繹史
繹史
欽定四庫全書
繹史卷一百三十二 靈壁縣知縣馬驌撰
屈原流放(宋王附/)
史記屈原者名平椘之同姓也為椘懐王左徒博聞强
志眀於治亂嫺於辭令入則與王圖議國事以出號令
岀則接遇賔客應對諸侯王甚任之上官大夫與之同
列争寵而心害其能懐王使屈原造為憲令屈平屬草
稾未定上官大夫見而欲奪之屈平不與因䜛之曰王
使屈平為令衆莫不知毎一令出平伐其功曰以為非
我莫能為也王怒而疏屈平屈平疾王聽之不聰也䜛
諂之蔽眀也邪曲之害公也方正之不容也故憂愁幽
思而作離騷離騷者猶離憂也夫天者人之始也父母
者人之本也人窮則反本故勞苦倦極未甞不呼天也
疾痛慘怛未甞不呼父母也屈平正道直行竭忠盡智
以事其君䜛人間之可謂窮矣信而見疑忠而被謗能
無怨乎屈平之作離騷盖自怨生也國風好色而不淫
小雅怨誹而不亂若離騷者可謂兼之矣上稱帝嚳下
道齊桓中述湯武以刺世事眀道徳之廣崇治亂之條
貫靡不畢見其文約其辭㣲其志潔其行㢘其稱文小
而其指極大舉類邇而見義逺其志潔故其稱物芳其
行㢘故死而不容自疎濯淖汙泥之中蟬蛻於濁穢以
浮游塵埃之外不獲世之滋垢皭然泥而不滓者也推
此志也雖與日月爭光可也屈平既絀其後秦欲伐齊
齊與楚從親恵王患之乃令張儀徉去秦厚幣委質事
楚曰秦甚憎齊齊與楚従親楚誠能絶齊秦願獻商於
之地六百里楚懐王貪而信張儀遂絶齊使使如秦受
地張儀詐之曰儀與王約六里不聞六百里楚使怒去
歸告懐王懐王怒大興師伐秦秦發兵撃之大破楚師
於丹浙斬首八萬虜楚将屈匄遂取楚之漢中地懐王
乃悉發國中兵以深入撃秦戰於藍田魏聞之襲楚至
鄧楚兵懼自秦歸而齊竟怒不救楚楚大困眀年秦割
漢中地與楚以和楚王曰不願得地願得張儀而甘心
焉張儀聞乃曰以一儀而當漢中地臣請往如楚如楚
又因厚幣用事者臣靳尚而設詭辨於懐王之寵姬鄭
袖懐王竟聽鄭袖復釋去張儀是時屈平既疏不復在
位使於齊顧反諫懐王曰何不殺張儀懐王悔追張儀
不及其後諸侯共擊楚大破之殺其将唐昩時秦昭王
與楚婚欲與懐王會懐王欲行屈平曰秦虎狼之國不
可信不如無行懐王稚子子蘭勸王行奈何絶秦歡懐
王卒行入武關秦伏兵絶其後因留懐王以求割地懐
王怒不聽亡走趙趙不内復之秦竟死於秦而歸𦵏長
子頃襄王立以其弟子蘭為令尹楚人既咎子蘭以勸
懐王入秦而不反也屈平既嫉之雖放流睠顧楚國繋
心懐王不忘欲反冀幸君之一悟俗之一改也其存君
興國而欲反覆之一篇之中三致志焉然終無可奈何
故不可以反卒以此見懐王之終不悟也人君無愚智
賢不肖莫不欲求忠以自為舉賢以自佐然亡國破家
相随屬而聖君治國累世而不見者其所謂忠者不忠
而所謂賢者不賢也懐王以不知忠臣之分故内惑於
鄭袖外欺於張儀疏屈平而信上官大夫令尹子蘭兵
挫地削亡其六郡身客死於秦為天下笑此不知人之
禍也易曰井渫不食為我心惻可以汲王眀並受其福
王之不眀豈足福哉令尹子蘭聞之大怒卒使上官大
夫短屈原於頃襄王頃襄王怒而遷之屈原至於江濵
被髮行吟澤畔顔色憔悴形容枯槁漁父見而問之曰
子非三閭大夫歟何故而至此屈原曰舉世混濁而我
獨清衆人皆醉而我獨醒是以見放漁父曰夫聖人者
不凝滯於物而能與世推移舉世混濁何不隨其流而
揚其波衆人皆醉何不餔其糟而啜其醨何故懐瑾握
瑜而自令見放為屈原曰吾聞之新沐者必彈冠新浴
者必振衣人又誰能以身之察察受物之汶汶者乎寧
赴常流而𦵏乎江魚腹中耳又安能以皓皓之白而䝉
世之温蠖乎乃作懐沙之賦於是懐石遂自投汨羅以
