繹史
繹史
欽定四庫全書
繹史卷三十 靈壁縣知縣馬驌撰
周室東遷
國語幽王三年西周三川皆震伯陽父曰周將亡矣夫
天地之氣不失其序若過其序民之亂也陽伏而不能
出隂遁而不能烝於是有地震今三川實震是陽失其
所而鎮隂也陽失而在隂川源必塞夫水土演而民用
也水土無演民乏財用不亡何待昔伊洛竭而夏亡河
竭而商亡今周徳若二代之季矣其川源又塞塞必竭
夫國必依山川山崩川竭亡之徴也川竭山必崩若國
亡不過十年數之紀也夫天之所棄不過其紀是嵗也
三川竭岐山崩十一年幽王乃滅周乃東遷(○史記/在二年)
史記三年幽王嬖愛襃姒襃姒生子伯服幽王欲廢太
子太子母申侯女而為后後幽王得襃姒愛之欲廢申
后并去太子宜臼以襃姒為后以伯服為太子周太史
伯陽讀史記曰周亡矣昔自夏后氏之衰也有二神龍
止於夏帝庭而言曰余襃之二君夏帝卜殺之與去之
與止之莫吉卜請其漦而藏之乃吉於是布幣而䇿告
之龍亡而漦在櫝而去之夏亡傳此器殷殷亡又傳此
器周比三代莫敢發之至厲王之末發而觀之漦流于
庭不可除厲王使婦人裸而譟之漦化為𤣥黿以入王
後宮後宮之童妾既齓而遭之既筓而孕無夫而生子
懼而棄之宣王之時童女謡曰檿弧箕服實亡周國於
是宣王聞之有夫婦賣是器者宣王使執而戮之逃於
道而見郷者後宮童妾所棄妖子出於路者聞其亱啼
哀而收之夫婦遂亡奔於襃襃人有罪請入童妾所棄
女子者於王以贖罪棄女子出於襃是為襃姒當幽王
三年王之後宮見而愛之生子伯服竟廢申后及太子
以襃姒為后伯服為太子太史伯陽曰禍成矣無可奈
何(○幽王在位十一年國語之文可據也史記三年王/愛襃姒因終言廢申后易太子以至於亡而皆無年)
(不知申后之廢果在何年也前編在五年綱目在九年/皆無據今並不取 古文瑣語幽王将殺太子宜臼立)
(伯服釋虎將執之宜/臼叱之虎弭耳而伏)
詩白華菅兮白茅束兮之子之逺俾我獨兮英英白雲
露彼菅茅天歩艱難之子不猶滮池北流浸彼稻田嘯
歌傷懐念彼碩人樵彼桑薪卬烘于煁維彼碩人實勞
我心鼓鐘于宮聲聞于外念子懆懆視我邁邁有鶖在
梁有鶴在林維彼碩人實勞我心鴛鴦在梁戢其左翼
之子無良二三其徳有扁斯石履之卑兮之子之逺俾
我疷兮(詩序白華周人刺幽后也幽王取申女以為后/又得襃姒而黜申后故下國化之以妾為妻以)
(孽代宗而王弗能治/周人為之作是詩也) 弁彼鸒斯歸飛提提民莫不榖
我獨于罹何辜于天我罪伊何心之憂矣云如之何踧
踧周道鞠為茂草我心憂傷惄焉如𢷬假寐永歎維憂
用老心之憂矣疢如疾首維桑與梓必恭敬止靡瞻匪
父靡依匪母不屬于毛不離于裏天之生我我辰安在
菀彼栁斯鳴蜩嘒嘒有漼者淵萑葦淠淠譬彼舟流不
知所届心之憂矣不遑假寐鹿斯之奔維足伎伎雉之
朝雊尚求其雌譬彼壊木疾用無枝心之憂矣寧莫之
知相彼投兔尚或先之行有死人尚或墐之君子秉心
維其忍之心之憂矣涕既隕之君子信讒如或醻之君
子不惠不舒究之伐木掎矣析薪杝矣舎彼有罪予之
佗矣莫髙匪山莫浚匪泉君子無易由言耳屬于垣無
逝我梁無發我笱我躬不閲遑恤我後(詩序小弁大夫/刺幽王也太子)
(之傅/作焉)
列女傳幽王惑於襃姒出入與之同乗不恤國事驅馳
弋獵不時以適襃姒之意飲酒沈湎倡優在前以亱繼
晝忠諫者誅唯襃姒言是從上下相諛百姓乖離(後漢/書幽)
(王命伯士伐六濟之/戎軍敗伯士死焉)
詩正月繁霜我心憂傷民之訛言亦孔之將念我獨兮
憂心京京哀我小心癙憂以痒父母生我胡俾我瘉不
自我先不自我後好言自口莠言自口憂心愈愈是以
有侮憂心惸惸念我無禄民之無辜并其臣僕哀我人
斯于何從禄瞻烏爰止于誰之屋瞻彼中林侯薪侯蒸
民今方殆視天夢夢既克有定靡人弗勝有皇上帝伊
誰云憎謂山蓋卑為岡為陵民之訛言寕莫之懲召彼
故老訊之占夢具曰予聖誰知烏之雌雄謂天蓋髙不
敢不局謂地蓋厚不敢不蹐維號斯言有倫有脊哀今
之人胡為虺蜴瞻彼阪田有菀其特天之扤我如不我
