繹史
繹史
欽定四庫全書
繹史卷八十一 靈壁縣知縣馬驌撰
宋公族廢興
(公羊傳僖公二十五年宋蕩伯姬者何蕩氏之母也其/言来逆婦何兄弟辭也其稱婦何有姑之辭也 穀梁)
(傳婦人既嫁不踰竟宋蕩伯姬来逆婦非正也其曰婦/何也縁姑言之之辭也 公羊傳宋殺其大夫何以不)
(名宋三世無大夫三世内娶也尊穀梁/傳其不稱名姓以其在祖之位 之也)
左傳(文公/七年)夏四月宋成公卒(史記成公卒成公弟禦殺/太子及大司馬公孫固而)
(自立為君宋人共殺君禦而/立成公少子杵臼是為昭公)於是公子成為右師公孫
友為左師樂豫為司馬鱗矔為司徒公子蕩為司城華
御事為司宼昭公将去羣公子樂豫曰不可公族公室
之枝葉也若去之則本根無所庇廕矣葛藟猶能庇其
本根故君子以為比况國君乎此諺所謂庇焉而縦尋
斧焉者也必不可君其圗之親之以徳皆股肱也誰敢
攜貳若之何去之不聽穆襄之族率國人以攻公殺公
孫固公孫鄭于公宫六卿和公室樂豫舍司馬以讓公
子卬昭公即位而葬書曰宋人殺其大夫不稱名衆也
且言非其罪也(公羊傳何以不名宋三世無大夫三世/内娶也 穀梁傳稱人以殺誅有罪也)
(八/年)宋襄夫人襄王之姊也昭公不禮焉夫人因戴氏
之族以殺襄公之孫孔叔公孫鍾離及大司馬公子卬
皆昭公之黨也司馬握節以死故書以官司城蕩意諸
来奔效節於府人而出公以其官逆之皆復之亦書以
官皆貴之也(公羊傳司馬者何司城者何皆官舉也曷/為皆官舉宋三世無大夫三世内娶也)
(穀梁傳司馬官也其以官稱無君之辭也司城官也/其以官稱無君之辭也来奔者不言出舉其接我也)
(十一/年)襄仲聘于宋且言司城蕩意諸而復之因賀楚師
之不害也 (十四/年)宋髙哀為蕭封人以為卿不義宋公
而出遂来奔書曰宋子哀来奔貴之也(公羊傳宋子哀/者何無聞焉爾)
(榖梁傳其曰/子哀失之也) (十五/年)三月宋華耦来盟其官皆従之書
曰宋司馬華孫貴之也公與之宴辭曰君之先臣督得
罪於宋殤公名在諸侯之策臣承其祀其敢辱君請承
命於亞旅魯人以為敏(穀梁傳司馬官也其以官稱無/君之辭也来盟者何前定也不)
(言及者以/國與之也) (十六/年)宋公子鮑禮於國人宋饑竭其粟而
貸之年自七十以上無不饋詒也時加羞珍異無日不
數於六卿之門國之材人無不事也親自桓以下無不
恤也公子鮑美而豔襄夫人欲通之而不可乃助之施
昭公無道國人奉公子鮑以因夫人於是華元為右師
公孫友為左師華耦為司馬鱗矔為司徒蕩意諸為司
城公子朝為司宼初司城蕩卒公孫夀辭司城請使意
諸為之既而告人曰君無道吾官近懼及焉棄官則族
無所庇子身之貳也姑紓死焉雖亡子猶不亡族既夫
人将使公田孟諸而殺之公知之盡以寳行蕩意諸曰
盍適諸侯公曰不能其大夫至于君祖母以及國人諸
侯誰納我且既為人君而又為人臣不如死盡以其寳
賜左右而使行夫人使謂司城去公對曰臣之而逃其
難若後君何冬十一月甲寅宋昭公将田孟諸未至夫
人王姬使帥甸攻而殺之蕩意諸死之書曰宋人弑其
君杵臼君無道也文公即位使母弟湏為司城華耦䘚
而使蕩虺為司馬(公羊傳弑君者曷為或稱名氏或不/稱名氏大夫弑君稱名氏賤者窮諸)
