繹史
繹史
欽定四庫全書
繹史卷二十九 靈壁縣知縣馬驌撰
鄭取虢鄶
詩羔裘逍遥狐裘以朝豈不爾思勞心忉忉羔裘翺翔
狐裘在堂豈不爾思我心憂傷羔裘如膏日出有曜豈
不爾思中心是悼 庻見素冠兮棘人欒欒兮勞心慱
慱兮庻見素衣兮我心傷悲兮聊與子同歸兮庻見素
鞸兮我心蘊結兮聊與子如一兮 隰有萇楚猗儺其
枝夭之沃沃樂子之無知隰有萇楚猗儺其華夭之沃
沃樂子之無家隰有萇楚猗儺其實夭之沃沃樂子之
無室 匪風發兮匪車偈兮顧瞻周道中心怛兮匪風
飄兮匪車嘌兮顧瞻周道中心弔兮誰能亨魚溉之釡
鬵誰将西歸懐之好音(詩序羔裘大夫以道去其君也/小國而廹君不用道好絜其衣)
(服逍遥遊燕而不能自强於政治故作是詩也君素冠/刺不能三年也 隰有萇楚疾恣也國人疾其 之滛)
(恣而思無情慾者也鄭匪風思周道也國小政亂憂及/禍難而思周道焉○ 譜檜詩在夷厲之閒檜即鄶也)
(後滅于鄭故/其詩附此)
説苑鄭桓公東㑹封於鄭暮舎於宋東之逆旅逆旅之
叟從外來曰客將焉之曰㑹封於鄭逆旅之叟曰吾聞
之時難得而易失也今客之寢安殆非封也鄭桓公聞
之援轡自駕其僕接淅而載之行十日夜而至釐何與
之爭國以鄭桓公之賢微逆旅之叟幾不㑹封也(○史/記齊)
(太公事同王紀年宣王二十/二年王錫 子多父命居洛)
史記鄭桓公友者周厲王少子而宣王庻弟也宣王立
二十二年友初封于鄭封三十三嵗百姓皆便愛之幽
王以為司徒和集周民周民皆説河雒之閒人便思之
(紀年晉文侯二年同王子多父伐鄶克之乃居鄭父之/丘名之曰鄭是曰桓公 八年王錫司徒鄭伯多父命)
(居世夲桓公/ 棫林徙拾)
國語桓公為司徒甚得周衆與東土之人問於史伯曰
王室多故余懼及焉其何所可以逃死史伯對曰王室
將卑戎翟必昌不可偪也當成周者南有荆蠻申呂應
鄧陳蔡隨唐北有衞燕翟鮮虞路洛泉徐蒲西有虞虢
晉隗霍楊魏芮東有齊魯曹宋滕薛鄒莒是非王之支
子母弟甥舅也則皆蠻荆戎翟之人也非親則頑不可
入也其濟洛河潁之閒乎是其子男之國虢鄶為大虢
叔恃勢鄶仲恃險是皆有驕侈怠慢之心而加之以貪
冒君若以周難之故寄孥與賄焉不敢不許周亂而弊
是驕而貪必將背君君若以成周之衆奉辭伐辠無不
克矣若克二邑鄢蔽補丹依㽥歴莘君之土也若前莘
後河右洛左濟主芣騩而食溱洧修典刑以守之唯是
可以少固公曰南方不可乎對曰夫荆子熊嚴生子四
人伯霜中雪叔熊季紃叔逃難於濮而蠻季紃是立薳
氏將起之禍又不克是天啓之心也又甚聰明龢協蓋
其先王臣聞之天之所啓十世不替夫其子孫必光啓
土不可偪也且重黎之後也夫黎為髙辛氏火正以淳
燿惇大天明地徳光昭四海故命之曰祝融其功大矣
夫成天地之大功者其子孫未嘗不章虞夏商周是也
虞幕能聽協風以成樂物生者也夏禹能單平水土以
品處庻類者也商契能龢合五教以保於百姓者也周
棄能播殖百榖疏以衣食民人者也其後皆為王公侯
伯祝融亦能昭顯天地之光明以生柔嘉材者也其後
八姓於周未有侯伯佐制物於前代者昆吾為夏伯矣
大彭豕韋為商伯矣當周未有己姓昆吾蘇顧溫董董
姓鬷夷豢龍則夏滅之矣彭姓彭祖豕韋諸稽則商滅
之矣秃姓舟人則周滅之矣妘姓鄔鄶路偪陽曹姓鄒
莒皆為采衞或在王室或在夷翟莫之數也而又無令
聞必不興矣斟姓無後融之興者其在芈姓夔越不足
命也蠻芊蠻矣唯荆實有昭徳若周衰其必興矣姜嬴
荆芊實與諸姬代相干也姜伯夷之後也嬴伯翳之後
也伯夷能禮於神以佐堯者也伯翳能議百物以佐舜
者也其後皆不失祀而未有興者周衰其將至矣公曰
謝西之九州何如對曰其民沓貪而忍不可因也唯謝
郟之閒其冢君侈驕其民怠沓其君而未及周徳若更
君而周訓之是易取也且可長用也公曰周其弊乎對
曰殆於必弊者大誓曰民之所欲天必從之今王棄髙
明昭顯而好讒慝暗昧惡角犀豐盈而近頑童窮固去
龢而取同夫龢實生物同則不繼以它平它謂之龢故
能豐長而物生之若以同裨同盡乃棄矣故先王以土
與金木水火雜以成百物是以龢五味以調口剛四支
以衞體龢六律以聰耳正七體以役心平八索以成人
建九紀以立純德合十數以訓百體出千品具萬方計