克彼求我則如不我得執我仇仇亦不我力心之憂矣
如或結之今兹之正胡然厲矣燎之方揚寧或滅之赫
赫宗周襃姒烕之終其永懐又窘隂雨其車既載乃棄
爾輔載輸爾載將伯助予無棄爾輔員于爾輻屢顧爾
僕不輸爾載終踰絶險曾是不意魚在于沼亦匪克樂
潛雖伏矣亦孔之炤憂心慘慘念國之為虐彼有㫖酒
又有嘉殽洽比其隣昏姻孔云念我獨兮憂心慇慇佌
佌彼有屋䔩䔩方有榖民今之無禄天夭是㭬哿矣富
人哀此惸獨(詩序正月大夫刺幽王也○毛傳襃姒烕/之詩人知其必烕周也朱子曰或曰此東)
(遷後詩未能/必其然否) 瞻卬昊天則不我惠孔塡不寧降此大
厲邦靡有定士民其瘵蟊賊蟊疾靡有夷届罪罟不收
靡有夷瘳人有土田女反有之人有民人女覆奪之此
宜無罪女反收之彼宜有罪女覆説之哲夫成城哲婦
傾城懿厥哲婦為梟為鴟婦有長舌維厲之階亂匪降
自天生自婦人匪教匪誨時維婦寺鞫人忮忒譖始竟
背豈曰不極伊胡為慝如賈三倍君子是識婦無公事
休其蠶織天何以刺何神不富舍爾介狄維予胥忌不
弔不祥威儀不類人之云亡邦國殄瘁天之降罔維其
優矣人之云亡心之憂矣天之降罔維其幾矣人之云
亡心之悲矣觱沸檻泉維其深矣心之憂矣寧自今矣
不自我先不自我後藐藐昊天無不克鞏無忝皇祖式
救爾後(詩序瞻卬凡伯/刺幽王大壊也) 十月之交朔日辛卯日有食
之亦孔之醜彼月而微此日而微今此下民亦孔之哀
日月告凶不用其行四國無政不用其良彼月而食則
維其常此日而食于何不臧㷸&KR0974;震電不寧不令百川
沸騰山冢崒崩髙岸為谷深谷為陵哀今之人胡憯莫
懲皇父卿士番維司徒家伯冢宰仲允膳夫棸子内史
蹶維趣馬楀維師氏豔妻煽方處抑此皇父豈曰不時
胡為我作不即我謀徹我牆屋田䘚汙萊曰予不戕禮
則然矣皇父孔聖作都于向擇三有事亶侯多藏不憗
遺一老俾守我王擇有車馬以居徂向黽勉從事不敢
告勞無罪無辜讒口囂囂下民之孼匪降自天噂沓背
憎職競由人悠悠我里亦孔之痗四方有羡我獨居憂
民莫不逸我獨不敢休天命不徹我不敢傚我友自逸
(詩序十月之交大夫刺幽王也○前編及綱目俱云幽/王六年冬十月朔日有食之 魯詩小雅十月之交言)
(厲王無道内寵熾盛政化失理故致災異○鄭譜以十/月為厲王詩箋云幽王時司徒鄭桓公非番也然此詩)
(在六年而鄭桓公為司/徒在八年鄭説非是) 節彼南山維石巖巖赫赫師
尹民具爾瞻憂心如惔不敢戲談國既卒斬何用不監
節彼南山有實其猗赫赫師尹不平謂何天方薦瘥喪
亂𢎞多民言無嘉憯莫懲嗟尹氏大師維周之氐秉國
之均四方是維天子是毗俾民不迷不弔昊天不宜空
我師弗躬弗親庻民弗信弗問弗仕勿罔君子式夷式
已無小人殆瑣瑣姻亞則無膴仕昊天不傭降此鞠訩
昊天不惠降此大戾君子如届俾民心闋君子如夷惡
怒是違不弔昊天亂靡有定式月斯生俾民不寧憂心
如酲誰秉國成不自為政卒勞百姓駕彼四牡四牡項
領我瞻四方蹙蹙靡所騁方茂爾惡相爾矛矣既夷既
懌如相醻矣昊天不平我王不寕不懲其心覆怨其正
家父作誦以究王訩式訛爾心以畜萬邦(詩序節南山/家父刺幽王)
(也○朱子言序以為幽王之詩其時世不足信姑闕焉/可也 錄異記周時尹氏貴盛數代不别食口數千嘗)
(遇飢荒羅鼎鑊作糜之聲聞數十里中臨食失三/十人入鑊中墾取鑊底糜鑊深大故人不見也) 浩
浩昊天不駿其德降喪饑饉斬伐四國旻天疾威弗慮
弗圖舎彼有罪既伏其辜若此無罪淪胥以鋪周宗既
滅靡所止戾正大夫離居莫知我勩三事大夫莫肯夙
夜邦君諸侯莫肯朝夕庶曰式臧覆出為惡如何昊天
辟言不信如彼行邁則靡所臻凡百君子各敬爾身胡
不相畏不畏于天戎成不退饑成不遂曾我暬御憯憯
日瘁凡百君子莫肯用訊聼言則答譖言則退哀㦲不
能言匪舌是出維躬是瘁哿矣能言巧言如流俾躬處
休維曰于仕孔棘且殆云不可使得罪于天子亦云可
使怨及朋友謂爾遷于王都曰予未有室家鼠思泣血