(人大夫相殺稱/人賤者窮諸盗) 十七年春晉荀林父衛孔達陳公孫
寧鄭石楚伐宋討曰何故弑君猶立文公而還卿不書
失其所也
國語宋人殺昭公趙宣子請師於靈公以伐宋公曰非
晉國之急也對曰大者天地其次君臣所以為明訓也
今宋人殺其君是反天地而逆民則也天必誅焉晉為
盟主而不修天罰将懼及焉公許之乃發令於大廟召
軍吏而戒樂正令三軍之鐘鼓必備趙同曰國有大役
不鎮撫民而備鐘鼓何也宣子曰大辠伐之小辠憚之
襲侵之事陵也是故伐備鐘鼓聲其辠也戰以錞于丁
寧儆其民也襲侵密聲為蹔事也今宋人殺其君辠莫
大焉明聲之猶恐其不聞也吾備鐘鼓為君故也乃使
旁告於諸侯治兵振旅鳴鐘鼓以至於宋
左傳(十八/年)宋武氏之族道昭公子将奉司城湏以作亂
十二月宋公殺母弟湏及昭公子使戴荘桓之族攻武
氏於司馬子伯之館遂出武穆之族使公孫師為司城
公子朝䘚使樂吕為司宼以靖國人 (宣公/三年)宋文公即
位三年殺母弟湏及昭公子武氏之謀也使戴桓之族
攻武氏於司馬子伯之館盡逐武穆之族武穆之族以
曹師伐宋秋宋師圍曺報武氏之亂也 (成公/二年)八月宋
文公䘚始厚葬用蜃炭益車馬始用殉重器備椁有四
阿棺有翰檜君子謂華元樂舉於是乎不臣臣治煩去
惑者也是以伏死而争今二子者君生則縦其惑死又
益其侈是棄君於惡也何臣之為 四年春宋華元来
聘通嗣君也孟獻子如宋報華元也(已上昭/公之弑) (十五/年)夏
六月宋共公䘚秋八月葬宋共公(穀梁傳月䘚日葬非/葬者也此其言葬何)
(也以其葬共姬不可不葬共公也葬共姬則其不可/不葬共公何也夫人之義不踰君也為賢者崇也)
於是華元為右師魚石為左師蕩澤為司馬華喜為司
徒公孫師為司城向為人為大司宼鱗朱為少司宼向
帶為大宰魚府為少宰蕩澤弱公室殺公子肥華元曰
我為右師君臣之訓師所司也今公室卑而不能正吾
罪大矣不能治官敢賴寵乎乃出奔晉二華戴族也司
城荘族也六官者皆桓族也魚石将止華元魚府曰右
師反必討是無桓氏也魚石曰右師茍獲反雖許之討
必不敢且多大功國人與之不反懼桓氏之無祀於宋
也右師討猶有戍在桓氏雖亡必偏魚石自止華元于
河上請討許之乃反使華喜公孫師帥國人攻蕩氏殺
子山書曰宋殺其大夫山言背其族也魚石向為人鱗
朱向帶魚府出舎於睢上華元使止之不可冬十月華
元自止之不可乃反魚府曰今不従不得入矣右師視
速而言疾有異志焉若不我納今将馳矣登丘而望之
則馳騁而従之則决睢澨閉門登陴矣左師二司宼二
宰遂出奔楚華元使向戌為左師老佐為司馬樂裔為
司宼以靖國人(紀年晉厲公八年楚共/王㑹宋平公于湖陽) (十八/年)夏六月
鄭伯侵宋及曹門外遂㑹楚子伐宋取朝郏楚子辛鄭
皇辰侵城郜取幽丘同伐彭城納宋魚石向為人鱗朱
向帶魚府焉以三百乗戍之而還書曰復入凡去其國
國逆而立之曰入復其位曰復歸諸侯納之曰歸以惡
曰復入宋人患之西鉏吾曰何也若楚人與吾同惡以
徳於我吾固事之也不敢貳矣大國無厭鄙我猶憾不
然而收吾憎使贊其政以閒吾釁亦吾患也今将崇諸
侯之姦而披其地以塞夷庚逞姦而攜服毒諸侯而懼