死(新序屈原者楚之同姓大夫有博通之知清㓗之行/懐王用之秦欲吞滅諸侯并兼天下屈原為楚東使)
(於齊以結强黨秦國患之使張儀之楚貨楚貴臣上官/大夫靳尚之屬上及令尹子蘭司馬子椒内賂夫人鄭)
(袖共譛屈原屈原逐放於外乃作/離騷 漢書屈原賦二十五篇)
楚辭(離/騷)帝髙陽之苖裔兮朕皇考曰伯庸攝提貞于孟
陬兮惟庚寅吾以降皇覽揆余于初度兮肇錫余以嘉
名名余曰正則兮字余曰靈均紛吾既有此内美兮又
重之以修能扈江蘺與辟芷兮紉秋蘭以為佩汩余若
将弗及兮恐年嵗之不吾與朝搴阰之木蘭兮夕攬中
洲之宿莽日月忽其不淹兮春與秋其代序惟草木之
零落兮恐美人之遲暮不撫壮而棄穢兮何不改乎此
度也乗騏驥以馳騁兮来吾道夫先路昔三后之純粹
兮固衆芳之所在雜申椒與菌桂兮豈惟紉夫蕙茝彼
堯舜之耿介兮既遵道而得路何桀紂之昌被兮夫惟
㨗徑以窘歩惟黨人之偷樂兮路幽昩以險隘豈余身
之憚殃兮恐皇輿之敗績忽奔走以先後兮及前王之
踵武荃不揆余之中情兮反信䜛而齌怒余固知謇謇
之為患兮余忍而不能舍也指九天以為正兮夫惟靈
修之故也曰黄昏以為期羗中道而改路初既與余成
言兮後悔遁而有他余既不難夫離别兮傷靈修之數
化余既滋蘭之九畹兮又樹蕙之百畮畦留夷與掲車
兮雜杜蘅與芳芷冀枝葉之峻茂兮願竢時乎吾将刈
雖萎絶其亦何傷兮哀衆芳之蕪穢衆皆競進而貪婪
兮憑不猒乎求索羗内恕已以量人兮各興心而嫉妬
忽馳騖以追逐兮非余心之所急老冉冉其将至兮恐
修名之不立朝飲木蘭之墜露兮夕餐秋菊之落英茍
余情其信姱以練要兮長顑頷亦何傷擥木根以結茝
兮貫薜荔之落蕊矯菌桂以紉蕙兮索胡繩之纚纚謇
吾法夫前修兮非世俗之所服雖不周於今之人兮願
依彭咸之遺則長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艱余雖
好修姱以鞿羈兮謇朝誶而夕替既替余以蕙纕兮又
申之以攬茝亦余心之所善兮雖九死其猶未悔怨靈
修之浩蕩兮終不察夫民心衆女嫉余之蛾眉兮謡諑
謂余以善淫固時俗之工巧兮偭規矩而改錯背繩墨
以追曲兮競周容以為度忳鬱邑余侘傺兮吾獨窮困
乎此時也寧溘死以流亡兮余不忍為此態也鷙鳥之
不羣兮自前世而固然何方圜之能周兮夫孰異道而
相安屈心而抑志兮忍尤而攘詬伏清白以死直兮固
前聖之所厚悔相道之不察兮延佇乎吾将反回朕車
以復路兮及行迷之未逺歩余馬於蘭皋兮馳椒丘且
焉止息進不入以離尤兮退将復修吾初服製芰荷以
為衣兮雧芙蓉以為裳不吾知其亦已兮茍余情其信
芳髙余冠之岌岌兮長余佩之陸離芳與澤其雜糅兮
惟昭質其猶未虧忽反顧以遊目兮将往觀乎四荒佩
繽紛其繁飾兮芳菲菲其彌章民生各有所樂兮余獨
好修以為常雖體解吾猶未變兮非余心之可懲女&KR0912;
之嬋媛兮申申其詈余曰鮌婞直以亡身兮終然殀乎
羽之野汝何博謇而好修兮紛獨有此姱節薋菉葹以
盈室兮判獨離而不服衆不可戸說兮孰云察余之中
情世並舉而好朋兮夫何煢獨而不余聽依前聖以節
中兮喟憑心而歴茲濟沅湘以南征兮就重華而敶詞
啟九辯與九歌兮夏康娱以自縦不顧難以圖後兮五
子用失乎家巷羿淫遊以佚田兮又好射夫封狐國亂
流其鮮終兮浞又貪夫厥家澆身被於强圉兮縦欲殺
而不忍日康娱以自忘兮厥首用夫顛隕夏桀之常違
兮乃遂焉而逢殃后辛之葅醢兮殷宗用之不長湯禹
嚴而祗敬兮周論道而莫差舉賢而授能兮修繩墨而
