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徼紀聞

炎徼紀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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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炎徼紀聞卷四

            明 田汝成 撰

  雲南

雲南古梁州裔境也在大寓西南百夷叢集其巨族曰

僰人曰㸑人曰麽㱔曰秃老曰㱔門曰蒲人曰和泥蠻

曰白夷曰上䝤曰羅舞曰撤麽都曰摩察曰濃人曰山

後人曰哀牢人曰峨昌蠻曰解蠻曰魁羅蠻曰傳尋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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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有部落莫考所起其後哀牢夷有婦人名沙壹居牢

山捕魚水中觸沉木有感而姙産子九人是為九隆其

後子孫繁衍分為九族散處山谷遂為巨姓楚頃襄王

使将軍莊蹻畧巴黔以西至滇池可數千里以兵威定

㑹秦擊楚大亂蹻遂以衆王滇至漢武帝時滇王請降

置益州郡而哀牢夷不附後漢光武二十七年渠酋賢

栗求内屬奉朝貢明帝永平中渠酋栁貌率衆内附以

其地為哀牢博南二縣今之永昌府是也自是哀牢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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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中國行者苦之歌曰漢徳廣開不賔度博南表其罪

閣羅鳯怒攻殺䖍陀破姚州鮮于仲通将兵八萬討之

次曲靖閣羅鳯遣使謝罪願還俘掠城姚州仲通不聴

閣羅鳯遣其将段儉魏逆戰西洱河唐兵大敗死者六

萬人仲通僅以身免閣羅鳯遂臣於吐蕃揭碑國門明

叛唐非得已也時楊國忠當國乃調天下兵命李宓征

之天寶十三載閣羅鳯誘宓兵深入至太和城堅壁不

戰唐兵糧盡饑疫死者什七八宓引還閣羅鳯追撃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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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軍皆沒楊國忠隠其敗更以㨗聞益發中國兵竟不

能克前後死者二十萬人自是南詔與中國絶㑹安禄

山反閣羅鳯因之畧傍小國自廣改元長夀閣羅鳯死

孫異牟尋立清平官鄭回者唐故西瀘令也降於南詔

以中國法教異牟尋乃僣立五嶽四瀆改九爽三託之

官王自稱曰元猶言朕也稱其臣曰(闕/)猶言卿也官之

大者曰清平官以決國(闕/)  之宰相也時吐蕃入寇

常以雲南兵(闕/)    重賦歛奪其疆隘南詔苦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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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回(闕/)     復歸唐異牟尋然之㑹西川節度

使韋臯遣人招異牟尋遂謝絶吐蕃復臣於唐徳宗貞

元十年遣使賜南詔金印異牟尋北面跪受之宴使者

出元宗所賜笛工歌女曰先帝所賜龜兹惟二人在耳

頃之吐蕃與回鶻戰調南詔萬人異牟尋陽以三千人

應之而自将萬人踵襲吐蕃大破之遂斷鐵橋韋臯復

出兵助南詔吐蕃苦唐詔犄角竟不能報四傳至豐佑

入寇成都取諸經籍大掠子女工技數萬人去自是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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詔工技文織與中國埒矣豐佑死子世隆立僣稱皇帝

國號大禮屢寇西川陷交阯兵威大振僖宗乾符二年

髙駢鎮西川以兵擊敗之世隆始服盖前後為邊患者

二十年中國為之虚耗世隆死子隆舜嗣唐以安化長

公主妻之一傳舜化真而為布燮鄭買所弑鄭買者鄭

回七世孫也簒䝉氏自立國號大長和三傳至鄭隆亶

而為東川節度使楊于貞所撃殺立其清平官趙善政

代之國號大天興未幾于貞廢善政自立國號大義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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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晉天福元年通海節度使段思平以兵討于貞㓕之

段思平者段儉魏之六世孫也生有異兆于貞忌之思

平逃匿摘野桃食之核有文曰青昔思平拆之曰青乃

十二月昔乃二十一日今楊氏政亂吾當以此日舉兵

乎遂鳩黒㸑等三十七部討之是夜思平夢人斬其首

又夢玉瓶耳缺又夢鏡破懼不敢進其軍師董伽羅解

之曰公為丈夫去首為天玉瓶去耳為王鏡中有影如

人有敵破則無影無影則無敵矣三夢皆吉兆也思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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乃决天福二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滅楊氏而有其位國

號大理死偽諡太祖皇帝四傳至思聰為宋太祖建隆

三年王全斌既平蜀欲因兵威取雲南以圖進太祖鍳

唐之禍基於南詔以玉斧畫大渡河曰此外非吾有也

自是雲南遂不通中國而段氏得以睨臨僰㸑以長世

矣大渡河者今四川黎州是也段氏七傳至思亷為其

臣楊義貞所弑岳侯髙智昇以兵討義貞滅之復立段

氏之裔正淳為帝賞罰政令皆出髙氏段氏擁虛位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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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宋紹聖間正淳遣使入貢求經籍得六十九家自是

