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史紀事本末
元史紀事本末
欽定四庫全書
元史紀事本末卷三
明 陳邦瞻 撰
諸儒出處學問之槩
世祖至元十八年三月許衡卒衡自辭國子祭酒歸懷
孟至是病革家人祀先衡曰吾一日未死敢不躬祀扶
而起奠獻如儀既徹家人餕怡怡如也已而卒年七十
三懐人無貴賤少長皆哭于其門四方學士大夫聞訃
皆為位而哭衡嘗語其子曰我平生為虚名所累竟不
能辭官死後慎勿請諡勿立碑但書許某之墓四字使
子孫識其處足矣後贈司徒封魏國公謚文正虞集曰
南北未一許衡先得朱子之書伏讀而深信之持其説
以事世祖儒者之道不廢衡實啓之(衡學問始末與姚/樞竇黙趙復等出)
(處俱附/見宋編)
十九年十二月徴處士劉因因字夢吉容城人天資絶
人日記數千言過目成誦初為經學究訓詁注釋之説
嘆曰聖人精義殆不止此及得周邵程朱之書一見即
曰我固謂當有是也及論其學之所長曰邵至大也周
至精也程至正也朱子極其大盡其精而貫之以正也
愛諸葛孔明靜以修身之語表所居曰靜修至是以博
果宻薦詔徴之擢右賛善大夫尋以繼母老辭歸俸給
一無所受後復以集賢學士徵因上宰相書力辭帝聞
之曰古有所謂不召之臣其斯人之徒歟遂不强三十
年卒于家
成宗大德七年夏四月蘭谿處士金履祥卒履祥字吉
父㓜敏睿及長從學同郡王栢及何基之門基則學于
黃榦而榦則親得朱熹之𫝊者宋將亡遂絶意進取屏
居金華山中訓迪後學諄切無倦及何基王栢之喪履
祥率其同門之士以義制服觀者始知師弟之繫于彛
倫也履祥嘗謂司馬文正公作資治通鑑劉恕為外紀
以記前事不本于經而信百家之説是非謬于聖人不
足以傳信乃用邵氏皇極經世厯胡氏皇王大紀之例
損益折𠂻一以尚書為主下及詩禮春秋旁採舊史諸
子表年繫事斷自唐堯以下接于通鑑之前勒為一書
名曰通鑑前編以授門人許謙曰二帝三王之盛其微
言懿行宜後王所當法戰國申商之術其苛法亂政亦
後王所當戒則是編不可以不著也謙嘗序其論孟考
證曰聖賢之心盡在四書而四書之義備於朱子顧其
立言詞約意廣讀者咸得其粗而不能悉究其義或以
一偏之致自異而初不知未離其範圍世之詆訾貿亂
務為新奇者其弊正在此耳此金先生考證之所由作
也始余三四讀自以為瞭然已而不能無惑久若有得
覺其意初不與己異愈久而所得愈深與已意合者亦
大異於初矣童而習之白首不知其要領者何限其可
以易心求之哉當時以基之清介純實似尹和靖栢之
高明剛正似謝上蔡履祥則親得之二氏而並克於己
者也居仁山之下學者稱為仁山先生
十二年十二月徵處士蕭㪺為太子諭德㪺字惟斗陜
西奉元人初出為府吏與上官語不合即引退讀書南
山者三十年不求進取博極羣書及門受業者甚衆鄉
人有暮行遇盗詭曰我蕭先生也盜驚愕釋去世祖時
辟為陜西儒學提舉不赴後累授集賢直學士國子司
業改集賢侍讀學士俱不赴至是徵拜太子右諭德扶
病至京師入覲東宫書酒誥為獻以朝廷時尚酒故也
尋以病請解職或問之則曰禮東宫東面師傅西面此
禮今可行乎俄擢集賢直學士國子祭酒依前右諭德
固辭而歸卒謚貞敏同時有韓擇字從善侯均字伯仁
同恕字寛甫恕弟子第五居仁字士安皆奉元人以學
行名振闗中學者宗之
文宗天厯二年春正月贈緱山處士杜瑛為翰林院學
士謚文獻瑛字文□其先霸州信安人至瑛遂避地河
南緱山中搜訪諸書盡讀之世祖中統初詔徴為懷孟
提舉學校官不赴杜門著書優游道藝以終其身所著
書曰春秋地里原委十卷語孟旁通八卷皇極引用八
卷皇極疑事四卷極學十卷律吕律厯禮樂雜志三十
卷文集十卷其於律則究其始研其義長短清濁周徑
積實各以類分取經史之説以實之而折𠂻其是非其
於厯則謂造厯者皆從十一月甲子朔夜半冬至為厯
元獨邵子以為天開於子取日甲月子星甲辰子為元
㑹運世之數無朔虚無閏餘率以三百六十為嵗而天
地之盈虚百物之消長不能出乎其中矣論閉物開物
則曰開於已閉於戊五天之中也六地之中也戊巳月
之中星也又分卦配之紀年金之大定庚寅交小過之
初六國朝之甲寅三月二十有三日寅時交小過之九
四其説多先儒所未發云
至順三年六月呉澄卒澄字㓜清撫州崇仁人自㓜用
力聖賢之學嘗著説曰道之大原出於天神聖繼之堯
舜而上道之元也堯舜而下其亨也洙泗鄒魯其利也濓
洛闗閩其貞也分而言之上古則羲皇其元堯舜其亨
禹湯其利文武周公其貞乎中古之統仲尼其元顔曽
其亨子思其利孟子其貞乎近古之統周子其元程
張其亨也朱子其利也孰為今日之貞乎未之有也然
則可以終無所歸哉具早以斯文自任如此宋末舉進
士不第隠居布水谷讀書著述遂不復出至元中召至
京師欲官之以母老辭歸朝廷命有司即其家録所著
書置于國子監除江西儒學副提舉以疾去尋為翰林
學士泰定間謝病歸士大夫皆迎請執業而四方之士
不憚數千里躡履負笈來學山中者常不下千數百人
少暇即著書至將終猶不置也於易書詩春秋禮記各
有纂言盡破傳註穿鑿以發其藴條歸紀叙精明簡潔
卓然成一家言作學基學統二篇使人知學之本與為
學之序尤有得於邵堯夫陸子靜之學校定皇極經世
書又校正老子莊子太𤣥經樂律及八陣圖郭璞葬書
初澄所居草屋數間程鉅夫題曰草廬故學者稱之為
草廬先生卒年八十五有大星墜其舍東北贈臨川郡
公謚文正
順帝元統二年夏四月休寧處士陳櫟卒櫟字夀翁少
有異質宋亡科舉廢櫟慨然發憤致力於聖賢之學以
朱熹氏為宗延祐初詔科舉取士櫟不欲就試有司强
之試中選遂不赴禮部教授于家不出門户者數十年
所居堂曰定宇學者稱為定宇先生至是卒年八十三
揭徯斯志其墓與呉澄並稱曰澄居通都大邑又數登
用于朝天下學者四面而歸之故其道逺而章尊而明
櫟居萬山間與木石居而足跡未嘗出鄉里故其學必
待其書之行天下乃能知之及其行也亦莫之禦是可
謂豪傑之士矣世以為知言櫟同郡胡一桂胡炳 一
桂字庭芳婺源人初德興沈貴寶受易於董夢程夢程
受朱熹之易於黃榦一桂父方平及從貴寶夢程學嘗
著易學啓蒙通釋一桂之學出於方平得朱熹氏源委
之正所著書有周易本義附録纂疏本義啓䝉翼傳朱
子詩傳附録纂疏並行于世學者稱雙湖先生 炳字
仲虎亦以易名家作易本義通釋而於朱熹所著四書
用力尤深餘干饒魯之學本出於朱熹而其為説多與
熹牴牾炳文深正其非作四書通凡詞異而理同者合
而一之辭同而指異者析而辨之往往發其未盡之藴
東南學者因其所自號稱雲峯先生
至正三年冬十月金華處士許謙卒謙字益之父觥宋
淳祐七年進士謙少孤甫能言母陶授以孝經論語入
耳輙不忘既長遭國亡而家亦破自力於學借書於人
以四部分讀之所涉向博而有疑無所從質聞鄉先生
金履祥深明道學之要遂委已而學焉履祥告之曰吾
儒之學理一而分殊理不患其不一所難者分殊耳又
曰聖人之道中而已矣謙由是致其辨於分之殊而要
其歸於理之一毎事毎物求夫中者而用之葢自其登