無言不疾昔爾出居誰從作爾室(詩序雨無正大夫刺/幽王也雨自上下者)
(也衆多如雨而非所以為政也○朱子曰序無義理此/饑饉之後羣臣離散其不去者作詩以責去者故推夲)
(而言雨韓詩序雨無極正大夫刺幽王也○韓詩篇/首有 無其極傷我稼穡八字鄭譜云當為刺厲王)
旻天疾威天篤降喪瘨我饑饉民卒流亡我居圉卒荒
天降罪罟蟊賊内訌昏椓靡共潰潰囘遹實靖夷我邦
臯臯訿訿曾不知其玷兢兢業業孔瑱不寧我位孔貶
如彼嵗旱草不潰茂如彼棲苴我相此邦無不潰止維
昔之富不如時維今之疚不如兹彼疏斯粺胡不自替
職兄斯引池之竭矣不云自頻泉之竭矣不云自中溥
斯害矣職兄斯𢎞不烖我躬昔先王受命有如召公日
辟國百里今也日蹙國百里於乎哀㦲維今之人不尚
有舊(詩序召旻凡伯刺幽王大壊也旻/閔也閔天下無如召公之臣也) 旻天疾威敷
於下土謀猶囘遹何日斯沮謀臧不從不臧覆用我視
謀猶亦孔之卭潝潝訿訿亦孔之哀謀之其臧則具是
違謀之不臧則具是依我視謀猶伊于胡底我龜既厭
不我告猶謀夫孔多是用不集發言盈庭誰敢執其咎
如匪行邁謀是用不得于道哀哉為猶匪先民是程匪
大猶是經維邇言是聼維邇言是爭如彼築室于道謀
是用不潰于成國雖靡止或聖或否民雖靡膴或哲或
謀或肅或艾如彼流泉無淪胥以敗不敢暴虎不敢馮
河人知其一莫知其他戰戰兢兢如臨深淵如履薄冰
(詩序小旻大夫刺幽王也/○鄭云亦當為刺厲王) 宛彼鳴鳩翰飛戾天我心
憂傷念昔先人明發不寐有懐二人人之齊聖飲酒溫
克彼昏不知壹醉日富各敬爾儀天命不又中原有菽
庶民采之螟蛉有子蜾蠃負之教誨爾子式榖似之題
彼脊令載飛載鳴我日斯邁而月斯征夙興夜寐無忝
爾所生交交桑扈率場啄粟哀我塡寡宜岸宜獄握粟
出卜自何能榖溫溫恭人如集于木惴惴小心如臨于
谷戰戰兢兢如履薄冰(詩序小宛大夫刺幽王也○朱/子云此大夫遭亂兄弟相戒免)
(禍之詩鄭云亦當為刺厲王按鄭譜以十月之交雨無/正小旻小宛四篇為厲王時詩獨與小序異歐陽辯其)
(誤詳見/夲義) 悠悠昊天曰父母且無罪無辜亂如此憮昊
天已威予慎無罪昊天㤗憮予慎無辜亂之初生僭始
既涵亂之又生君子信讒君子如怒亂庶遄沮君子如
祉亂庶遄已君子屢盟亂是用長君子信盜亂是用暴
盗言孔甘亂是用餤匪其止共惟王之卭奕奕寝廟君
子作之秩秩大猷聖人莫之他人有心予忖度之躍躍
毚兔遇犬獲之荏染柔木君子樹之往來行言心焉數
之蛇蛇碩言出自口矣巧言如簧顔之厚矣彼何人斯
居河之麋無拳無勇職為亂階既㣲且尰爾勇伊何為
猶将多爾居徒㡬何(詩序巧言刺幽王也大夫傷於讒/故作是詩也 韓詩章句趯趯毚)
(兔趯趯徃來貌謂狡兔數徃/來逃匿其跡有時遇犬得之) 彼何人斯其心孔艱胡
逝我梁不入我門伊誰云從維暴之云二人從行誰為
此禍胡逝我梁不入唁我始者不如今云不我可彼何
人斯胡逝我陳我聞其聲不見其身不愧于人不畏于
天彼何人斯其為飄風胡不自北胡不自南胡逝我梁
祗攪我心爾之安行亦不遑舍爾之亟行遑脂爾車壹
者之來云何其盱爾還而入我心易也還而不入否難
知也壹者之來俾我祗也伯氏吹壎仲氏吹箎及爾如
貫諒不我知出此三物以詛爾斯為鬼為蜮則不可得
有靦面目視人罔極作此好歌以極反側(詩序何人斯/蘓公刺暴公)
(也暴公為卿士而譖蘓公焉故蘓公作是詩而絶之尚/世夲暴辛公作塤蘓成公作箎 古史考古有塤箎)
(矣幽王時二公/特善其事耳) 萋兮斐兮成是貝錦彼譖人者亦已
大甚哆兮侈兮成是南箕彼譖人者誰適與謀緝緝翩
翩謀欲譖人慎爾言也謂爾不信捷捷幡幡謀欲譖言
豈不爾受既其女遷驕人好好勞人草草蒼天蒼天視
彼驕人矜此勞人彼譖人者誰適與謀取彼譖人投畀
豺虎豺虎不食投畀有北有北不受投畀有昊楊園之
道猗于畝丘寺人孟子作為此詩凡百君子敬而聼之
(詩序巷伯刺幽王也寺/人傷於讒故作是詩也) 營營青蠅止于樊豈弟君子
無信讒言營營青蠅止于棘讒人罔極交亂四國營營
