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史紀事本末
元史紀事本末
欽定四庫全書
元史紀事本末巻二
明 陳邦瞻 撰
科舉學校之制
世祖至元二十一年十一月詔議立科舉法不果行元
自太宗下中原用耶律楚材議命朝臣厯諸路考試以
論及經義詞賦分為三科作三日程專治一科能兼者
聴得東平楊英等若干人皆一時名士而廷議或以為
非便事復中止至元初丞相史天澤學士王鶚屢請帝
以科舉取士詔令中書議定程式又請依前代立國學
選䝉古人諸職官子孫百人敎習俟其藝成然後試用
皆未及施行至是丞相和爾果斯與留夢炎等復言天
下習儒者少而由刀筆吏得官者多帝曰將若之何對
曰惟貢舉取士為便凡䝉古之士及儒吏陰陽醫術皆
令試舉則用心為學矣帝可其奏繼而許衡亦議學校
科舉之法罷詩賦重經學定為新制㑹和爾果斯罷事
遂止
二十四年閏二月初置國子監以耶律有尚為祭酒初
太宗設總敎國子監之官至元初以許衡為祭酒而侍臣
子弟就學者纔十餘人衡既去敎益廢而學舍未建師
生寓居民舍國子司業耶律有尚屢以為言始立國子
監設監官增廣弟子員遂以有尚為祭酒 設江南各
路儒學提舉司時江南諸縣各置敎諭二人又用廷臣
議諸道各置提舉司設提舉儒學二人統諸路府州縣
學祭祀錢糧之事未幾復從僧格等言鉤考江南學田
所入羡餘貯集賢院以給有才藝之士
二十六年秋八月始置回回國子學
二十七年春正月勅從臣子弟入國子學 立興文署
掌經籍版及江南學田錢榖
二十八年春正月令江南諸路學及各縣學内設立小
學選老成之士教之其他先儒過化之地名賢經行之
所與好事家出錢粟贍學者並立為書院凡師儒之命
於朝廷者曰敎授路府上中州置之命於禮部及行省
及宣慰司者曰學正山長學録敎諭路州縣及書院置
之
成宗元貞元年三月增置䝉古學政以肅政廉訪司領
之 秋七月詔申飭中外有儒吏兼通者各路舉之廉
訪司每道嵗貢二人省臺立法考試中程者用之所貢
不公罪其舉者
大徳八年增䝉古國子生三百員選宿衛大臣子弟充之
武宗至大元年召呉澄為國子監丞先是許衡為祭酒
學者興起久之漸失其舊澄至諸生以次授業日昃
退燕居之室執經問難者接踵而至澄各因其材質反
覆訓誨之
四年夏四月勅國子監師儒之職才才徳者不拘品級
選用初帝命李孟領國子學諭之曰國學人材所自出
卿宜數課諸生勉其徳業又嘗諭省臣曰昔世祖注意
國學如博果宻等皆䝉古人而敎以成材朕今親定國
子生為三百人仍増陪堂生二十人通一經者以次補
伴讀著為式至是孟等言方今進用儒者而老成日以
凋謝四方儒士有成材者請擢任國學翰林秘書太常
或儒學提舉等職俾學者有所激勸帝從之
仁宗皇慶元年二月以呉澄為司業澄用宋程顥學校
奏疏胡瑗六學教法朱熹學校貢舉私議約之為教法
四條一曰經學二曰行實三曰文藝四曰治事未及行
又嘗為學者言朱子於道問學之功居多而陸子靜以
尊徳性為主問學不本於徳性則其弊必偏於言語訓
釋之末故學必以徳性為本庶幾得之議者遂以澄為
陛氏之學非許氏尊信朱子本意然亦莫知朱陸之為
如何也澄一夕謝去諸生有不謁告而從之南者俄拜
集賢直學士以疾不赴
二年冬十月中書省臣上言科舉事世祖朝屢嘗命下
成宗武宗尋亦有㫖今不以聞恐或有沮其事者夫取
士之法經學實修已治人之道詞賦乃摛章繪句之學
自隋唐以來取人專尚詞賦故士習浮華今臣等所擬
將律賦省題詩小賦皆不用專立徳行習經科以此取
士庶可得人帝然之 十一月下詔曰惟我祖宗以神
武定天下世祖皇帝設官分職徴用儒雅崇學校為育
材之地議科舉為取士之方規模𢎞逺矣朕以眇躬獲
承丕祚繼志術事祖訓是式若稽三代以來取士各有
科目要其本末舉人宜以徳行為首試藝則以經術為
先詞章次之浮華過實朕所不取爰命中書叅酌古今
定其條制其以皇慶三年八月天下郡縣興其賢者能
者充試有司次年二月㑹試京師中選者朕將親䇿焉
科塲每三嵗一次開試舉人從本貫官司於諸色户内
推舉年及二十五以上鄉黨稱其孝弟朋友服其信義
經明行脩之士以次敦遣其或狥私濫舉併應舉而不
舉者監察御史肅政廉訪司體察究治考試程式䝉古
色目人第一塲經問五條大學論語孟子中庸内設問
用朱氏章句集註其義理精明文詞典雅者為中選第
二塲策一道以時務出題限五百字以上漢人南人第
一塲明經經疑二問大學論語孟子中庸内出題並用
朱氏章句集註復以已意結之限三百字以上經義一
道各治一經詩以朱氏為主尚書以蔡氏為主周易以
程氏朱氏為主已上三經兼用古註疏春秋許用三傳
及胡氏傳禮記用古註疏限五百字以上不拘格第二
塲古賦詔誥章表内科一道古賦詔誥用古體章表四
六叅用古體第三塲䇿一道經史時務内出題不矜浮
藻惟務直述限一千字以上䝉古色目人願試漢人南
人科目中選者加一等注授䝉古色目人作一榜漢人
南人作一榜第一名賜進士及第從六品第二名以下
及第二甲皆正七品三甲皆正八品兩榜並同 時朝
廷方以科舉取士説者謂治平可立致集賢修撰虞集
獨謂當治其源因㑹議學校乃上議曰師道立則善人
多學校者士之所受敎以至於成徳達材者也今天下
學官猥以資格授强加之諸生之上而名之曰師耳有
司弗信之生徒弗信之於學校無益也如此而望師道
之立可乎下州小邑之士無所見聞父兄所以導其子
弟初無必為學問之實意師友之游從亦莫辨其邪正
然則所謂賢材者非自天降地出安有可望之理哉為
今之計莫若使守令求經明行修成徳者身師尊之至
誠懇惻以求之其徳化之及庶乎有所觀感也其次則
求夫操履方正而不為詭異駭俗者確守先儒經義師
説而不敢妄為奇論者衆所敬服而非鄉愿之徒者延
致之日諷誦其書使學者習之入耳著心以正其本則
他日亦當有所發也其次則取鄉貢至京師罷歸者其
議論文藝猶足以聳動其人非若泛泛莫知根抵者矣
延祐七年十二月復以齊履謙為國子司業初履謙與
呉澄俱在國學既罷去學制稍廢至是復以履謙為司
業乃酌舊制議立升齋積分之法每季考其學行以次
第升既升上齋踰再嵗始與私試辭理俱優者一分辭
平理優者為半分嵗終積至八分者為髙等禮部集賢
嵗選六人以貢帝從其議
二年三月廷試進士賜呼都克托里張起巖等及第出
身有差 夏四月賜進士恩榮宴於翰林院又賜㑹試
下第舉人七十以上從七品流官致仕六十以上府州
敎授餘並授山長學正
㤗定帝㤗定二年閏正月詔以近嵗公卿大夫子弟與
凡民之子入學者衆其學官及生員五十餘人已給廪
膳者二十七人外助教一人生員二十四人廪膳並令
給之學之建置在于國都凡百司庶府所設譯吏皆從
本學取以充之
順帝元統二年三月詔科舉取士國子學積分學校官
選有徳行學問之人以充
至元元年十一月詔罷科舉初徹爾特穆爾為江浙平
章㑹科舉驛請考官供張甚盛心不能平及復入中書
省首議罷科舉及論學校莊田租可給宿衛士衣糧動
當國者以發其機又欲損太廟四祭為一於是御史吕
思誠等列其罪狀不報而思誠出為廣西僉事時罷科
舉詔已書而未用璽叅政許有壬爭之丞相巴延怒曰
汝風臺臣言徹爾特穆爾耶有壬曰太師擢徹爾特穆
爾在中書御史三十人不畏太師而聴有壬豈有壬權
重於太師耶巴延意稍解有壬乃曰科舉若罷天下才
人觖望巴延曰舉子多以贓敗有壬曰科舉未行時臺
中贓無算豈盡出於舉子巴延曰舉子中可任用者惟
參政耳有壬曰若張伯誠馬伯庸輩皆可任大事如歐
陽𤣥之文章亦豈易及巴延曰科舉雖罷士之欲求美
衣美食者自能向學有壬曰為士者初不事衣食巴延
曰科舉取人實妨選法有壬曰今通事知印等天下凡
三千三百餘名今嵗自四月至九月白身補官受宣者
亦且七十三人而科舉一嵗僅三十餘人科舉於選法
果相妨乎否也巴延不聽翊日宣詔特令有壬為班首
以折辱之有壬懼禍不敢辭治書侍御史布哈誚有壬
曰叅政可謂過橋拆橋者矣有壬以為大恥移疾不出
六年十二月詔復行科舉時科舉既輟翰林學士承㫖
庫庫從容言曰古昔取人才以濟世用必由科舉何可
廢也帝納其言復詔行之國子監積分生員三年一次
依科舉例入㑹試中者取一十八名 初世祖下雲南
以賽音迪延齊為行省平章政事時雲南俗無禮儀男
女往往自相配合親死則火之不為喪祭子弟莫知讀
書者賽音迪延齊始教民跪拜之節婚姻行媒死者為
之棺槨奠祭創建孔子廟明倫堂購經史置學田其後
賽音迪延齊子庫克新相繼為行省右丞復請下雲南
諸路遍立孔子廟選經學之士為之教官而文風始興
元世學校之盛逺被遐荒亦自昔所未有云
史臣曰元初太宗始得中原輒用耶律楚材言以科
舉選士世祖既定天下王鶚獻計許衡立法事未果
行至仁宗延祐間始斟酌舊制而行之取士以徳行
為本試藝以經術為先士褎然舉首應上所求者皆
彬彬輩出矣然當時仕進有多岐銓衡無定制其出
身於學校者有國子監學有䝉古字學回回國學有
醫學有陰陽學其䇿名於薦舉者有遺逸有茂異有求
言有進書有童子其出於宿衛勲臣之家者待以不
次其用於宣徽中政之屬者重為内官又廕叙有循
常之格而超擢有選用之科由直省侍儀等入官者
亦名清望以倉庾賦税任事者例視冗職捕盗者
以功叙入粟者以貲進至于工匠皆入班資而輿隷