金氏之門即以聖賢之學為已任師弟子間口授指畫
盡得其相傳之奥履祥没謙益加充闡自得者為多於
書無所不觀窮探聖微有不可通即不敢強於儒先之
説所未安者亦不敢茍同也謙學於天文地理典章制
度食貨刑法字學音韻醫經數術靡不該貫一事一物
可為博聞多識之助者必謹志之而異端之説必洞究
其藴奥其教學者以立性人倫為本以開明心術變化
氣質為先以為己為立心之要以分别義利為處事之
制至誠諄切内外殫盡為學者師四十年部使者數列
其行義于朝郡舉茂才又舉遺逸以應詔皆固辭江淛
鄉闈嘗請持文衡亦辭不就所著述甚衆尤深於易嘗
謂伏羲之經廣大悉備文王周公孔子之詞乃其傳注
六爻之義特發凡舉例耳學者稱為白雲先生後謚文
懿
王褘曰堯舜禹湯文武周公相傳之道至孔子乃集
其大成宋周程氏者作復續斯道之統而道南之學
由楊時氏一再傳為羅從彦氏李侗氏至朱熹氏又
集其大成者也然孔門羣弟子惟曾氏之傳得其宗
曽氏以其所傳傳之子思子思以傳之孟子一出於
正焉朱氏之徒亦衆矣得其宗者惟黃榦氏榦傳何
基氏基傳王栢氏栢之傳為履祥為謙其授受之淵
源如御一車以行大逵如執一籥以節衆音推原統
緒必以四氏為朱學之正適亦何其一出於正粹然如
此也程氏之道至朱氏而始明朱氏之道至金氏許
氏而益著使百年以來學者有所宗鄉不為異説所
遷而道術必出於一可謂有功於斯道者矣大抵儒
者之功莫大於為經經者斯道之所載焉者也有功
於經即其所以有功於道也金氏許氏之為經其為
力至矣其於斯道謂之有功非耶
五年十二月資州處士黃澤卒澤字楚望生有異質自
少以明經學道為志好為苦思久之如有所見作顔淵
仰高鑽堅論大德中江西行省聞其名授江州景星書
院山長既久又為山長于洪州東湖書院受學者益衆
秩滿即歸閉門授徒不復言仕嘗以為去聖久逺經籍
殘闕傳注家率多傅㑹近世儒者又各以才識求之故
議論雖多而經㫖愈晦必積誠研精有所悟入然後可
以窺見聖人之本真既乃盡悟經傳之㫖自言毎於幽
閑寂寞顛沛流離疾病無聊之際得之及其久也則豁
然無不貫通於是六經傳注之失未决之疑凡數十年
苦思而未通者皆渙然氷釋作十翼舉要三傳義例翼
經罪言呉澄嘗觀其書以為平生所見明經士未有能
及之者謂人曰能言距楊墨者聖人之徒也楚望真其
人乎然澤雅自慎重未嘗輕與人言李泂使過九江請
北面為弟子授一經且將經紀其家澤謝之曰以君之
才何經不可明然亦不過筆授其義而已若余則於艱
苦之餘乃能有見吾非邵子不敢以二十年林下期君
也泂嘆息而去或問澤自閟如此寧無不傳之懼澤曰
吾道興廢上闗天運豈區區人力所致門人惟新安趙
汸為高弟得其春秋之學為多
郭守敬授時厯
世祖至元十七年十一月甲子行授時厯先是至元初
劉秉忠言大明厯自遼金承用二百餘年浸以後天宜
在所立改未及用其議而秉忠沒至十三年江南畧平
天下混一上思其言遂議改修新厯立局以庀事詔郭
守敬與王恂率南北日官分掌測驗而張文謙張易領
其事前中書左丞許衡亦叅預焉守敬乃言厯之本在
於測驗而測騐之器莫先於儀表今司天渾儀宋皇祐
中汴京所造與此處天度不符比量南北二極差約四
度表石年深亦復欹側宜盡攷其失更置之及擇高塏
之所造木為重棚創簡儀高表用相比覆又以為天樞
附極而動昔人嘗展管望之未得其的作候極儀極辰
既得天體斯正作渾天象象雖形佀莫適所用作玲瓏
儀以表之矩方測天之正圓莫如以圓求圓作仰儀古
有經緯結而不動改之作立運儀日有中道月有九行
合而作證理儀表高景虚其象非真作景符月雖有明
測景則難作闚凡厯法之驗在於交㑹作日食月食儀
天有赤道輪以當之兩極低昂標以指之作星晷定時
儀其器凡十有三又作正方按九表懸正儀凡四等為
四方行測者所用又作仰規覆矩圖異方渾葢圖月出
入永短圖凡五等與上諸儀互相叅攷十六年改局為
太史院以恂為太史令守敬同知太史院事乃進所造
儀表式於榻前指陳理致一一周悉自朝及夕上不為
倦因奏唐開元間僧一行令南宫説測景天下其可考
者今十三處今疆宇比唐尤廣必多方測驗而後日月
交㑹分數時刻之不同晝夜長短之不同日月星辰去
天高下之不同可得周知上可其奏乃置監候官十四
人分道而出先從南北取直立表以測景南海北極出
地二十五度夏至景在表南長一尺一寸六分晝五十
六刻夜四十四刻衡嶽北極出地二十五度夏至日在表端
無影晝五十六刻夜四十四刻岳臺北極出地三十五
度夏至景長一尺四寸八分晝六十刻夜四十刻和
林北極出地四十五度夏至景長三尺二寸四分晝
六十四刻夜三十六刻鐵勒北極出地五十五度夏至
景長五尺一分晝七十刻夜三十刻北海北極出地六
十五度夏至景長六尺七寸八分晝八十二刻夜一十
八刻繼又測驗上都北極出地四十三度少北京北極
出地四十二度强益都北極出地三十七度少登州北
極出地三十八度少高麗北極出地三十五度少西京北
極出地四十度少太原北極出地三十八度少安西府
北極出地三十四度半强興元北極出地三十三度半
强成都北極出地三十一度半强西涼州北極出地四
十度强東平北極出地三十五度太大名北極出地三
十六度南京北極出地三十四度太强陽成北極出地
三十四度太弱揚州北極出地三十三度鄂州北極出
地三十一度半吉州北極出地二十三度半雷州北極
出地二十度太璚州北極出地十九度太十七年新厯
成守敬與諸太史同上奏曰帝王之事莫重於厯自黃
帝迎日推策帝堯以閏月定四時成嵗舜在璇璣玉衡
以齊七政爰及三代厯無定法周秦之間閏餘乖次至
漢造三統厯百三十年而是非始定東漢造四分厯
七十餘年而儀式方備又百三十一年鎦洪造乾象厯
始悟月行有遲疾又百八十年姜岌造三紀甲子厯始
悟以月食衡檢月宿度所在又五十七年何承天造元
嘉厯始悟以朔望及弦皆定大小餘又六十五年祖沖
之造大明厯始悟太陽有嵗差之數極星去不動處一
度餘又五十二年張子信始悟日月交道有表裏五星
有遲疾留逆又三十三年鎦焯造皇極厯始悟日行有
盈縮又三十五年傅仁均造戊寅元厯頗采舊儀始用
定朔又四十六年李淳風造麟德厯以古厯章蔀元首
分度不齊始為總法用進朔以避晦晨月見又六十三
年僧一行造大衍厯始以朔有四大三小定九服交食
之異又九十四年徐昻造宣明厯始悟日食有氣刻時
三差又二百三十六年姚舜輔造紀元厯始悟食甚泛
餘差數以上計千一百八十二年厯經七十改其創法
者十三家自是又百七十四年惟我聖朝統一六合肇
造區夏専命臣等改治新厯臣等用創造簡儀高表憑
測到實數所攷正者凡七事一曰冬至自丙子年立冬
後依每日測到晷影逐日取對冬至前後日差同者為
準得丁丑年冬至在戊戌日夜半後八刻半又定丁丑
夏至得在庚子日夜半後七十刻又定戊寅冬至在癸
卯日夜半後三十三刻己卯冬至在戊申日夜半後五
十七刻半庚辰冬至在癸丑日夜半後八十一刻半凡
減大明厯十八刻逺近相符前後應準二曰嵗餘自鎦
宋大明厯以來凡測景驗氣得冬至時刻真數者有六
用以相距各得其時合用嵗餘今攷定四年相符不差