吳晉吾庸多矣非吾憂也且事晉何為晉必恤之 七
月宋老佐華喜圍彭城老佐䘚焉 冬十一月楚子重
救彭城伐宋宋華元如晉告急韓獻子為政曰欲求得
人必先勤之成霸安疆自宋始矣晉侯師于台谷以救
宋遇楚師於靡角之谷楚師還 晉士魴来乞師季文
子問師數於臧武仲對曰伐鄭之役知伯實来下軍之
佐也今彘季亦佐下軍如伐鄭可也事大國無失班爵
而加敬焉禮也従之 十二月孟獻子㑹于虚朾謀救
宋也宋人辭諸侯而請師以圍彭城孟獻子請于諸侯
而先歸㑹葬 (襄/公)元年春己亥圍宋彭城非宋地追書
也於是為宋討魚石故稱宋且不登叛人也謂之宋志
彭城降晉晉人以宋五大夫在彭城者歸寘諸瓠丘齊
人不㑹彭城晉人以為討二月齊大子光為質於晉(公/羊)
(傳宋華元曷為與諸侯圍宋彭城為宋誅也其為宋誅/奈何魚石走之楚楚為之伐宋取彭城以封魚石魚石)
(之罪奈何以入是為罪也楚已取之矣曷為繫之宋不/與諸侯専封也 榖梁傳繋彭城于宋者不與魚石正)
(也已上桓/族之亂) (十七/年)宋華閱卒華臣弱臯比之室使
賊殺其宰華吳賊六人以鈹殺諸盧門合左師之後左
師懼曰老夫無罪賊曰臯比私有討於吳遂幽其妻曰
畀余而大璧宋公聞之曰臣也不唯其宗室是暴大亂
宋國之政必逐之左師曰臣也亦卿也大臣不順國之
耻也不如盖之乃舎之左師為已短䇿茍過華臣之門
必騁十一月甲午國人逐瘈狗瘈狗入於華臣氏國人
従之華臣懼遂奔陳 (二十/六年)初宋芮司徒生女子赤而
毛棄諸堤下共姬之妾取以入名之曰棄長而美平公
入夕共姬與之食公見棄也而視之尤姬納諸御嬖生
佐惡而婉大子痤美而狠合左師畏而惡之寺人惠牆
伊戾為大子内師而無寵秋楚客聘於晉過宋大子知
之請野享之公使往伊戾請従之公曰夫不惡女乎對
曰小人之事君子也惡之不敢逺好之不敢近敬以待
命敢有貳心乎縦有共其外莫共其内臣請往也遣之
至則欿用牲加書徴之而騁告公曰大子将為亂既與
楚客盟矣公曰為我子又何求對曰欲速公使視之則
信有焉問諸夫人與左師則皆曰固聞之公囚大子大
子曰唯佐也能免我召而使請曰日中不来吾知死矣
左師聞之聒而與之語過期乃縊而死佐為大子公徐
聞其無罪也乃亨伊戾左師見夫人之歩馬者問之對
曰君夫人氏也左師曰誰為君夫人余胡弗知圉人歸
以告夫人夫人使饋之錦與馬先之以玉曰君之妾棄
使某獻左師改命曰君夫人而後再拜稽首受之 (昭/公)
(六/年)宋寺人栁有寵大子佐惡之華合比曰我殺之栁聞
之乃坎用牲埋書而告公曰合比将納亡人之族既盟
于北郭矣公使視之有焉遂逐華合比合比奔衛於是
華亥欲代右師乃與寺人栁比従為之徴曰聞之久矣
公使代之見於左師左師曰女夫也必亡女䘮而宗室
於人何有人亦於女何有詩曰宗子維城毋俾城壊毋
獨斯畏女其畏哉 (十/年)冬十二月宋平公卒初元公惡
寺人栁欲殺之及䘮栁熾炭于位将至則去之比葬又
有寵 十一年春王二月叔弓如宋葬平公也 (十二/年)
夏宋華定来聘通嗣君也公享之為賦蓼蕭弗知又不
答賦昭子曰必亡宴語之不懐寵光之不宣令徳之不
知同福之不受将何以在 二十年春王二月己丑日
南至梓慎望氛曰今兹宋有亂國幾亡三年而後弭蔡