亦躋流品諸王公主寵以投下俾之保任逺夷外徼
授以長官俾之世襲凡若此類殆所謂吏道雜而多
端與矧夫儒有嵗貢之名吏有補任之法曰椽吏令
史曰書寫銓寫曰書吏典吏所設之名未易枚舉曰
省臺院部曰路府州縣所入之途難以指計雖名卿
大夫亦往往由是躋要階受顯爵而刀筆下吏遂至
竊權勢舞文法矣故其銓選之備考核之精曰隨朝
外任曰省選部選曰文官武官曰考數曰資格一毫
不可越而或援例或借資或優陞或回降其縱情破
律以公濟私非至明者不能察焉是皆文繁吏弊之
所致也
郊議
成宗大徳六年三月合祭昊天上帝皇地祗五方帝于
南郊遣左丞相哈喇哈遜行事先是國俗代有拜天之
禮衣冠器用皆從其初憲宗二年秋始以衮冕拜天于
日月山其冬又用孔氏子孫元措議合祭昊天后土始
大合樂作牌位以太祖睿宗配世祖中統二年夏親征
北方躬祀天于舊檀州之西北灑馬潼以為禮皇族外
不得與盡如國俗至元十二年冬以受尊號遣使豫告
天地下太常檢討唐宋金舊儀於國陽麗正門東南七
里築臺設昊天上帝皇地祗位二行一獻禮自後國有
大典禮皆即南郊告謝焉十三年夏以下江南遣使告
天地中書下太常議定儀物以聞制曰其以國禮行事
三十一年帝即位夏始為壇于都城南七里遣司徒諤
都岱率百官為大行皇帝請諡南郊為吿天請諡之始
至是年三月乃合祭昊天皇地祗五方帝于南郊遣左
丞相哈喇哈遜攝事是為攝事天地之始
九年二月復定郊祀禮丞相哈喇哈遜等言祈天保民
之事有天子親祀者三曰天曰祖宗曰社稷今宗廟社
稷嵗時攝官行事祭天國之大事也陛下雖未及親祀
宜如宗廟社稷遣官攝祭嵗用冬至有司豫備儀物至
期以聞制下翰林集賢太常禮官皆㑹中書集議議曰
周禮冬至圜丘惟祀昊天上帝至西漢元始間始合祭
天地歴東漢至宋千有餘年分祭合祭迄無定論時既
不同禮樂亦異王莽之制何足法也今當循唐虞三代
之典惟祀昊天上帝其方丘祭地之禮續議以聞又按
周禮壇壝三成近代增四成以廣天文從祀之位今宜
去其一成以合陽奇之數毎成髙八尺一寸以合乾之
九九壇設丙巳之地以就陽位又古者器用陶匏席用
藁秸以祀天唐宋而後禮樂玉帛日益繁縟宋金多循
唐禮今欲脩嚴非倉卒所能備舉宜取唐制損益而行
之既而太常復議尊祖配天之儀省臣曰自古漢人有
天下率尊祖以配天今宗廟已有時享郊祭止天為宜
中丞何瑋曰嚴父配天不易之制也不從是嵗郊祀配
位遂省
武宗至大二年冬十月復議郊祀禮尚書省臣及太常
禮官言郊祀者國之大禮今南郊之禮已行而未備北
郊之禮尚未舉行今年冬至南郊請以太祖聖武皇帝
配享明年夏至北郊以世祖皇帝配帝皆是之
三年春正月議北郊從祀朝日夕月禮博士李之紹蔣
汝礪議曰按方丘之禮夏以五月商以六月周以夏至
其丘在國之北禮神之玉以黄琮牲用黄犢幣用黃繒
配以后稷其方壇之制漢去都城四里為壇四陛唐去
宫城北十四里為方壇北角三成宋至徽宗始定為再
成歴代制雖不同然無出於三成之式今擬取坤數用
六之議去都城北六里於壬地選善地於中為方壇三
成四陛外為三壝仍依古制於外壝之外治四面稍低
下以應澤中之制宫室墻垣器皿色並用黄其神州地
祗以下從祀自漢以來厯代制度不一至唐始因隋制
以嶽鎮海瀆山林川澤邱陵墳衍原隰各從其方從祀
今盍參酌舉行九月太常禮院復下博士檢討儀物是
年十一月有事於南郊以太祖配五方帝日月星辰從祀
仁宗延祐元年夏四月太常寺復請立北郊帝不從北
郊之議遂輟
英宗至治二年九月韶議南郊祀事中書平章瑪魯御
史中丞曹立禮部尚書張埜學士蔡文淵袁桷鄧文原
太常禮儀院使王緯田天澤博士劉致等㑹都堂議一
曰年分按前代多三年一祀天子即位已及三年常有
㫖欽依二曰神位周禮大宗伯以禋祀祀昊天上帝冬
至圜丘所祀天皇大帝也又蒼璧禮天注云此禮天以
冬至謂天皇大帝也在北極謂之北辰又云北辰天皇
耀魄寶也又名旲天上帝又名太一帝君以其尊大故
有數名今按晉書天文志中宫鈎陳中一星曰天皇大
帝其神耀魄寶周禮所祀天神正言昊天上帝鄭氏以
星經推之乃謂即天皇大帝然漢魏以來名號亦復不
一漢初曰上帝曰太一曰皇天上帝魏曰皇皇帝天梁
曰天皇大帝惟西晉曰昊天上帝與周禮合唐宋以來
壇上既設昊天上帝第一等復有天皇大帝其五大帝
與太一天一等皆不經見本朝大徳元年中書圓議止
依周禮祀昊天上帝至大三年圓議五帝從享依前代
通祭三曰配位孝經曰孝莫大於嚴父嚴父莫大於配
天又曰郊祀后稷以配天此郊之所以有配也漢唐已
下莫不皆然至大三年冬十月三日奉㫖十一月冬至
合祭南郊太祖皇帝配圓議取㫖四曰告配禮器曰魯
人將有事於上帝必先有事於頖宫註告后稷也告之
者將以配天也告用牛一宋㑹要於致齋二日宿廟告
配凡遣官犧尊豆籩行一獻禮至大三年十一月冬至
日以質明行事初獻攝太尉同太常禮儀院官詣太廟
奏告圓議取㫖五曰大裘冕周禮司裘掌為大裘以共
王祀天之服鄭司農云黑羊裘服以祀天尚質也弁師
掌王之五冕注冕服有六而言五者大裘之冕葢無旒
不聯數也禮記郊特牲曰郊之祭也迎長日之至也祭
之日王被衮以象天戴冕十有二旒則天數也陸佃曰
禮不盛服不充蓋服大裘以衮襲之也謂冬祀服大裘
被之以衮開元及開寶通禮鸞駕出宮服衮冕至大次
質明改服大裘冕而出次宋㑹要紹興十三年車駕自
廟赴青城服通天冠絳紗袍祀日服大裘衮冕圎議用
衮冕取㫖六曰匏爵郊特牲曰郊之祭也器用陶匏以
象天地之性也注謂陶瓦器匏用酌獻酒開元禮開寶
禮皆有匏爵大徳九年正配位用匏爵有坫圓議正位
用匏配位飲福用玉爵取㫖七曰戒誓唐通典引禮經
祭前期十日親戒百官及族人太宰緫戒羣官唐前祀
七日宋㑹要十日纂要太尉南向司徒亞終獻一品二
品從祀北向行事官以次北向禮直官以誓文授之太
尉讀今天子親行大禮止令禮直扄管勾讀誓文圓議
令管勾代太尉讀誓刑部尚書蒞之八曰散齋致齋禮
經前期十日唐宋金皆七日散齋四日致齋三日國朝
親祀太廟七日散齋四日於别殿致齋三日於大明殿
圓議依前七日九曰藉神席郊特牲曰莞簟之安而蒲
越槀鞂之尚按蒲越槀鞂藉神席也漢舊儀高帝配天
紺席祭天用六綵綺席六重成帝即位丞相衡御史大
夫譚以為天地尚質宜皆勿修詔從焉唐麟徳二年詔
曰自處以厚奉天以薄改用裀褥上帝以蒼其餘各視
其方色宋以褥加席上禮官以為非禮元豐元年奉㫖
不設國朝大徳九年正位槀鞂配位蒲越冒以青繒至
大三年加青綾褥青錦方圓議合依至大三年於席上
設褥各依方位十曰特牲郊特牲曰郊特牲而社稷太
牢又曰天地之牛角繭栗秦用騮駒漢文帝五帝共一
牲武帝三年一祀用大牢光武采元始故事天地共犢
隋上帝配帝用犢二唐開元用牛宋正位用蒼犢一配
位太牢一本朝大徳九年蒼犢二羊豕各九至大三年
馬純色肥腯一牲正副一鹿一十八野猪一十八羊一
十八圓議依舊儀神位配位用犢外仍用馬其餘竝依
舊日已行典禮十一曰香鼎大祭有三始烟為歆神始
宗廟則&KR0778;蕭裸鬯所謂臭陽達於墻屋者也後世焚香
盖本乎此而非禮經之正至大三年用陶瓦香鼎五十
神座香鼎香盒案各一圓議依舊儀十二曰割牲周禮
司士凡祭祀帥其屬而割牲羞爼豆又諸子大祭祀正
六牲之體禮運云腥其爼熟其殽體其犬豕牛羊注云
腥其爼謂豚解而腥之為七體也熟其殽謂體解而爓
之為二十一體也體其犬豕牛羊謂分别骨肉之貴賤
以為衆爼也七體謂脊兩肩兩拍兩髀二十一體謂肩
臂臑膞骼正脊脡脊横脊正脅短脅代脅并腸三胃三
拒肺一祭肺三也宋元豐三年詳定禮文所言古者祭
祀用牲有豚解有體解豚解則為七以薦腥體解則為
二十一以薦熟葢犬豕牛羊分别骨肉貴賤其解之為
體則均也皇朝馬牛羊豕鹿竝依至大三年割牲用國
禮圓議依舊儀十二曰大次小次周禮掌次王旅上帝
張氊按唐通典前祀三日尚舍直長施大次於外壝東
門之内道北南向宋㑹要前祀三日儀鸞司帥其屬設
大次于外壝東門之内道北南向小次於午階之東西
向曲禮曰踐阼臨祭祀正義曰阼主階也天子祭祀履
主階行事故云踐阼宋元豐詳定禮文所言周禮宗廟
無設小次之文古者人君臨位於阼階盖阼階者東階
也惟人主得位主階行事今國朝太廟儀注大次小次
皆在西盖國家尚右以西為尊也圓議依祀廟儀注續
具末議一曰禮神玉周禮太宗伯以禋祀祀昊天上帝
注禋之言煙也周人尚臭煙氣之臭聞者積柴實牲體
焉或有玉帛正義曰或有玉帛或不用玉帛皆不定之
辭也崔氏云天子自奉玉帛牲體於柴上引詩圭璧既
卒是燔牲玉也盖卒者終也謂禮神既終當藏之也正
經即無燔玉明證漢武帝祠太乙胙餘皆燔之無玉晉
燔牲幣無玉唐宋乃有之顯慶中許敬宗等修舊禮乃
云郊天之有四圭猶宗廟之有圭瓉也並事畢収藏不
在燔列宋政和禮制局言古祭祀無不用玉周官典瑞
掌玉器之藏盖事已則藏焉有事則出而復用未嘗有
燔瘞之文今後大祀禮神之玉時出而用無得燔瘞從
之盖燔者取其煙氣之臭聞玉既無煙又且無氣祭之
日但當奠於神座既卒事則収藏之二曰飲福特牲饋
食禮曰尸九飯親嘏主人少牢饋食禮尸十一飯尸嘏
主人嘏長也大也行禮至此神明已饗盛禮俱成故膺
受長大之福於祭之末也自漢以來人君一獻纔畢而
受嘏唐開元禮太尉未升堂而皇帝飲福宋元豐三年
改從亞終獻既行禮皇帝飲福受胙國朝至治元年親