不頗皇天無私阿兮覽民徳焉錯輔夫惟聖哲以茂行
兮茍得用此下土瞻前而顧後兮相觀民之計極夫孰
非義而可用兮孰非善而可服阽余身而危死兮覽余
初其猶未悔不量鑿而正枘兮固前修以葅醢曽歔欷
余鬱邑兮哀朕時之不當㩜茹蕙以掩涕兮霑余襟之
浪浪跪敷衽以陳辭兮耿吾既得此中正駟玉虬以乗
鷖兮溘埃風余上征朝發軔於蒼梧兮夕余至乎縣圃
欲少留此靈瑣兮日忽忽其将暮吾令羲和弭節兮望
崦嵫而未廹路曼曼其修逺兮吾将上下而求索飲余
馬於咸池兮總余轡乎扶桑折若木以拂日兮聊逍遥
以相羊前望舒使先驅兮後飛亷使奔屬鸞皇為余前
戒兮雷師告余以未具吾令鳯皇飛騰兮繼之以日夜
飄風屯其相離兮率雲霓而来御紛總總其離合兮斑
陸離其上下吾令帝閽開關兮倚閶闔而望予時曖曖
其将罷兮結幽蘭以延佇世溷濁而不分兮好敝美而
嫉妬朝吾将濟於白水兮登閬風而緤馬忽反顧以流
涕兮哀髙邱之無女壒吾遊此春宫兮折瓊枝以繼佩
及榮華之未落兮相下女之可詒吾令豐隆乗雲兮求
宓妃之所在解佩纕以結言兮吾令蹇修以為理紛總
總其離合兮忽緯繣其難遷夕歸次於窮石兮朝濯髪
乎洧盤保厥美以驕敖兮日康娱以淫遊雖信美而無
禮兮来違棄而改求覽相觀於四極兮周流乎天余乃
下望瑶臺之偃蹇兮見有娀之佚女吾令鴆為媒兮鴆
告余以不好雄鳩之鳴逝兮余猶惡其佻巧心猶豫而
狐疑兮欲自適而不可鳯皇既受詒兮恐髙辛之先我
欲逺集而無所止兮聊浮遊以逍遥及少康之未家兮
留有虞之二姚理弱而媒拙兮恐導言之不固世溷濁
而嫉賢兮好蔽善而稱惡閨中既邃逺兮哲王又不寤
懐朕情而不發兮余焉能忍與此終古索藑茅以筳篿
兮命靈氛為余占之曰兩美其必合兮孰信修而慕之
思九州之博大兮豈惟是其有女曰勉逺逝而無狐疑
兮孰求美而釋女何所獨無芳草兮爾何懐乎故宇世
幽昩以眩曜兮孰云察余之善惡民好惡其不同兮惟
此黨人其獨異戸服艾以盈要兮謂幽蘭其不可佩覽
察草木其猶未得兮豈珵美之能當蘇糞壤以充幃兮
謂申椒其不芳欲従靈氛之吉占兮心猶豫而狐疑巫
咸将夕降兮懐椒糈而要之百神翳其備降兮九嶷繽
其並迎皇剡剡其揚靈兮告余以吉故曰勉升降以上
下兮求矩矱之所同湯禹儼而求合兮摯咎繇而能調
茍中情其好修兮又何必用夫行媒說操築於傅巖兮
武丁用而不疑呂望之鼓刀兮遭周文而得舉甯戚之
謳歌兮齊桓聞以該輔及年嵗之未晏兮時亦猶其未
央恐鵜鴂之先鳴兮使夫百草為之不芳何瓊佩之偃
蹇兮衆薆然而蔽之惟此黨人之不諒兮恐嫉妬而折
之時繽紛以變易兮又何可以淹留蘭芷變而不芳兮
荃蕙化而為茅何昔日之芳草兮今直為此蕭艾也豈
其有他故兮莫好修之害也余以蘭為可恃兮羌無實
而容長委厥美以從俗兮茍得列乎衆芳椒専佞以慢
慆兮榝又欲充夫佩幃既干進而務入兮又何芳之能
祗固時俗之従流兮又孰能無變化覽椒蘭其若茲兮
又况掲車與江離惟茲佩其可貴兮委厥美而歴茲芳
菲菲而難虧兮芬至今猶未沫和調度以自娱兮聊浮
游而求女及余飾之方壮兮周流觀乎上下靈氛既告
余以吉占兮歴吉日乎吾将行折瓊枝以為羞兮精瓊
爢以為粻為余駕飛龍兮雜瑶象以為車何離心之可
同兮吾将逺逝以自疏邅吾道夫崑崙兮路修逺以周
流揚雲霓之晻靄兮鳴玉鸞之啾啾朝發軔於天津兮
夕余至乎西極鳯凰翼其承旂兮髙翺翔之翼翼忽吾
行此流沙兮遵赤水而容與麾蛟龍以梁津兮詔西皇
使渉余路修逺以多艱兮騰衆車使徑待路不周以左
轉兮指西海以為期屯余車其千乗兮齊玉軑而並馳
駕八龍之婉婉兮載雲旗之委蛇抑志而弭節兮神髙
