輝
真卿十一世孫也帝謂輔臣曰人有一死或輕於鴻毛
或重於泰山在處死為難耳真卿在唐死節可謂得處
矣况今艱難之際欲臣下盡節可量與推恩以為忠義
之勸於是邵特補右修職郎卓右迪功郎彥輝下州文
學 金初頒厯 壬午出宫女三十人 乙酉起居舍
人任申先試中書舍人仍兼直史館自建隆以來詞臣
進不由科第林攄顏岐及申先而已 丙戌命張浚視
師荆襄川陜 初帝遣何蘚使金以胡寅言而止至是
張浚奏使事兵家機權後將闢地復土終歸於和未可
遽絶遂遣都督行府准備使范寧之與蘚偕行寅復上
疏言遣使無益者八有害者二今日大計但當明復讎
之義用賢修德息兵訓民以圖北向儻或未可則堅守
待時若夫二三其徳無一定之論必不能有所立寅既
與浚異遂乞便郡就養戊子以寅為徽猷閣待制知邵
州尋改永州 知衡州裴廩坐調夫築城凍死二千餘
人除名髙州編管 是月金以尚書令宋國王富勒呼
為太師 十二月己亥朔以岳飛為荆湖南北襄陽府
路蘄黄州招討使 庚子改神武四軍及巡衛軍號行
營五䕶軍 辛丑以都督府兵隸三衙 乙巳禁服用
翠羽 己酉免侍從官輪對從給事中吕祉言以其朝
夕論思獻納不必輪日以對故也 癸亥禁川陜州縣
官悉用川陜人 丙寅張浚奏以劉子羽權本府參議
軍事與主管機宜文字熊彥詩往川陜撫諭 戊辰夜
雨雹 是嵗金伐蒙古䝉古在女真西北唐為䝉兀部
亦號蒙骨斯其人勁悍善戰夜中能視以鮫魚皮為甲
可捍流矢金主命萬户呼沙呼將兵擊之
紹興六年春正月己巳朔帝在臨安 金主亶不改元
仍稱天㑹十四年 癸酉命給事中中書舍人甄别元
祐黨籍 乙亥以内重外輕命省臺寺監監司守令居
職及二年者許更迭出入除擢從右諫議大夫趙霈言
也 丁丑詔凡入粟補官者毋授親民刑法之職 金
太皇太后紇石烈氏殂于慶元宫 壬午以宗子璩為
和州防禦使 張浚以敵勢未衰而劉豫復據中原為
謀叵測奏請親行邊塞部分諸將帝許焉丙戌入辭往
荆襄視師張牓聲豫叛逆之罪 己丑安定郡王令矼
卒 辛卯詔監司帥臣慢令失職者令張浚黜陟以聞
甲午賑江湖福建浙東飢民命監司帥臣分選僚屬
及提舉常平官躬行檢察 乙未進呈邊順乞外任剳
子趙鼎曰舊制三衙用邊臣戚里及軍班出身各一人
所以示激勸也帝曰戚里未有可以當此任者然近上
戚里既擢用後或有罪戾罰之則傷恩貸之則廢法故
不得不審也唐用宗室至為宰相本朝宗室雖有賢才
不過侍從而止乃所以安全之耳 戊戌命鬻通直郎
閤門宣贊舍人以下官從都督行府奏也 尚書金部
員外郎陶愷因面對言陛下未能建大中至正之道以
平黨與其説頗主紹述二月己亥朔出愷知筠州 庚
子興營田以諸路宣撫制置大使並兼營田大使宣撫
副使招討安撫使並兼營田使 壬寅雨雪 都督行
府奏改江淮營田為屯田從之於是官田逃田並行拘
籍仍民間例召莊客承佃五家相保官給牛種毎家貸
本錢七十千分二年償若收成日願以斛斗折還者聽
癸卯金葬欽獻皇后于睿陵 甲辰置行在交子務
印交子錢引給諸路令公私同見錢行用 戊申岳飛
入見 以襄陽府路為京西南路 己酉故承議郎鄒
浩贈寳文閣直學士諡曰忠 辛亥詔張浚暫赴行在
奏事帝自書裴度傳賜浚 甲寅以都督府參謀軍事
折彥質僉書樞宻院事 乙卯淮東宣撫使韓世忠引