祀廟儀注亦用一獻畢飲福三曰升煙禋之言煙也升
煙所以報陽也祀天之有禋柴猶祭地之瘞血宗廟之
裸鬯歴代以來或先燔而後祭或先祭而後燔皆為未
允祭之日樂六變而燔牲首牲首亦陽也祭終以爵酒
饌物及牲體燎於壇天子望燎柴用栢四曰儀注禮經
出於秦火之後殘闕脱漏所存無幾至漢諸儒各執所
見後人所宗惟鄭康成王子廱而二家自相矛盾唐開
元禮杜佑通典五禮略完至宋開寶禮并㑹要與郊廟
奉祠禮文中間講明始備金國大率依唐宋制度聖朝
四海一家禮樂之興政在今日况天子親行大禮所用
儀注必合講求大徳九年中書集議合行禮儀依唐制
至治元年已有祀廟儀注宜取大徳九年至大三年并
令次新儀與唐制叅酌增損修之侍儀司編排鹵簿太
史院具報星位分獻官員數及行禮并諸執事官合依
至大三年儀制亞終獻官取㫖是嵗太皇太后崩有㫖
冬至南郊祀事可權止
文宗至順元年冬十月辛酉帝始服大裘衮冕親祀昊
天上帝于南郊以太祖配葢自世祖混一六合至是凡
七世南郊親祀之禮始克舉行焉
廟祀之制
世祖至元十七年十二月甲午始遷太祖以下神主于
太廟國俗祖宗祭享之禮割牲奠馬潼以䝉古巫祝致
辭帝即位之元年設神主于中書省用登歌樂遣筆且
齊致祭焉筆且齊譯言典書記者二年從中書署奉遷
神主于聖安寺之瑞像殿四年詔建太廟于燕京至元
元年冬奉安神主于太廟初定太廟七室之制皇祖皇
祖妣第一室皇伯考伯妣第二室皇考皇妣第三室皇伯
考伯妣第四室皇伯考伯妣第五室皇兄皇后第六
室皇兄皇后第七室凡室以西為上以次而東二年冬
享於太廟尊皇祖為太祖三年秋始作八室神主設祏
室丞相安圖巴延言祖宗世數尊謚廟號配享功臣増
祀四世各廟神主七祀神位法服祭器等事皆宜以時
定乃命平章政事趙璧等集議製謚及廟號定為八室
烈祖神元皇帝皇曾祖妣宣懿皇后第一室太祖聖武
皇帝皇祖妣光獻皇后第二室太宗英文皇帝皇伯妣
昭慈皇后第三室皇伯卓沁皇伯妣巴圖徹爾黙色第
四室皇伯考察罕台皇伯妣伊蘇婁第五室皇考睿宗
景襄皇帝皇妣莊聖皇后第六室定宗簡平皇帝欽淑
皇后第七室憲宗桓肅皇帝貞節皇后第八室是年奉
安神主于祏室嵗用冬祀如初禮四年初定一嵗十二
月薦新時物六年冬時享畢復命國師僧薦佛事于太
廟七晝夜始造木質金表牌位十有六設大榻金椅奉
安祏室前為太廟薦佛事之始十三年改作金主太祖
主題曰成吉思皇帝睿宗題曰太上皇伊克諾延皇后
皆題名諱十四年秋詔建太廟于大都博士言古者廟
制率都宫别殿西漢亦各立廟東都以中興崇儉故七
室同堂後世遂不能革非禮遂以古今廟制畫圖貼説
以聞至是始告遷於太廟命承㫖和爾果斯太常卿塔
爾楚托果斯等以祏室内栗主八位併日月山板位聖
安寺木主俱遷奉太祖睿宗二室金主於新廟奉安遂
大享焉撤舊廟毁之
十八年春博士李時衍等言歴代廟制俱各不同欲尊
祖宗當從都宫别殿之制欲崇儉約當從同堂異室之
制尚書段諾海及太常禮官奏曰始議七廟除正殿寢
殿正門東西門已建外東西六廟不須更造餘依太常
寺新圖建之遂為前廟後寢廟分七室
二十一年三月太廟正殿成奉安神主
三十年冬十月袝明孝太子主于廟先是皇太子珍戩
卒太常博士議曰前代太子薨梁武帝諡統曰昭明齊
武帝諡長懋曰文惠唐憲宗謚寧曰惠昭金世宗諡允
㳟曰宣孝又建别廟以奉神主准中祀從之遂諡曰明
孝太子作主用金至是袝于太廟後追尊帝號廟號裕
宗
成宗大徳元年制享太廟增用馬
十一年武宗即位追尊皇考為皇帝廟號順宗太祖室
居中睿宗西第一室世祖西第二室裕宗西第三室順
宗東第一室成宗東第二室
武宗至大二年正月以受尊號㳟謝太廟為親祀之始
十二月親享太廟奉玉冊玉寳加上太祖聖武皇帝尊
謚曰法天啟運光獻皇后曰翼聖睿宗景襄皇帝曰仁
聖莊聖皇后曰顯懿其舊制金表神主以櫝貯兩旁自
是主皆範金作之如金表之製
英宗至治元年正月始以四孟月時享親祀太廟先是
延祐七年冬十月帝命太常禮官與中書翰林集賢等
議親祀禮制曰此追逺報本之道也無以朕勞而有所
損焉其一遵典禮十一月帝躬謝太廟備法駕服衮冕
以行禮至仁宗室輒欷㱆流涕左右莫不感動至是遂
行四孟親享之禮謂羣臣曰朕纉承祖宗丕緒夙夜祗
慄無以報稱嵗惟四祀使人代之不能致如在之誠實
所未安自今以始嵗必親祀以終朕身 五月中書省
臣禮官上言前代廟式多寡不同晉則兄弟同為一室
正室增為十四間東西各一間唐九廟後増為十一室
宋增室至十八東西夾室各一間以藏祧主今太廟雖
分八室然兄弟為世止六世而已世祖所建前廟后寢
往嵗寢殿灾請以今殿為寢作前殿十五間中三間通
為一室以奉太祖神主餘以次為室庶幾情文得宜從之
三年六月議定太廟夾室時以太廟夾室未有定制詔
臺院禮官定議博士議曰按爾雅曰室有東西廂曰廟
注夾室前堂同禮曰西夾南向注曰西廂夾室此東西
夾室之正文也賈公彦曰室有東西廂曰廟其夾皆在
序是則夾者猶今耳房之類也然其制度則未之聞東
晉太廟正室一十六間東西儲各一間共十有八所謂
儲者非夾室歟唐貞觀故事遷廟之主藏於夾室西壁
南北三間又宋哲宗亦嘗於東夾室奉安後雖增建一室
其夾室仍舊是唐宋夾室與諸室制度無大異也五帝
不相沿樂三王不相襲禮今廟制皆不合古權宜一時
宜取今廟一十五間南北六間東西二間凖唐南北三
間之制壘至棟為三間壁以紅泥以凖東西序南向
為門如今室户之制虚前以凖廂所謂夾室前堂也雖
未盡合於古於今事為宜從之
㤗定帝㤗定元年正月奉安仁宗及慈聖皇后神主先
是盗入太廟盗仁宗及后金主命重作至是奉安太常
禮官以失守議罪有差 四月更定太廟室次初博士
劉致建議周制天子七廟三昭三穆昭處於東穆處於
西所以别父子親疎之序而使不亂也國朝取唐宋之
制定為九世遂以舊廟八室而為六世昭穆不分父子
並坐不合禮經新廟之制一十五間東西二間為夾室
太祖室既居中則唐宋之制不可依惟當以昭穆列之
父為昭子為穆則睿宗當居太祖之東為昭之第一世
世祖居西為穆之第一世裕宗居東為昭之第二世兄
弟共為一世則成宗順宗顯宗三室皆當居西為穆之
第二世武宗仁宗二室皆當居東為昭之第三世昭之
後居左穆之後居右西以左為上東以右為上也如此
則昭穆分明秩然有序不違禮經可為萬世法若以累
朝定制依室次於新廟遷安則顯宗躋順宗之上順宗
躋成宗之上以禮言之春秋閔公無子庶兄僖公代立
其子文公遂躋僖公於閔公上史稱逆祀及定公正其
序書曰從祀先公然僖公猶是有位之君尚不可居故
君之上况未嘗正位者乎國家雖曰以右為尊然古人
所尚或左或右初無定制古人右社稷而左祖宗國家
宗廟亦居東方豈有建宗廟之方位既依禮經而宗廟
之昭穆反不應禮經乎至是中書省臣以致議上言太
廟太祖皇帝居中南向睿宗世祖裕宗以次祔西室順
宗成宗武宗仁宗以次祔東室今議者言國家建太廟
遵古制古尚左今尊者居右為少屈非所以示後世太
祖居中南向睿宗宜袝左一室世祖祔右一室裕宗祔
睿宗室之左顯宗順宗成宗兄弟也以次祔世祖室之
右武宗仁宗亦兄弟也以次祔裕宗室之左英宗祔成
宗室之右臣等以其議近是謹繪室次為圖以獻惟陛
下裁擇從之
文宗天厯元年詔毁顯宗室
順帝元統二年十月始議以珍格皇后配饗武宗時議
三朝皇后升祔未决巴延以問太常博士逯魯曾曰先
帝朝既以珍格皇后無子不為立主今所當立者明宗
母邪文宗母邪對曰珍格皇后自在武宗朝已膺寶冊
則文明二母皆妾今以無子之故不得立主而以妾母
為正是為臣而廢先君之后為子而追封先父之妾於
禮不可昔燕王慕容垂即位追廢其母后而立其生母
為后以配享先王為萬世笑豈宜復蹈其失乎集賢學
士陳顥素疾魯曾乃曰唐太宗冊曹王王明之母為后
是亦二后也奚為不可魯曾曰堯之母為帝嚳庶妃堯
立為帝未聞冊以為后而配嚳皇上為大元天子不法
堯舜而法唐太宗邪衆服其議巴延亦是之遂以珍格
皇后配武宗
後至元六年詔毁文宗室
至正三年冬十月親祀太廟帝行禮至寧宗室問曰朕
寧宗兄也理當拜否太常博士劉聞對曰寧宗雖弟其
為帝時陛下為臣春秋時魯僖公閔公兄也閔公先為
君宗廟之祭未聞僖公不拜陛下當拜乃下拜 按元
世宗廟之事本末因革大槩如此凡大祭祀尤貴馬潼
將有事勑太僕司挏馬官奉尚飲者革囊盛送焉其馬
牲既與三牲同登于爼而割奠之饌復與籩豆俱設將
奠牲盤酹馬潼則䝉古大祝詣第一座呼帝后神諱以
致祭年月日數牲齋品物致其祝語以次詣列室亦如
之禮畢則以割奠之餘撒於南櫺星門外名曰抛撒茶
飯蓋以國禮行事尤其所重云
律令之定(補/)
世祖至元二十八年夏五月頒行至元新格元初未有
法守百司斷理獄訟循用金律頗傷嚴刻右丞何榮祖
家世業吏習于律令乃以公規治民禦盗理財等十事
緝為一書名曰至元新格上之帝命刻板頒行使百司
遵守既而王暉上政事書首言議憲章以一政體曰法
者輔治之具一日闕則不可君操於上永作成憲吏承
於下遵為定式民曉其法易避而難犯若周之三典漢
之九章是也今國家有天下六十餘年小大之法尚無
定議内而憲臺天子之執法外而亷司州郡之法吏是
皆司理之官而無所守之法猶有醫而無藥也至平刑
議斷旋施為理未免有酌量准擬之差彼此輕重之異
臣愚謂宜將累朝聖訓與中統迄今條格通行議擬參