億事材兆物收經入行姟極故王者居九畡之田收經
入以食兆民周訓而能用之龢樂如一夫如是龢之至
也於是乎先王聘后於異姓求財於有方擇臣取諫工
而講以多物務龢同也聲一無聼物一無文味一無果
物一不講王將棄是類而與剸同天奪之明欲無弊得
乎夫虢石夫讒諂巧從之人也而立以為卿士與剸同
也棄聘后而立内妾好窮固也侏儒戚施寔御在側近
頑童也周法不昭而婦言是行用讒慝也不建立卿士
而妖試幸措行暗昧也是物也不可以乆且宣王之時
有童謠曰檿弧箕服實亡周國於是宣王聞之有夫婦
鬻是噐者王使執而戮之府之小妾生女而非王子也
懼而棄之此人也收以奔襃襃人有獄而以為入天之
命此乆矣其又可為乎訓語有之曰夏之衰也襃人之
神化為二龍以同於王庭而言曰余襃之二君也夏后
卜殺之與去之與止之莫吉卜請其漦而藏之吉乃布
幣焉而䇿告之龍亡而漦在櫝而藏之傳郊之及殷周
莫之發也及厲王之末發而觀之漦㳅於庭不可除也
王使婦人不幃而噪之化為元黿以入於王府府之童
妾未既齓而遭之既筓而孕當宣王而生不夫而育故
懼而棄之為弧服者方戮在路夫婦哀其亱號也而取
之以逸逃於襃襃人襃姁有獄而以為入於王王遂置
之而嬖是女也使至以為后而生伯服天之生此乆矣
其為毒也大矣將俟淫徳而加之焉毒之酋腊者其殺
也滋速申繒西戎方彊王室方騷將以縱欲不亦難乎
王欲殺大子以成伯服必求之申申人弗畀必伐之若
伐申而繒與西戎㑹以伐周周不守矣繒與西戎方將
徳申申呂方彊其隩愛大子亦必可知也王師若在其
救之亦必然矣王心怒矣虢公從矣凡周存亡不三稔
矣君若欲避其難速規所矣時至而求用恐無及也公
曰若周衰諸姬其孰興對曰臣聞之武實昭文之功文
之胙盡武其 乎武王之子應韓不在其在晉乎距險
而鄰於小若加之以徳可以大啓公曰姜嬴其孰興對
曰夫國大而有徳者近興秦仲齊侯姜嬴之儁也且大
其將興乎公説乃東寄孥與賄虢鄶受之十邑皆有寄
地幽王八年而桓公為司徒九年而王室始騷十一年
而斃及平王末而秦晉齊楚代興秦景襄於是乎取周
土晉文侯於是乎定天子齊莊僖於是乎小伯楚蚡冒
於是乎始啓濮
史記為司徒一嵗幽王以襃后故王室治多邪諸侯或
畔之於是桓公問太史伯曰王室多故予安逃死乎太
史伯對曰獨雒之東土河濟之南可居公曰何以對曰
地近虢鄶虢鄶之君貪而好利百姓不附今公為司徒
民皆愛公公誠請居之虢鄶之君見公方用事輕分公
地公誠居之虢鄶之民皆公之民也桓公曰善於是䘚
言王東徙其民雒東而虢鄶果獻十邑竟國之
韓非子鄭桓公將欲襲鄶先問鄶之豪傑良臣辯智果
敢之士盡與其名姓擇鄶之良田賂之為官爵之名而
書之因為設壇塲郭門之外而埋之釁之以雞豭若盟
狀鄶君以為内難也而盡殺其良臣桓公襲鄶遂取之
(○説苑同/鄭人滅虢) (紀年晉文侯十四年/十六年鄭遷于溱洧)
詩緇衣之宜兮敝予又改為兮適子之館兮還予授子
之粲兮緇衣之好兮敝予又改造兮適子之館兮還予
授子之粲兮緇衣之蓆兮敝予又改作兮適子之館兮
還予授子之粲兮(詩序緇衣美武公也父子竝為周司/徒善於其職國人宜之故美其徳以)
(明有國善善之功焉衣詩傳鄭武公養賢/而賦緇衣子曰於緇 見好賢之至也)
韓非子昔者鄭武公欲伐胡故先以其女妻胡君以娛
其意因問於羣臣吾欲用兵誰可伐者大夫關其思對
曰胡可伐武公怒而戮之曰胡兄弟之國也子言伐之
何也胡君聞之以鄭為親已遂不備鄭鄭人襲胡取之
厲王之少子友宣王封之食采於咸林是為鄭桓公
紀年謂王子多父者也幽王八年為周司徒以王室
將亂謀於史伯寄孥賄虢鄶之閒驪山之敗桓公死
之其子武公掘突從平王東遷遂滅虢鄶以為己國
史伯之謀驗矣夫史伯知周室之必弊虢石父褒姒
之必亂周也又知滅周者必西戎與申繒而秦楚齊
晉必且代興其於天道人事察之審矣有臣如此而
幽王不用安得不亡顧其所以為鄭謀虢鄶者始寄
賄以誘之終構隙以取之以詐術得人國何愛於鄭
而憎於二國哉然自是以後南北之形勢常視鄭而
鄭在春秋遂無世無晉楚之爭矣史伯亦見及否邪
繹史卷二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