有大䘮叔孫昭子曰然則戴桓也汏侈無禮已甚亂所
在也 宋元公無信多私而惡華向華定華亥與向寧
謀曰亡愈于死先諸華亥偽有疾以誘羣公子公子問
之則執之夏六月丙申殺公子寅公子御戎公子朱公
子固公孫援公孫丁拘向勝向行於其廪公如華氏請
焉弗許遂刼之癸卯取大子欒與母弟辰公子地以為
質公亦取華亥之子無慼向寧之子羅華定之子啟與
華氏盟以為質 宋華向之亂公子城公孫忌樂舎司
馬彊向宜向鄭楚建郳甲出奔鄭其徒與華氏戰于鬼
閻敗子城子城適晉華亥與其妻必盥而食所質公子
者而後食公與夫人每日必適華氏食公子而後歸華
亥患之欲歸公子向寧曰唯不信故質其子若又歸之
死無日矣公請於華費遂将攻華氏對曰臣不敢愛死
無乃求去憂而滋長乎臣是以懼敢不聽命公曰子死
亡有命余不忍其訽冬十月公殺華向之質而攻之戊
辰華向奔陳華登奔吳向寧欲殺大子華亥曰干君而
出又殺其子其誰納我且歸之有庸使少司宼牼以歸
曰子之齒長矣不能事人以三公子為質必免公子既
入華牼将自門行公遽見之執其手曰余知而無罪也
入復而所 (二十/一年)宋華費遂生華貙華多僚華登貙為
少司馬多僚為御士與貙相惡乃譖諸公曰貙将納亡
人亟言之公曰司馬以吾故亡其良子死亡有命吾不
可以再亡之對曰君若愛司馬則如亡死如可逃何逺
之有公懼使侍人召司馬之侍人宜僚飲之酒而使告
司馬司馬歎曰必多僚也吾有讒子而弗能殺吾又不
死抑君有命可若何乃與公謀逐華貙将使田孟諸而
遣之公飲之酒厚酬之賜及従者司馬亦如之張匄尤
之曰必有故使子皮承宜僚以劒而訊之宜僚盡以告
張匄欲殺多僚子皮曰司馬老矣登之謂甚吾又重之
不如亡也五月丙申子皮将見司馬而行則遇多僚御
司馬而朝張匄不勝其怒遂與子皮臼任鄭翩殺多僚
刼司馬以叛而召亡人壬寅華向入樂大心豐愆華牼
禦諸横華氏居盧門以南里叛六月庚午宋城舊鄘及
桑林之門而守之(公羊傳宋南里者何若曰因諸者然/榖梁傳自陳陳有奉焉爾入者内弗)
(受也其曰宋南里宋之南鄙/也以者不以者也叛直叛也) 冬十月華登以吳師救
華氏齊烏枝鳴戍宋㕑人濮曰軍志有之先人有奪人
之心後人有待其衰盍及其勞且未定也伐諸若入而
固則華氏衆矣悔無及也従之丙寅齊師宋師敗吳師
于鴻口獲其二帥公子苦雂偃州員華登帥其餘以敗
宋師公欲出㕑人濮曰吾小人可藉死而不能送亡君
請待之乃徇曰揚徽者公徒也衆従之公自揚門見之
下而巡之曰國亡君死二三子之恥也豈專孤之罪也
齊烏枝鳴曰用少莫如齊致死齊致死莫如去備彼多
兵矣請皆用劒従之華氏北復即之㕑人濮以裳褁首
而荷以走曰得華登矣遂敗華氏于新里翟僂新居于
新里既戰説甲于公而歸華姓居于公里亦如之十一
月癸未公子城以晉師至曹翰胡㑹晉旬吳齊苑何忌
衛公子朝救宋丙戍與華氏戰于赭丘鄭翩願為鸛其
御願為鵝子禄御公子城荘堇為右干犫御呂封人華
豹張匄為右相遇城還華豹曰城也城怒而反之将注
豹則關矣曰平公之靈尚輔相余豹射出其閒将注則
又關矣曰不狎鄙抽矢城射之殪張匄抽殳而下射之
折股扶伏而擊之折軫又射之死干犫請一矢城曰余
言女於君對曰不死伍乗軍之大刑也干刑而従子君