而用之與百姓更始如是則法無二門輕重適當吏安
所守民知所避而天下治矣帝曰善
成宗大徳三年春二月命何榮祖更定律令榮祖上書
言臣所定者三十餘條一條有該三四事者帝曰古今
異宜不必相沿但取宜于今者召元老大臣聚聽之未
及頒行而榮祖卒既而鄭介夫上言律者至公大定之
制也臯陶作士明于五刑穆王訓書罰屬三千綱舉目
張井然不紊故百官奉法各知所守而不敢踰百姓視
法各知所避而不敢犯自三代而下國家立政必以刑
書為先厯觀古今未有無法而能一朝居者也今天下
所奉以行者有例可援無法可守官吏因得以竝縁為
欺如甲乙互訟甲有力則援此之例乙有力則援彼之
例甲乙之力俱到則無所可否遷調嵗月名曰撒放使
天下黔首蚩蚩然狼顧鹿駭無所持循始之所犯不知
終之所斷是䧟之以刑也欲强其無犯得乎内而省部
外而郡守抄寫格例至數十册遇事而難决則檢尋舊
例或中無所載則旋行議擬是百官莫知所守也民間自
以耳目所得之勑㫖條令雜採類編刋行成帙曰斷例
條章曰仕民要覽各家収置一本以為凖繩試閲二十
年間之例校之三十年前半不可用矣更以十年間之
例校之二十年前又半不可行矣是百姓莫知所避也
孔子曰刑罰不中則民無所措手足今者號令不常有
同兒戲或一年二年前後不同或綸音初降隨即泯
没遂致民間有一緊二慢三休之謡上無道揆下無法
守不聞如是可以立國者京都為四方取則之地法且
不行况四方之外乎如往年禁酒而私醖者比屋有之
酒益薄價益髙而民益困又如禁牛而私宰者愈多輦
轂之下十家而八又如奸盗殺人必不可赦而毎嵗放
圖嚕木以此人心輕於犯法又如婚姻聘財明有官庶
高下折鈔之例而今之嫁女者重要財錢品官富人或
索七十錠市庶之家不下二三十錠更要表裏頭面羊
酒等物與估賣軀口無異又如買賣田宅舊有先親後
隣之例而今民業多歸勢要雖親與隣不得占執告到
官府無力與辨業在豪家終為所有推此數端天下槩
可知矣今有司每視刑名為重而婚田錢債略不省察
殊不知百姓負寃上無所訴是開官吏受贓之路也審
囚决獄官每臨郡邑惟具成案行故事出斷一二便為
盡職不知大辟以下刑名公事甚不少也路縣官吏未
飽其欲每聞上司官至則將囚徒保候審録既畢仍復
収禁此皆無法之弊也又兼衙門紛雜事不歸一十羊
九牧莫之適從普天率土皆為王民豈可家自為政人
自為國今正宫位下自立中政院匠人自𨽻金玉府校
尉自歸拱衛司軍人自屬樞宻院諸王位下自有宗正
府内史府僧則宣政院道則道敎所又有宣徽院徽政
院都護府白雲宗所管户計諸司頭目布滿天下各自
管領不相統攝凡有公訟並須約㑹或事涉三四衙門
動是半年虚調文移不得一㑹或指日對問則各司所
管互相隠庇至一年二年事無杜絶遂至於强凌弱衆
暴寡貴抑賤無法之弊莫此為甚昔先帝時嘗命修律
未及成書近議大徳律所任非人訛舛尤多今宜於臺
閣省部内選擇通經術明治體練達時宜者酌以古今
之律文參以先帝建元以來制勑命令採以南北風土
之宜修為一代令典使有司有所遵守生民知所畏避
國有常科吏無敢侮永為定制子孫萬世之利也諸色
衙門投下頭目除管領錢糧造作外無問大小詞訟俱
涉約㑹者並令有司歸問庶使政歸一體獄無久淹可
謂成物之簡能太平之要道矣
仁宗皇慶元年三月詔以格例條畫有闗于風紀者類
集成書名曰風憲紀綱
英宗至治二年十一月御史李端言世祖以來所定制
度宜著為令使吏不得為奸治獄者有所遵守從之
三年二月命完顔納丹曹伯啟等纂集累朝格例而損
益之凡為條三千五百三十有九名曰大元通制頒行
天下其書之大綱有三一曰詔制二曰條格三曰斷例
凡詔制為條九十有四條格為條一千一百五十有二
斷例為條七百十有七其五刑之目凡七十至五十七
謂之笞刑凡六十七至一百七謂之杖刑其徒法年數
杖數相附麗為加減鹽徒盜賊既決而又鐐之流則南
人遷于遼陽迤北之地北人遷於南方湖廣之鄉死刑
則有斬而無絞惡逆之極者又有凌遲處死之法焉伯
啟又言五刑者刑異五等今黥杖徒役于千里之外百
無一生還者是一人身被五刑非五刑各底于一人也
法當改丞相雖是之卒不果行
運漕(河渠/海運)
世祖至元十七年二月浚通州運河
十九年十二月始海運初朝廷糧運仰給江南者或自
浙西涉江入淮由黃河逆流至中灤陸運至淇門入御
河以至京師又或自利津河或由膠萊河入海勞費無
成初宋季有海盜朱清者嘗為富家庸殺人亡命入海
島與其徒張瑄乘舟抄掠海上備知海道曲折尋就招
為防海義民巴顔平宋時遣清等載宋庫藏諸物從海道
入京師授金符千户二人遂言海運可通乃命總管羅
璧暨瑄等造平底船六十艘運糧四萬六千餘石由海
道入京然創行海洋沿山求㠗風信失時逾年始至朝
廷未知其利仍通舊運立京畿江淮都漕運司二各置
分司以督綱運
二十年復海運是年用王積翁議令阿巴齊等廣開新
河然新河候潮以行船多損壞民亦苦之而䝉固岱言
海運之舟悉至於是罷新河復事海運立萬户府二以
朱清為中萬户張瑄為千户䝉固岱為萬户府達嚕噶
齊未幾又分新河軍士水手及船於揚州平灤兩處運
糧命三省造船二千艘於濟州河運糧蓋猶未專於海
道也
二十四年始立行泉府司專掌海運增置萬户府二總
為四府是嵗遂罷東平河運糧
二十五年内外分置漕運司二令在外者於河西務置
司領接海運
二十六年開㑹通河從夀張縣尹韓仲暉等言開河以
通運道起項城縣安山渠西南由夀張西北至東昌又
西北至臨清引汶水以達御河長二百五十餘里中建
閘三十有一以時畜洩河成渠官張禮孫等言開魏博
之渠通江淮之運古所未聞詔賜名㑹通河
丘濬曰臣按㑹通河之名始見於此然當時河道初
開岸狹水淺不能負重每嵗之運不過數十萬石非
若海運之多也是故終元之世海運不罷國初㑹通
河故道猶在今濟寧在城牐洪武三年曉諭往來船
隻不許擠塞碑石故在北岸可考也二十四年河决
原武漫過安山湖而㑹通河遂淤往來者悉由陸以
至徳州下河我太宗皇帝肇造北京永樂初運糧由
江入淮由淮入黄河運至陽武發山西河南二處丁
夫由陸運至衛輝下御河水運至北京厥后濟寧州
同知潘叔正因州夫遞運之難請開㑹通舊河朝廷
命工部尚書宋禮發丁夫十餘萬疏鑿以復故道又
命刑部侍郎金純自汴城北金龍口開黄河故道分
水下達魚臺縣塌場口以益漕河十年宋尚書請從
㑹通河通運十三年始罷海運而專事河運矣明年平
江伯陳瑄又請浚淮安安莊牐一帶沙河自淮以北
沿河立淺鋪築牽路樹柳木穿井泉自是漕法通便
百年于兹矣臣惟運東南粟以實京師在漢唐宋皆
然然漢唐都闗中宋都汴梁所漕之河皆因天地自
然之勢中間雖或少假人力然非若㑹通一河前代
所未有而元人始剏為之非有所因也元人為之而
未大成用之而未得其大利至國朝益修理而擴大
之前元所運嵗僅數十萬而今日極盛之數則踰四
百萬焉蓋十倍之矣昔宋人論汴水以為大禹疏鑿
隋煬開濬終為宋人之用以為上天之意嗚呼夏至
隋隋至宋中經朝代非一謂天意顓在宋臣不敢知
若夫元之為此河河成而不盡以通漕葢天假元人
之力以為我朝用其意豈不彰彰然明矣哉
二十七年五月省臣馬之貞言霖雨崩岸河道淤淺宜
加修濬奏撥放罷輸運站户三千專供其役仍俾採伐
木石等以充用嵗委都水監一官巡視且督工易牐以
石而視所緩急為先後從之
二十八年併海運四府為都漕運府一從朱清張瑄之
請也止令清瑄二人掌之其屬有千戸百戸等官分為
各翼以督嵗運
二十九年開通惠河以郭守敬領都水監事初守敬言
水利十有一事其一欲導昌平縣白浮村神山泉過雙
塔榆河引一畝玉泉諸水入城滙於積水潭復東折而
南入舊河每十里置一牐以時畜洩帝稱善復置都水
監命守敬領之丞相以下皆親操畚鍤為之倡置牐之
處往往於地中得舊時甎木人服其識逾年畢工自是
免都民陸輓之勞公私便之帝自上都還過積水渾見
舳艫蔽水大悦賜名曰通惠
丘濬曰臣按通州陸輓至都城僅五十里耳而元人
所開之河總長一百六十四里其間置牐壩凡二十
處所費蓋亦不貲况今廢墜已久慶豐以東諸牐雖
存然河流淤淺通運頗難且積水潭即今海子在都
城中禁城之北漕舟既集無停泊之所而又分流入
大内然後南出其啟閉蓄洩非外人所得專者言者
往往建請欲復元人舊規然亦未覩其果便利也
成宗大徳五年以畿内嵗饑增明年海運糧為百二十
萬石
八年增海運米為百四十五萬石
十年中書省奏常嵗海漕糧百四十五萬石今江浙嵗
儉不能如數請仍舊例湖廣江西輸五十萬石並由海
道達京師從之
武宗至大四年遣官至江浙議海運事時江東寧國池
饒建康等處運糧率令海船從揚子江逆流而上江水
湍急又多石磯石走沙漲糧船俱壞嵗嵗有之又湖廣
江西之糧運至真州泊入海船船大底小亦非江水所
宜於是以嘉興松江秋糧併江淮江浙財賦府嵗辦悉
充運海漕之利蓋至是博矣先是江浙省臣言曩者朱
清張瑄海漕米嵗四五十萬至百十萬時船多糧少顧直
均平比嵗賦斂橫出漕户困乏逃亡者有之今嵗運三
百萬漕舟不足遣人於浙東福建等處和雇百姓騷動
本省左丞沙布迪音言其弟哈齊勒及瑪哈木丹徳爾
澉浦楊家等皆有舟且深知漕事乞以為海道運糧都
漕萬户府官各以己力輸運官糧萬戸千戸並如軍官例
承襲寛恤漕戸增給雇直庻有成效尚書省以聞請以