仍自宋大明壬寅年距至今日八百一十年毎嵗合得
三百六十五日二十四刻二十五分其二十五分為今
厯嵗餘合用之數三曰日躔用至元丁丑四月丁丑望
月食既推求日躔得冬至日躔赤道箕宿十度黃道箕
九度有畸仍憑每日測到太陽躔度或憑星測月或憑
月測日或徑憑星度測日立術準算起自丁丑正月至
乙卯十二月凡三年共得一百三十四事皆躔於箕與
月食相符四曰月離自丁丑至今每日測到逐時太陰
行度推算變從黃道求入轉極遲極疾并平行處前後
凡十三轉計五十一事内除不的者外有三十事得大
明厯入轉後天又因考驗交食加大明厯三十刻與天
道合五曰入交自丁丑五月以來憑每日測到太陰去
極度數比擬黃道去極度得月道交於黃道共得八事
仍依日食法度推求皆有食分得入交時刻與大明厯
所差不多六曰二十八宿距度葢自漢太初以來距度
不同互有損益大明厯則於度下餘分附以太半少皆
私意牽就未嘗實測其數今新儀皆細刻周天度分每
度為三十六分以距線代管闚宿度餘分並依實測不
以私意牽就七曰日出入晝夜刻大明厯日出入晝夜
刻皆據汴京為準其刻數與大都不同今更以本方北
極出地高下黃道出入内外度立法推求每日日出入
晝夜刻得夏至極長日出寅正二刻日入戌初二刻晝
六十二刻夜三十八刻冬至極短日出辰初二刻日入
申正二刻晝三十八刻夜六十二刻永為定式所創法
者凡五事一曰太陽盈縮用四正定氣立為升降限依
立招差求得毎日行分初未極差積度比古為密二曰
月分遲疾古厯皆用二十八限今以萬分日之八百二
十分為一限凡折為三百三十六限依垜疊格差求得
轉分進退其遲疾度數逐時不同葢前所未有三曰黃
赤道差舊法以一百一度相滅相乘今依算術勾股弧
矢方圓斜直所容求到度率積差差率與天道實為脗
合四曰黃赤道内外度據累年實測内外極度二十三
度九十分以圓容方直矢接勾股為法求每日去極與
所測相符五曰白道交周舊法黃道推變白道以斜求
斜今用立渾比量得月與赤道正交距春秋二正黃赤
道正交一十四度六十六分擬以為法推逐月毎交二
十八宿度分於理為盡是嵗有詔頒行新厯賜名授時
於是厯雖已頒而推歩之式立成之數猶未有成書㑹
太史卒守敬乃比次篇類整齊分秒裁為推歩七卷立
成二卷厯議擬稿三卷轉神選擇二卷上中下三厯註
式十二卷二十二年陞太史令遂奏上其書又為時侯
箋註二卷修改源流一卷儀象法式二卷二至晷景考
二十卷五行細行考四十卷古今交食攷一卷新測二
十八舍雜坐諸星八宿去極一卷新測無名諸星一卷
月離考一卷並藏之官古厯天周與嵗周小餘同於日
度四分之一漢魏以來漸覺不齊而破分之論起守敬
乃用百年為率小餘之下増損各一以之上推往古下
驗方來無不脗合乃積年日法演積分換之説皆所不
用其所為厯測驗既精設法詳具今且九十年無分毫
差者舊儀悉多蔽礙且距齒有度刻而無細分以管望
星漸外則所見漸展尤難取的守敬所為儀但用天常
赤道四游三環三距設四游於赤道之上而附直距於
四游之外與雙環兩間同結環距端測日月星則以兩
線相望取其正中所當之刻之度之分之秒至為切密
八尺之表夏至景長尺有五寸千里為差一寸其説見
於周官周髀唐一行雖嘗疑之而未之有改守敬乃為
表比古制加五倍上施橫梁毎日中以符竅夾測橫梁
之景折取中數視舊法但取表端之景者加審矣
佛教之崇
世祖至元十九年帝師額琳沁死達爾瑪巴拉實哩嗣
初土番人帕克斯巴者相傳自其祖多爾濟以其法佐國
主霸西域十餘世帕克斯巴生七嵗誦經數十萬言能約
通其大義國人號之聖童年十五謁帝于潛邸與語大
悦日見親幸中統元年帝即位尊為國師授玉印命製
䝉古新字字成上之其字僅千餘其母凡四十有一其
相闗紐而成字者則有韻闗之法其以二合三合四合
而成字者則有語韻之法而大要則以諧聲為宗至元
六年詔頒行天下凡璽書頒降並用䝉古新字各以其
國字副之遂升號帕克斯巴曰大寶法王十一年請告西
還乃以其弟額琳沁嗣焉十六年帕克斯巴死詔贈皇天
之下一人之上宣文輔治大聖至德普覺真智佑國如
意大寶法王西天佛子大元帝師自額琳沁嗣凡六嵗
至是死復以達爾瑪巴拉實哩嗣立自是每帝師一人
死必自西域取一人為嗣終元世無改焉
文宗天厯二年帝師輩年札克策喇實至上命朝廷一
品以下咸郊迎大臣俯伏進觴帝師不為動惟國子祭
酒富珠哩翀舉觴立進曰帝師釋迦之徒天下僧人師
也予孔子之徒天下儒人師也請各不為禮帝師笑而
而起舉觴卒飲衆為之栗然 按元自太祖起朔方時
已崇尚釋教及得西域世祖以其地廣且險逺俗獷好
鬭思有以柔服其人乃郡縣土番之地設官分職盡領
之於帝師乃立宣政院其為使位居第二者必以僧為
之帥臣以下亦僧俗並用軍民盡屬統理於是帝師之
命與詔勑並行西土百年之間朝廷所以敬禮而尊信
之者無所不用其至雖帝后妃主皆因受戒而為之膜
拜正衙朝㑹百官班列而帝師亦或専席於坐隅且每
帝即位之始降詔褒䕶必勑章佩監絡珠為字以賜葢
其重之如此其未至而迎之則中書大臣馳驛累百騎
以往所過供億送迎比至京師則勑大府假法駕半仗
以為前導詔省臺院官以及百司庶府並服銀鼠濟遜
用每嵗二月八日迎佛威儀往迓且命禮部尚書郎中
専督迎接及其卒而歸葬舍利又命百官出郭祭饑大
德九年専遣平章政事特穆爾乘傳䕶送賻金五百兩
銀千兩幣帛萬疋鈔三千錠皇慶二年加至賻金五千
兩銀一萬五千兩錦綺雜綵共一萬七千疋雖其昆弟
子姓之往來有司亦供億無乏泰定間以帝師弟恭噶
伊實戩將至詔中書持羊酒郊勞而其兄索諾木藏布
遂尚公主封白蘭王賜金印給圓符其弟子之號司徒
司空國公佩金玉印章者前後相望為其徒者怙勢恣
睢日新月盛氣𦦨熏灼延于四方為害不可勝言有嘉
木揚喇勒智者世祖用為江南釋教總統發掘故宋趙
氏諸陵之在錢塘紹興者及其大臣塜墓凡一百十所
戕殺平民四人受人獻美女寶物無算且攘奪盜取財
物計金一千七百兩銀六千八百兩玉帶九玉器大小
百一十有一雜寶貝百五十有二大珠五十兩鈔一十
一萬六千二百錠田二萬三千畝私庇平民不輸公
賦者二萬三千戸他所藏匿未露者不論也又至大
元年上都開元寺西僧强市民薪民訴諸留守李璧璧
方詢問其由僧已率其黨持白挺突入公府隔案引璧
髪捽諸地捶朴交下拽之以歸閉諸空室久乃得脱奔
訴于朝遇赦以免二年復有僧龔柯等十八人與諸王
哈喇巴爾妃呼圖克齊德濟爭道挺妃墮車歐之且有
犯上等語事聞詔釋不問而宣政院臣方奏取㫖凡民
歐西僧者截其手詈之者斷其舌時仁宗居東宫聞之
亟奏寢其令㤗定二年西臺御史李昌言嘗經平涼府
靜㑹定西等州見西番僧佩金字圖符絡繹道途馳騎
累百傳舍至不能容則假館民舍因迫逐男子奸汚女
婦奉元一路自正月至七月往返者百八十五次用馬
至八百四十餘匹較之諸王行省之使十多六七驛戸
無所控訴臺憲莫得誰何且國家之製圓符本為邊防
警報之虞僧人何事而輒佩之乞更正僧人給驛法且
令臺憲得以糾察不報必嚕匝納實哩之誅也有司籍
之得其人畜土田金銀貨貝錢幣邸舍書畫器玩以及