兵至宿遷縣執金將貝勒雅哈時劉豫聚兵淮陽世忠
欲攻之引大軍進趨城下命統制官呼延通行世忠自
以一騎隨之二十餘里遇金人而止世忠升髙邱以望
通軍通馳至陣前請戰貝勒雅哈大呼令解甲通曰我
乃呼延通也我祖呼延太保在祖宗時殺契丹立大功
誓不與契丹俱生况爾小醜侵犯王略我肯與爾俱生
乎即馳刺貝勒雅哈與通轉戰移時皆失仗以手相格
逢坎而墜雅哈刃通之腋通扼其吭而擒之既而世忠
為賊所圍乃按甲不動俄麾其衆曰視吾馬首所嚮奮
戈一躍已潰圍而出不遺一鏃世忠曰賊易與耳復乘
鋭掩擊賊敗去 丙辰韓世忠圍淮陽軍賊堅守不下
劉豫遣使如河間求援于烏珠先是豫與其守將約受
圍一日則舉一烽每日益之至是城中舉六烽劉猊與
烏珠皆至世忠之出師也請援於張俊俊不從世忠乃
還道遇金師世忠遣小校郝彥雄造其軍大呼曰錦袍
驄馬立陣前者韓相公也或危之世忠曰不如是不足
以致敵及敵至世忠以數騎挑之殺其導戰者二人諸
將乘之遂引去世忠復還楚州淮陽之民從而歸者以
萬計 戊午命權主管殿前司公事楊沂中以兵萬人
聽都督行府調遣 癸亥參知政事沈與求罷以資政
殿學士知明州中書舍人任申先繳還詞頭論其罪改
提舉洞霄宫 江西制置大使李綱入見 是月張浚
至江上㑹諸將議事命張俊進屯盱眙 三月己巳以
韓世忠為京東淮東宣撫處置使兼節制鎮江府徙鎮
武寧安化楚州置司岳飛為湖北京西宣撫副使徙鎮
武勝定國襄陽府置司時朝廷鋭意大舉張浚於諸將
中每稱世忠之忠勇飛之沉鷙可以倚辦大事故並用
之 李綱入辭退上疏言今日用兵之失者四措置未
盡善者五宜預備者三當善後者二又言今日之事莫
利營田宜令淮南襄漢宣撫諸使各置招納司以招納
京東西河北流移之民撥田土給牛具貸種糧使之耕
鑿許江湖諸路於土狹民稠地分自行招誘而軍中願
耕者聽初年租課盡畀佃户方耕種時仍以錢糧給之
秋成之後官為糴買次年始收其三之一二年後乃收
其半罷給錢糧此其大槩也詔都督行府措置其後頗
施行之 庚午詔南劍州學春秋釋奠就祭陳瓘祠堂
用給事中張致逺請也 張浚在淮南謀渡淮北向唯
倚韓世忠為用世忠辭以兵少欲摘張俊將趙宻為助
浚以行府檄俊俊拒之謂世忠有見吞之意浚奏乞降
㫖而俊亦禀於朝趙鼎白帝曰浚以宰相督諸軍若號
令不行何以舉事然俊亦不可拒乃責俊當聽行府命
復下浚一面專行不必申明慮失機事時議者以為得
體至是浚終以俊不肯分軍為患鼎謂浚曰世忠所欲
者趙宻耳今楊沂中武勇不減於宻而所統乃御前軍
誰敢覬覦當令沂中助世忠却發宻入衛俊尚敢為辭
耶浚曰此上策也浚不能及乙亥詔江東宣撫司統制
官趙宻巨師古軍馬並權聽殿前司節制 知筠州陶
愷尚未行言者奏愷所言刼持懐奸迹其情狀有不可
貸者昔哲宗即位進用司馬光吕公著等逐蔡確章惇
之徒除去新法復祖宗之舊終元祐九年天下太平洎
紹聖元年殿試進士李清臣撰䇿題其略曰恭惟神宗
皇帝慿几聽斷十有九年禮樂法度所以惠遺天下者
甚備朕思述先志夙夜不忘畢漸對策曰陛下亦知有
神宗皇帝乎既唱名畢漸第一於是紹述之論始興吕
大防蘇轍范純仁相繼引去章惇蔡卞始用事厚誣宣
仁欺罔哲宗以神宗為名刼持上下盡逐忠良羣小畢