瑪哈木丹徳爾為遥授右丞海外諸畨宣慰使都元帥
領海道運糧都漕運萬戸府事設千戸所十每所設達
嚕噶齊千戸等官俱從之
仁宗延祐二年二月省臣言江南行省起運諸物由㑹
通河以達于都多踰期不至詰其故皆言始開河時止
許行百五十料船近來權勢之人并富商大賈貪嗜貨
利造三四百料或五百料船于此河行駕以致阻滯往來
舟楫今宜于沽頭臨清二處各置小石牐一禁約二百
料以上之舩不許入河違者罪之
順帝至正二年春正月開京師金口河時中書叅議博
囉特穆爾都水傅佐建言起自通州南高麗莊一百十
餘里創開新河一道深五丈廣十五丈放西山金口水
東流合御河接引海運至大都城内輸納是時托克托
為中書右丞相奏行之廷臣多言其不可托克托排羣
議務在必行左丞許有壬因條陳其利害言成宗大徳
二年渾河水發為民害大都路都水監將金口下閉閘
板五年間渾河水勢浩大郭太史恐衝没田薛二村南
北二城又將金口以上河身用砂石雜土盡行堵閉文
宗至順初因都水監郭道夀言金口引水通京城至通
州其利無窮令工部官併河道提舉司及耆老相視皆
言水由二城中多窒礙又盧溝河自橋至合流處從來
未曾有漁舟上下此即不可行船之明驗也且通州去
京城四十里盧溝止二十里若可行船當時何不于盧
溝立馬頭百事近便却于四十里外通州為之又西山
水勢高峻亡金時在都城之北流入曠野縱有衝决為
害亦輕今則在都城西南與昔不同此水性本湍急若
加以夏秋霖潦漲溢則不敢必其無虞宗廟社稷之所
在豈容僥倖于萬一乎又地形高下懸絶若不作閘必
致走水淺澁若作閘以節之則沙泥渾濁必致淤塞每
年每月專人淘洗是終無窮盡之時也且郭太史作通
惠河時何不用此水而逺取白浮之水引入都城以供
閘壩之用蓋白浮之水澄清而此水渾濁不可用也此
議方興傳聞于外萬口一辭以為不可若謂為成大功
者不謀于衆人言不足聽則是商鞅王安石之法當今
不宜有此議上托克托終不納興工四閲月而畢起閘
放金口水流湍勢急沙泥壅塞船不可行而開挑之際
毁民廬舍墳塋夫丁死傷甚衆又費用不貲卒以無功
既而御史糾劾建言者博囉特穆爾傅佐俱伏誅是年
令江浙行省及中正院財賦總管府撥賜諸人寺觀之
糧盡數起運僅得二百六十萬石及汝頴倡亂湖廣江
右相繼䧟没而方國珍張士誠竊據浙東西之地貢賦
不供海運之舟不至京師
至正十九年遣巴延特穆爾徵海運于江浙詔張士誠
輸粟方國珍具舟二賊互相猜疑巴延特穆爾與行省
丞相多方開諭之始從命得粟十有一萬石後三年復
遣官往徵拒命不與 初海運之道自平江劉家港入
海經揚州路通州海門縣黄連沙頭萬里長灘開洋沿
山隩而行抵淮安路鹽城縣厯西海州海寧府東海縣
宻州膠州界月餘始抵成山計其水程自上海至楊村
馬頭凡一萬三千三百五十里後朱清張瑄等言其路
險惡復開生道自劉家港開洋至撑脚沙轉沙觜至三
沙洋子江過大洪又過萬里長灘放大洋至青水洋又
經黒水洋過成山過劉島至芝罘放萊州大洋抵界河
口其道差為徑直最後殷明略又開新道從劉家港入
海至崇明州三沙放洋向東行入黑水大洋取成山轉
西至劉家島又至登州沙門島於萊州大洋入界河當
舟行風信有時自浙西至京師不過旬日而已視前二
道為最便云然風濤不測糧船漂溺者無嵗無之間亦
有船壞而棄其米者然視漕河之費則其所得葢多矣
嵗運之數 至元二十年四萬六千五十石至者四
萬二千一百七十二石 二十一年二十九萬五百石
至者二十七萬五千六百一十石 二十二年一十萬
石至者九萬七百七十一石 二十三年五十七萬八
千五百二十石至者四十三萬三千九百五十石 二
十四年三十萬石至者二十九萬七千五百四十六石
二十五年四十萬石至者三十九萬七千六百五十
五石 二十六年九十三萬五千石至者九十一萬九
千九百四十三石 二十七年一百九十五萬五千石
至者一百五十一萬二千八百五十六石 二十八年
二百五十三萬七千二百五十石至者二百二十八萬
一千六百一十五石 二十九年一百四十萬七千四
百石至者一百三十六萬一千五百一十三石 三十
年九十萬八千石至者八十八萬七千五百九十一石
三十一年五十一萬四千五百三十三石至者五十
萬三千五百三十四石 元貞元年三十四萬五百石
二年三十四萬五百石至者三十三萬七千二十六
石 大徳元年六十五萬八千三百石至者六十四萬
八千一百三十六石 二年七十四萬二千七百五十
一石至者七十萬五千九百五十四石 三年七十九
萬四千五百石 四年七十九萬五千五百石至者七
十八萬八千九百一十八石 五年七十九萬六千五
百二十八石至者七十六萬九千六百五十石 六年
一百三十八萬三千八百八十三石至者一百三十二
萬九千一百四十八石 七年一百六十五萬九千四
百九十一石至者一百六十二萬八千五百八石 八
年一百六十七萬二千九百九石至者一百六十六萬
三千三百一十三石 九年一百八十四萬三千三石
至者一百七十九萬五千三百四十七石 十年一百
八十萬八千一百九十九石至者一百七十九萬七千
七十八石 十一年一百六十六萬五千四百二十二
石至者一百六十四萬四千六百七十九石 至大元
年一百二十四萬一百四十八石至者一百二十萬二
千五百三石 二年二百四十六萬四千二百四石至
者二百三十八萬六千三百石三年二百九十二萬六
千五百三十二石至者二百七十一萬六千九百十
三石 四年二百八十七萬三千二百一十二石至者
二百七十七萬三千二百六十六石 皇慶元年二百
八萬三千五百五石至者二百六萬七千六百七十二
石 二年二百三十一萬七千二百二十八石至者二
百一十五萬八千六百八十五石 延祐元年二百四
十萬三千二百六十四石至者二百三十五萬六千六
百六石 二年二百四十三萬五千六百八十五石至
者二百四十二萬二千五百五石 三年二百四十五
萬八千五百一十四石至者二百四十三萬七千七百
四十一石 四年二百三十七萬五千三百四十五石
至者二百三十六萬八千一百一十九石 五年二百
五十五萬二千七百一十四石至者二百五十四萬三
千六百一十一石 六年三百二萬一千五百八十五
石至者二百九十八萬六千一十七石 七年三百二
十六萬四千六石至者三百二十四萬七千九百二十
八石 至治元年三百二十六萬八千七百六十五石
至者三百二十三萬八千七百六十五石 二年三百
二十五萬一千一百四十石至者三百二十四萬六千
四百八十三石 三年二百八十一萬一千七百八十
六石至者二百七十九萬八千六百一十三石 㤗定
元年二百八萬七千二百三十一石至者二百七萬七
千二百七十八石 二年二百六十七萬一千一百八
十四石至者二百六十三萬七千五十一石 三年三
百三十七萬五千七百八十四石至者三百三十五萬
一千三百六十二石 四年三百一十五萬二千八百
二十石至者三百一十三萬七千五百三十二石 天厯
元年三百二十五萬五千二百二十石至者三百二十
一萬五千四百二十四石 二年三百五十二萬二千
一百六十三石至者三百三十四萬三百六石
史臣曰元都于燕去江南極逺而百司庶府之繁衛
士編民之衆無不仰給於江南自巴延獻海運之䇿
而江南之粟分為春夏二運蓋至於京師者嵗多至
三百萬餘石民無輓輸之勞國有儲畜之富豈非一
代良法與丘濬曰臣按海運之法自秦已有之而唐
人亦轉東呉稉稻以給幽燕然以給邊方之用而已
用之以足國則始于元焉史稱當舟行風信有時自
浙西至京師不過旬日而已雖有風濤漂溺之虞然
視河漕之費所得蓋多故終元之世海運不廢我朝
洪武三十年海運糧七十萬石給遼東軍餉永樂初
海運七十萬石至北京至十三年㑹通河通利始罷
海運臣考元史食貨志論海運有云民無輓輸之勞
國有儲畜之富以為一代良法又云海運視河漕之
數所得蓋多作元史者皆國初史臣其人皆生長勝
國時習見海運之利所言非無徵者臣竊以為自古
漕運所從之道有三曰陸曰河曰海河漕視陸運之
費省什三四海運視陸運之費省什七八蓋河漕雖
免陸行而人輓如故海運雖有漂溺之患而省牽率
之勞較其利害蓋亦相當今漕河通利歳運充積固
無資於海運也然善謀國者恒於未事之先而為意
外之慮今於國家無事之秋尋元人海運故道别通
海運一路與河漕並行江西湖廣江東之粟照舊河
運而以浙西東瀕海一帶由海道運使人習知海道
一日漕渠少有滯塞此不來而彼來是亦思患預防
之先計也
治河(窮河/源附)
世祖至元三十三年十月河決開封祥符陳留杞太康
通許鄢陵扶溝洧川尉氏陽武延津中牟原武睦州十
五處調民夫二十餘萬分築隄防
二十五年五月河決汴梁太康通許杞三縣陳潁二州
皆被其害
成宗元貞元年七月河决把縣蒲口先是河决汴梁發
丁夫三萬塞之至是蒲口復决乃命廉訪使尚文相度
形勢為久利之䇿文言長河萬里西來其勢湍猛至盟
津而下地平土疏移徙不常失禹故道為中國患不知
幾千百年矣自古治河處得其當則用力少而患遲事
失其宜則用力多而患速此不易之定論也今陳留抵
睢東西百有餘里南岸舊河口十一已塞者二自涸者
六通川者三岸髙於水計六七尺或四五尺北岸故堤
其水比田高三四尺或髙下等大槩南高於北約八九
尺則堤安得不壞水安得不北也蒲口今决千有餘步