婦人七寶裝具價直鉅萬萬云若嵗時祝釐禱祠之常
號稱好事者其目尤不一有曰辰類阿索勒華言慶讚
也有曰斯滿拉華言藥師壇也有曰綽克絅華言䕶城
也有曰多爾沁華言大施食也有曰多爾濟埓克多爾
華言美妙金剛迴遮施食也有曰齊爾多克巴華言迴
遮也有曰隆科爾華言風輪也有曰贊多爾華言作施
食也有曰楚多爾華言出水濟六道也有曰當喇克多爾
華言迴遮施食也有曰登多爾華言常川施食也有曰
坐靜有曰嚕綽華言師子吼道塲也又有曰雅滿達噶
華言黒獄帝主也有曰吹思絅多爾瑪華言䕶江神施
食也有曰齊特古朗絅華言自受主戒也又有曰辰類
坐靜有曰尼古察坐靜華言袐密坐靜也有曰札木揚
華言文殊菩薩也有曰衮布多爾華言至尊大黒神迴
遮施食也有曰赫巴匝爾華言大喜樂也有曰璸匝雅
華言無量夀也有曰都克噶爾華言白傘蓋呪也有曰
班匝喇克察華言五護陀羅尼經也有曰阿斯達薩達
實哩華言八十頌般若經也有曰薩斯納總華言大理
天神呪也有曰科爾羅普爾普總華言大輪金剛呪也
有曰策巴克黙特總華言無量夀經也有曰斯羅克巴華言
最勝王經也有曰薩思納總華言䕶神呪也有曰納木
卓木總華言懷相金剛也有曰卜嚕卜巴華言呪法也
又有作攃攃者以泥作小浮屠也又有作多爾康者其
作多爾康或一所二所以至七所作攃攃者或十萬二
十萬以至三十萬又嘗造浮屠二百一十有六實以七
寶珠玉半置海畔半置水中以鎮海災延祐四年宣徽
使㑹毎嵗内廷佛事所供其費以斤數者用麫四十三
萬九千五百油七萬九千酥二萬一千八百七十蜜二
萬七千三百自至元三十年間醮祠佛事之日僅百有
二大德七年再立功德司遂増至五百有餘僧徒貪利
無已交結近侍欺昧奏請布施莽齋所需非一嵗費千
萬較之大德不知幾倍又每嵗必因好事奏釋輕重囚
徒以為福利雖大臣如阿里閫帥如必實哷勒莫不假
是以逭其誅宣政院叅議李良弼受賕鬻官直以帝師
之言縱之其餘殺人之盜作奸之徒寅縁幸免者多至
或取空名宣勑以為布施而任其人可謂濫矣凡此皆
有闗乎一代之治體者故今備著焉若夫天下寺院之
領于内外宣政院曰禪曰教曰律則固各守其業惟所
謂白雲宗白蓮宗者亦或頗通奸利云
武仁授受之際
成宗大德三年十二月命懷寧王哈尚出鎮漠北哈尚
帝兄達爾瑪巴拉之長子母曰鴻吉哩氏同母弟曰阿
裕爾巴里巴特喇
九年六月立子德夀為皇太子 十月帝不豫皇后秉
政詔出阿裕爾巴里巴特喇與其母鴻吉哩氏出居懷
州 十二月太子徳夀卒
十年十二月阿裕爾巴里巴特喇至懷州所過郡縣供
帳華侈悉令撤去嚴飭扈從毋擾於民民皆感悦
十一年正月丙辰朔帝大漸免朝賀癸酉崩于玉德殿
皇后布爾罕以已嘗謀出阿裕爾巴里巴特喇及其母
居懷州至是恐其兄哈尚立必報前怨乃命召安西王
入京師欲立之左丞相阿固台平章賽音迪延齊瑪克新巴
延及諸王穆爾特穆爾陰左右之謀斷哈尚歸路奉皇
后垂簾聴政立安西王輔之於是阿固台以祔廟及攝
位事集廷臣議太常卿田忠良博士張昇曰制祔廟必
書嗣皇帝名今將何書御史中丞何瑋亦執不可阿固台
變色曰制自天降耶公等不畏死敢沮大事瑋曰死畏
不義耳茍死於義何畏議遂寢時右丞相哈喇遜收百
司符印封府庫稱疾守宿掖門内㫖日數至皆不聴衆
欲害之未敢發懷寧王適遣喀喇托克托計事京師哈
喇哈孫令亟還報復遣使南迎阿裕爾巴里巴特喇
于懷州使至阿裕巴爾巴里巴特喇疑未行其傅李
孟曰支子不嗣世祖之典訓也今宫車晏駕大太子逺
在萬里殿下當急還宫庭以安人心阿裕爾巴里巴特
喇乃奉其母行先遣孟趨哈喇哈遜覘之適后使問疾
哈喇哈遜所孟入長揖引其手診之衆謂孟醫也竟不
疑既而知安西之變有日還報曰事急矣不可不早圖
之阿裕爾巴里巴特喇曰當以卜决之孟召卜者謂曰
大事待爾而决第云其吉及入筮果吉孟曰筮不違人
是謂大同阿裕爾巴里巴特喇喜振袖而起衆翼之登
騎諸司皆歩從至漳河值大風雪田叟有以盂粥進者
近侍却不受阿裕爾巴里巴特喇曰漢光武嘗為㓂兵
所迫食豆粥大丈夫不備嘗艱難罔知稼穡以致驕惰
命取食之賜叟綾一匹慰遣之 二月辛亥阿裕爾巴里
巴特喇至大都與母鴻吉哩氏入内哭盡哀復出舊邸
安西之黨見阿裕爾巴里巴特喇既至遂謀以三月三
日偽賀其生辰因以舉事哈喇遜聞之夜遣人啓阿裕
爾巴里巴特喇曰懷寧王逺不能猝至恐變生不測當
先事而發阿裕爾巴里巴特喇復遣都萬户囊嘉特詣
諸王圖喇定計囊嘉特力贊之乃先二日三月丙寅率
衛士入内稱懷寧王遣使召安西計事至即并諸王穆
爾特穆爾執之鞫問詞服械送上都收阿固台巴圖瑪
克新賽音迪延齊巴延等誅之諸王庫庫楚雅克呼都克進
曰今罪人斯得太子實世祖之孫宜早正大位阿裕爾
巴里巴特喇曰王何為出此言也彼奸人潛結宫闈亂
我家法故誅之豈欲作威福以覬望神器耶懷寧王吾
兄也宜正大位已遣使奉璽北迎之矣遂自監國與哈
喇哈遜日夜居禁中以備變俾李孟叅知政事孟損益庶
務裁抑僥倖羣小多不樂既而曰執政大臣當自天子
親用今鑾輿在道孟未見顔色誠不敢冒大任固辭弗
許遂逃去不知所之 五月乙丑懷寧王哈尚至大都
初哈尚聞帝崩自阿勒坦山至和琳諸王勲戚合詞勸
進王曰吾母及弟在大都俟宗戚畢㑹議之阿裕爾巴
里巴特喇既平内難其母鴻吉哩妃惑於日者言欲哈
尚讓位於阿裕爾巴里巴特喇海桑聞之語喀喇托克
托曰我捍邊陲十年又𦙍次居長王命之言茫昧難信
設我即位後所行上合天心下副民望則雖一日之短
亦足埀名萬年何可以陰陽家言而乖祖宗之托哉此
殆用事之臣檀權専殺恐他日或治其罪故為是奸謀
耳汝為我往察事機疾歸報我乃親帥大軍由西道諸
王鄂爾和由中道成格勒由東道各以勁卒一萬從而
徘徊不進托克托馳至大都入道哈尚言妃愕然曰修
短之説雖出術家為太子周思逺慮乃我深愛今貪憝
已除宗王大臣議已定太子不速來何為汝所致言殆
有讒間汝歸為我彌縫之而趣其來先是妃以哈尚不
至復遣阿實克布哈迎之備道安西謀變始末及大弟
監國與諸王羣臣推戴之意至是托克托繼往行至中
道哈尚輿中望見之趣使同載托克托具述妃言懷寧
王大感悟至是至上都即以阿實克布哈為平章政事
遣還報兩宫阿裕爾巴里巴特喇即侍其母來㑹於上
都廢皇后巴約特氏居東安殺之誅安西王阿南達及
諸王穆爾特穆爾 甲申懷寧王即位詔曰昔我太祖
皇帝以武功定天下世祖皇帝以文德洽海内列聖相
承丕衍無疆之祚朕自先朝肅將天威撫軍朔方殆將
十年親御甲胄力戰却敵者屢矣方諸蕃内附邊事以
寧遽聞宫車晏駕迺有宗室諸王貴戚元勲相與定策
於和林咸以朕為世祖曽孫之嫡裕宗正𣲖之傳以功
以賢宜膺大寶朕謙讓未遑至於再三還至上都宗親
大臣復請於朕間者姦臣乘隙謀為不軌賴祖宗之靈
母弟阿裕爾巴里巴特喇禀命太后恭行天罰内難既
平神器不可久虚宗祧不可乏嗣合詞勸進誠意益堅
朕勉狥輿情於五月二十八日即皇帝位任大守重若
渉淵氷屬嗣服之云初其與民更始可大赦天下追尊
考曰順宗皇帝尊母鴻吉哩氏為皇太后加哈喇哈遜