進矣逮太上皇帝嗣位之初首召范純仁忠義之士流
竄而尚存及一時正人公議所屬者悉皆召用章惇竄
嶺表蔡卞等亦皆去位曽未踰時紹述之論復興曽布
蔡京用事亦以神宗為名刼持上下姦人情偽如出一
律方其召范純仁等曽布乃為建中之論以此改元葢
小人知其當退遂雜用紹聖之臣兼行紹聖之政此説
既行則覆出為惡得以肆其姦持大中至正之論以濟
朋比傾邪之術卒如其計也葢自紹聖之後每為小人
所勝必假神宗為名始於建中終於大亂此已事之驗
可為痛心疾首者也陛下聰明稽古洞見是非真偽之
實更修信史垂示萬世而陶愷乃以為未能平黨與未
能修政未能用人是欲以一身為羣姦先驅鼓惑天下
之聽嘗試朝廷庶幾僥倖萬一耳伏望陛下明正典刑
掲示好惡為小人漸進之戒趙鼎因進呈言愷乃節夫
之子節夫為蔡京死黨力主紹述折彥質曰小人姦邪
自有源流己卯詔送愷吏部與監當 壬午金齊兵逼
漣水軍韓世忠擊敗之 金以太保尼瑪哈太師富勒
呼太傅幹布並領三省事初太宗兄弟相約互傳位於
其子孫時金主亶既立當復用太宗長子宗磐為安班
貝勒仍兼元帥之職而金主不遵初約及定官制以三
公居都元帥上又左副元帥尼瑪哈右副元帥烏舍皆
金主所忌故以宗磐為太師領三省事易其儲嗣之位
至是又以太傅宗幹太保宗翰同領三省事除烏舎為
左丞相皆以相位易其兵柄而鄂勒歡達蘭正除左右
副元帥故宗磐失望其後謀變葢始於此宗磐即富勒
呼宗幹即幹布宗翰即尼瑪哈也 成都府路轉運副
使閻旦怒府吏喬昇以旋風棒擊之至死帝曰若以軍
中法馭吏則安用三尺此事雖朕亦不敢趙鼎退立曰
陛下好生之德天下共聞癸未詔旦降二官取勘 夏
四月戊戌朔帝御經筵給事中兼侍講朱震留身論四
方奏讞自王安石開按問之法及曽布増强盜贓錢遂
皆不死翌日帝以語輔臣曰此極敝事若出得一人死
罪雖云隂德然殺人者不死亦豈聖人立法之意折彥
質曰此非隂德乃長姦耳帝顧趙鼎曰遇有奏案切須
詳之 甲辰偽齊將王威陷唐州團練判官扈舉臣推
官張從之皆死 岳飛以母喪去官丙午詔起復飛再
辭不許詔速往措置調發毋得少失機㑹飛乃歸屯
己酉詔文武臣僚能決勝强敵恢復境土者賜功臣號
劉豫以兵築劉龍城將窺淮泗甲寅劉光世遣副統
制王師晟酈瓊襲破之禽偽統制華知剛盡俘其衆而
還 辛酉禁四川伐並邊山林 甲子賜韓世忠號揚
武翼運功臣加横海武寧安化軍節度使賞淮陽之捷
也節度開三鎮大將賜功號皆自此始 除商旅緡錢
税 五月辛未吏部侍郎兼侍講劉大中言祖宗用人
内外一體或自州縣入居臺閣或由侍從出典藩方因
其所長歴試以事所以緩急之際多有可用近世以來
廉恥道喪既得患失無復難進易退之規為人擇官更
成内重外輕之弊與監司郡守者謂之外小人挂白簡
丹書乃補外任非惟待士也賤葢亦視民為輕若革此
風請自臣始儻不以臣為不肖試以一郡俾之自效庶
幾稍全臣子進退之節少革内外重輕之弊詔不許
癸酉詔未經上殿臣僚先令三省審察然後引對 戊
寅以四川監司地逺玩法應有違戾令制置大使按劾
壬午詔大理寺議獄不合即詣刑部關決刑部不能
定同赴都堂禀議 殿中侍御史周祕言聞淮南州縣
皆有收撮課子之例夏則撮麥冬則撮穀又有助軍米
借牛租名色重斂不一而乃以愛惜民力為言使百姓