雲南多文學之士矣又十傳至興智而為元世祖所滅

仍以其裔段實為大理總管尋授宣慰使至元五年以

皇子忽哥赤為梁王都善闡今之雲南府是也至大徳

間中原板蕩梁王與段氏有隙至正二十三年明玉珍

僣號于蜀将紅巾三萬攻雲南梁王走威楚諸部悉亂

大理宣慰使段功以兵擊明玉珍敗之梁王深徳段功

以女阿&KR0008;主妻之奏授功雲南省平章功自是威望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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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而梁王曲意承奉以故功戀戀不肯歸國其大理夫

人髙氏寄樂府一章促之曰風捲殘雲九霄冉冉逐龍

池無偶水雲一片緑寂寞倚幃屏春雨紛紛促蜀錦半

閒鴛鴦獨自宿好語我将軍只恐樂極悲生寃鬼哭功

得書既歸已而復徃善闡梁人私語梁王曰段郎復來

将吞金馬嚥碧鷄矣梁王疑之宻召阿&KR0008;主付孔雀膽

一枚令乗便毒殺功主不忍夜私與功曰我父忌阿奴

願與阿奴西歸因出毒具示之功曰我有大造於爾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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爾父待我甚厚何得有此主再三言終不聴明日梁王

邀功東寺演梵令番将格死之主聞變失聲哭曰阿奴

不聴吾言果有今日阿奴雖死奴不負信黄泉也欲自

盡梁王守者萬方主愁憤作詩曰吾家住在雁門深一

片閒雲到滇海心懸明月照青天青天不語今三載欲

隨明月到蒼山誤我一生踏裏彩(胡錦/被名)吐噌吐噌段阿

奴(吐噌華言/可惜也)施宗施秀同奴歹雲片波潾不見人押不

蘆花顔色改(押不蘆乃北方/起死回生草)肉屏獨坐細思量(肉屏駱/駝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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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山鐵立霜瀟灑(鐡立松/林也)而功之子寳女僧奴恒不忘

復讐僧奴将適建昌華黎氏出手刺繡文旗以與寳曰

我自束髮聞父寃恨非男子不能報此旗所以識也是

年髙皇帝即位金陵改元洪武而梁王尚據善闡與元

主相通復奏舉寳為雲南左丞未幾明玉珍復侵善闡

梁王借兵大理寳荅書曰殺虎子而還喂其虎毋分狙

栗而自詐其狙公假途滅虢獻璧吞虞金印玉書為釣

魚之香餌繡閨淑女設掩雉之網羅平章已亡兄弟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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絶止遺一&KR0729;一奴奴再贅華黎氏&KR0729;又可配阿&KR1513;妃如

此事諾我必借兵如其不然待移金馬山為㸃蒼山昆

明池為西洱池時來矣梁王見之恨寳入骨寳聞髙皇

帝龍興奉表歸欵上降詔答慰之寳尋卒子明以洪武

十四年繼為宣慰使壬戍春上遣潁川侯傅友徳西平

侯沐英将兵破善闡梁王把都鴆死段明懼乃馳書友

徳等其畧曰大理乃唐交綏之外國善闡實宋斧畫之

餘邦地莫能酬中國之郡邑民莫能列中國之營屯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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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而徒勞甲兵寛之而海納鱗介乞依唐宋故事頒降

雲南王印一顆大統厯一本律令一部比年小貢三年

大貢則君臣之間兩無猜疑上下之分各安勞逸友徳

英怒撻辱其使諭令速降明再上書其略曰善闡危如

登天大理險倍投海計如漢武習戰僅置益州莫能全

土雄若世祖駐蹕只緣善闡分裂餘區自古以講和為

上全師為竒大國既有其兵小國亦有其偹迨乎糧盡

馬死将獨兵離為天下笑書後附以詩有方今天下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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猶易自古雲南守獨難之句友徳等大怒督兵並進明

兵大敗擒俘京師雲南悉定分置府縣比之中州矣凡

哀牢夷自仁果時立國傳世三十有四䝉氏自細奴邏

立國稱王九世稱帝四世厯年二百五十鄭氏自買立

國傳三世厯年二十有六趙氏楊氏俱不踰年段氏自

思平立國傳世二十有二厯年三百一十有五又段實

為宣慰使傳十世而我朝混一

論曰嗟乎雲南在古荒服聲教弗漸自唐及宋則偃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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僣竊睥睨巴蜀元雖開省設官而疆圉𤓰裂以羈縻畜