青蠅止于榛讒人罔極構我二人(詩序青蠅大/夫刺幽王也) 騂騂
角弓翩其反矣兄弟昏姻無胥逺矣爾之逺矣民胥然
矣爾之教矣民胥傚矣此令兄弟綽綽有裕不令兄弟
交相為瘉民之無良相怨一方受爵不讓至于已斯亡
老馬反為駒不顧其後如食宜饇如酌孔取毋教猱升
木如塗塗附君子有徽猷小人與屬雨雪瀌瀌見睍曰
消莫肯下遺式居婁驕雨雪浮浮見睍曰流如蠻如髦
我是用憂(詩序角弓父兄刺幽王也不親九族/而好讒佞骨肉相怨故作是詩也) 有菀
者桞不尚息焉上帝甚蹈無自䁥焉俾予靖之後予極
焉有菀者桞不尚愒焉上帝甚蹈無自瘵焉俾予靖之
後予邁焉有鳥髙飛亦傅于天彼人之心于何其臻曷
予靖之居以凶矜(詩序菀桞刺幽王也暴虐無親而刑/罰不中諸侯皆不欲朝言王者之不)
(可朝/事也) 習習谷風維風及雨将恐将懼維予與女将安
将樂女轉棄予習習谷風維風及頽将恐将懼寘子于
懐将安将樂棄予如遺習習谷風維山崔嵬無草不死
無木不萎忘我大徳思我小怨(詩序谷風刺幽王也天/下俗薄朋友道絶焉)
蓼蓼者莪匪莪伊蒿哀哀父母生我劬勞蓼蓼者莪
匪莪伊蔚哀哀父母生我勞瘁缾之罄矣維罍之恥鮮
民之生不如死之乆矣無父何怙無母何恃出則銜恤
入則靡至父兮生我母兮鞠我拊我畜我長我育我顧
我復我出入腹我欲報之徳昊天罔極南山烈烈飄風
發發民莫不榖我獨何害南山律律飄風弗弗民莫不
榖我獨不卒(詩序蓼莪刺幽王也民人/勞苦孝子不得終養爾) 四月維夏六
月徂暑先祖匪人胡寧忍予秋日凄凄百卉具腓亂離
瘼矣爰其適歸冬日烈烈飄風發發民莫不榖我獨何
害山有嘉卉侯栗侯梅廢為殘賊莫知其尤相彼泉水
載清載濁我日構禍曷云能榖滔滔江漢南國之紀盡
瘁以仕寧莫我有匪鶉匪鳶翰飛戾天匪鱣匪鮪潛逃
于淵山有蕨薇隰有杞桋君子作歌維以告哀(詩序四/月大夫)
(刺幽王也在位貪殘下/國構禍怨亂並興焉) 有饛簋飱有捄棘匕周道如
砥其直如矢君子所履小人所視睠言顧之澘焉出涕
小東大東杼柚其空糾糾葛屨可以履霜佻佻公子行
彼周行既往既來使我心疚有冽氿泉無浸穫薪契契
寤歎哀我憚人薪是穫薪尚可載也哀我憚人亦可息
也東人之子職勞不來西人之子粲粲衣服舟人之子
熊羆是裘私人之子百僚是試或以其酒不以其漿鞙
鞙佩璲不以其長維天有漢監亦有光跂彼織女終日
七襄雖則七襄不成報章睆彼牽牛不以服箱東有啓
明西有長庚有捄天畢載施之行維南有箕不可以簸
揚維北有斗不可以挹酒漿維南有箕載翕其舌維北
有斗西柄之揭(詩序大東刺亂也東國困於役而/傷於財譚大夫作是詩以告病焉) 陟
彼北山言采其杞偕偕士子朝夕從事王事靡盬憂我
父母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濵莫非王臣大夫不
均我從事獨賢四牡彭彭王事傍傍嘉我未老鮮我方
將旅力方剛經營四方或燕燕居息或盡瘁事國或息
偃在牀或不已于行或不知呌號或慘慘劬勞或棲遲
偃仰或王事鞅掌或湛樂飲酒或慘慘畏咎或出入風
議或靡事不為(詩序北山大夫刺幽王也役使不均/已勞於從事而不得養其父母焉)
明明上天照臨下土我征徂西至于艽野二月初吉載
離寒暑心之憂矣其毒大苦念彼共人涕零如雨豈不
懷歸畏此罪罟昔我徃矣日月方除曷云其還嵗聿云
莫念我獨兮我事孔庻心之憂矣憚我不暇念彼共人
睠睠懐顧豈不懐歸畏此譴怒昔我徃矣日月方奥曷
云其還政事愈蹙嵗聿云莫采蕭穫菽心之憂矣自詒
伊戚念彼共人興言出宿豈不懐歸畏此反覆嗟爾君
子無恒安處靖共爾位正直是與神之聼之式榖以女
嗟爾君子無恒安息靖共爾位好是正直神之聼之介
爾景福(詩序小明大夫/悔仕於亂世也) 無將大車祗自塵兮無思百
憂祗自疷兮無將大車維塵冥冥無思百憂不出于熲
無将大車維塵雝兮無思百憂祗自重兮(詩序無将大/車大夫悔将)
(小人也○朱子云此亦行役/勞苦而憂思者之作序誤) 鼓鐘将将淮水湯湯憂