虚被放免之惠癸未詔提㸃司體究改正訖申尚書省
有司言朝廷措置見錢關子失其本意改為交子官
無見錢民何以信乙酉罷交子務仍令𣙜貨務儲見錢
印造關子 六月乙巳朔夜地震己酉求直言 甲寅
張浚渡江撫淮上諸屯命劉光世自當塗進屯廬州岳
飛自九江進屯襄陽楊沂中屯泗州 都督行府同措
置營田王弗言兩淮沿江守臣當並以三年為任戊午
進呈帝曰朕昔為元帥時聞州縣在官者以三年為任
猶且一年立威信二年守規矩三年則務收人情以為
去計矣况今止以二年乎雖有葺治之心葢亦無暇日
也弗所論甚當從之 辛酉封集英殿修撰令懬為安
定郡王 初張浚宻遣人詣燕山至是始還知太上皇
帝不豫癸亥浚奏臣近得此信不勝痛憤願陛下剛健
有為成敗利害在所不恤况孝悌可以格天推此心行
之臣見其福不見其禍也 秋七月丁丑賜韓世忠劉
光世詔書奬諭時右司諫王縉言近者淮西以麾下將
領有欺隠軍人之券淮東以幕中參佐有妄具將士之
賞皆能按劾聞奏望特降詔奬諭使今後凡奏功者必
以實而爵賞足以勸有功凡勘給者必以實而錢糧足
以養戰士故有是詔 癸未詔張浚暫赴行在 癸巳
以金州隸川陜路均房二州隸京西南路 以郭浩為
永興軍路經略安撫使兼知金州閤門宣贊舍人邵隆
知商州聽浩節制經理商虢 甲午知廣徳軍湯鵬舉
擢知饒州以江東轉運使向子諲言其政績也已而復
詔進鵬舉一官再任帝諭大臣曰近時士大夫數言縣
令多有不稱其任者朕再三思之亦甚難擇莫若慎選
監司郡守為要道正如朕深居九重安能盡知百執事
之賢否但當留意宰相耳 是月吏部員外郎陳公輔
言今日之禍實由公卿大夫無氣節忠義不能維持天
下國家平時既無忠言直道緩急詎肯伏節死義豈非
王安石學術壊之耶或謂安石政事雖不善學術尚可
取臣謂其學術之不善尤甚於政事政事害人才學術
害人心三經字説詆誣聖人破碎大道非一端也春秋
正名分定褒貶俾亂臣賊子懼安石使學者不治春秋
史漢載成敗安危存亡理亂為後世龜鑑安石使學者
不讀史漢王莽之簒揚雄不能死又仕之更為劇秦美
新之文安石乃曰雄之仕合於孔子無可無不可之義
五季之亂馮道事四姓八君安石乃曰道在五代時最
善避難以存身使公卿大夫皆師安石之言宜其無氣
節忠義也疏入帝大喜授左司諫 劉光世復壽春府
資政殿學士知温州秦檜改知紹興府八月己亥入
見命坐賜茶 范宗尹卒于天台宗尹汙張邦昌偽命
而誣李綱以震主之威秉政多私為清議所擯 癸卯
召四川都轉運使趙開還以徽猷閣待制李迨代之席
益在四川頗侵用軍期錢開訴於朝又數増錢引而軍
計猶不給朝廷知二人不協乃以迨代開自金侵陜蜀
開職餽餉軍用無乏一時賴之其後計臣屢易於開經
畫無敢變更然茶鹽𣙜酤竒零絹布之征遂為蜀之常
賦則開作俑之責不能逃焉 甲辰手詔曰迺者强敵
亂常阻兵猾夏兩宫北狩六馭南巡霜雪十年關河萬
里朕為人子而雞鳴之問不至為人弟而鴒原之難不
聞眷言臣子之心誰無父兄之念而又干戈未息疆場
多虞遣戌經時不離甲胄飛芻越險久棄室家爾則効
忠朕寧不愧是用當饋投七未明求衣弗辭馬上之勞
以便軍中之務諒彼同舟之衆知吾發軔之情咨爾有
官各揚其職布告中外悉使聞知張浚自江上歸力陳