之迨乎我朝幅員混一僰㸑羅甸咸籍版圖可謂盛矣

第其疆域阨塞華夷雜居時恬則蟻聚蜂屯有事則狼

跳虎噉蓋負險始然也雲南臨安大理永昌鶴慶楚雄

頗號沃壤元江臨安南通交趾金齒騰衝西擁(闕/) 瀾

滄聨絡永寧麗江曲靖迤北而東彈壓烏蠻四境領要

指掌可規矣諸夷之魁則元江武定景東麗江姚安北

勝鄧川霑益並以兵力稱雄向背靡一盖自麓川伏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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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滇境稍寧惟尋甸一帶兵衛漸疎諸羅跋扈木邦孟

宻恃其險逺至今不聞悔禍咎在撫綏闕狀處置乖方

莫可敉矣至於滇南北上必假道貴州萬一衝決何以

越之聞滇池有徑可達馬湖武定可達建昌川陸具存

而榛塞莫啓刋山通道之䇿所宜亟講也

  孟宻 孟養

孟宻者木邦宣慰司部落也木邦自國初納款授官與

八百緬甸車里孟養諸酋競强鼎立而孟宻有寳井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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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邦利府陶猛司歪領之陶猛者猶華言頭目也宣慰

使䍐楪以其女曩䍐㺯妻司歪䍐楪死孫䍐&KR0034;立嗜酒

好殺曩罕㺯遂以孟宻叛然猶未敢公侵木邦也成化

初南寧伯毛勝守雲南墨孟宻寳石許得自貢不關木

邦太監錢能尤婪索無厭曩罕㺯遂怙勢縱横略地自

廣十六年太監王舉索寳石孟宻曩罕㺯罵不與舉遂

疏孟宻叛木邦罪請征之曩罕弄大懼時大學士萬安

倖用事而周賔五者江西人也逋孟宻謂曩罕㺯曰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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憂萬閣老貪聞天下又得權結昭徳宫與萬皇親最厚

若遣人齎重寳投之不止不征且得授官比木邦矣曩

罕㺯從之遣人多齎金寳投安安許之召職方郎中劉

大夏啖以美遷俾徃撫處大夏辭曰某愚懦不任使安

遂舉都御史程宗徃以意授宗宗唯唯至雲南時巡撫

都御史吴誠宗同年也言不可宗大怒曰萬公甚嗛汝

敢復忤之誠憂懣不知所為發疾卒宗乃率鎮守及三

司徃撫孟宻兾曩罕㺯出迓㑹曩罕㺯所遣安使歸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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悉安意指益倨傲不見宗且曰我見都堂須坐講宗許

之復曰我不得逺涉須都堂過自就我宗不得已至南

牙山就見曩罕㺯坐定互講良乆曩罕㺯曰我孟宻之

於木邦猶大象之孕小象也今小象長成軀倍大象矣

寧能復納大象腹中乎宗曰然遂以所略木邦地畀之

為設安撫司以司歪子孫世襲其職木邦人訴辨宗宗

輒笞辱之曰朝廷畫土分封汝寧得専耶狀聞萬安大

喜遂以宗巡撫雲南尋遷刑部尚書曩罕㺯既立遂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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奪木邦之地罕&KR0034;奔猛止由是孟養諸番大不平遣大

陶猛倫索提兵衛罕&KR0034;聲言必滅孟宻㑹敬皇帝即位

安宗斥罷按察副使林俊復稍稍割孟宻地還木邦曩

罕㺯懼不敢逆命遂與木邦並立世讐殺矣

孟養故宣慰使司也正統初宣慰使刁賔玉昏懦不能

鎮輯諸夷部下貴姓酋思仁遂擁衆麓川叛孟養畧取

其地刁賔玉奔永昌死無子思仁益張遂屠騰衝據潞

江自稱曰法法夷王號也事聞睿皇帝命黔國公沐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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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都督方政右都督沐昻徃征之師次潞江思仁遣其

将緬檢守江我軍不得渡先是刁賔玉嘗遣思仁質晟

府晟兒子畜之乃遣使諭降思仁思仁陽許諾以故晟

無渡江意緬檢數挑戰益急政不勝憤欲攻之晟不許

政遂獨率麾下夜半渡江擊緬檢走之椉勝逼思仁上

江頃之夷兵烏集政以旂牌取救於晟晟不遣曰渡江

非我使也左右力諫晟乃以少兵徃復逗遛政知晟無

援意遂遣其子瑛過江還曰汝急歸吾死今日矣瑛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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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泣請同歸政拔劒叱之曰無多言將官死分也遂䇿