焉用之子速諸乃射之殪大敗華氏圍諸南里華亥搏
膺而呼見華貙曰吾為欒氏矣貙曰子無我廷不幸而
後亡使華登如楚乞師華貙以車十五乗徒七十人犯
師而出食于睢上哭而送之乃復入楚薳越帥師将逆
華氏大宰犯諌曰諸侯唯宋事其君今又争國釋君而
臣是助無乃不可乎王曰而告我也後既許之矣 (二/十)
(二/年)楚薳越使告于宋曰寡君聞君有不令之臣為君憂
無寧以為宗羞寡君請受而戮之對曰孤不佞不能媚
于父兄以為君憂拜命之辱抑君臣日戰君曰余必臣
是助亦惟命人有言曰唯亂門之無過君若惠保敝邑
無亢不衷以奨亂人孤之望也唯君圗之楚人患之諸
侯之戍謀曰若華氏知困而致死楚恥無功而疾戰非
吾利也不如出之以為楚功其亦無能為也已救宋而
除其害又何求乃固請出之宋人從之己巳宋華亥向
寧華定華貙華登皇奄傷省臧士平出奔楚宋公使公
孫忌為大司馬邊卬為大司徒樂祁為司城仲幾為左
師樂大心為右師樂輓為大司宼以靖國人(榖梁傳自/宋南里者)
(専已上華/也向之亂) (定公/十年)宋公子地嬖蘧富獵十一分其室而
以其五與之公子地有白馬四公嬖向魋魋欲之公取
而朱其尾鬛以與之地怒使其徒扶魋而奪之魋懼将
走公閉門而泣之目盡腫母弟辰曰子分室以與獵也
而獨卑魋亦有頗焉子為君禮不過出竟君必止子公
子地出奔陳公弗止辰為之請弗聽辰曰是我廷吾兄
也吾以國人出君誰與處冬母弟辰暨仲佗石彄出奔
陳 十一年春宋公母弟辰暨仲佗石彄公子地入于
蕭以叛秋樂大心従之大為宋患寵向魋故也(榖梁傳/宋公之)
(弟辰未失其弟也及仲佗石彄公子地以尊及卑也自/陳陳有奉焉爾入于蕭以叛入者内弗受也以者不以)
(也叛直/叛也) (哀公十/二年)宋鄭之閒有隙地焉曰彌作頃丘玉
暢嵒戈錫子産與宋人為成曰勿有是及宋平元之族
自蕭奔鄭鄭人為之城嵒戈錫九月宋向巢伐鄭取錫
殺元公之孫遂圍嵒十二月鄭罕達救嵒丙申圍宋師
十三年春宋向魋救其師鄭子賸使徇曰得桓魋者
有賞魋也逃歸遂取宋師于嵒獲成讙郜延以六邑為
虚(公羊傳其言取之何易也其易奈何詐反也/ 榖梁傳取易辭也以師而易取宋病矣) (十四/年)
宋桓魋之寵害于公公使夫人驟請享焉而将討之未
及魋先謀公請以鞌易薄公曰不可薄宗邑也乃益鞌
七邑而請享公焉以日中為期家備盡往公知之告皇
野曰余長魋也今将禍余請即救司馬子仲曰有臣不
順神之所惡也而況人乎敢不承命不得左師不可請
以君命召之左師每食擊鐘聞鐘聲公曰夫子将食既
食又奏公曰可矣以乗車往曰迹人来告曰逄澤有介
麇焉公曰雖魋未来得左師吾與之田若何君憚告子
野曰嘗私焉君欲速故以乗車逆子與之乗至公告之
故拜不能起司馬曰君與之言公曰所難子者上有天
下有先君對曰魋之不共宋之禍也敢不唯命是聽司
馬請瑞焉以命其徒攻桓氏其父兄故臣曰不可其新
臣曰従吾君之命遂攻之子頎騁而告桓司馬司馬欲
入子車止之曰不能事君而又伐國民不與也祗取死
焉向魋遂入于曹以叛六月使左師巢伐之欲質大夫
以入焉不能亦入于曹取質魋曰不可既不能事君又
得罪于民将若之何乃舎之民遂叛之向魋奔衛向巢