馳之邈邈奏九歌而舞韶兮聊暇日以媮樂陟陞皇之
赫戲兮忽臨聣夫舊鄉僕夫悲余馬懐兮蜷局顧而不
行亂曰已矣哉國無人莫我知兮又何懐乎故都既莫
足與為美政兮吾将従彭咸之所居(○王逸曰離騷經/者屈原之所作也)
(屈原與椘同姓仕於懐王為三閭大夫三閭之職掌王/族三姓曰昭屈景屈原序其譜屬率其賢良以厲國士)
(入則與王圖議政事决定嫌疑出則監察羣下應對諸/侯謀行職修王甚珍之同列大夫上官靳尚妬害其能)
(共譖毁之王乃疏屈原屈原執履忠貞而被讒衺憂心/煩亂不知所愬乃作離騷經離别也騷愁也經徑也言)
(以放逐離别中心愁思猶陳直徑以風諫君也故上述/唐虞三后之制下序桀紂羿澆之敗冀君覺悟反於正)
(道而還已也是時秦昭王使張儀譎詐懐王令絶齊交/又使誘椘請與俱㑹武闗遂脅與俱歸拘留不遣卒客)
(死於秦其子襄王復用䜛言遷屈原於江南而屈原放/在山野復作九章援天引聖以自證明終不見省不忍)
(以清白久居濁世遂赴汨淵自沈而死離騷之文依詩/取興引類譬諭故善鳥香草以配忠貞惡禽臭物以比)
(䜛佞靈修美人以嫓於君宓妃佚女以譬賢臣虬龍鸞/鳯以託君子飄風雲霓以為小人其詞温而雅其義皎)
(而朗凡百君子莫不慕其清髙嘉其文采哀其不遇而/閔其志焉 文心雕龍自風雅寝聲莫或抽緒奇文蔚)
(起其離騷哉固巳軒翥詩人之後奮飛辭家之前豈去/聖之未逺而楚人之多才乎昔漢武愛騷而淮南作傳)
(以為國風好色而不淫小雅怨誹而不亂若離騷者可/謂兼之蟬蛻穢濁之中浮游塵埃之外皭然湼而不緇)
(雖與日月爭光可也班固以為露才揚己忿懟沈江羿/澆二姚與左氏不合崑崙縣圃非經義所載然而文辭)
(麗雅為詞賦之宗雖非明哲可謂妙才王逸以為詩人/之提耳屈原婉順離騷之文依經立義駟虬乗鷖則時)
(乗六龍崑崙流沙則禹貢敷土名儒辭賦莫不擬其儀/表所謂金相玉質百世無匹者也及漢宣嗟嘆以為皆)
(合經術揚雄諷味亦言體同詩雅四家舉以方經而孟/堅謂不合𫝊褒貶任聲抑揚過實可謂鑒而弗精翫而)
(未覈者也将覈其論必徴言焉故其陳堯舜之耿介稱/禹湯之祗敬典誥之體也譏桀紂之猖披傷羿澆之顛)
(隕規風之㫖也虬龍以喻君子雲霓以譬䜛邪比興之/義也毎一顧而掩涕歎君門之九重忠怨之辭也觀茲)
(四事同於風雅者也至於託雲龍說迂怪豐隆求宓妃/鴆鳥媒娀女詭異之辭也康回傾地夷羿彃日木夫九)
(首土伯三目譎怪之談也依彭咸之遺則従子胥以自/適狷狭之志也士女雜坐亂而不分指以為樂娱酒不)
(廢沈湎日夜舉以為歡荒淫之意也擿此四事異乎經/典者也故論其典誥則如彼語其夸誕則如此固知椘)
(辭者體慢於三代而風雅於戰國乃雅頌之博徒而詞/賦之英傑也觀其骨鯁所樹肌膚所附雖取鎔經意亦)
(自鑄偉辭故騷經九章朗麗以哀志九歌九辯綺靡以/傷情逺逰天問瓌詭而恵巧招魂大招耀艶而深華卜)
(居標放言之致漁父寄獨往之才故能氣往轢古辭来/切今驚采絶𦦨難與並能矣自九懐已下遽躡其跡而)
(屈宋逸歩莫之能追故其叙情怨則鬱伊而易感述離/居則愴怏而難懐論山水則循聲而得貌言節候則依)
(文而見時枚賈追風以入麗馬揚㳂波而得奇其衣被/詞人非一代也故才髙者苑其鴻裁中巧者獵其艶辭)
(吟諷者銜其山川童䝉者拾其香草若能憑軾以倚雅/頌懸轡以馭椘篇酌奇而不失其貞玩華而不墜其實)
(則顧盻可以驅辭力欬唾可以窮文致亦不復乞靈於/長卿假寵於子淵矣讃曰不有屈原豈見離騷驚才風)