馬馳夷兵馬躓夷兵攅刺為泥一軍皆没無孑還者晟

聞敗遂燒江上積餉披氊裘雜衆奔永昌布政使應履

平按察使賴巽以狀聞上遣使者問罪晟自知不免乃

遣人語使者曰吾主将也失律䘮師不敢移罪他乞無

問遂以冷水啖酥餅發病卒時廷臣皆以麓川稱叛以

來國家芻糧之費百鉅萬士馬死者無慮數萬宜放棄

徼外以甦吏民上猶豫未决太監王振方寵倖用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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勸上征之上乃遣兵部尚書王驥定西伯蒋貴益發湖

廣四川廣西貴州及京營軍一十二萬徃撃思仁敗之

思(闕/)    割思仁所畧孟養地畀緬甸購(闕/) 緬

甸斬思仁縛其子思機歸驥送京師斬之緬甸以其子

銀起莽居守孟養頃之麓川夷復擁思仁少子思禄攻

銀起莽敗之復有孟養之地驥等慮師老餉道益艱賊

終不殄滅遂約思禄許得部勒諸夷居孟養如故復與

立石畫金沙江為界誓曰石爛江枯爾乃得渡思禄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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聴命乃班師以㨗聞論功以王振從子一授錦衣衛指

揮僉事驥封靖逺伯貴進定西侯以死事功贈政威逺

伯諡忠毅晟定逺王諡忠敬晟政之敗在四年驥征始

九年訖十三年乃罷思禄雖無官其豪僣夷中無異王

者成化中太監錢能鎮守雲南大墨於諸夷思禄乃以

祖母緑帶及諸珍物餌能能召見設飲食親與相對思

禄稍稍縱横𢎞治初詔以金牌信符給徼外土酋時孟

養宣慰司廢除乆矣兵部偶忘之以舊號頒給思禄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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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牌符號召諸夷曰天朝復官立我諸夷信之遂略取

傍小邑自廣㑹孟宻叛木邦事乆不平參政毛科者素

輕脱以平孟宻自任或言須孟養兵乃可科遂檄兵思

禄思禄輕科欲不與則憤孟宻叛木邦得官與之則見

弱乃以羸兵數千應科攻孟宻孟宻笑曰毛官人欲以

孟養殺我我姑以一命兑之遂介馬來衝孟養兵原無

鬭志大敗孟宻設伏邀擊殱什七八科僅以身免思禄

大怒遂違誓渡金沙江攻孟宻取蠻莫等十七寨時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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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史金獻民巡撫雲南聞變欲劾科科以計解尋稍謫

貴州按察司副使思禄既違誓渡江遂不可制大學士

謝遷科同鄉也科復挾遷勢干獻民獻民復奏舉科曰

臣聞使功不如使過撫治孟養非科不可朝議許之復

以科為雲南按察使副使科遂勸獻民請兵大舉上不

許㑹思禄亦遣人奏言絶域小醜本無叛情第為鄰惡

詿誤以干天法願入蠻莫十七寨贖罪得比米魯乞以

一子為土官復宣慰如故大學士劉健欲許之以為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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禄有官猶可制即無官其僣自若也不如因而官之遷

復以科故勸劉公弗許思禄遂據孟養自立

論曰孟宻孟養之亂譬諸蔓草樹以中官而灌以閣輔

日益滋長雖欲芟刈不可得矣麓川之役舉朝皆以為

非謂王振專權逞忿而李文達公亦言麓川初叛不委

晟而遣别将遂至䘮師此皆失實潞江致敗晟實罪魁

第朝議以晟元勲之裔闢土安南有功復畏法引慝自

殞得䝉贈諡亦已幸矣思仁抗王師殱大将釋而不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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辱國益甚振之罪惡通天若主征麓川義正言順不可

非也三原王公撰忠敬王廟碑其言亦與文達略同溢

美文過為家狀所䝉第未知國史所傳竟何稽也

  蠻夷

苗人古三苗之裔也自長沙沅辰以南盡夜郎之境徃

徃有之與氐夷混雜通曰南蠻其種甚夥散處山間聚

而成村者曰寨其人有名無姓有族屬無君長近省界

者為熟苗輸租服役稍同良家十年則官司籍其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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息耗登於天府不與是籍者謂之生苗生苗多而熟苗

寡其俗各以其黨自相沿襲大抵懻忮猜禍絶禮讓而

昧彛倫惟利所在不顧亷耻喜則人怒則獸睚眦之隙

遂至殺人被殺之家舉族為讐必報當而後已否則親

戚亦齗齗助之即抗剄不悔諺云苗家讐九世休言其

不可居解也其人魋結跕躧陟嵓穴躐荆棘㨗如麖麞

斑衣左袵或無衿禬竅以納首别作兩袂急則去之挿

鷄尾於顛負蘭抱弩遇便輒鹵掠狶突箐中不可疏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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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娶者以銀環飾耳號曰馬郎婚則脱之婦人雜海&KR1684;