心且傷淑人君子懐允不忘鼓鐘喈喈淮水湝湝憂心
且悲淑人君子其徳不囘鼓鐘伐鼛淮有三洲憂心且
妯淑人君子其徳不猶鼓鐘欽欽鼓瑟鼓琴笙磬同音
以雅以南以籥不僭(詩序鼓鐘刺幽王也○正義云昭/王之時作依三家為説也歐陽公)
(云幽王無東廵之事無由淮上而作樂朱子云序但隨/例以為刺幽王耳實皆未可知也 韓詩内傳王者舞)
(六代之樂舞四夷之樂大徳廣之所及雅薛君章句南/夷之樂曰南四夷之樂唯南可以和於 者以其人聲)
(音及籥不/僭差也) 楚楚者茨言抽其棘自昔何為我蓺黍稷
我黍與與我稷翼翼我倉既盈我庾維億以為酒食以
饗以祀以妥以侑以介景福濟濟蹌蹌絜爾牛羊以往
烝嘗或剝或亨或肆或将祝祭于祊祀事孔明先祖是
皇神保是饗孝孫有慶報以介福萬夀無疆執爨踖踖
為俎孔碩或燔或炙君婦莫莫為豆孔庶為賔為客献
酬交錯禮儀䘚度笑語䘚獲神保是格報以介福萬壽
攸酢我孔熯矣式禮莫愆工祝致告徂賚孝孫苾芬孝
祀神嗜飲食卜爾百福如㡬如式既齊既稷既匡既勅
永錫爾極時萬時億禮儀既備鐘鼓既戒孝孫徂位工
祝致告神具醉止皇尸載起鼓鐘送尸神保聿歸諸宰
君婦廢徹不遲諸父兄弟備言燕私樂具入奏以綏後
禄爾殽既将莫怨具慶既醉既飽小大稽首神嗜飲食
使君夀考孔惠孔時維其盡之子子孫孫勿替引之
信彼南山維禹甸之畇畇原隰曾孫田之我疆我理南
東其畝上天同雲雨雪雰雰益之以霡霂既優既渥既
霑既足生我百榖疆埸翼翼黍稷彧彧曾孫之穡以為
酒食畀我尸賔夀考萬年中田有廬疆埸有𤓰是剝是
菹獻之皇祖曾孫夀考受天之祜祭以清酒從以騂牡
享于祖考執其鸞刀以啓其毛取其血膋是烝是享苾
苾芬芬祀事孔明先祖是皇報以介福萬夀無疆 倬
彼甫田嵗取十千我取其陳食我農人自古有年今適
南畝或耘或耔黍稷薿薿攸介攸止烝我髦士以我齊
明與我犧羊以社以方我田既臧農夫之慶琴瑟擊鼓
以御田祖以祈甘雨以介我稷黍以榖我士女曽孫來
止以其婦子饁彼南畝田畯至喜攘其左右嘗其㫖否
禾易長畝終善且有曽孫不怒農夫克敏曽孫之稼如
茨如梁曽孫之庾如坻如京乃求干斯倉乃求萬斯箱
黍稷稻粱農夫之慶報以介福萬夀無彊 大田多稼
既種既戒既備乃事以我覃耜俶載南畝播厥百榖既
庭且碩曽孫是若既方既皁既堅既好不稂不莠去其
螟螣及其蟊賊無害我田穉田祖有神秉畀炎火有渰
萋萋興雨祁祁雨我公田遂及我私彼有不穫穉此有
不斂穧彼有遺秉此有滯穗伊寡婦之利曾孫來止以
其婦子饁彼南畝田畯至喜來方禋祀以其騂黒與其
黍稷以享以祀以介景福(詩序楚茨刺幽王也政煩賦/重田萊多荒飢饉降䘮民䘚)
(流亡祭祀不饗故君子思古焉禹信南山刺幽王也不/能修成王之業疆理天下以奉 功故君子思古焉)
(甫田刺幽王也君子傷今而思古焉茨大田刺幽王也/言矜寡不能自存焉○朱子曰自楚 至車牽十篇似)
(出一手詞氣和平無風刺之意竊恐正雅之篇有錯脱/在此者耳序皆失之又云或疑楚茨信南山甫田大田)
(即為豳雅/未知是否) 瞻彼洛矣維水泱泱君子至止福禄如茨
韎韐有奭以作六師瞻彼洛矣維水泱泱君子至止鞞
琫有珌君子萬年保其家室瞻彼洛矣維水泱泱君子
至止福禄既同君子萬年保其家邦 裳裳者華其葉
湑兮我覯之子我心寫兮我心寫兮是以有譽處兮裳
裳者華芸其黄矣我覯之子維其有章矣維其有章矣
是以有慶矣裳裳者華或黄或白我覯之子乗其四駱
乘其四駱六轡沃若左之左之君子宜之右之右之君
子有之維其有之是以似之 交交桑扈有鶯其羽君
子樂胥受天之祜交交桑扈有鶯其領君子樂胥萬邦
之屏之屏之翰百辟為憲不戢不難受福不那兕觥其
觩㫖酒思柔彼交匪敖萬福來求 有頍者弁實維伊
何爾酒既㫖爾殽既嘉豈伊異人兄弟匪他蔦與女蘿
施于松栢未見君子憂心奕奕既見君子庶㡬説懌有
頍者弁實維何期爾酒既㫖爾殽既時豈伊異人兄弟
具來蔦與女蘿施于松上未見君子憂心怲怲既見君