(逸壮志煙髙山川無極情理/實勞金相玉式艶溢錙毫) (九/歌)吉日兮辰良穆将愉
兮上皇撫長劍兮玉珥璆鏘鳴兮琳琅瑶席兮玉瑱盍
将把兮瓊芳蕙肴蒸兮蘭藉奠桂酒兮椒漿揚枹兮拊
鼓疏緩節兮安歌陳竽瑟兮浩倡靈偃蹇兮姣服芳菲
菲兮滿堂五音紛兮繁㑹君欣欣兮樂康(○東皇/太一) 浴
蘭湯兮沐芳華采衣兮若英靈連蜷兮既留爛昭昭兮
未央蹇将憺兮夀宫與日月兮齊光龍駕兮帝服聊翺
遊兮周章靈皇皇兮既降猋逺舉兮雲中覽冀州兮有
餘横四海兮焉窮思夫君兮太息極勞心兮&KR0885;&KR0885;(○雲/中君)
君不行兮夷猶蹇誰留兮中洲美要眇兮宜修沛吾乗
兮桂舟令沅湘兮無波使江水兮安流望夫君兮未来
吹參差兮誰思駕飛龍兮北征邅吾道兮洞庭薜荔拍
兮蕙綢蓀橈兮蘭旌望涔陽兮極浦横大江兮揚靈揚
靈兮未極女嬋媛兮為余太息横流涕兮潺湲隠思君
兮陫側桂櫂兮蘭枻斵冰兮積雪采薜荔兮水中搴芙
蓉兮木末心不同兮媒勞恩不甚兮輕絶石瀨兮淺淺
飛龍兮翩翩交不忠兮怨長期不信兮告余以不閒鼂
騁騖兮江皋夕弭節兮北渚鳥次兮屋上水周兮堂下
捐余玦兮江中遺余佩兮澧浦采芳洲兮杜若将以遺
兮下女時不可兮再得聊逍遥兮容與(○湘/君) 帝子降
兮北渚目眇眇兮愁余嫋嫋兮秋風洞庭波兮木葉下
登白蘋兮騁望與佳期兮夕張鳥何萃兮蘋中罾何為
兮木上沅有芷兮澧有蘭思公子兮未敢言慌惚兮逺
望觀流水兮潺湲麋何為兮庭中蛟何為兮水裔朝馳
余馬兮江皋夕濟兮西澨聞佳人兮召予将騰駕兮偕
逝築室兮水中葺之兮荷盖蓀壁兮紫壇匊芳椒兮盈
堂桂棟兮蘭橑辛夷楣兮葯房㒺薜荔兮為帷擗蕙櫋
兮既張白玉兮為鎮疏石蘭兮為芳芷葺兮荷屋繚之
兮杜衡合百草兮實庭建芳馨兮廡門九疑繽兮並迎
靈之来兮如雲捐余袂兮江中遺余褋兮澧浦搴汀洲
兮杜若将以遺兮逺者時不可兮驟得聊逍遥兮容與
(○湘/夫人) 廣開兮天門紛吾乗兮𤣥雲令飄風兮先驅使
凍雨兮灑塵君回翔兮以下踰空桑兮従女紛總總兮
九州何夀夭兮在予髙飛兮安翔乗清氣兮御隂陽吾
與君兮齊速道帝之兮九阬靈衣兮披披玉佩兮陸離
壹隂兮壹陽衆莫知兮余所為折疏麻兮瑶華将以遺
兮離居老冉冉兮既極不濅近兮愈疏乗龍兮轔轔髙
駝兮冲天結桂枝兮延竚羗愈思兮愁人愁人兮奈何
碩若今兮無虧固人命兮有當孰離合兮可為(○大/司命)
龝蘭兮麋蕪羅生兮堂下綠葉兮素枝芳菲菲兮襲予
夫人兮自有美子蓀何以兮愁苦䆋蘭兮青青綠葉兮
紫莖滿堂兮美人忽獨與余兮目成入不言兮出不辭
乗回風兮載雲旗悲莫悲兮生别離樂莫樂兮新相知
荷衣兮蕙帶儵而来兮忽而逝夕宿兮帝郊君誰湏兮
雲之際與女逰兮九河衝風至兮水揚波與女沐兮咸
池晞女髮兮陽之阿望美人兮未来臨風怳兮浩歌孔
盖兮翠旌登九天兮撫彗星竦長劍兮擁幼艾荃獨宜
兮為民正(○少/司命) 暾将出兮東方照吾檻兮扶桑撫余
馬兮安驅夜皎皎兮既明駕龍輈兮乗雷載雲旗兮委
蛇長太息兮将上心伭佪兮顧懐羗色聲兮娱人觀者
憺兮忘歸縆瑟兮交鼓簫鐘兮瑶簴鳴䶵兮吹竽思靈
保兮賢姱翾飛兮翠曾展詩兮㑹舞應律兮合節靈之
来兮蔽日青雲衣兮白霓裳舉長矢兮射天狼操余&KR0707;
兮反淪降援北斗兮酌桂漿撰余轡兮髙駝翔杳㝠㝠
兮以東行(○東/君) 與女遊兮九河衝風起兮水横波乗
水車兮荷盖駕兩龍兮驂螭登崑崙兮四望心飛揚兮
浩蕩日将暮兮悵忘歸惟極浦兮寤懐魚鱗屋兮龍堂
紫貝闕兮朱宫靈何為兮水中乗白黿兮逐文魚與女
逰兮河之渚流澌紛兮将来下子交手兮東行送美人