銅鈴藥珠結纓絡為飾處子行歌于野以誘馬郎淆淫

不禁仲春刻木為馬祭以牛酒老人並馬箕踞未婚男

女吹蘆笙以和歌淫詞謔浪謂之跳月中意者男負女

去論妍媸為聘貲贏縮貧而逋者遞嵗索之即髮種種

長子孫不貸也飲食惡草以蕎灰和秫粥釀為臭瀋以

魚肉雜物投之曰䤃蛆蚋叢嘬以為珍具矜富羨者則

曰蓄䤃桶幾世矣嵗時召親戚撾銅鼓鬬牛於野刲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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負者祭而食之大臠若掌以牛角授子孫曰某祖某父

食牛凡幾要約無文書刋寸木判以為信爭訟不入官

府即入亦不得以律例科之推其屬之公正善言語者

號曰行頭以講曲直行頭以一事為一籌多至百籌者

毎舉一籌數之曰某事云云汝負於某其人服則收之

又舉一籌數之曰某事云云汝凌於某其人不服則置

之計所置多寡以報所為講者曰某事某事其人不服

所為講者曰然則已不然則又徃講如前必兩人咸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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乃决若所収籌多而度其人不能償者則勸所為講者

擲一籌與天一與地一與和事之老然後約其餘者責

負者償之以牛馬為算凡殺人而報殺過當者筭亦如

之言語侏㒧甚者重譯乃解與其曹耦善厚者曰同年

同年之好踰於親串與漢人善者亦曰同年稱其酋長

曰茫稱人曰歹自稱亦曰歹猶晉之言咱吴之言儂也

不知正朔以䑕馬記子午言日亦如之嵗首以冬三月

各尚其一曰開年占卜以鷄骨進之視其璺以斷吉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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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折茅為兆病不服藥禱鬼而已不愈則曰鬼所嫉也

棄之不顧謂其巫曰鬼師死䘮無服或𦵏或不𦵏大抵

諸苗之俗婚姻畧同而䘮祭異善為蠱毒蠱無形而毒

有物中之皆能殺人或言蠱有神熠燿若月以昏暮流

人家為祟以其日作蠱浹辰而出之以中生人則已無

生人則主人以其身服蠱解而哇之否則神将蔓殃於

其室其在金筑者有克孟牯羊二種擇懸厓鑿竅而居

不設裀笫構竹梯上下髙者百仭耕不輓犁以錢鎛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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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耰而不耘男女躧笙而偶免乳而歸其聘財親死不

哭笑舞浩唱謂之閙尸明年聞杜䳌聲則比屋號泣曰

鳥猶嵗至親不復矣在獨山為九名九姓苗狙詐而饕

詖以元日為把忌&KR1423;門不出二七而解犯之者以為不

祥烏羅著可以三月一日為忌二十五日而解在平樂

為紫姜苗嗜殺尤甚得讐人即生啗其肉夫死其妻嫁

而後𦵏曰䘮有主矣在白納為賣爺苗其俗賤老而貴

少父老則拽而鬻之在葛章葛商為短裙苗以花布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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幅横掩及骭在牂牁之間為八番子其俗勞女而逸男

以虎馬日為市夜臥必圍爐厝火不施衾枕燕㑹擊長

腰鼓為樂以十月望日為嵗首𦵏不擇日以夜靜出之

云不忍使其親知也在陳䝉爛土為黒苗又為夭苗緝

木葉以為上服女子甫十嵗即構竹樓埜外處之以號

淫者人死不葬以藤蔓束之樹間而已此皆苗俗之大

略也蓋諸苗所居必深山僻谷生而不見外事故其俗

不移無公家更賦之給故其民惰縵土無疆果蓏蟲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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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物常足故皆啙窳偷生而亡積聚不通文字絶先王

禮義之教故枝柱淫佚與鳥獸同歸亦可憫也

羅羅本盧鹿而訛為今稱有二種居水西十二營寧谷

馬塲漕溪者為黒羅羅亦曰烏蠻居慕役者為白羅羅

亦曰白蠻風俗略同而黒者為大姓羅俗尚鬼故又曰

羅鬼蜀漢時有火濟者從丞相亮破孟獲有功封羅甸

國王即今宣慰使安氏逺祖也自羅甸東西若自杞夜

郎䍧牱則以國名若特磨白衣九道則以道名皆羅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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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種也羅羅之俗愚而戀主即虐之赤族猶舉其子姓

若妻妾戴之不以為讐故自火濟至今千有餘年世長

其土勒四十八部部之長曰頭目其人深目長身黒而

白齒椎結跣蹻荷氊戴笠而行腰束葦索左肩拖羊皮

一方佩長刀箭箙富者以金釧約臂悍而喜鬬修習攻

撃雄上氣力寛則以漁獵伐山為業急則屠戮相尋故

其兵常為諸苗冠諺云水西羅鬼斷頭掉尾言其相應

若率然也亦有文字類䝉古書者坐無几席與人食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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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盤水一盂匕一枚抄飯哺許摶之若丸以匕躍口食