建康之行為不可緩朝論不同帝獨從其計先是三大
帥既移屯而岳飛亦遣兵入齊地偽知鎮汝軍薛亨素
號驍勇飛命牛臯擊之禽亨以獻引兵至蔡州焚其積
聚眉州布衣師維藩治春秋學累舉不第至是走行在
上中興十策請車駕視師上下其議於朝浚以為可用
㑹諜報劉豫有南窺之意趙鼎乃議進幸平江 乙巳
命權殿前司解潛等帥精兵扈從主管步軍司邊順留
兵守臨安知臨安府梁汝嘉為巡幸隨軍都轉運使
丁未以秦檜為醴泉觀使兼侍讀行宫留守孟庾提舉
萬壽觀兼侍讀同留守並權赴尚書省樞宻院參決庶
事 戊申岳飛遣將楊再興復西京長水縣 辛亥奉
神主發臨安 丙辰金主追尊其先哈富曰始祖烏嚕
曰德帝巴哈曰安帝綏赫曰獻祖烏古鼐曰景祖和哩
布曰世祖頗拉淑曰肅宗英格曰穆宗烏雅舒曰康宗
妣皆為皇后復定始祖景祖世祖太祖太宗廟皆不祧
丁巳詔權罷講筵俟過防秋日如舊 己未預借江
浙民來年夏税絁帛折米輸官 監察御史劉長源面
對奏疏其略曰致治之道莫先於用人用人之道莫先
於覈實不可懐愛憎以為去取不可徇朋黨以忘賢愚
不可信毁譽以為進退或謂元符以前人臣之子孫皆
可用臣恐其失近于官人以世而其人未必皆賢夫以
房𤣥齡為賢相而其子遺愛預叛逆之誅盧奕為忠臣
而其子杞居姦邪之列况不逮𤣥齡與奕而可保其子
孫盡賢乎或謂崇寧以後人臣之子孫皆不可用臣恐
其失近于罰及其嗣而其人未必皆愚夫以郤芮有謀
弑晉文公之罪而子缺有獲白狄之大功李義府有議
立武昭儀之姦而子湛乃復中原之良佐况不為芮與
義府而可誣其子孫盡愚乎至若封倫裴矩其姦足以
亡隋而其智反以佐唐李勣許敬宗在太宗時則致治
而在髙宗時則致亂是所用之人不易一身可使為治
可使為亂又在人君善持用人之柄馭得其道焉庚申
趙鼎進呈帝曰長源言用人比戰國之士不用于秦則
歸于楚論議殊可怪鼎曰陶愷雖邪論尚不敢至此帝
曰然張浚曰元符以後人臣子孫誰為可用而不用者
折彥質曰如蔡京王黼輩罪通于天幸逃族誅縱子孫
真有可用者亦不當用帝曰長源之罪浮於陶愷詔吏
部與逺小監當 癸亥詔𣙜貨務嵗收及一千三百萬
緡許推賞大率鹽錢居十之八茶居其一香礬雜收又
居其一焉 是月張俊城盱眙進屯泗州 岳飛及偽
齊李成孔彥舟連戰至蔡州克之偽守劉永壽舉城降
車駕將行秦檜乞扈從不許九月丙寅朔帝發臨安
岳飛遣王貴郝晸董先復虢州盧氏縣獲糧十五萬
石中原響應㑹劉豫屯兵窺唐州飛遣王貴等攻破之
焚其營飛因奏進兵以取中原不許于是以孤軍無援
引還鄂州 癸酉帝次平江權奉安神主于能仁寺
壬午翰林院侍讀學士兼史館修撰范沖言近重修神
宗實録于朱墨二本中有所刋定依㫖别為考異一書
明著是非去取之意以垂天下後世今來重修哲宗實
録考其議論多有誣謗以當日時政記及諸處文字照
據甚明亦乞别為一書志其事實欲以辨誣為名從之
初劉豫因金達蘭髙慶裔而得立故毎嵗皆有厚賂
而蔑視其他至是豫聞帝將親征告急于金求兵為援
且乞先冦江上金主使諸將相議之領三省事富埒呼
曰先帝所以立豫者欲其闢疆保境吾得安民息兵也
今豫進不能取又不能守兵連禍結愈無休息從之則
豫受其利而我受其弊况前年因豫乞兵嘗不利于江
上矣奈何許之金主乃聽豫自行遣烏珠提兵黎陽以