兮南浦波滔滔兮来迎魚鱗鱗兮媵予(○河/伯) 若有人
兮山之阿被薜荔兮帶女蘿既含睇兮又宜笑子慕予
兮善窈窕乗赤豹兮従文狸辛夷車兮結桂旗被石蘭
兮帶杜蘅折芳馨兮遺所思余䖏幽篁兮終不見天路
險難兮獨後来表獨立兮山之上雲容容兮而在下杳
㝠㝠兮羌晝晦東風飄飄兮神靈雨留靈修兮憺㤀歸
嵗既晏兮孰華予采三秀兮於山間石磊磊兮葛蔓蔓
怨公子兮悵忘歸君思我兮不得間山中人兮芳杜若
飲石泉兮䕃松柏君思我兮然疑作靐填填兮雨㝠㝠
猨啾啾兮狖夜鳴風颯颯兮木蕭蕭思公子兮徒離憂
(○山/鬼) 操吴戈兮被犀甲車錯轂兮短兵接旌蔽日兮
敵若雲矢交墜兮士争先凌余陳兮躐余行左驂殪兮
右刃傷霾兩輪兮縶四馬援玉枹兮擊鳴鼓天時墜兮
威靈怒嚴殺盡兮棄原壄出不入兮往不反平原忽兮
路超逺帶長劍兮挟秦弓首雖離兮心不懲誠既勇兮
又以武終剛强兮不可凌身既死兮神以靈魂魄毅兮
為鬼雄(○國/殤) 盛禮兮㑹鼓𫝊芭兮代舞姱女倡兮容
與春蘭兮秋菊長無絶兮終古(○禮䰟○王逸曰九歌/者屈原之所作也昔椘)
(國南郢之邑沅湘之間其俗信鬼而好祀其祠必作歌/樂鼓舞以樂諸神屈原放逐竄伏其域出見俗人祭祀)
(之禮歌舞之樂其詞鄙陋因為九歌之曲上/陳事神之敬下以見己之寃結託之以風諫) (天/問)曰遂
古之初誰𫝊道之上下未形何由考之㝠昭瞢闇誰能
極之馮翼惟像何以識之明明闇闇惟時何為隂陽三
合何本何化圜則九重孰營度之惟茲何功孰初作之
斡維焉繋天極焉加八柱何當東南何虧九天之際安
放安屬隅隈多有誰知其數天何所沓十二焉分日月
安屬列星安陳出自湯谷次於䝉汜自明及晦所行㡬
里夜光何徳死則又育厥利維何而顧菟在腹女歧無
合夫焉取九子伯强何䖏恵氣安在何闔而晦何開而
明角宿未旦曜靈安蔵不任汨鴻師何以尚之僉答何
憂何不課而行之鴟龜曳銜鮌何聴焉順欲成功帝何
刑焉永遏在羽山夫何三年不施伯禹腹鮌夫何以變
化纂就前緒遂成考功何續初繼業而厥謀不同洪泉
極深何以窴之地方九則何以墳之應龍何畫河海何
歴鮌何所營禹何所成康回馮怒地何故以東南傾九
州何錯川谷何洿東流不溢孰知其故東西南北其修
孰多南北順㯐其衍㡬何崑崙縣圃其凥安在増城九
重其髙㡬里四方之門其誰従焉西北闢啟何氣通焉
日安不到燭龍何照羲和之未揚若華何光何所冬暖
何所夏寒焉有石林何獸能言焉有虬龍負熊以遊雄
虺九首儵忽焉在何所不死長人何守靡蓱九衢枲華
安居一蛇吞象厥大何如黒水𤣥趾三危安在延年不
死夀何所止鯪魚何所鬿堆焉䖏羿焉彃日烏焉解羽
禹之力獻功降省下土四方焉得彼嵞山女而通之于
台桑閔妃匹合厥身是繼胡維嗜欲不同味而快鼂飽
啟代益作后卒然離蠥何啟惟憂而能拘是逹皆歸射
&KR2918;而無害厥躬何后益作革而禹播降啟棘賔商九辯
九歌何勤子屠母而死分竟墜帝降夷羿革孽夏民胡
羿射夫河伯而妻彼雒嬪馮珧利決封豨是射何獻蒸
肉之膏而后帝不若浞娶純狐眩妻爰謀何羿之射革
而交吞揆之阻窮西征巖何越焉化而為黄熊巫何活
焉咸播秬黍莆雚是營何由并投而鮌疾修盈白蜺嬰
茀胡為此堂安得夫良藥不能固臧天式従横陽離爰
死大鳥何鳴夫焉喪厥體蓱號起雨何以興之撰體協
脅鹿何膺之鼇戴山抃何以安之釋舟陵行何以遷之
惟澆在戶何求于嫂何少康逐犬而顛隕厥首女歧縫
裳而館同爰止何顛易厥首而親以逢殆湯謀易旅何
以厚之覆舟斟尋何道取之桀伐䝉山何所得焉妺嬉
何肆湯何殛焉舜閔在家父何以鱞堯不姚告二女何