為逹爾罕並太傅阿實克布哈太尉以塔海罕為丞相
成格勒竒塔特布濟克穆爾布哈並平章事 六月立弟阿
裕爾巴里巴特喇為皇太子受金寶 七月封圖喇為
越王左遷右丞相哈喇哈遜為和琳左丞相初皇太子
入定内難阿固台有勇力人莫能近圖喇實手縛之以
功封越王哈喇哈遜力爭以為舊制非親王不得加一
字之封圖喇疎屬豈可以一日之功廢萬世之制帝不
聴圖喇因譛于帝曰安西謀干大統時丞相亦嘗署其
牘由是罷為和琳行省左丞相
武宗至大二年八月置太子右衛率府命右丞相托克
托御史大夫布琳尼敦領府事取河南䝉古軍萬人𨽻
之詹事王約曰左衛率府舊制有之今置右府何為諸
公深思之不可以累儲宫也太子又命取安西兵器給宿
衛士約謂詹事旺扎勒曰詹事移文千里取兵器人必
驚疑主上聞之奈何旺札勒愧曰實慮不及此家令薛
居言陜西分地五事命往理之約不為署行語之曰太
子潛龍也當勿用之時為飛龍之事可乎遂止太子喜
諭羣下曰事未經王彦博者勿啓一日約方啓事二宧
官侍側太子問曰自古宧官壞人家國有諸對曰宧官
善惡皆有之但恐處置失宜耳太子深然其言
三年正月徴李孟入見以為平章政事同知樞密院事
初孟既逃去有譖于帝者曰内難初定時孟嘗勸皇太
子自取帝弗之信一日太子侍宴忽戚然改容帝曰吾
弟何不樂太子從容起謝曰賴天地祖宗神靈神器有
歸然成今日母子兄弟之懽者李道復之功居多適思
之不自知其變於色也帝即命捜訪之得於許昌陘山
召見謂宰臣曰此皇祖妣命為朕賔師者宜速任之至
是乃授中書平章事集賢大學士同知樞密院事
四年正月癸酉朔帝不豫免朝賀庚辰帝崩于玉德殿
三月庚寅皇太子即位詔曰惟昔先帝事皇太后撫
朕眇躬孝友天至由朕得托順考遺體重以母弟之嫡
加有削平内難之功於其踐祚曽未踰月授以皇太子
寶領中書令樞密院百揆機務聴所總裁于今五年先
帝奄棄天下勲戚元老咸謂大寶之承既有成命非與
前聖賔天而始徵集宗親議所宜立者比當稽周漢晉
唐故事正位宸極朕以國恤方新誠有未忍是用經時
今則上奉皇太后勉進之命下狥諸王勸戴之勤三月
十八日於大都大明殿即皇帝位可大赦天下初帝在
東宫宦者李邦寧乗間言於武宗曰陛下富於春秋皇
子漸長父作子述古之道也未聞有子而立弟者武宗
不悦曰朕志已定汝自往東宫言之邦寧慙懼而退及
帝即位左右咸請誅之帝曰帝王厯數自有天命其言
何足介懷加邦寧開府儀同三司
特們德爾之奸
武宗至大三年雲南行省左丞相特們德爾擅離職赴
闕尚書省奏奉㫖詰問尋以皇太后㫖赦之
仁宗皇慶元年三月中書右丞相特們德爾以病免先
是武宗崩帝在東宫以丞相三寶努等變亂舊章誅之
用旺札勒及李孟為中書平章政事鋭欲更張政事而
皇太后在興聖宫已有㫖召特們德爾為中書右丞相
踰月帝即位因遂相之及幸上都命特們德爾居守大
都至是以病去職
延祐元年九月復以特們德爾為中書右丞相時右丞
相哈克繖自言非世勲族姓不可獨當國因舉特們徳
爾自代遂拜開府儀同三司録軍國重事居數月復進
右丞相以哈克繖為左丞相特們德爾奏言往時富民
往諸蕃商販率獲厚利蕃貨日重請遣官置綱以征其
貸私往者沒官又請預買山東河間運使來嵗鹽引及
各冶鐵貨以足用又江南田糧雖嘗經理多未核實可
始自江浙以及江東西宜先事嚴限格令田主自實仍
禁勢豪毋得沮撓帝皆從之尋遣使者分行各省括田
増税苛急煩擾江右為甚明年&KR0008;民蔡五九作亂南方
騷動詔罷其事五九尋伏誅
三年三月中書平章政事張珪罷時帝如上都皇太后
以張珪嘗劾特們德爾不可使為太師召珪切責杖之
珪創甚輿歸時珪子景元宿衛左右以父病篤辭還帝
驚問故殊不懌遣使賜珪酒進拜大司徒遂謝病歸
四年六月特們德爾罷以哈克繖為右丞相特們德爾
之再入相恃勢貪虐兇穢滋甚中外切齒羣臣不知所
為平章政事蕭拜珠稍牽制之中丞楊多爾濟慨然以
糾正其罪為己任上都富民張弼殺人繫獄特們德爾
使家奴脅留守賀勝使出之勝不可多爾濟亷得特們
德爾受弼賂鉅萬萬乃與拜珠及勝奏之而内外御史
凡四十餘人共劾其桀黠姦貪欺上罔下占據晉王田
及衛兵牧地竊食郊廟供祀馬受諸王人等珍玉之賄
動以萬計誤國之罪又在阿哈瑪特僧格上四方憤嫉
咸願車裂斬首以快人心奏上帝震怒特們德爾懼逃
匿太后宫多爾濟持之益急太后召多爾濟責之帝不
忍傷太后意但罷其相位而遷多爾濟為集賢學士
六年四月特們德爾復起為太子太師中丞趙世延論
其不法數十事併内外臺劾其不可輔導東宫者又四
十餘人帝以太后故皆不聴
七年正月帝崩太后以特們德爾為中書右丞相 二
月殺平章蕭拜珠御史中丞楊多爾濟特們德爾既相
以二人嘗攻其姦惡必欲報之遂以太后㫖召二人至
徽政院與徽政使實勒們御史大夫圖圖爾布哈雜問
之罪以違太后㫖多爾濟曰中丞之職恨不及斬汝以
謝天下果違太后㫖爾豈有今日耶特們德爾又引同
時御史二人證其罪多爾濟唾之曰汝等備員風憲為
是狗彘事耶坐者皆慙俯首特們德爾即起入奏未幾
傳㫖執二人載諸國門外殺之並籍其家是日風沙晦
㝠都人洶洶道路相視以目後欲奪多爾濟妻劉氏與
人劉剪髪毁容自誓乃免時特們德爾日思報復讎怨
誅戮不已左丞張思明謂曰山陵甫畢新君未立丞相恣
行殺戮人皆謂陰有不臣之心萬一諸王駙馬疑而不至
奈何不可不熟慮也衆皆危之特們德爾稍悟曰非左
丞言幾誤吾事 三月太子即位特們德爾進開府儀
同三司上柱國太師 左遷前中書平章李孟為集賢侍
講學士特們德爾以孟初不附已欲因其不就陰中之孟
拜命欣然帝謂特們德爾子巴爾濟蘇曰爾輩謂孟不肯
為是官今如何由是無敢言 五月殺上都留守賀巴延
特們德爾怨巴延嘗發張弼之獄乃奏其便服迎詔為不
敬殺之籍其家 八月下四川平章政事趙世延獄初世延
既解中丞出為四川平章特們德爾猶以世延劾其姦
誣怨之不已屬其黨誘世延從弟索約爾哈呼誣告之
逮世延置對既遇赦猶鍜鍊成獄請置極典并究省臺
諸臣帝不允謂近侍曰頃特們德爾必欲置趙世延於
死地朕素聞其忠良故毎奏不納左右咸稱萬嵗
英宗至治二年八月特們德爾死特們德爾自復相以
來恃其權寵乗間肆毒睚眦之私無有不報帝覺其所
譖毁者皆先帝舊人滋不悦其所為乃任左丞相拜珠
委以心腹由是特們德爾漸見疎外因稱疾不出及聞
拜珠奉㫖往立其祖安圖碑於范陽將復涖省事入朝
至内帝聞其來遣人止之遂怏怏而死
三年五月監察御史葢繼元宋翼言特們德爾奸貪負國生
逃顯戮死有餘辜乃命毁所立碑併追奪官爵籍沒其家
晉邸之立
英宗至治三年八月御史大夫達實弑帝於南坡及右
丞相拜珠初特們徳爾既奪爵籍産達實等以奸黨不
自安帝在上都夜寐不寜命作佛事拜珠以國用不足
諫止之既而懼誅者復隂誘羣僧言國當有厄非作佛
事大赦無以禳之拜珠叱曰爾輩不過圖得金帛而已
又欲庇而罪耶奸黨聞之益懼乃生異謀至是帝自上
都南還駐蹕南坡是夕達實與知樞密院事額森鐵穆
爾諸王諳達布哈等謀逆以達實所領阿蘇衞兵為外