觀釁于是豫簽鄉兵三十萬號七十萬分三道而南子
麟率中路兵由夀春趨廬州以犯合肥姪猊率東路兵
由紫荆山出渦口以犯定逺孔彥舟率西路兵由光州
犯六安偽詔榜示指斥乘輿尤甚于五年淮泗之役諜
報至於是分遣諸將備要害時張俊軍盱眙楊沂中軍
泗上韓世忠在楚岳飛在鄂聲勢了不相及獨劉光世
在當塗遣輕騎據廬州而沿江上下無兵趙鼎深以為
憂庚寅張浚入見乞先往江上視師許之是日浚發行
在 壬辰帝諭大臣曰資治通鑑首論名分其間去取
有益治道即知司馬光雅有宰相器若通鑑正可為諫
書耳 劉麟等令鄉兵偽為金人服於河南諸處十百
為羣人皆疑之以為金齊合兵而至劉光世奏禦賊事
宜謂廬州難守且宻干趙鼎欲還太平張俊方駐軍泗
州都督張浚奏金方疲于奔命决不能悉衆復來此必
皆豫兵而邊報不一俊光世皆請益兵衆情洶懼議欲
移盱眙之屯退合肥之戌召岳飛盡以兵東下浚獨以
為不然乃以書戒俊及光世曰賊豫以逆犯順若不𠞰
除何以立國亦安用養兵為今日之事有進擊無退保
而鼎及折彥質皆移書抵浚欲飛軍速下且擬條畫項
目請帝親書付浚追諸將守江防海浚奏若諸將渡江
則無淮南而長江之險與賊共矣夫淮南之屯所以屏
蔽大江使賊得淮南因糧就運以為家計江南其可保
乎今正當合兵掩擊可保必勝若一有退意則大事去
矣且岳飛一動則襄漢有警復何所恃願朝廷勿專制
于中使諸將有所觀望帝乃手書報浚曰非卿識髙慮
逺何以臻此由是異議乃息 冬十月劉猊至淮東為
韓世忠所阻不敢進丁酉劉麟乃從淮西繫三浮橋而
過於是賊衆十萬已逼濠壽張俊以兵拒之時楊沂中
為都督張浚統制官浚遣沂中至泗州與俊合謂沂中
曰上待統制厚宜及時立大功取節鉞或有蹉跌浚不
敢私戊戌沂中行至濠州㑹劉光世已舍廬州將趨采
石淮西大震浚聞之遣吕祉馳往光世軍諭之曰若有
一人渡江即斬以徇且督光世復還廬州右司諫王縉
亦言諸將有慢令不赴期㑹者請奮周世宗我太祖之
英斷以厲其餘帝親筆付沂中若不進兵當行軍法光
世不得已乃駐兵與沂中俊等相應遣王德酈瓊將精
卒自安豐出謝步遇賊將崔臯于霍邱賈澤于正陽王
遇于前羊市皆敗之是日賊攻壽春府芍陂水砦守臣
孫暉拒戰又敗之 劉猊率衆數萬至定逺欲趨宣化
以犯建康楊沂中以兵二千進禦與其前鋒遇于越家
坊敗之猊孤軍深入恐宋師掩其後欲㑹麟于合肥甲
辰沂中至藕塘與猊遇賊據山列陣矢下如雨沂中曰
吾兵少情見則力屈擊之不可緩乃遣統制吳錫率勁
卒突其軍賊兵亂沂中縱大軍乘之自將精騎繞其背
大呼曰賊破矣賊方愕視㑹江東宣撫使統制張宗顏
等率兵自泗州至合擊之賊遂大敗猊以首抵謀主李
諤曰適見髯將軍鋭不可當果楊殿前也即以精騎數
輩遁餘衆怖伏請降獲李諤與其大將李亨等數十人
麟在順昌聞猊敗拔砦去沂中及王德追麟至南壽春
而還孔彥舟圍光州亦解去岳飛自破曹成平楊么凡
六年皆盛夏行師以致目疾至是逾甚及聞召命即日
起行未至麟敗帝語趙鼎曰劉麟敗北不足喜諸將知
尊朝廷為可喜遂賜飛札言賊已去淮卿不須進發飛
乃還軍 辛亥楊沂中捷奏至俘戮甚衆帝愀然曰此
皆朕之赤子迫於凶虐勉强南來既犯兵鋒又不得不
殺念之痛心遂賜詔褒張浚功 癸丑張浚楊沂中引