已必滌臄刷齒以為潔作酒盎而不縮以蘆管啐飲之

男子則薙髭而留髯婦人束髪纒以青帶烝報旁通靦

不恧也父死収其後毋兄弟死則妻其妻新婦見舅姑

不拜裸而進盥謂之奉堂男女居室不同帷笫潜合如

奔狠而多疑忌相賊也白羅羅之俗畧同而飲食惡草

盛無盃盤㸑以三足金灼毛齰血無論䑕雀蚳蝝蝡動

之物攫而燔之攅食若彘不通文字結繩刻木為信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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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以善淫名者則人爭取之以為美也人死以牛馬革

裹而焚之居普定者為阿和俗同白羅以販茶為業

犵狫一曰犵獠其種有五蓬頭赤脚矯而善奔輕命而

死黨觸之則糜沸而起得人片肉巵酒即捐軀與之蹈

奔湯火以布一幅横圍腰間旁無襞積謂之桶裙男女

同制花布者為花犵狫紅布者為紅犵狫各有族屬不

通婚姻殮死有棺而不葬置之厓穴間髙者絶地千尺

或臨大河不施蔽盖以木主若圭羅樹其側號曰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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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在平伐者為打牙犵狫慄悍尤甚善歛百物之毒以

染箭刃當人立死觸其氣者亦死父母死則子婦各折

其二齒投之棺中云以贈永訣也在新添者為剪頭犵

狫男女蓄髪寸許人死則積薪焚之又有猪屎犵狫者

喜不潔與犬豕同牢身面經年不靧得獸即咋食如狼

狇狫其俗與犵狫畧同掘地為爐厝火環卧不施被席

以牛衣藉之死則男女羣冡俛尸而瘞之云為死者避

壓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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𦍕獚一曰楊黄其種亦夥石阡施秉龍里龍泉提溪萬

山之界徃徃有之生理茍且荆壁四立而不塗門戸不

扃出則以泥封之男子計口而耕婦人度身而織暇則

挾刀操笱栁以漁獵為業元宵端午架鞦韆羣戲遂以

淫奔把忌以三月之朔父母之死則焚其衣服殕其牛

馬云若葬鬼者然

狆家椎&KR2155;躧屩不通文字好為樓居飲食匙而不筴衣

裳青色婦人以青帛䝉髽若冒絮之狀長裙細績多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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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餘幅拖腰以彩布一方若綬仍以青衣襲之在室

奔而不禁嫁則絶之䘮食尚魚鰕而禁禽獸之肉葬以

傘盖墓期年發而火之祭以枯魚以十二月為嵗首俗

尚銅鼓中空無底時時撃以為娱土人或掘地得鼓即

譸張言諸葛武侯所藏者富家爭購即百牛不惜也

宋家蔡家盖中國之裔也相傳春秋時楚子徃徃蠶食

宋蔡俘其人民放之南徼遂流為夷二氏風俗畧同而

宋家稍雅通漢語或識文字勤於耕織男子帽而長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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婦人笄而短裋将嫁男家遣人徃迎女家則率親戚箠

楚迎者謂之奪親既歸旦則進盥於姑舅夕則燂湯請

洗三日而罷䘮葬飯蔬飲水二十一日封而識之若馬

鬛者蔡家在底寨者與宋家同俗故世世連婚在養龍

坑者無異苗人男女吹木葉而索偶人死不哭遶尸而

歌謂之唱齋

尨家盖徙筰駹氏之裔訛為今稱其種有四在康佐者

獨蕃恣睢懐諼難與約束好依深林薦莽之間徂伺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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奪急則䑕竄貪而善讐常以杯羮為人奔命責逋負秒

忽不能第忍近溪者善入尾灑擉魚鱉猾若蟂獺尾灑

者猶華言水下也男子束髪而不冠婦人斑衣以五色

藥珠為飾貧者以薏苡代之春時立木於野謂之鬼竿

男女仔旋躍而擇對既奔則女氏之黨以牛馬贖之方

通媒妁醜者終身無所取售人死以杵擊椎塘和歌哭

椎塘者臼也舁之幽嵓秘而無識以七月七日祭其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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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家與狆家同俗而衣尚白䘮服則易之以青婦人緇

布作冠若馬鐙加髻以笄束之在寧谷西保之間者多

張劉趙三姓一曰大頭龍家男子以牛馬鬃尾襍髪而

盤之若盖以尖笠覆之一曰狗耳龍家婦人辮髪螺結

上指若狗耳之状亦曰小頭龍家其俗與康佐同

冉家卭筰冉氏之裔今酋陽烏羅部落之長多冉姓者

一曰冉家蠻詬之曰南客子其俗散處于沿河佑溪婺

川之間跋扈不譓尚武而善獵得獸必祭而後啗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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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沙坑深者十五六里昏黒不辯咫尺土人以皮㡌懸