子庶幾有臧有頍者弁實維在首爾酒既㫖爾殽既阜
豈伊異人兄弟甥舅如彼雨雪先集維霰死喪無日無
幾相見樂酒今夕君子維宴 鴛鴦于飛畢之羅之君
子萬年福禄宜之鴛鴦在梁戢其左翼君子萬年宜其
遐福乘馬在廐摧之秣之君子萬年福禄艾之乘馬在
廐秣之摧之君子萬年福禄綏之 魚在在藻有頒其
首王在在鎬豈樂飲酒魚在在藻有莘其尾王在在鎬
飲酒樂豈魚在在藻依于其蒲王在在鎬有那其居
采菽采菽筐之筥之君子來朝何錫予之雖無予之路
車乘馬又何予之𤣥衮及黼觱沸檻泉言采其芹君子
來朝言觀其旂其旂淠淠鸞聲嘒嘒載驂載駟君子所
届赤芾在股邪幅在下彼交匪紓天子所予樂只君子
天子命之樂只君子福禄申之維柞之枝其葉蓬蓬樂
只君子殿天子之邦樂只君子萬福攸同平平左右亦
是率從汎汎楊舟紼纚維之樂只君子天子葵之樂只
君子福禄膍之優哉游哉亦是戾矣 幡幡瓠葉采之
亨之君子有酒酌言嘗之有兔斯首炮之燔之君子有
酒酌言獻之有兔斯首燔之炙之君子有酒酌言酢之
有兔斯首燔之炮之君子有酒酌言醻之(詩序瞻彼洛/矣刺幽王也)
(思古明王能爵命諸侯賞善罰惡焉諂裳裳者華刺幽/王也古之仕者世禄小人在位則讒 並進棄賢者之)
(類絶功臣之世焉王桑扈刺幽王也君臣上下動無禮/文焉 鴛鴦刺幽 也思古明王交於萬物有道自奉)
(養有節焉九頍弁諸公刺幽王也暴戾無親不能宴樂/同姓親睦 族孤危将亡故作是詩也 魚藻刺幽王)
(也言萬物失其性王居鎬京将不能以自樂故君子思/古之武王焉 采菽刺幽王也侮慢諸侯諸侯來朝不)
(能錫命以禮數徴㑹之而無信義君子見微而思古焉/ 瓠葉大夫刺幽王也上棄禮而不能行雖有牲牢&KR1776;)
(餼不肯用也故思古之人不以微薄廢禮焉○據朱子/説此皆燕樂贈答之詩疑正雅脱簡在此序多失之誤)
閒關車之牽兮思孌季女逝兮匪飢匪渴徳音來括
雖無好友式燕且喜依彼平林有集維鷮辰彼碩女令
徳來教式燕且譽好爾無射雖無㫖酒式飲庶㡬雖無
嘉殽式食庶幾雖無徳與女式歌且舞陟彼髙岡析其
柞薪析其柞薪其葉湑兮鮮我覯爾我心寫兮髙山仰
止景行行止四牡騑騑六轡如琴覯爾新昏以慰我心
(詩序車牽大夫刺幽王也褒姒嫉妒無道並進讒巧敗/國徳澤不加於人周人思得賢女以配君子故作是詩)
(也○朱子云此/燕樂新昏之詩) 隰桑有阿其葉有難既見君子其樂
如何隰桑有阿其葉有沃既見君子云何不樂隰桑有
阿其葉有幽既見君子徳音孔膠心乎愛矣遐不謂矣
中心藏之何日忘之(詩序隰桑刺幽王也小人在位君/子在野思見君子盡心以事之○)
(朱子曰此喜見君/子之詩亦疑脱簡) 芃芃黍苖隂雨膏之悠悠南山召
伯勞之我任我輦我車我牛我行既集蓋云歸哉我徒
我御我師我旅我行既集蓋云歸處肅肅謝功召伯營
之烈烈征師召伯成之原隰既平泉流既清召伯有成
王心則寧(詩序黍苖刺幽王也不能膏潤天下卿士不/能行召伯之職焉○朱子曰此宣王時詩與)
(大雅崧髙相表裏宣王封申伯於謝命召穆公往營城/邑故将徒役南行而行者作此按朱子此説良是但小)
(雅楚茨以下序説者多以為傷今思古/之詩則此篇謂其追思召伯亦無不可) 彼都人士狐
裘黄黄其容不改出言有章行歸于周萬民所望彼都
人士臺笠緇撮彼君子女綢直如髪我不見兮我心不
説彼都人士充耳琇實彼君子女謂之尹吉我不見兮
我心苑結彼都人士垂帶而厲彼君子女卷髪如蠆我
不見兮言從之邁匪伊垂之帶則有餘匪伊卷之髪則
有旟我不見兮云何盱矣(詩序都人士周人刺衣服無/常也古者長民衣服不貳從)
(容有常以齊其民則民徳歸壹傷今不復見古人也○/朱子曰亂離之後不復見昔日都邑人物之盛而作此)
(詩此序蓋用緇衣之誤按此亦傷今思古之詩/也以其中有我不見之語故朱子不復疑之耳) 終朝
采綠不盈一匊予髪曲局薄言歸沐終朝采藍不盈一
襜五日為期六日不詹之子于狩言韔其弓之子于釣