兵攻壽春府不克而還 張九成除浙東提㸃刑獄公
事自以貼職太峻固辭不受帝不許九成言今日辭免
非矯激要名第不欲因臣一人紊朝廷紀綱帝察其誠
改命直祕閣仍賜詔奬諭 乙卯詔諸軍所俘人民給
錢米遣歸 壬戌日中有黑子 十一月庚牛詔張浚
還行在 時有監階州倉草場苗豆者以贓獲罪黥之
丙戌起居舍人兼權中書舍人吕本中奏曰近嵗官吏
犯贓多抵黥罪臣竊謂既名士人行法之際宜有所避
况四方之逺或有枉濫何由盡知如遽加此刑異時察
其非辜雖欲抆拭其可得乎若祖宗以來此刑常用則
紹興權臣當國之時縉紳遭刑殆無遺類矣願酌處常
刑以稱陛下仁厚之意疏再上從之 丁亥日中黑子
沒 劉麟等既敗歸金主遣使詣劉豫詰其狀于是金
人始有廢豫之意 是月西遼主達實殂子伊立年幼
遺命其后蕭氏權國事稱制號感天皇后改元咸清
劉豫將由海道以入冦遣人以海道圖及戰船様獻於
金乃興燕雲兩河夫四十萬人入蔚州交牙山採木為
栰由唐河運入虎州虎州者金人於雄州北立城曰虎
州意以雄為熊謂虎可以勝熊也 十二月甲午朔召
行宫留守秦檜赴行在奏事張浚薦之故有是命 是
日臨安火所燔幾萬家 戊戌韓世忠敗金人于淮陽
辛丑城南壽春府 壬寅尚書左僕射趙鼎罷初張
浚在江上遣參謀軍事吕祉入奏事所言夸大鼎每抑
之帝謂鼎曰他日浚與卿不和必吕祉也既而浚因論
事語意微侵鼎鼎言臣初與浚如兄弟因吕祉離間遂
爾暌異今浚成功當使展盡底藴浚當留臣當去帝曰
俟浚還議之及浚至鼎與折彥質請帝回蹕臨安浚奏
天下之事不倡則不起不為則不成三嵗之間陛下一
再臨江士氣百倍乞乘勝取河南地擒劉豫父子而車
駕進幸建康又言劉光世驕惰不戰不可為大將請罷
之帝問曽與趙鼎議否浚曰未也浚見鼎具道其故鼎
言擒豫固易耳然得河南可遂使敵不内侵乎光世累
世為將無故而罷之恐人心不安浚滋不悦而帝多從
浚議鼎求退益力遂出知紹興 甲辰命吕祉如建康
措置移蹕 丙午僉書樞宻院事折彥質罷 丁未賞
淮西功加張浚少保改鎮洮崇信奉寧軍節度使楊沂
中保成軍節度使殿前都虞候 戊申秦檜入見命赴
講筵供職己酉詔自今前宰相到闕並許張葢為檜故
也 辛亥資政殿學士張守自常州入見除參知政事
丙辰以吕頤浩為浙西安撫制置大使判臨安府
丁巳以劉光世為䕶國鎮安保靜軍節度使 己未左
司諫陳公輔言在廷諸臣輒以私意取程頤之説謂之
伊川學相率而從之倡為大言謂堯舜文武之道傳之
仲尼仲尼傳之孟軻軻傳之頤頤死無傳焉狂言怪語
淫説鄙論曰此伊川之文也幅巾大袖髙視闊步曰此
伊川之行也能師伊川之文行伊川之行則為賢士大
夫舍此皆非也臣謂聖人之道凡所以垂訓萬世無非
中庸非有甚髙難行之説離世異俗之行在學者允蹈
之而已伏望察羣臣中有為此學鼓扇士類者皆屏絶
之奏入張浚批㫖曰士大夫之學宜以孔孟為師庶幾
言行相稱可濟時用布告中外使知朕意時范沖已去
朱震在經筵不能爭論者非之 劉豫宻知金人謀廢
己因請立麟為太子以覘其意金主曰先帝立爾以爾
有德于河南之民也爾子還有徳耶徐當咨訪河南百
姓以定之
資治通鑑後編卷一百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