應達實先與前平章政事齊勤特穆爾殺右丞相拜珠
而達實直犯禁幄手弑帝於卧所時年二十一帝性剛
明嘗以地震避殿徹樂减膳近臣有稱觴賀者叱曰朕
方修徳不暇汝為大臣不能匡輔反為諂耶拜珠進曰
咎在臣等宜求賢自代帝曰無多遜朕之過也嘗謂宰
執曰中書選人署事旬日御史臺即改除之臺除者中
書亦然今山林儒逸良多卿等不能盡心求訪惟以親
戚故舊更相引用耶其明㫁多類此然以果於刑戮奸
黨畏誅遂搆大變云 諸王諳達布哈及額森特穆爾
奉璽綬迎晉王伊蘇特穆爾於北邊伊蘇特穆爾者裕
宗之孫晉王噶瑪拉長子也襲封晉王仍鎮北邊初王
府内史都爾蘇得幸於王嘗偵伺朝廷事機以其子哈
克繖事丞相拜珠得入宿衛乆之哈克&KR1259;知達實欲傾
害拜珠遂脱歸是年三月宣徽使塔坦來王邸為都爾
蘇言主上將不利於晉王由此二人深相要結八月二
日達實密遣烏魯斯來告曰我與哈克&KR1259;額森特穆
爾實達爾謀已定事成推立王為皇帝又以告都爾蘇
曰汝與瑪蘇庫知之勿令舒瑪爾節得聞也於是王命
□烏魯斯遣布琳黙色赴上都以密謀告變未至帝遇
弑於是諸王諳達布哈及額森特穆爾奉皇帝璽綬來
迎 九月晉王即皇帝位於龍居河大赦天下以額森
特穆爾為右丞相都爾蘇為中書平章政事達實知樞
密院事時諸王瑪努勒言於帝曰不誅元凶則陛下善
名不著天下後世何由而知陛下心帝深然之 十月
遣使至大都以即位告天地宗廟社稷誅逆賊額森特
穆爾旺扎勒圖們等於行在所以舒瑪爾節為中書右
丞相寜珠為御史大夫遣入京師收達實及其黨齊勤
特穆爾等悉誅之戮其子孫籍没家産為特們徳爾子
索諾木議逺流張珪曰索諾木從逆賊親斫丞相拜珠
臂乃欲活之耶 十一月帝至大都 十二月御史臺
經歴多爾濟巴勒御史徹爾達罕烏徳美額森呼圖克
並坐黨達實免官於是監察御史趙成慶等言特們徳
爾在先朝包蔵禍心離間親藩誅戮大臣使先帝孤立
卒罹大禍其子索諾木親與逆謀久逃天憲乞正其罪
以快元元之心伊喇圖圖爾哈布薩敦皆達實之黨不宜
寛宥遂並伏誅 流諸王伊埒特穆爾于雲南諳達布哈
于海南吹布哈于尼嚕罕博囉烏魯斯布哈於海島並坐
與達實逆謀 時舒瑪爾節等言南坡之變諸王瑪努勒
逃匿潛邸願効死力且請誅戮元凶上契宸𠂻嘗䝉奬諭
今臣等議宗戚之中能自拔逆黨盡忠朝廷者惟有瑪努
勒請加封賞以示激勸遂以泰寧縣三千户封瑪努勒為泰
寧王 議討逆功以都爾蘇為左丞相寧珠索多並加光
禄大夫賜舒瑪爾節等金有差 詔改明年元為泰定
三帝之立(明宗/) (文宗/) (順帝/)
仁宗延祐二年十二月立武宗子和實拉為周王出鎮
雲南初武宗既立帝為太子後丞相三寳努復勸立和
實拉召喀喇托克托言之托克托曰太弟定宗社居東
宫已乆兄弟权侄世世相承孰敢紊其序乎三寳努曰
今日兄已授弟異日能保叔授其侄乎托克托曰在我
不可渝彼失其信天實鑒之至是議立太子特們徳爾
欲固位取寵乃請立皇子碩迪巴拉又與太后幸臣實
勒們譛和實拉於兩宫遂封為周王遣出鎮雲南
三年三月置周王常侍府官屬以圖古勒鄂尔多尚嘉
努博囉嘉琿等為之 十一月周王和實拉次延安其
臣圖古勒尚嘉努及武宗舊臣喇實沙卜丹哈巴爾圖
等皆來㑹嘉琿謀曰天下者我武宗之天下也王之出
鎮本非上意由左右讒搆致然請以其故白行省俾聞之
朝廷庶可杜塞離間不然事變叵測遂與數騎馳去先
是阿斯罕為太師特們徳爾奪其位出之為陜西行省
丞相及嘉琿等至即與平章政事塔齊爾行臺御史大
夫圖嚕卜中丞托歡悉發闗中兵分道自河中府入已
而塔齊爾托歡襲殺阿斯罕嘉琿于河中和實拉遂西
行至北邊金山西北請王察克台等聞和實拉至咸率
衆來附和實拉至其部與定約束毎歳冬居扎延夏居
阿嚕噶克察山春則命從者耕於野泥十餘年間邊境寜
謐
英宗至治元年五月遷武宗第二子圖卜特穆爾於瓊
州時右丞相特們徳爾懷私固寵搆釁骨肉諸王大臣
莫不自危中政使約尔珠告托歡徹爾等交通親王於
是徙圖卜特穆爾居海南因禁日者毋交通諸王駙馬
掌隂陽五科者毋泄占候
泰定帝泰定元年正月召圖卜特穆爾於瓊州 十月封圖
卜特穆爾為懷王居建康
致和元年是年九月文宗即位改元天厯三月徙懷王
圖卜特穆爾於江陵 七月帝崩於上都年三十六葬
起輦谷稱為泰定帝
王禕曰武宗以兄弟相及約繼世子孫迭居大位而
仁宗惑於憸言不守宿諾傳位英宗仍使武宗二子
明宗文宗出居於外及英宗遇弑而明宗在北文宗在
南晉邸乗間入繼大綂或謂晉邸非所宜立雖然晉
王於世祖孫也於次為長雖守藩服嘗有盟書今而
國統之弗繼則求所當立者舎晉王之系將誰屬耶
然則謂晉邸非所宜立者亦過也舊傳英宗之弑晉
邸與聞之故其殁不舉請諡升祔之典明其為賊也
然考之實録皆不得其實傳聞之謬烏可信哉
初帝由晉邸立而和實拉兄弟以武宗子播越南北人
心念之僉樞密院事雅克特穆爾自以身受武宗寵拔
之恩謀欲立其二子乘帝有疾與諸王滿都等隂圖其
事至是帝崩皇后皇太子遣使詣大都命平章政事額
卜徳哷勒收掌百司印章及諭安百姓 八月甲午百
官集興聖宫雅克特穆爾率阿拉克特穆爾博囉齊等
十七人兵皆露刃號於衆曰武宗皇帝有子二人天下
正統當歸之敢有不順者死遂手縳平章額卜徳哷勒
巴延徹爾分命勇士執中書左丞托多參政王士熙參
議托克托呉秉道侍御史特黙格丘世傑太子詹事丞
王桓等皆下獄雅克特穆爾與西安王喇特納實哩
共守内庭推前湖廣行省左丞相拜布哈為中書左丞
相詹事達實哈雅為中書平章蘇蘇為左丞王布琳濟
達為樞密副使與中書右丞趙世延等分典庶務調兵
守禦關隘徵諸衞兵屯京師下郡縣造兵器出府庫犒
軍士雅克特穆爾直宿禁中達旦不寐一夕再徙人莫
知其處是時周王和實拉逺在沙漠猝未能至慮生他
變乃遣前河南參政明埒克棟阿迎懷王圖卜特穆爾於
江陵密以意諭河南行省平章巴延令簡兵以備扈從
且令達實特穆爾矯為南使言懷王已次近郊使民無
驚疑 己亥明埒克棟阿至汴梁與巴延合謀執行省臣
皆下之獄 癸卯巴延殺平章竒嚕及右丞拜特穆爾
是日明埒棟阿等至江陵甲辰懷王發江陵遣使召鎮
南威順髙昌諸王來㑹執湖廣行省左丞瑪哈謀送京
師以博索代之河南行省出府庫金銀鈔錠分給官吏
將士又命有司造乗輿供張儀仗等物平章巴延勒兵
以俟㕘政圖卜台獨曰今䝉古軍與宿衛之士俱在上
都而令特黙齊軍守諸隘吾恐此事之不可成也是夜
圖卜台將手刃殺巴延巴延覺遂拔劔殺圖卜台而奪
其所部軍器馬匹 丁未雅克特穆爾遣其弟薩敦守
居庸關子騰吉斯屯古北口戊申雅克特穆爾又令奈
曼台矯為使者北來言周王亦整兵南行聞者皆悦懷
王命巴延為河南行省左丞相遣博囉等將兵守潼闗
己酉丞相都爾蘇殺諸王滿都於上都滿都時與阿穆
爾台宗正札爾固齊庫庫楚平章瑪魯集賢學士烏魯
斯布哈太常禮儀院使哈克齊等十八人同附雅克特
穆爾事覺被殺 庚戌懷王至汴梁巴延等扈從北行
以前翰林學士鄂博哈雅為河南行省平章事辛亥以
雅克特穆爾知樞密院事 壬子托克托穆爾帥其軍自