親厥萌在初何所意焉璜臺十城誰所極焉登立為帝
孰道尚之女媧有體孰制匠之舜服厥弟終然為害何
肆犬豕而厥身不危敗吴獲迄古南嶽是止孰期去斯
得兩男子縁鵠飾玉后帝是饗何承謀夏桀終以滅喪
帝乃降觀下逢伊摯何條放致罰而黎伏大說簡狄在
臺嚳何宜𤣥鳥致貽女何喜該秉季徳厥父是臧胡終
弊於有扈牧夫牛羊干協時舞何以懐之平脅曼膚何
以肥之有扈牧豎云何而逢擊牀先出其命何従恒秉
季徳焉得夫朴牛何往營班祿不但還来昏微循迹有
狄不寧何繁鳥萃棘負子肆情眩弟並淫危害厥兄何
變化以作詐後嗣而逢長成湯東巡有萃爰極何乞彼
小臣而吉妃是得水濵之木得彼小子夫何惡之媵有
莘之婦湯出重泉夫何辠尤不勝心伐帝夫誰使挑之
㑹鼂争盟何踐吾期蒼鳥羣飛孰使萃之列擊紂躬叔
旦不嘉何親揆發定周之命以咨嗟授殷天下其位安
施反成乃亡其辠伊何爭遣伐器何以行之並驅擊翼
何以将之昭后成遊南土爰底厥利維何逢彼白雉穆
王巧挴夫何為周流環理天下夫何索求妖夫曳衒何
號于市周幽誰誅焉得夫褒姒天命反側何罰何佑齊
桓九㑹卒然身殺彼王紂之躬孰使亂惑何惡輔弼䜛
諂是服比干何逆而抑沈之雷開阿順而賜封之何聖
人之一徳卒其異方梅伯受醢箕子詳狂稷維元子帝
何篤之投之于冰上鳥何燠之何馮弓挾矢殊能将之
既驚帝切激何逢長之伯昌號衰秉鞭作牧何令徹彼
歧社命有殷之國遷藏就歧何能依殷有惑婦何所譏
受賜茲醢西伯上告何親就上帝罰殷之命以不救師
望在肆昌何志鼓刀揚聲后何喜武發殺殷何所悒載
尸集戰何所急伯林雉經維其何故何感天抑墜夫誰
畏懼皇天集命惟何戒之受禮天下又使至代之初湯
臣摯後茲承輔何卒官湯尊食宗緒勲闔夢生少離散
亡何壮武厲能流厥嚴彭鏗斟雉帝何饗夀永多夫何
久長中央共牧后何怒蠭蟻微命力何固驚女采薇鹿
何祐北至回水萃何喜兄有噬犬弟何欲易之以百兩
卒無祿薄暮雷電歸何憂厥嚴不奉帝何求伏匿穴處
爰何云荆勲作師夫何長先悟過改更我又何言吴光
爭國久余是勝何環穿自閭社丘陵爰出子文吾告堵
敖以不長何試上自予忠名彌彰(○王逸曰天問者屈/原之所作也屈原放)
(逐憂心愁悴見椘有先王之廟及公卿祠堂圖畫天地/山川神靈琦瑋僪佹及古聖賢怪物行事因書其壁呵)
(而問之以渫憤懣故/其文義不次敘云爾) (逺/遊)悲時俗之廹阨兮願輕舉而
逺遊質菲薄而無因兮焉託乗而上浮遭沉濁而汙穢
兮獨鬱結其誰語夜炯炯而不寐兮魂營營而至曙惟
天地之無窮兮哀人生之長勤往者余弗及兮来者吾
不聞歩徙倚而遥思兮怊惝怳而永懐意荒忽而流蕩
兮心愁悽而増悲神儵忽而不返兮形枯槁而獨留内
惟省以端操兮求正氣之所由漠虛静以恬愉兮澹無
為而自得聞赤松之清塵兮願承風乎遺則貴真人之
休徳兮羡往世之登仙與化去而不見兮名聲著而日
延奇傅說之託辰星兮羡韓衆之得一形穆穆以浸逺
兮離人羣而遁逸因氣變而遂曽舉兮忽神犇而鬼怪
時髣髴以遥見兮精皎皎以往来絶氛埃而淑尤兮終
不反其故都免衆患而不愳兮世莫知其所如恐天時
之代序兮耀靈曅而西征微霜降而下淪兮悼芳草之
先零聊仿佯而逍遥兮永歴年而無成誰可與玩斯遺
芳兮晨向風而舒情髙陽邈以逺兮余将焉所程重曰
春秋忽其不淹兮奚久留此故居軒轅不可攀援兮吾
将従王喬而娱戲飱六氣而飲沆瀣兮漱正陽而含朝
霞保神明之清澄兮精氣入而麤穢除順凱風以従遊
兮至南巢而壹息見王子而宿之兮審壹氣之和徳曰
道可受兮不可𫝊其小無内兮其大無垠無淈滑而魂