言綸之繩其釣維何維魴及鱮維魴及鱮薄言觀者(詩/序)
(采綠刺怨曠也幽王之時多怨曠者也○此怨/曠者所自作非人刺之亦非有所刺於上也) 緜蠻
黄鳥止于丘阿道之云遠我勞如何飲之食之教之誨
之命彼後車謂之載之緜蠻黄鳥止于丘隅豈敢憚行
畏不能趋飲之食之教之誨之命彼後車謂之載之緜
蠻黄鳥止于丘側豈敢憚行畏不能極飲之食之教之
誨之命彼後車謂之載之(詩序綿蠻微臣刺亂也大臣/不用仁心遺忘㣲賤不肯飲)
(食教載之故/作是詩也) 漸漸之石維其髙矣山川悠逺維其勞
矣武人東征不遑朝矣漸漸之石維其䘚矣山川悠遠
曷其没矣武人東征不遑出矣有豕白蹢烝渉波矣月
離于畢俾滂沱矣武人東征不遑他矣 苕之華芸其
黄矣心之憂矣維其傷矣苕之華其葉青青知我如此
不如無生牂羊墳首三星在罶人可以食鮮可以飽
何草不黄何日不行何人不将經營四方何草不𤣥何
人不矜哀我征夫獨為匪民匪兕匪虎率彼曠野哀我
征夫朝夕不暇有芃者狐率彼幽草有棧之車行彼周
道(詩序漸漸之石下國刺幽王也戎狄叛之荆舒不至/乃命将率東征役久病於外故作是詩也 苕之華)
(大夫閔時也幽王之時西戎東夷交侵中國師旅並起/因之以饑饉君子閔周室之将亡傷已逄之故作是詩)
(也不何草不黄下國刺幽王也四夷交侵中國皆叛用/兵 息視民如禽獸君子憂之故作是詩也○苕華何)
(草之篇哀音促節誠幽王末年之詩綱目載之初年非/是 述異記周幽王時牛化為虎羊化為狼洛南有避)
(狼城云幽王時羣羊為/狼食人故築城避之)
史記襃姒不好笑幽王欲其笑萬方故不笑幽王為熢
燧大鼓有宼至則舉熢火諸侯悉至至而無宼襃姒乃
大笑幽王説之為數舉熢火其後不信諸侯益亦不至
幽王以虢石父為卿用事國人皆怨石父為人佞巧善
諛好利王用之又廢申后去太子也申侯怒與繒西夷
犬戎攻幽王幽王舉熢火徴兵兵莫至遂殺幽王驪山
下虜襃姒盡取周賂而去於是諸侯乃即申侯而共立
故幽王太子宜臼是為平王以奉周祀(呂氏春秋周宅/鄷鎬近戎人與)
(諸侯約為髙葆禱於王路置鼔其上遠近相聞即戎㓂/至傳鼔以告諸侯之兵皆至救天子戎宼當至幽王擊)
(鼔諸侯之兵皆至襃姒大說喜之幽王欲襃姒之笑也/因數擊鼔諸侯之兵數至而無宼至於後戎寇真至幽)
(王身之乃死於麗/山之下為天下笑) 犬戎殺幽王於驪山下並殺桓公
鄭人共立其子掘突是為武公 衞武公四十二年犬
戎殺周幽王武公将兵往佐周平戎甚有功周平王命
武公為公 周幽王用襃姒廢太子立襃姒子為適數
欺諸侯諸侯叛之西戎犬戎與申侯伐周殺幽王酈山
下而秦襄公将兵救周戰甚力有功周避犬戎難東徙
雒邑襄公以兵送周平王(紀年幽王死申侯立平王於/申虢公立王子余二王竝立)
(余為晉文侯所殺是為攜/王○按此與史記不同) 平王立東遷于雒邑辟戎
宼平王之時周室衰微諸侯疆并弱齊楚秦晉始大政
由方伯(○前編曰史遷不考之于/書故晉文侯仇之功不紀)
書王若曰父義和丕顯文武克慎明徳昭升于上敷聞
在下惟時上帝集厥命于文王亦惟先正克左右昭事
厥辟越小大謀猷罔不率從肆先祖懐在位嗚呼閔予
小子嗣造天丕愆殄資澤于下民侵戎我國家純即我
御事罔或耆夀俊在厥服予則罔克曰惟祖惟父其伊
恤朕躬嗚呼有績予一人永綏在位父義和汝克昭乃
顯祖汝肇刑文武用㑹紹乃辟追孝于前文人汝多修
扞我于艱若汝予嘉王曰父義和其歸視爾師寧爾邦
用賚爾秬鬯一卣彤弓一彤矢百盧弓一盧矢百馬四
匹父往哉柔遠能邇惠康小民無荒寧簡恤爾都用成
爾顯徳(書序平王錫晉文侯秬鬯圭瓚作文侯之命不雨/述異記關中有金魚神云周平王二年十旬)
(遣祭天神俄而生湧/泉金魚躍出而雨降)
詩彼黍離離彼稷之苖行邁靡靡中心揺揺知我者謂
我心憂不知我者謂我何求悠悠蒼天此何人哉彼黍
離離彼稷之穂行邁靡靡中心如醉知我者謂我心憂
不知我者謂我何求悠悠蒼天此何人哉彼黍離離彼
稷之實行邁靡靡中心如噎知我者謂我心憂不知我