迅疾東行得河舊瀆二百里至歸徳横堤之下復合正
流或强湮遏上决下潰功不可成揆今之計河西郡縣
宜順水性逺築長垣以禦泛濫歸徳徐邳民避衝潰聽
從安便被患之家量於河南退灘地内給付頃畝以為
永業異時河决他所者亦如之亦一時救患之良䇿也
蒲口不塞便時河朔郡縣及山東憲部爭言不塞則河
北桑田盡化魚鱉之區塞之便帝從之是後蒲口復决
障塞之役無嵗無之而水北入河復故道竟如文言
二年七月汴梁等處大雨河决漂歸徳數縣田廬禾稼
詔免田租一年遣尚書諾海御史劉賡等塞之自蒲口
首事凡築七十六所
大徳十年正月發河南民十萬築河防
武宗至大二年七月河决歸徳又决封丘
仁宗皇慶二年六月河决陳亳雎三州開封陳留等縣
没民田廬
㤗定帝㤗定二年二月以河水屢决立行都水監于汴
梁倣古法備捍仍命瀕河州縣正官皆兼知河防事
五月河溢汴梁 七月河决陽武漂民居萬二千五百
餘家尋復壞樂利隄發丁夫六萬四千人築之
三年四月修夏津陽武河堤三十三所役丁夫七千五
百人
順帝至元元年十二月河决封丘
至正四年正月河决曹州發丁夫萬五千八百修築之
是月河又决汴梁 五月大霖雨黄河溢平地水二丈
决白茅堤金堤曹濮濟兗皆被災 十月議修黄河淮
河堤堰
五年七月河決濟陰
八年二月立行都水監于鄆城以賈魯為大監魯修河
道察地形備得要害為圖上二䇿其一議修築北隄以
制横潰則用工省其二議疏塞並舉挽河東行使復故
道其工數倍㑹魯遷中書右司郎中不果行
九年正月立山東河南等處行都水監專治河患 五
月白茅河東注沛縣遂成巨浸
十一年四月開黃河故道初黃河決丞相托克托集羣
臣廷議言人人殊賈魯復申前議以為必塞北河疏南
河使復故道役不大興害不能已於是遣工部尚書成
遵與大司農圖嚕行視河議其疏塞之方以聞遵等自
濟濮汴梁大名行數千里掘井以量地之髙下測岸以
究水之淺深博采輿論以為河之故道斷不可復且曰
山東連嵗饑饉民不聊生若聚二十萬衆於此地恐他
日之憂又有重於河患者時托克托先入賈魯之言聞
遵等議怒曰汝謂民將反耶自辰至酉論辨終莫能入
明日執政謂遵曰修河之役丞相意已定且有人任其
責公勿多言幸為兩可之議遵曰腕可斷議不可易遂
出遵為河間鹽運使詔開黄河故道命賈魯以工部尚
書充河防使發河南北兵民十七萬自黃陵岡南達白
茅放於黄固哈濟等口又自黄陵西至楊清村合于故
道凡二百八十里自其興功凡五閲月諸埽隄成河復
故道超授魯集賢大學士賜金帶銀幣詔賜托克托世
襲達爾罕之號以淮安路為其食邑命立河平碑其諸
都水監有司官皆以功遷賞有差先是河南北童謡云
石人一隻眼挑動黄河天下反及魯治河果於黃陵岡
得石人一眼而汝頴之兵起 時命翰林學士承㫖歐
陽𤣥制河平碑既成𤣥又自以為司馬遷班固記河渠
溝洫僅載治水之道不言其方使後世任事者無所
考信乃從魯訪問方略及詢過客質吏牘作至正河防
記欲使來世罹河患者按而求之其言曰治河一也有
疏有濬有塞三者異焉釃河之流因而導之謂之疏去
河之淤因而深之謂之濬抑河之暴因而扼之謂之塞
疏濬之别有四曰生地曰故道曰河身曰減水河生地
有直有紆因直而鑿之可就故道故道有髙有卑高者
平之以趍卑高卑相就則高不壅卑不瀦慮夫壅生潰
瀦生堙也河身者水雖通行身有廣狹狹難受水水溢
悍故狹者以計闢之廣難為岸岸善崩故廣者以計禦
之減水河者水放曠則以制其狂水隳突則以殺其怒
治隄一也有剏築修築補築之名有刺水隄有截河隄
有䕶岸隄有縷水隄有石船隄治埽一也有岸埽水埽
有龍尾欄頭馬頭等埽其為埽臺及掃卷牽制薶掛之
法有用土用石用鐵用草用木用杙用絙之方塞河一
也有缺口有豁口有龍口缺口者已成川豁口者舊常為
水所豁水退則口下於隄水漲則溢出於口龍口者水
之所㑹自新河入故道之潨也此外不能悉書因其用
功之次第而就述於其下焉其濬故道深廣不等通長
二百八十里百五十四步而强功始自白茅長百八十
二里繼自黄陵岡至南白茅闢生地十里口初受廣百
八十步深二丈有二尺已下停廣百步高下不等相折
深二丈及泉曰停曰折者用古筭法因此推彼知其勢
之低昻相凖折而取匀停也南白茅至劉莊村接入故
道十里通折墾廣八十步深九尺劉莊至専固百有二
里二百八十步通折停廣六十步深五尺專固至黄固
墾生地八里面廣百步底廣九十步高下相折深丈有
五尺黄固至哈濟口長五十一里八十步相折停廣墾
六十步深五尺乃治凹里減水河通長九十八里百五
十四步凹里減水河口生地長三里四十步面廣六十
步底廣四十步深一丈四尺自凹里生地以下舊河身
至張贊店長八十二里五十四步上三十六里墾廣二
十步深五尺中三十五里墾廣二十八步深五尺下十
里二百四十步墾廣二十六步深五尺張贊店至楊青
村接入故道墾生地十有三里六十步面廣六十步底
廣四十步深一丈四尺其塞專固缺口修隄三重并補
築凹里減水河南岸豁口通長二十里三百十有七步
其剏築河口前第一重西隄南北長三百三十步面廣
二十五步底廣三十三步樹置椿橛實以土牛草葦雜
稍相兼高丈有三尺隄前置龍尾大埽言龍尾者伐大
樹連稍繫之隄旁隨水上下以破囓岸浪者也築第二
重正隄并補兩端舊隄通長十有一里三百步缺口正
隄長四里兩隄相接舊隄置樁堵閉河身長百四十五
步用土牛草葦稍土相兼修築底廣三十步修髙二丈
其岸上土工修築者長三里二百十有五步有竒高廣
不等通高一丈五尺補築舊隄者長七里三百步表裏
倍薄七步増卑六尺計高一丈築第三重東後隄并接
修舊隄高廣不等通長八里補築凹里減水河南岸豁
口四處置樁木草土相兼長四十七步於是塞黄陵全
河水中及岸上修隄長三十六里百三十六步其修大
堤刺水者二長十有四里七十步其西復作大隄刺水
者一長十有二里百三十步内剏築岸上土隄西北起
李八宅西隄東南至舊河岸長十里百五十步顛廣四
步趾廣三之高丈有五尺仍築舊河岸至入水隄長四
百二十步趾廣三十步顛殺其六之一接修入水西岸
掃隄竝行作西掃者夏人水工徵自靈武作東掃者漢
人水工徵自近畿其法以竹絡實以小石每埽不等以
蒲葦綿腰索徑寸許者從鋪廣可一二十步長可二三
十步又以曳埽索綯徑三寸或四寸長二百餘尺者衡
鋪之相間復以竹葦麻檾大繂長三百尺者為管心索
就繫綿腰索之端於其上以草數千束多至萬餘匀布
厚鋪於綿腰索之上槀而納之丁夫數千以足踏實推
卷稍高即以水工二人立其上而嚙於衆衆聲力舉用
小大推梯推卷成埽高下長短不等大者高二丈小者
不下丈餘又用大索或五為接索轉致河濱選徤丁操
管心索順埽以立踏或掛之臺中鐵猫大橛之上以漸
縋之下水埽後掘地為渠䧟管心索渠中以散草厚覆
築之以土覆其上復以土牛雜草小埽稍土多寡厚薄
先後隨宜修疊為埽臺務使牽制上下縝密堅壯互為
掎角埽不動揺日力不足火以繼之積累既畢復施前
法卷埽以厭先下之埽量水淺深制埽厚薄疊之多至
四埽而止兩埽之間置竹絡髙二丈或三丈圍四丈五
尺實以小石土牛既滿繫以竹纜其兩旁並埽宻下大
樁就以竹絡上大竹腰索繫於樁上東西兩埽及其中
竹絡之上以草土等物築為埽臺約長五十步或百步
再下埽即以竹索或麻索長八百尺或五百尺者一二
雜厠其餘管心索之間俟歸入水之後其餘管心索如
前薶掛隨以管心長索逺置五七十步之外或鐵猫或
大樁曳而繫之通管束累日所下之埽再以草土等物
通修成隄又以龍尾大埽宻掛於䕶隄大樁分折水勢
其隄長二百七十步北廣四十二步中廣五十五步南
廣四十二步自顛至趾通高三丈八尺其截河大隄高
廣不等長十有九里百七十七步其在黄陵北岸者長
十里四十一步築岸上土隄西北起東西故隄東南至
河口長七里九十七步顛廣六步趾倍之而强二步高
丈有五尺接修入水施土牛小埽稍草雜土多寡厚薄
隨宜修疊及下竹絡安大樁繫龍尾埽如前兩隄法唯
修疊埽臺增用白闌小石并埽上及前游修埽隄一長
百餘步直抵龍口稍北欄頭三埽並行埽大隄廣與刺
水二隄不同通前列四埽間以管結成一大隄長二百
八十步北廣百一十步其顛至水面高丈有五尺水面
至澤腹高二丈五尺通高三丈五尺中流廣八十步其
顛至水面高丈有五尺水面至澤腹高五丈五尺通高
七丈並剏築縷水横隄一東起北截河大隄西底西刺
水大隄又一隄東起中刺水大隄西抵西刺水大隄通
長二里四十三步亦顛廣四步趾三之高丈有二尺修
黄陵南岸長九里百六十步内剏岸上隄東北起新補
白茅故隄西南至舊河口高廣不等長八里二百五十
步乃入水作石船大隄葢由是秋八月二十九日乙巳
道故河流先所修北岸西中刺水及截河三隄猶短約
水尚少力未足恃决河勢大南北廣四百餘步中流深
三丈餘益以秋漲水多故河十之八兩河爭流近故河
口水刷岸北行洄漩湍激難以下埽且埽行或遲恐水
盡湧入决河因淤故河前功遂隳魯乃精思障水入故
河之方以九月七日癸丑逆流排大船二十七艘前後
連以大桅或長樁用大麻索竹絙絞縛綴為方舟又用
大麻索竹絙用船身繳繞上下令牢不可破乃以鐵猫
於上流硾之水中又以竹絙絶長七八百尺者繫兩岸
大橛上每絙或硾二舟或三舟使不得下船腹略鋪散
草滿貯小石以合子板釘合之復以埽宻布合子板上
或二重或三重以大麻索縛之急復縛横木三道於桅