燈而入鑿厓石而採之白石若礬謂之砂床其良者若

芙蓉箭簇&KR0609;&KR0609;迸落如榴房之解也碎者末以燒汞為

硃謂之新紅民間貿易用之比錢楮焉坑中徃徃得敗

船朽木莫測所自朱汞有毒氣能殺人採砂汞滿三年

者多死人言飲丹井者夀又言術士能凝汞成銀鍊砂

成金服之可以飛昇此皆幻妄乃今採者纍纍横死無

算也仙夀之説安所徵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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僰人漢為犍為部唐為于矢部盖南詔之東鄙也古者

有罪流之西方曰僰言使偪寄于夷也其人善事佛男

女手數珠持番呪祈禱輒騐多有削髮為僧者號曰提

奢稍淳而易治聲音風俗與南詔畧同謂虎曰金波羅

峝人一曰峝蠻散處于䍧牱舞溪之界在辰沅者尤多

言語侏㒧尚讐而喜殺惰於耕作男子科頭徒跣或趿

木履以鏢弩自隨暇則吹蘆笙木葉彈二絃琵琶臂鷹

逐犬為樂婦人短裙長袴後垂刺繡一方若綬胷亦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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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以銀若銅錫為錢編次繞身為飾富羡者以金環綴

耳纍纍若貫珠也溽暑男女羣浴於河冬月以茅花為

絮男女仔抛毬相謔偶意者奔之謂之偷香飲食不食

鹽醤人死以尺帛裹頭為服争訟不入官府以其長論

决之號曰鄉公

猺人古八蠻之種也五溪以南窮極嶺海迤連巴蜀皆

有之椎結斑衣兒時燒鐵石烙其跟蹠以油臘洗之重

趼若鞹兒始生秤之以鐵如其重漬以毒水及長鍜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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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刀終身用之試刀必斬牛仰刀牛項以肩負刀一負

而殊者良刀也婦人黥面為花卉蜻蛚蝴蝶之状蹋歌

而偶奔者入嵓峝挿栁避人嫁則荷傘懸草履一兩從

入夫家示行色也採竹木為屋綢繆而不斷繩樞篳竇

覆以菁茅樹蓄粟豆羊牛襍以為餉不足以山伐獵獸

而續之燔㸑草具茅血淋漓雖富者亦惟多釀酒時時

沉酗為樂耳不知世有珍羞之和黼黻之華也山田瘠

埆十嵗五饑急則隳突漢界持短鎗控大弩毒矢攻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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墟落踉蹌篁薄中飄忽徃來不可踪跡拒敵則比耦而

前執鎗者前却不常以衛弩執弩者口銜刀而手射人

矢盡便投弩挾刀與鎗俱奮山中多杉板滑石膽礬茴

香草果㯽榔諸藥物時時竊出市博魚鹽又多散地肥

而多稼四方亡命若逋徭賦者此焉逋藪淆雜夷中為

之通行囊槖鄉導分受鹵獲結黨既夥則公墮城堡劫

官寺故廣之東西嵗苦兵事諺云比年小征三年大征

然亦厪矣史氏槃瓠之説雖恍幻難稽然猺人多槃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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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或訛而為盤云猺獞雖異族而信鬼畏誓大畧相同

在唐虞謂之要服盖以信義要質而已秦時與板楯蠻

盟曰秦犯夷輸黄龍一雙夷犯秦輸清酒一鍾夷人安

之宋時范成大帥廣西時令諸猺團長納状云某等既

充山職今當鈐束家丁男行持棒女行把麻任從出入

上有太陽下有地宿翻背者生兒成驢生女成猪舉家

絶滅不得對好翻非偷寒送暖上山同路下水同船男

兒帶刀一㸃一齊同殺盗賊不用此欵者並依山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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例者殺戮也自是帥事二年諸猺無及省界者

獞人五嶺以南皆有之與猺雜處風俗畧同而生理一

切陋簡冬編鵝毛雜木葉為衣摶飯掬水而食居室茅

緝而不塗衡板為閣上以棲止下畜牛羊猪犬謂之麻

欄善為毒矢射人物中者焦沸若炙肌骨立盡雖猺人

亦重畏之不敢忤視又善為蠱毒五月五日聚百蠱於

一器令自啖食存者留之持以中人無不死者又為飛

蠱一曰挑生一曰金蠶皆鬼屬而毒人事之可以驟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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害人者類于飲食内之令人心腹絞痛靣目青黄吐水