者謂我何求悠悠蒼天此何人哉(詩序黍離閔宗周也/周大夫行役至于宗)
(周過故宗廟宫室盡為禾黍閔周室/之顛覆彷徨不忍去而作是詩也) 君子于役不知
其期曷至哉雞棲于塒日之夕矣羊牛下來君子于役
如之何勿思君子于役不日不月曷其有佸雞棲于桀
日之夕矣牛羊下括君子于役茍無飢渴 揚之水不
流束薪彼其之子不與我戍申懷哉懷哉曷月予還歸
哉揚之水不流束楚彼其之子不與我戍甫懷哉懷哉
曷月予還歸哉掦之水不流束蒲彼其之子不與我戍
許懷哉懷哉曷月予還歸哉(詩序君子于役刺平王也/君子行役無期度大夫思)
(其危難以風焉戍揚之水刺平王也不/撫其民而逺屯 于母家周人怨思焉) 君子陽陽左
執簧右招我由房其樂只且君子陶陶左執翿右招我
由敖其樂只且(詩序君子陽陽閔周也君子遭/亂相招為禄仕全身逺害而已) 中谷
有蓷暵其乾矣有女仳離嘅其嘆矣嘅其嘆矣遇人之
艱難矣中谷有蓷暵其脩矣有女仳離條其歗矣條其
歗矣遇人之不淑矣中谷有蓷暵其溼矣有女仳離啜
其泣矣啜其泣矣何嗟及矣(詩序中谷有蓷閔周也夫/婦日以衰薄凶年饑饉室)
(家相/棄爾) 緜緜葛藟在河之滸終逺兄弟謂他人父謂他
人父亦莫我顧緜緜葛藟在河之涘終逺兄弟謂他人
母謂他人母亦莫我有緜緜葛藟在河之漘終逺兄弟
謂他人昆謂他人昆亦莫我聞(詩序葛藟王族刺平王/也周室道衰棄其九族)
(焉/)
女謁之亡人國也自古然矣傳曰夏亡以妺喜殷以
妲己周以襃姒然周之所以亡復與夏殷異桀紂恃
其才智暴虐聚斂殺戮諌臣其政皆足以亡國女寵
特一端爾而又際湯武之聖至幽王則不然亦惟昏
愚信讒嬖愛奪適褠釁牀笫之間小醜乘而難作遂
使赫赫宗周竟職滅於襃姒己且姒之為禍其兆明
矣龍漦之孼逺起於夏庭檿弧之謡近聞於宣世盡
人而知之幽獨不知何也豈深山大澤之龍蛇工䜛
善匿不聞此亡國之言邪抑尤物移人王心蠱惑即
亡亦所不恤邪夫笑亦人之常情裂繒非美聲也襃
姒之好惡與人殊而幽王必欲說之不如是不足以
絶諸侯之援致戎寇之入不如是不足以滅周也方
幽王之廢申后黜太子太子出奔申母子離怨白華
鸒斯之詩足以徵矣申召繒戎以伐周遂有驪山之
禍於是諸侯共立太子奉之以東遷而周不復西矣
是時與幽王之難者惟鄭定亂立平王者秦晉與衛
也平遭宗社覆敗之禍切君父不共戴天之讎倘因
諸侯之推戴奉辭伐罪志雪國耻東周之王業猶可
以振乃茍以得位為幸罷師行賞錫命晉侯施施若
盛世之典䇿焉此無他滅周者西戎而召戎者申侯
也治戎固不能矣顧方以申侯之立己為徳舍是不
討安所用討若以春秋之法則直書曰太子宜臼弑
其君可矣平亦安足望乎且在朝諸臣又非其人也
自幽王棄親逺賢虢石父巧佞用事在位者憂讒畏
罪無復逺圗播遷以來九族被棄賢士困於下僚中
興之業誰與為謀者是時從王之國不過秦晉鄭衛
已爾秦與西戎世為仇讎當其力戰蓋不獨為王室
也平王以岐豐之地許之西戎方㨿其郊在平王不
得不予在秦亦不得不自取然戎狄強盛秦伯父子
力争二十餘年而後得之固不暇東略矣况其僭臚
郊祀有無王之心乎晉啓河内表裏山河足以蕃屏
王室然文侯雖賢前有殤叔之難後有曲沃之偪晉
之内亂實自此始而平王錫命固諭以歸視寧邦矣
其委任又可知也王為申出鄭武公娶于申當桓公
敗亡之際其族散入南鄭僅收餘衆迎王于申立之
東取虢鄫以為國其願已足以申鄭昏姻之好平王
以武公為司徒世有其職而遣役戍申其事蓋可推
矣惟衛武之賢足以有為而權任不在焉自四國之
外諸侯未有至者且王既以罷兵息民示天下即有
志懐忠憤繼起勤王者將何所用之况當時之列國
咸思自樹更相侵伐又未必乃心王室哉平忘申侯
之罪即欲號令天下恢復舊業抑又難矣東遷之事
勢如此此王風所以降於列國陵遲而不復振也
繹史卷三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