皆頭以索維之用竹編笆夾以草石立之桅前約長丈
餘名曰水簾桅復以木榰拄使簾不偃仆然後選水工
便㨗者每船各二人執斧鑿立船首尾岸上搥皷為號
皷鳴一時齊鑿須㬰舟穴水入并沈遏决河水怒溢故
河水暴増即重更水簾令後復布小歸土牛白闌長稍
雜以草土以物隨宜填垜以繼之石船下詣實地出水
基趾漸高復卷大埽以壓之前船勢略定尋用前法沈
餘船以竟後功昬曉百刻役夫分番甚勞無少間斷船
隄之後草埽三道並舉中置竹絡盛石並埽置樁繫纜
四埽及絡一如修北截水隄之法第以中流水深數丈
用物之多施功之大數倍他隄船隄距北岸纔三四十
步勢迫東河流峻若自天降深淺叵測於是先卷下大
埽約高二丈者或四或五始出水面修至河口一二十
步用工尤難薄龍口喧豗猛疾勢撼埽基䧟裂欹傾俄
逺故所觀者股栗衆議騰沸以為難合然勢不容已魯
神色不動機解㨗出進官吏工徒十餘萬人日加奬諭
辭㫖懇至衆皆感激赴功十一月十一日丁巳龍口遂
合决河絶流故道復通又於隄前通卷欄頭埽各一道
多者或三或四前埽出水管心大索繋前埽硾後欄頭
埽之後後埽管心大索亦繫小埽硾前欄頭埽之前後先
羈縻以錮其勢又於所交索上及兩埽之間壓以土石
白闌土牛草土相半厚薄多寡相勢措置埽隄之後自
南岸復修一隄抵已閉之龍口長二百七十步船隄四
道用農家塲圃之具曰轆軸者穴石立木如比櫛薶前
埽之旁每步置一轆軸以横木貫其後又穴石以徑二
寸餘麻索貫之繫横木上宻掛龍尾大埽使夏秋&KR0008;水
冬春凌&KR1097;不得肆力於岸此隄接北岸截河大隄長二
百七十步南廣百二十步顛至水面高丈有七尺水面
至澤腹高四丈二尺中流廣八十步顛至水高丈有五
尺水面至澤腹高五丈五尺通高七丈四尺南岸䕶隄埽
一道通長百三十步南岸䕶岸馬頭埽三道通長九十
五步修築北岸隄防高廣不等通長二百五十四里七
十一步白茅河口至板城補築舊隄長二十五里二百
八十五步曹州板城至英賢村等處高廣不等長一百
三十三里二百步稍岡至錫山縣增倍舊隄長八十五
里二十步歸徳府哈濟口至徐州路三百餘里修完缺
口一百七處高廣不等積修計二里二百五十六步亦
思刺店縷水月隄高廣不等長六里三十步其用物之
凡樁木大者二萬七千榆栁雜稍六十六萬六千帶稍連
根株者三千八百藁桔蒲葦雜草以束計者七百一十
三萬五千有奇竹竿六十二萬五千葦蓆十有七萬二
千小石二千艘繩索小大不等五萬七千所沈大船百
有二十鐵纜三十有二鐵猫三百三十有四竹篾以斤
計者十有五萬硾石三千塊鐵鑽萬四千二百有奇大
釘三萬三千二百三十有二其餘若木龍蠶椽木麥楷
扶樁鐵乂鐵吊枝麻搭火鈎汲水貯水等具皆有成數
官吏俸給軍民衣糧工錢醫藥祭祀賑恤驛置馬乗及
運竹木沈船渡船下樁等工鐵石竹木繩索等匠傭貲
兼以和買民地為河併應用雜物等價通計中統鈔百
八十四萬五千六百三十六錠有奇魯嘗有言水工之
功視土工之功為難中流之功視河濱之功為難决河口
視中流又難北岸之功視南岸為難用物之效草雖至
柔柔能狎水水漬之生泥泥與草併力重如碇然維持
夾輔䌫索之功實多蓋由魯習知何事故其功之所就
如此𤣥之言曰是役也朝廷不惜重費不吝高爵為民
辟害托克托能體上意不憚焦勞不恤浮議為國拯民
魯能竭其心思智計之巧乗其精神膽氣之壯不惜劬
瘁不畏譏評以報君相知人之明宜悉書之使職史氏
者有所考證也
史臣曰議者往往謂天下之亂皆由賈魯治河之役
勞民動衆之所致殊不知元之所以亡者紀綱廢弛
風俗偷薄其致亂之階非一朝一夕之故使魯不興
是役天下之亂詎無從而起乎
二十六年二月黄河北徙先是河决小流口達于清河
壞民居傷禾稼至是復北徙自東明曹濮下及濟寧民
皆被害
河源古無所見禹貢導河止自積石漢使張騫持節道
西域度玉門見二水交流發葱嶺趍于闐滙鹽澤伏流
千里至積石而再出唐薛元鼎使吐蕃訪河源得之於
穆穆哩山然皆歴嵗月涉艱難而其所得不過如此世
之論河源者又皆推本二家其説恠迂總其實皆非本真
意者漢唐之時地方未盡臣服而道未盡通故其所往
每迂迴艱阻不能直抵其處而究其極也元有天下薄
海内外人迹所及皆置驛傳使驛往來如行國中至元
十七年命都實為招討使佩金虎符往求河源都實既
受命是嵗至河州州之東六十里有寧河驛驛西南六
十里有山曰殺馬闗林麓穹隘舉足浸高行一日至
巔西去愈高四閲月始抵河源是冬還報并圖其城傳
位置以聞其後翰林學士潘昻霄從都實之弟庫庫楚
得其説撰為河源志臨川朱思本又從巴爾濟蘇家得
帝師所藏梵字圖書而以華文譯之與昻霄所志互有
詳略今取二家之書考定其説有不同者附注于下按
河源在土蕃朶甘斯西鄙有泉百餘泓洳散渙弗可逼
視方可七八十里履高山下瞰燦若列星以故名鄂端
諾爾鄂端譯言星宿也(思本曰河源在中國西南直四/川馬湖蠻部之正西三千餘里)
(雲南麗江宣撫司之西北二千五百餘里帝師薩斯嘉/地之西南二千餘里水從地涌出如井其井百餘東北)
(流百餘里滙為大/澤曰鄂端諾爾)羣流奔輳近五七里滙二巨澤名為
鄂楞諾爾自西而東連屬吞噬行一日迤邐東騖成川
號齊必勒河又二三日水西南來名伊爾齊與齊必勒河合
又三四日水南來名呼蘭又水東南來名伊拉齊合流
入齊必勒其流浸大始名黄河然水猶清人可涉(思本曰/呼蘭河)
(源出自南山其地大山峻嶺綿亘千里水流五百餘里出/伊爾齊河伊爾齊河源亦出自南山西北流五百餘里)
(始與黃/河合)又一二日岐為八九股名伊遜鄂羅木譯言九
度通廣五七里可度馬又四五日水渾濁土人抱革囊
騎過之聚落紏木斡象舟傳髦革以濟僅容兩人自是
兩山峽東廣可一里二里或半里其深叵測朶甘斯東
北有大雪山名伊拉瑪博囉其山最高譯言騰格哩哈
達即崑崙也山腹至頂皆雪冬夏不消土人言逺年成
氷時六月見之自八九股水至崑崙行二十日(思本曰/自渾水)
(東北流二百餘里與和囉海圖河合和囉海圖河源自/南山水正北偏西流八百餘里與黄河合又東北流一)
(百餘里過瑪拉噶之地又正北流一百餘里乃折而西/北流二百餘里又折而正北流一百餘里又折而東流)
(過崑崙山下畨名伊拉瑪博囉其山高峻非常山麓綿/亘五百餘里河隨山足東流過薩斯嘉庫濟克特地)
河行崑崙南半日又四五日至地名庫濟及克特二地
相屬又一處地名哈喇伯勒齊爾四達之衝也多寇盗
有官兵鎮之近北二日河水過之(思本曰河過克特與/伊實巴沁河合伊實)
(巴沁今河源自鐵豹嶺之北正/北流凡五百餘里而與黃河合)崑崙以西人簡少多處
山南山皆不穹峻水亦散漫獸有髦牛野馬狼狍&KR0008;羊
之類其東山益高地亦漸下岸狹隘有狐可跳躍而越
之處行五六日有水西南來名納琳哈喇譯言細黃河
也(思本曰哈喇河自白狗嶺之北/水西北流五百餘里與黄河合)又兩日水南來名奇
爾穆蘇二水合流入河(思本曰自哈喇河與黃河合正/共流二百餘里過鄂勒博站又)
(西北流經崑崙之北二百餘里與竒爾穆蘇河合奇爾/穆蘇河源自威成之西北岷山之北水北流即古當州)
(境正北流四百餘里折而西/北流五百餘里與黄河合)河水北行轉西流過崑崙
北一向東北流約行半月至貴徳州地名必齊勒始有
州治官府州𨽻吐蕃等處宣慰司司治河州又四五日
至積石州即禹貢積石五日至河州安鄉闗一日至達
魯坑東北行一日洮河水南來入河(思本曰自竒爾/穆蘇河與黄河)
(合又西北流與彭賛河合彭賛河源自彭賛山之西北/水正西流七百餘里過扎薩克逹實與黄河合折而西)
(北流三百餘里又折而東北流過西寧州貴徳州馬嶺/凡八百餘里與邈水合邈水源自清唐宿軍谷正東流)
(五百餘里過阿勒巴站與黄河合又東北流過土橋站古/積石州來羌城廓州溝米站界羌城凡五百餘里過河)
(州與頁彭河合頁彭河源自西傾山之北水東北流凡/五百餘里與黄河合又東北流一百餘里過塔布城銀)
(川站與湟水浩亹河合湟水源自祈連山下正東流一/千餘里注浩亹河浩亹河源自刪丹州之南山山下水)
(東南流一百餘里注湟水然後與黄河合又東北流一/百餘里與洮河合洮河源自羊撒嶺北東北流過臨洮)
(府凡八百餘/里與黄河合)又一日至蘭州過北卜渡至鳴沙河過應
吉里州正東行至寧夏府南東行即東勝州𨽻大同路自
發源至漢地南北澗溪細流傍貫莫知紀極山皆草石
至積石方林木暢茂世言河九折彼地有二折葢奇
爾穆蘇及貴徳州必齊勒也(思本曰自洮水與黄河合/又東北流過達勒達地凡)
(八百餘里過豐州西受降城折而正東流過達勒達地/古天徳軍中受降城東受降城凡七百餘里折而正南)
(流過大同路雲内州東勝州與黒河合黑河源自漢陽/嶺之南水正西流凡五百餘里與黄河合又正南流過)
(保徳州葭州及興州境又過臨州凡一千餘里與察/納河合察納河源自古宥州東南流過陜西省綏德)
(州凡七百餘里與黄河合又南流三百里與延安河/源自陕西蘆子闗亂山中南流三百餘里過延安府)
(折而正東流三百里與黄河合又南流三百里與汾河/合汾河源自河東朔武州之南亂山中西南流過管州)
(冀寧路汾州霍州晉寧路綘州又西流至龍門凡一千/二百餘里始與黃河合又南流二百里過河中府過潼)
(闗與太華大山綿亘水勢不可復南乃折而東流大槩/河源東北流所歴皆西畨地至蘭州凡四千五百餘里)