来奔宋公使止之曰寡人與子有言矣不可以絶向氏
之祀辭曰臣之罪大盡滅桓氏可也若以先臣之故而
使有後君之惠也若臣則不可以入矣司馬牛致其邑
與珪焉而適齊向魋出於衛地公文氏攻之求夏后氏
之璜焉與之他玉而奔齊陳成子使為次卿司馬牛又
致其邑焉而適吳吳人惡之而反趙簡子召之陳成子
亦召之卒於魯郭門之外阬氏葬諸丘輿(吕氏春秋宋/桓司馬有寳)
(珠抵罪出亡王使人問珠之所在曰投之池中於/是竭池而求之無得魚死焉此言禍福之相及也) (十/七)
(年/)宋皇瑗之子麇有友曰田丙而奪其兄酁般邑以與
之酁般愠而行告桓司馬之臣子儀克子儀克適宋告
夫人曰麇将納桓氏公問諸子仲初子仲将以杞姒之
子非我為子麇曰必立伯也是良材子仲怒弗従故對
曰右師則老矣不識麇也公執之皇瑗奔晉召之 十
八年春宋殺皇瑗公聞其情復皇氏之族使皇瑗為右
師(紀年晉定公三十五年宋殺其大夫皇瑗/于丹水之上丹水壅不流已上向魋之亂) (二十/六年)宋
景公無子取公孫周之子得與啟畜諸公宮未有立焉
於是皇緩為右師皇非我為大司馬皇懐為司徒靈不
緩為左師樂茷為司城樂朱鉏為大司宼六卿三族降
聽政因大尹以達大尹常不告而以其欲稱君命以令
國人惡之司城欲去大尹左師曰縦之使盈其罪重而
無基能無敝乎冬十月公游于空澤辛巳卒于連中大
尹興空澤之士千甲奉公自空桐入如沃宮使召六子
曰聞下有師君請六子畫六子至以甲刼之曰君有疾
病請二三子盟乃盟于少寝之庭曰無為公室不利大
尹立啟奉䘮殯于大宮三日而後國人知之司城茷使
宣言于國曰大尹惑蠱其君而專其利今君無疾而死
死又匿之是無他矣大尹之罪也得夢啟北首而寝於
盧門之外已為烏而集於其上咮加于南門尾加于桐
門曰余夢美必立大尹謀曰我不在盟無乃逐我復盟
之乎使祝為載書六子在唐盂将盟之祝襄以載書告
皇非我皇非我因子潞門尹得左師謀曰民與我逐之
乎皆歸授甲使徇于國曰大尹惑蠱其君以陵虐公室
與我者救君者也衆曰與之大尹徇曰戴氏皇氏将不
利公室與我者無憂不富衆曰無别戴氏皇氏欲伐公
樂得曰不可彼以陵公有罪我伐公則甚焉使國人施
于大尹大尹奉啟以奔楚乃立得司城為上卿盟曰三
族共政無相害也
史記景公卒宋公子特攻殺太子而自立是為昭公昭
公者元公之曽庻孫也昭公父公孫糾糾父公子褍秦
褍秦即元公少子也景公殺昭公父糾故昭公怨殺太
子而自立(○特即得糾即周也史與左氏乖異以古文/瑣語初刑史子臣謂宋景公曰従今 往五)
(祀日臣死自臣死後五年五月丁亥吳亡以後五祀八/月辛巳君薨刑史子臣至死日朝見景公夕而死後吳)
(亡景公懼思刑父子臣之言将死日乃逃於𤓰圃遂死/焉求得以蟲矣 戰國䇿謂大尹曰君日長矣自知改)
(則公無事公不如令楚賀君之孝則君不奪太后之事/矣則公常用宋矣○此大尹未必左氏所稱已上大尹)
(之/亂)
諸夏自齊晉而下宋為大國爵列上公然春秋二百
餘年終弗克振自襄公敗衂之後國日以衰者内亂
多而大臣離也史稱宋成公卒弟禦殺太子自立宋
人殺禦而立公之少子是為昭公然則討賊正名國
人推立昭公之得位正矣無何而骨肉肇變身弑而