上都來歸即命守古北口 癸丑上都諸王以兵分道
攻大都 乙夘托克托穆爾及上都諸王實喇平章柰
曼台詹事奇徹戰於宜興斬奇徹於陣禽奈曼台送京
師戮之實喇敗走 丁巳懷王入京師居大内 以明
埒克棟阿庫庫台蘇蘇並為平章政事曹立為右丞巴延
為御史大夫趙世延為御史中丞髙昌王特穆爾布哈
知樞密院事 己未上都梁王旺沁右丞相達實特穆
爾太尉布哈平章政事瑪魯御史大夫寜珠等兵次榆
林隆鎮衞指揮海哈謀附上都坐棄市 是月道拉實
立泰定帝子喇實晉巴為帝於上都年九歳改元天順
九月庚申朔雅克特穆爾督師居庸關遣薩敦以兵
襲上都兵於榆林擊敗之追至懷來而還隆鎮衞指揮
烏徳美以兵襲上都諸王穆爾特穆爾特黙齊於陀羅
臺執之歸於京師 壬戌懷王遣使祭五嶽四瀆命蘇
蘇宣諭中外曰昔在世祖以及列聖臨御咸命中書省
綱維百司總裁庶政凡錢榖銓選刑罰興造罔不司之
自今除樞密院御史臺其餘諸司及左右近侍敢有隔
越中書奏請者以違制論監察御史其糾言之 賜上
都將士來歸者鈔各有差 召雅克特穆爾赴闕 上都
諸王額森特穆爾等自遼東以兵入遷民鎮 丁夘雅
克特穆爾率請王大臣請懷王早正大位以安天下王
以兄周王和實拉在漠北欲虚位俟之雅克特穆爾曰
人心向背之機間不容髪一或失之噬臍無及王曰必
不得已當明吾志播告天下 己巳上都諸王呼喇台
等引兵入崞州 遣薩敦拒遼東兵於薊州東流沙河
敖拉守居庸關 以伊蘇岱爾知行樞密院事將兵行
視太行諸關西擊河中潼闗軍 辛未殺額卜徳哷勒
流托多王士熙巴延徹爾托歡等於逺州並籍其家
壬申懷王即皇帝位於大都詔曰洪惟我太祖皇帝混
一海宇爰立定制以一統緒宗親各受分地勿敢妄生
覬覦此不易之成規萬世所共守者也世祖之後成宗
武宗仁宗英宗以公天下之心以次相傳宗王貴戚咸
遵祖訓至於晉邸具有盟書願守藩服而與賊臣達實
額森特穆爾等潛通隂謀冒干寳位使英宗不幸罹於
大故朕兄弟播越南北備歴艱險臨御之事豈獲與聞
朕以叔父之故順承惟謹於今六年災異迭見權臣都
爾蘇額卜徳哷勒等專權自用疎逺勲舊廢棄忠良變
亂祖宗法度空府庫以私其黨類大行上賓利於立幼
顯操國柄用成其姦宗王大臣以宗社之重綂緒之正
協謀推戴屬於𦕈躬朕以菲徳宜俟大兄固讓再三百
僚耆老以為神器不可以乆虛天下不可以無主周王
遼隔朔漠民庶遑遑已及三月誠懇迫切朕姑從其請
謹俟大兄之至以遂朕固讓之心已於致和元年九月
十三日即皇帝位於大明殿其以致和元年為天厯元
年可大赦天下於戯朕豈有意於天下哉重念祖宗開
創之艱恐隳大業是以勉徇輿情尚賴爾中外文武臣
僚協心相與輯寜億兆以成治功咨爾多方體予至意
癸酉封雅克特穆爾為太平王 乙亥上都旺沁兵襲
破居庸關將士皆潰雅克特穆爾還軍次榆河帝出齊
化門視師 丁丑雅克特穆爾來見曰乘輿一出民心
必驚軍旅之事臣請以身任之帝即日還宫 戊寅雅
克特穆爾與旺沁前軍戰於榆河敗之追奔紅橋北其
樞密副使阿拉克特穆爾指揮使呼圖克特穆爾復以
兵㑹旺沁來戰又敗之 辛巳雅克特穆爾與上都軍
大戰於白浮之野敗之明日大霧旺沁等遁崑山收集
散亡復來戰雅克特穆爾列陣白浮西敵不敢犯至夜
薩敦托克托穆爾前後夾攻敗走之追及於昌平北斬
首數千級降者萬餘人帝遣使諭雅克特穆爾曰丞相
毎臨陣躬冒矢石脱有不虞奈何自今第以大將旗鼓
督戰可也雅克特穆爾對曰凡戰臣必以身先之敢後
者論以軍法若委之諸將萬一失利悔將何及 乙酉
上都兵入古北口將士皆潰其知樞密院事凖台以兵
掠石槽雅克特穆爾先遣薩敦倍道趣石槽掩其不備
擊之自將大軍繼其後轉戰四十餘里至牛頭山擒駙
馬博囉特穆爾政事䝉古達實特穆爾等殺之將校降者
萬人餘軍奔竄夜遣薩敦出古北口逐之托克托穆爾
與遼東兵戰薊州南殺獲無算 丁亥遼東軍抵京城
雅克特穆爾引兵拒之令京城召募壯丁乗城拒守
戊子上都諸王呼喇台等兵入紫荆關將士皆潰陜西
行臺御史大夫額森特穆爾兵從大慶關渡河擒河中
府官殺之萬戸徹尔特穆爾軍潰而遁河東官吏皆棄
城走 十月己丑雅克特穆爾引兵至通州擊遼東軍
敗之遣托克托穆爾將兵四千西援紫荆關 癸巳上
都諸王呼喇台游兵進逼南城雅克特穆爾及湯翟王
太平國王多羅台等戰於檀子山之棗林殺太平死者
蔽野餘皆宵遁 乙未雅克特穆爾等帥軍循北山而
西趣良鄉時諸將與呼喇台阿拉克特穆爾等戰於盧
溝橋聲言雅克特穆爾大軍至敵兵皆遁 丙申中書
省臣言上都諸王大臣不思祖宗成憲惑於都爾蘇之
言輒以兵犯京畿賴陛下神武旺沁遂致潰亡生擒諸
王博囉特穆爾及諸用事臣䝉古達實等既已明正典
刑宜傳首四方以示衆從之 戊戌諸將追阿拉克特穆
爾等至紫荆關獲之送京師皆棄市 己亥特們徳爾
軍復入古北口雅克特穆爾引兵禦之大戰於檀州南
敗之特們徳爾走還遼東 辛丑齊王伊埒特穆爾䝉
古元帥布哈等以兵圍上都道拉實等奉皇帝璽出降
梁王旺沁遁遼王托克托為齊王伊埓特穆爾所殺遂
收上都諸王符印喇實晉巴不知所終
丘濬曰泰定帝乃裕宗之嫡孫噶瑪拉之長子於屬
為宗子非不當立也英宗為達實所弑諸王迎立之
初不與其謀武宗二子次雖當立然既為英宗所據
則非其有矣泰定初立之年即立喇實晉巴為太子
至是五年名分已定圖卜特穆爾遣兵攻之以致於
死他史不明言其所以致死之由然所以致之死地
者圖卜特穆爾也律以春秋趙盾之法非弑而何
丁未陜西兵至鞏昌縣黒石渡遂據虎牢復入武關 庚
戌帝御興聖殿諸王大臣奉上皇帝寳分遣使者檄行
省内郡罷兵 甲寅元帥伊遜代爾執湘寜王巴拉實
哩送京師初巴拉實哩及趙王滿濟勒罕諸王呼喇台承
上都之命各起所部兵南侵冀寕還次馬邑至是被執
十一月辛酉額森鼐兵至武安額森特穆爾以軍降
甲子陜西兵進逼汴梁聞朝廷傳檄罷兵乃解去
甲戌遷泰定后翁吉喇特氏於安東州 庚辰遣使奉
迎周王和實拉於漠北 癸未都爾蘇旺沁茂穆蘇寜
珠薩勒迪黙色額森特穆爾等俱棄市 十二月甲寅
復遣治書侍御史薩勒迪等迎周王時諸王皆勸周王
南遷京師周王遂發北邊諸王察克台元帥圖烈納等
咸帥師扈行舊臣博囉尚嘉努哈瑪爾圖皆從至金山
嶺北命博囉如京師
二年正月庚申遣前翰林學士承㫖布達實哩北還周
王行在所仍命太府太監實喇卜奉金帛以往 乙丑
復遣中書左丞伊埒特穆爾迎周王 壬午周王遣博
囉至京師 乙酉薩勒迪等見周王於行幄勸進 丙
戌周王即皇帝位於和寜之北遣薩勒廸還京師命之曰
朕弟曩嘗觀書史邇者得無廢乎聽政之暇宜親賢士
大夫講論史籍以知古今治亂得失卿等至京師當以
朕意諭之舊臣及兩宫之人聞北使至皆歡呼曰吾天
子真自北來矣爭先迎謁所至成聚 二月辛夘立妃
鴻吉哩氏為皇后 辛丑追尊周王母伊奇哩氏母唐
古氏並為皇后 辛亥帝勑羣臣曰薩勒迪還言大兄
已即皇帝位凡二月二十一日以前除官者速與制勑
後凡銓選其詣大兄行在以聞 三月辛酉帝遣雅克
特穆爾奉皇帝寳於行在所 四月癸巳雅克特穆爾