(始入中國又東北流過達勒達地凡二千五百餘里始/入河東境内又南流至河中凡一千八百餘里通計九)
(千餘/里)
官制之定
世祖中統元年四月初定官制初太祖特穆津起自朔
土統有其衆部落野處諸事草創設官甚簡以斷事官
為至重之任位三公上丞相謂之大筆且齊掌兵柄則
左右萬戸而已後以西域漸定始置達嚕噶齊於各城
監治之達嚕噶齊華言掌印官也及取中原太宗諤格德
依始立十路宣課司選儒臣用之金人來歸者因其故
官若行省若元帥則以行省元帥授之世祖即位始大
新制作乃命劉秉忠許衡酌古今之宜定内外官制其
總政務者曰中書省秉兵柄者曰樞宻院司黜陟者曰
御史臺體統既立其次在内者則有寺有監有衛有府
在外者則有行省有行臺有宣慰司有廉訪司其牧民
者則曰路曰府曰州曰縣官有常職位有常員食有常
禄其長則䝉古人為之而漢人南人貳焉於是一代之
制始備五月立十路宣撫司置宣撫使并副使
至元七年春正月立尚書省初議三省並建侍御史高
鳴上言曰臣聞三省設自近古其法由中書出政移門
下議不合則有駁正或封還詔書議合則還移中書中
書移尚書尚書乃下六部郡國方今天下大於古而事
益繁取决一省猶曰有壅况三省乎且多置官者求免
失政也但使賢俊萃于一堂連署參决自免失政豈必
别官異坐而後無失政乎故曰政貴得人不貴得官不
如一省便帝深然之
九年春正月罷尚書省
十五年秋七月詔定武官承襲之制凡有功陞秩者原
職令他有功者居之不得令子姪復代陣亡者始得襲
病死者降一等把總百戸老死者不襲著為令
十九年十二月詔御史臺得自選其屬初御史唯用漢
人至是崔彧請參取䝉古人用之又言臺察之選止申
中書寧無偏黨之弊今宜令本臺得自選任既而江淮
省臣有欲專恣而忌臺察之言者上議欲以行臺𨽻行
省詔廷臣雜議兵部尚書董文用曰御史臺譬之臥虎
雖未噬人人猶畏其虎也今虗名僅存而紀綱猶不振
更加抑之則風采薾然無復可望此不可行也從之
二十年六月增給官吏俸初詔定官吏贓罪法自五十
貫以上皆决杖除名不叙百貫以上者死崔彧謂今百官
月俸不能副贍養之資難責以廉勤之操宜更議增
庶官月俸所增俸鈔唯賦之於民官吏不貪民必受惠
其有以貪抵罪又復何辭遂詔内外官吏俸以十分為
差增給五分
三十三年秋七月詔中書省銓定省院臺部官屬自中
書令左右丞相而下各有定員仍諭安圖曰中書省朕
當親擇其餘諸司並從中書增减安圖曰比聞聖意欲
倚近侍為耳目如臣所行非法從其舉奏今近臣乃伺
隙援引非類曰某居某官某居某職以所署奏目付中
書施行銓選之法自有定制其尢無事例者臣嘗廢格
不行慮其黨有短臣者帝曰卿言良是後若此者其勿
行之
三十年春正月汰冗官先是趙天麟上䇿曰臣聞設計
張網莫如清簡建官置吏切戒繁多夫爵者官之尊也
階者官之次也品者官之序也職者官之掌也位者官
之居也禄者官之給也吏者官之佐也雖則事非位立
而不辦亦有事因位多而益生此聖王所以貴寡不貴
衆欲静不欲動也唐虞稽古建官惟百夏商官倍亦克
用乂周卿分職各率其屬厥後職員愈多而治愈不及
古矣是以漢光廢四百縣而下民業定隋文廢五百部
而天下政行皆以官不用多而在乎得賢政不在煩而貴
乎省事也今國家立制自王及國王郡王國公以下為
爵自特進崇進至將軍大夫校尉郎為階自正一至從
九為品掌典當行為職各職所居為位各位養廉之資
為禄各司贊佐行文之史為吏其制亦已詳矣然而文
武二等分部中外本欲圖寧而似乎難寧也臣伏見京
師不急之司院無用之署局及隨朝臺省院部以下
諸有司官吏可兼不兼可併不併亦已有之矣畿外行
省隨省諸有司宣慰廉訪等司路府州縣倉庫局監等
諸衙門及各衙門内官吏亦有冗者矣武臣萬戸所管
不滿萬人千戸所管不滿千人之類亦已有之矣臣竊
以冗官之大弊有三一曰選法之弊二曰政事之弊三
曰軍民之弊夫文武官吏員數既多當考滿之時近春
秋之選資格之簿擾攘紛紜保薦之文交錯旁午有司
行文猶且未暇奚暇顧孰果有才孰果有徳而考校之
也㦲既不遑考校則取凖于籍文薦書之所陳布者矣
于是雜流之人進貨賄之竇開遂致員多闕少無如之
何經營者早得遷除養高者坐淹嵗月此選法之弊也
夫文武官吏員數既多有當决之事而不决有當行之
事而不行問其職則曰我此職也問其施為則曰僚屬
非一豈我之所能獨主混齊竽而難辨受王命而自安
及乎朝廷聞之遂立稽違期限之罰不亦甚歟此政事
之弊也夫國家用人路廣浮濫得升使之臨蒞在下必
不能敷宣政化如是則刻剥之苦役使之煩為害良多
此軍民之弊也三弊不絶而徒立法以防之不知法立
而懼法之人姦欺之計亦益生矣伏望陛下察此三弊
凡京師不急之司院無用之局署及天下諸衙門可罷
者悉罷之凡行省隨省諸有司宣慰廉訪等司路府州
縣等一切諸衙門及萬戸千户所管不及數之類可併
者悉併之凡省臺院部以下有諸司之官吏及天下諸
衙門之官吏可减者悉减之然後以慎名器之法擇人
而用之又以考幽明之法順理而考之則典選者易見
其人易程其效而選法清矣臨政者事有所歸職有所
主而政績成矣在下者省于煩役免于苦刻而民業定
矣民者天下之本民業定而天下不太平者未之有也
上嘉納之于是省内外官府二百五十五所官六百六
十九員
尚書省之復
武宗至大二年八月復置尚書省以奇塔特布濟克為
右丞相托克托為左丞相三寶努約希為平章政事本
巴為右丞孟克特穆爾為左丞王羆叅知政事初帝從
托克托嘉琿帕哈哩鼎言欲復置尚書省分理財用御
史臺臣言至元中阿哈瑪特僧格相繼立尚書省綜理
財用事敗併入中書今四方地震水災嵗仍不登百姓
重困又復立之則必增置有司濫設官吏殆非益民之
事且綜理財用在人為之若止命中書未見不可帝曰卿
言良是此二人者願任其事姑聽其行焉至是約希又
與本巴言其事帝命與塔斯布哈集議本巴言政事得
失皆前日中書省臣所為今欲舉正彼懼有累孰願行
者臣請乞舊事從中書新政從尚書其尚書省官請
以奇塔特布濟克托克托等為之帝並從其議塔斯布
哈言此大事遽爾更張乞與諸老臣更議之帝不從三寶
努言尚書省既立更新庶政變易鈔法用官六十四員
其中宿衛之士有之品秩未至者有之未歴仕者有之
此皆素習於事既已任之乞勿拘例授以宣敕仍改各
行中書省為行尚書省以尚書條畫頒示天下敢有沮
撓者罪之 九月帝從約希言鈔法大壞乃改造至大
銀鈔凡十三等每一兩准至元鈔五貫白銀一兩黄金
一錢隨路立平凖行用庫買賣金銀倒換緡鈔或民間
絲綿布帛赴庫回易依驗時估給價隨處路府州縣設
立常平倉以權物價豐年収糴粟麥米榖值青黃不接
之時比附時估减價出糴以遏沸湧金銀私相買賣及
海舶興販金銀銅錢絲棉布帛下海者並禁之 尚書
省言古者設官分職各有攸司方今地大民衆事益繁
冗若使省臣總挈綱領庶官各盡厥職其事豈有不治
頃嵗省務壅塞朝夕惟署押文案事皆廢弛天災民困
職此之由自今以始省部一切皆令從宜處置大事或
須上請得㫖即行用成至治上順天道下安民心又言
國家地廣民衆古所未有累朝格例前後不一執法之
吏輕重任意請自太祖以來所行政令九千餘條刪除
繁冗使歸於一編為定制並從之 時又立資國院於
大都山東河南遼陽江淮湖廣四川立泉貨監六産銅
之地設提舉司十九鑄錢曰至大通寶者准至大錢十
文與歴代錢通用其當五當三折二並以舊數用之既
而御史言至大銀鈔始行品目繁多民猶未悟而又兼
行銅錢慮有相妨今民間拘収銅器甚急民殊不便乞
與省臣詳議不報 尚書省上言三宫内降之㫖曩中
書奏請勿行臣等謂宜仍舊行之儻於大事有害則復
奏請中書之務乞以盡歸臣等至元二十四年凡宣敕
亦以尚書省掌之今臣議乞從尚書省任人而以宣敕
省官委中書從之
三年六月詔尚書省右丞相托克托左丞相三寶努盡
總百司庶務三寶努言省部官不肯恪勤署事敕自今
晨集暮退茍或怠弛不必以聞便宜罪之其到任者或
一再月辭以病者杖罷不叙
四年正月帝崩皇太子罷尚書省托克托三寶努約希
本巴王羆等皆伏誅初皇太子以托克托等變亂舊章
流毒百姓凡誤國欲悉按誅之延慶使楊多爾濟諫曰
為政而首尚殺非帝王治也太子感其言特誅其尤者
既而御史言托克托等既正典刑而黨附之徒布在列
司若博囉孟克特穆爾庫哩濟蘇烏瑪喇等奸貪害政
今中書方欲用為各省平章參政等官宜加罷黜遂流
孟克等于海南尋復以行尚書省為行中書省有司百
務復歸中書 四月罷行至大銀鈔銅錢資國院及各
處泉貨監提舉司俱罷應尚書省已發各處至大鈔本
及至大銅鈔截日封貯民間行使者赴行用庫倒換楊
多爾濟曰法有便否不當視立法之人為廢置銅錢與
楮幣相權而用古之道也何可遽廢耶言雖不用時論
是之
陳邦瞻曰元世尚書省之設凡三阿哈瑪特僧格托
克托三人相終始初皆以言利當人主意尚書省葢
專為理財用設也中書何不可理財而必别設一省
與之並哉由元世任用勲舊諸人皆新進若與之同
官勢必出其下不可得志惟别立尚書省而中書之
權遂奪權奪而諸勲舊束手擁虚位矣此阿哈瑪特
諸人之謀也
元史紀事本末卷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