而脈沉含黒豆脹而皮脱嚼之不腥易以白礬其甘若

餳治之以歸魂散雄硃丸在胷鬲則服升麻吐之在腹

則服鬱金下之聚而成村者為峝推其酋長曰峝官峝

官之家婚姻以豪汰相尚壻來就親女家於五里外結

草屋與居謂之入寮兩家各以鼓樂迎男女至寮盛兵

為偹小有言則兵刃相接成婚後妻之媵婢迕意壻即

手殺之自入寮能多殺媵婢則妻黨畏之否則謂之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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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而後歸夫家人逺出而歸者止於三十里外家遣

巫提竹籃迓脱歸人帖身衣貯之籃以前𨗳還家言為

行人収魂歸也親始死被髮持瓶罋慟哭水濵擲銅錢

紙錢于水汲歸浴屍謂之買水否則鄰里以為不孝

獠人古稱天竺咳首僬僥跛踵穿胸儋耳狗軹旁脊謂

之八蠻其支而尤異者則有飛頭鑿齒鼻飲花面白衫

赤裩之屬今嶺表左右及海外諸國在在有之而儋耳

交趾遂以名郡其俗各以其黨沿習不一好依深山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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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以居名曰干欄以射生為活雜食蟲豸以䑕子未毳

者啖以厓蜜嚼之跳躍唧唧有聲號曰蜜唧以為珍具

無版籍部勒毎村推其長有智者役屬之號曰郎火父

死子繼餘稱提陀提陀者猶華言百姓也嵗首則郎火

以土盃十二貯水隨辰位布而禱焉經夕集衆徃觀若

寅有水而卯涸則知正月雨而二月旱餘俗大畧與猺

獞同而好殺尤甚父子有隙手刄者先之若殺其父走

避於外得一狗以謝母然後敢歸毋得狗謝不復嫌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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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讐相擊必食其肉而卧其皮所殺之人美鬚髯者㓟

其面而籠之竹木鼓噪而祭之以徼福利

黎人隝蠻也今為瓊崖儋萬四州治黎有生熟二種生

黎有名無姓不受約束熟黎慕化服役稍同編氓多符

王二姓其地有五母山山之中皆黎族盤據聚而成村

者曰峝峝各有主父死子繼夫亾妻及男子文身椎結

挾刀控弩婦人戴篛笠斕衣有裙而無袴春時笄女戲

鞦韆以誘散子攜手蹋歌名曰作劇女伴互施針筆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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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臉為蟲蛾花卉名曰繡面以色絲和吉貝雜織為錦

釀酒多雜榴花地産水沉龍涎犀象翡翠珠璣異物親

死不哭啖生牛肉以表哀痛葬則舁襯而行前以鷄子

擲地不破即為吉穴也客至未識者主人穴隙窺之客

儼然矜荘始遣奴布席客坐移時主人乃出不交一言

少選置酒先以惡草具進客食不疑乃喜更嘉肴欵曲

即親串髙㑹不脱兵仗三爵後請各弛備然終不離酒

所謦欬為忤便握刄相戕時時剽剠省界為害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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蛋人瀕海而居以舟為宅或編篷水滸謂之水欄以漁

釣為業辨水色以知龍居故又言龍人善氽水採珠螺

以繩引石縋人而下手一刀以拒蛟龍之觸得珠螺則

以刀擊其繩舟人疾引而出之稍遲則氣絶矣

馬人本林邑蠻相傳隨馬援北還散處南海其人深目

猳喙以採藤捕礪為業或曰盧循遺種也故又云盧亭

論曰嗚呼諸蠻之俗醜惡不足録録之亦有深意焉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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輿乍分函夏之地黎首蠢蠢與鳥獸無異五帝三王賢

聖逓作奨掖以仁義陶鎔以禮樂而匡弼以刑罰然後

人知衣冠之華而彛倫之重其在四裔魑魍之與逰豺

狼之與居仁義禮樂之教刑罰之政曽未目覩猶之函

夏之初何怪其俗之醜惡也夫風氣人文相依周轉振

古以還四隅之地西北為首東北次之東南又次之西

南其最後者也周初封箕子於朝鮮即為嘉域而淮徐

之區擯為戎敵太伯端委以治吴猶不革文身裸飾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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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秦漢開百粤而武帝以閩夷叛亂徙其民於江淮之

間空其地其時固薦莽狐兔之墟也乃今聲華文物與

中州等矣武帝遣唐䝉通夜郎閉於昆明元始拓土然

直羈縻之而已我朝龍興始列郡縣而西洋海國亦皆

賔貢盖氣化漸開則人文漸被若旋風之披拂首西北

而終西南者之明騐也焉知百世之後滇𤏡之地不有

聲華文物如閩廣之交者乎又焉知八百車里緬甸諸

夷不有列郡縣置官吏之日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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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炎徼紀聞卷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