見於行在所行在嘉其功拜為太師復諭之曰凡京師
百官朕弟所用者並仍舊其諭以朕意雅克特穆爾因
奏陛下君臨萬方國家大事所繫者中書省臣樞密院
御史臺而已宜擇人居之遂以武宗舊人哈瑪尔圖為
中書平章政事拜特穆爾知樞密院事博囉為御史大
夫 甲午立行樞密院命昭武王知院事和斯賽音特
穆爾瑪努勒同知院事是日宴諸王大臣於行殿因諭
臺臣曰太祖有訓美色名馬人皆悦之然方寸一有係
累即能壞名敗徳卿等居風紀之司亦嘗念及此乎世
祖初立御史臺首命塔齊爾博克逹濟二人協司其政
天下國家譬如一人之身中書則右手也樞密則左手
也左右手有疾治之以良醫省院闕失不以御史臺治
之可乎凡諸王百司違法越禮一聴舉劾風紀重則貪
墨懼猶斧斤重則入木深其勢然也朕有闕失卿等亦
宜以聞朕不爾責 癸夘行在遣使立帝為皇太子
己未皇太子遣翰林學士承㫖阿拉克特穆爾覲于行
在 乙亥行在勑大都省臣鑄皇太子寳時求故太子
寳不知所在乃命更鑄之 丁丑皇太子發京師北迎
行在 六月丁亥行在次琨都楞鄂布爾遣近侍拜布
哈至京師 庚戌皇太子次於上都之六十店辛亥行
在次哈喇哈納圖詔諭中書省臣凡國家錢榖銓選諸
大政事先啓皇太子然後以聞 八月乙酉行在次于
翁果察圖丙戌皇太子入見是日行在宴皇太子及王
大臣于行殿 庚寅帝暴崩于行在皇太子入臨哭盡
哀雅克特穆爾以行在皇后之命奉皇帝寳授于皇太
子
胡粹中曰聞之故老言雅克特穆爾奉上璽綬明宗
從官有不為之禮者雅克特穆爾且怒且懼既而帝
暴崩雅克特穆爾聞哭聲即奔入帳中取寳璽扶文
宗上馬南馳本史乃言皇太子入哭盡哀雅克特穆
爾以皇后命奉皇帝寳授於太子其説不合豈當
時忌諱有不敢明言者歟
癸巳皇太子至上都己亥皇太子復即位於上都大赦
天下以巴延為左丞相竒徹台阿爾斯蘭哈雅趙世延
並為平章政事達哩為右丞鄂允趙世安並㕘知政事
達實特穆爾知樞密院特穆爾布哈特穆爾圗並御史
大夫 九月丁巳帝還大都 十月丙申上大行皇帝
尊諡廟號明宗
至順元年三月封皇子喇特納逹喇為燕王 四月皇
后鴻吉哩氏殺明宗皇后班布爾實 五月廢明宗子
托歡特穆爾時帝將立其子喇特納逹喇為皇太子
乃以托歡特穆爾乳母夫言明宗在日素謂太子非其
子黜之江南驛召翰林學士阿拉克特穆爾奎文閣大
學士和塔拉都哩黙色書其事於托卜齊雅又召虞集
使書詔播告中外 十二月立燕王喇逹納逹喇為皇
太子
二年正月皇太子喇特納逹喇卒 八月詔太子古
嚕逹喇出居於雅克特穆爾家 十一月詔養雅克特
穆爾之子塔喇海為子
三年八月帝崩於上都廟號文宗 十月庚子鄜王伊
埒哲伯即皇帝位鄜王明宗第二子也帝始崩時雅克
特穆爾請皇后立皇子雅克特穆爾后不從命立鄜王
時年甫七歳百司庶務咸啓皇后取進止 十一月戊
寅尊皇后為皇太后 壬辰鄜王薨廟號寜宗 皇太
后遣右丞竒爾濟蘇迎托歡特穆爾于静江初托歡特
穆爾既廢徙高麗使居大青島後又徙静江至是鄜王
薨雅克特穆爾復請立雅克托果斯皇太后曰吾子尚幼
托歡特穆爾在廣西今年十三矣且明宗長子於理當立
乃遣竒爾濟蘇徃迎之
三年六月順帝元統元年三月雅克特穆爾死雅克特
穆爾自秉權以來肆行無忌一宴或宰十三馬取泰定
后為夫人前後尚宗室女四十人有交禮三日遽遣歸
者後房充斥不能盡識一日宴趙世延宅男女列坐見
座隅一婦甚麗意欲與俱歸顧左右曰此為誰對曰太
師家人也自後荒淫日甚體羸溺血而死 六月己巳
托歡特穆爾即皇帝位於上都初帝自廣西迎至百官
具鹵簿迎于良鄉雅克特穆爾既見並馬徐行具陳迎
立之意帝畏之一無所荅雅克特穆爾疑其意不可測
故至京乆不得立適太史亦言其立則天下亂用是議
未能决遷延者數月至是雅克特穆爾死皇太后乃與
大臣定議立之且約後當傳於雅克托果斯若武宗仁
宗故事 七月立雅克特穆爾女巴約特氏為皇后
八月奎章閣侍書學士虞集謝病歸帝之將立也召諸
老臣赴上都議集亦預焉中丞馬祖常使人告集曰御
史有言矣葢以文帝嘗命集書詔言帝非明宗子故祖
常以此諷集使去集乃謝病歸集既去侍臣有以舊詔
言者帝不懌曰此我家事豈由彼書生耶不問
後至元元年六月左丞相騰吉斯伏誅遂殺皇后巴約
特氏騰吉斯雅克特穆爾子也時右丞相巴延獨秉政
騰吉斯忿曰天下本我家天下巴延何人而位吾上遂
與其叔父句容郡王達蘭達哩潛蓄異心謀立諸王鴻
和特穆爾帝數召達蘭達哩不至郯王蘇蘇勒圖發其
謀騰吉斯伏兵東郊率勇士突入宫巴延及旺扎勒特穆爾
等掩捕獲之并殺其弟塔喇海時塔喇海走匿皇后座下
后蔽以衣左右曳出斬之血濺后衣巴延使人併執后后
呼帝曰陛下救我帝曰汝兄弟為逆豈能相救乃遷后
出宫巴延殺之於開平民舎鴻和特穆爾亦自殺 詔
曰曩者文宗皇帝以雅克特穆爾嘗有勞伐父子兄弟
顯列朝廷而輒造事釁出朕逺方文皇尋悟其妄有㫖
傳次於朕雅克特穆爾貪利㓜弱復立朕弟伊埒哲伯
不幸崩殂今丞相巴延追奉遺詔迎朕於南既至大都
雅克特穆爾猶懷兩端遷延數月天殞厥躬巴延等同
辭翊戴乃正宸極後薩敦達哩騰吉斯等相襲用事交
通宗王鴻和特穆爾圖危社稷阿齊雅齊亦嘗與謀賴
巴延等以次掩捕明正其罪元兇搆難貽我皇太后震
驚朕用兢愓永惟皇太后後其所生之子一以至公為
心親挈大寳界余兄弟迹其定䇿兩朝功徳隆盛近古
罕比雖嘗奉上尊號揆之朕心猶為未盡已命大臣特
議加禮巴延為武宗捍禦北邊翊戴文皇兹又克清大
憝明勑國憲爰賜達爾罕之號至于子孫世世永賴可
大赦天下 八月尊皇太后為太皇太后
六年六月詔廢文宗廟主遷太皇太后鴻吉哩氏于東
安州安置放雅克托果斯于髙麗詔曰昔武帝升遐太
后惑於憸慝俾皇考出封雲南英宗遇害我皇考以武
宗之嫡逺居沙漠親王大臣同心翊戴於時以地近先
迎文宗暫總機務繼知天理人倫所在假讓位之名以
寳璽來上皇考推誠不疑即立為皇太子文宗當躬迓
之際乃與其臣伊埒布哈額哩葉明埒克棟阿等謀為不
軌使我皇考飲恨上賓歸而再御宸極又私圖傳子乃
搆邪言嫁禍於布爾錫皇后謂朕非明宗之子遂俾出
居遐陬内懷愧嫌則殺額哩葉以杜口上天不祐遂降
殞罰叔嬸布達實哩怙其勢熖不立明考之冢嗣而立
朕㓜稚之弟伊埓哲伯奄復不年諸王大臣以賢以長
扶朕踐祚賴天之靈權奸屏黜永惟鞠育罔極之恩忍
忘不共戴天之義其命太常撤去圖卜特穆爾在廟之
主布達實哩削去太皇太后之號徙東安州安置雅克
托果斯放諸高麗當時賊臣伊埒布哈額哩葉已死其
以明埒克棟阿等明正典刑時監察御史崔敬言文皇獲
不軌之愆已撤廟祀叔母有階禍之罪亦削鴻名盡孝
正名斯亦足矣惟念皇弟雅克托果斯年方在幼罹此
播遷天理人情有所不忍方明皇上賓皇弟方在襁褓
未有知識義當矜憫伏望陛下迎歸太后母子以盡骨
肉之義不報未幾太后殂於東安州雅克托果斯遇害
於中道
元史紀事本末卷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