得無道之名何宋人之輕於廢置邪夫宋國三世内
娶妃黨疆盛此威勢所積固未易除公在衰絰忽開
難端力不能勝而祗以速禍羣公子未除而公之黨
盡矣子哀去位髙潔身之義華孫盟魯無恤國之心
亂形已兆公猶不悛公子鮑公之弟也内有夫人為
主外有羣臣為助公弑而鮑立其迹固疑與乎弑也
而經不斥名後世原之然昭方多忌鮑禮於人以徳
易怨勢難竝立況未立不能逃亂既立不能討賊安
享其國兄受惡名孰謂昭公之死非文公為之乎晉
靈方弱趙宣子請以鐘鼓聲討其罪兵未入竟輒以
賂成傳曰猶立文公而還深有憾乎其立文公也武
氏作難實懐不平文公去害兼及母弟殺其兄并殺
其兄之子殘忍極矣先用商人驟施之謀繼效詭諸
除偪之智隂謀市國死而厚葬能保子孫之久安乎
再傳而平公嗣立華元秉政桓氏恃其宗彊以蕩覆
公室倚楚為援鄭又助之於是彭城淪沒吳晉不通
楚人将大伺中國焉悼公新立為虚朾之㑹欒黶仗
義以動諸侯師出克濟宋亂以平昔者齊桓之霸肇
於北杏晉文之霸起於救宋宋自文襄以来在南則
楚彊在北則晉勁宋固諸侯圗霸之樞機也魚蕩之
亂楚共贊逆以構宋實窺晉國之虚晉有嗣君列國
協謀彭城降而楚鋒挫焉此悼公所由復霸也惟是
五臣亂逆不施顯戮而僅寘瓠丘亂是用長欲以終
靖宋國也難矣華氏向氏宋之彊族也自華元死而
華氏出奔三見於平公之世君子知其君臣之未睦
至元公無信多私而華向之徒乃復羣黨興亂於是
殺而質質而奔奔而入入而出借授蠻夷君臣日戰
春秋之亂賊多矣未有如是之甚者也向寧戍之子
華定華亥元之孫元比襄夫人以弑昭公戌諂君夫
人以殺太子及其子孫能無敗乎元公去之無術忿
一時之訽而激成其禍南里之入分國以處非若魚
石之僅據彭城而已華登以吳師敗求援於楚諸侯
聞之反讓楚成功緩追逸賊若将恐後楚不能執叛
誅逆宋不能竭力内討諸侯不能協心外救使叛國
叛君之賊獲保其首領斯誠君子所深痛也雖然原
宋國生亂之由實自平公始平公殺太子痤其讒以
伊戾而向戍成之逐華合比其讒以寺人栁而華亥
成之小人戕其國本比於左右刑人以行私而平公
不悟左右刑人復以事平公者事元公而元公又不
悟焉逮乎景公之世有樂大心之奔有地辰仲石之
奔奔而入蕭以叛其後復有向魋之叛而奔向巢之
奔皇瑗之奔其奔其叛數數然也春秋之末宋亦多
事矣昔華向構亂元公取太子及辰地為質二子固
與公同患者也宋易六卿以大心為右師固宋所求
治而擇焉者也至乃奔亂相従大為宋患問其所由
則以寵向魋之故衆叛親離悉自嬖倖為禍始景公
又豈非宋之暗君哉盖宋自魚石出奔羣臣效尤輒
以出奔為亂始其奔也或楚或陳或曹皆宋讎也挟
讎宋者敵宋故勝則入國敗則奔敵宋竟莫可如何
晉霸既衰弗克撫宋無復起師問罪如彭城之圍者
宋無大國之助且以平元亂故興兵鄰國鋭盡於入
曹師覆於侵鄭皇瑗向巢黷戰以自焚也魋亂方弭
復嬖大尹則是去一魋又進一魋景公之蔽其猶然
平公之於伊戾元公之於寺人栁乎公享國久於平
而亟戰同於殤其多嬖信讒無異於平元宋國所以
日衰也易重王明有以夫
繹史卷八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