兮彼将自然壹氣孔神兮於中夜存虚以待之兮無為
之先庻類以成兮此徳之門聞至貴而遂徂兮忽乎吾
将行仍羽人於丹丘兮留不死之舊鄉朝濯髪於湯谷
兮夕晞余身兮九陽吸飛泉之微液兮懐琬琰之華英
玉色頩以脕顔兮精醇粹而始壮質銷鑠以汋約兮神
要眇以淫放嘉南州之炎徳兮麗桂樹之冬榮山蕭條
而無獸兮野寂寞乎無人載營魄而登霞兮掩浮雲而
上征命天閽其開關兮排閶闔而望予召豐隆使先導
兮問太微之所居集重陽入帝宫兮造旬始而觀清都
朝發軔於太儀兮夕始臨乎微於閭屯余車之萬乗兮
紛容與而並馳駕八龍之婉婉兮載雲旗之逶蛇建雄
虹之采旄兮五色雜而炫燿服偃蹇以低昂兮驂連蜷
以驕驁騎膠葛以雜亂兮斑漫衍而方行撰余轡而正
䇿兮吾将過乎勾芒歴太皓以右轉兮前飛亷以啟路
陽杲杲其未光兮凌天地以徑度風伯為余先驅兮辟
氛埃而清凉鳯凰翼其承旂兮遇蓐收乎西皇擥彗星
以為旍兮舉斗柄以為麾叛陸離其上下兮遊驚霧之
流波旹晻曀其曭莽兮召𤣥武而奔屬後文昌使掌行
兮選署衆神以並轂路曼曼其悠逺兮徐弭節而髙厲
左雨師使徑侍兮右雷公以為衛欲逺度世以㤀歸兮
意恣睢以担矯内欣欣而自美兮聊媮娱以自樂渉青
雲以汎濫游兮忽臨睨夫舊鄉僕夫懐余心悲兮邊馬
顧而不行思舊故以想像兮長太息而掩涕汜容與而
遐舉兮聊抑志而自弭指炎神而直馳兮吾将往乎南
疑覽方外之荒忽兮沛&KR1697;瀁而自浮祝融戒而蹕御兮
騰告鸞鳥迎宓妃張樂咸池奏承雲兮二女御九韶歌
使湘靈鼓瑟兮令海若舞馮夷𤣥螭蟲象並出進兮形
蟉虬而逶迤雌蜺便蜎以増撓兮鸞鳥軒翥而翔飛音
樂博衍無終極兮焉乃逝以徘徊舒并節以馳騖兮逴
絶垠乎寒門軼迅風於清源兮従顓頊乎増冰歴𤣥㝠
以邪徑兮乗閒維以反顧召黔羸而見之兮為余先乎
平路經營四荒兮周流六漠上至列缺兮降望大壑下
崢嶸而無地兮上寥廓而無天視儵忽而無見兮聴惝
怳而無聞超無為以至清兮與太初而為鄰(○王逸曰/逺遊者屈)
(原之所作也屈原履方直之行不容於世遂敘妙思託/配仙人與俱遊戯周歴天地無所不到然猶懐念椘國)
(思慕舊故是以君子珍/重其志而瑋其辭焉) (卜/居)屈原既放三年不得復見
竭知盡忠而蔽鄣於䜛心煩慮亂不知所従乃往見太
卜鄭詹尹曰余有所疑願因先生決之詹尹乃端䇿拂
龜曰君将何以敎之屈原曰吾寧悃悃欵欵朴以忠乎
将送往勞来斯無窮乎寧誅鋤草茅以力耕乎将游大
人以成名乎寧正言不諱以危身乎将従俗富貴以媮
生乎寧超然髙舉以保真乎将哫訾慄斯喔咿儒兒以
事婦人乎寧㢘潔正直以自清乎将突梯滑稽如脂如
韋以絜楹乎寧昂昂若千里之駒乎将氾氾若水中之
鳬乎與波上下偷以全吾軀乎寧與騏驥亢軛乎将隨
駑馬之迹乎寧與黄鵠比翼乎将與雞鶩爭食乎此孰
吉孰凶何去何従世溷濁而不清蟬翼為重千鈞為輕
黄鐘毁棄瓦釡雷鳴䜛人髙張賢士無名吁嗟黙黙兮
誰知吾之㢘貞詹尹乃釋䇿而謝曰夫尺有所短寸有
所長物有所不足智有所不明數有所不逮神有所不
通用君之心行君之意龜䇿誠不能知此事(○王逸曰/卜居者屈)
(原之所作也屈原履忠貞之性而見嫉妒念䜛佞之臣/承君順非而䝉富貴已執忠直而身放棄心迷意惑不)
(知所為乃往至太卜之家稽問神明決之蓍龜卜已/居世何所宜行冀聞異䇿以定嫌疑故曰卜居也)
(漁/父)屈原既放遊於江潭行吟澤畔顔色憔皯形容枯槁
漁父見而問之曰子非三閭大夫與何故至於斯屈原
曰舉世皆濁而我獨清衆人皆醉而我獨醒是以見放
漁父曰夫聖人者不凝滯於物而能與世推移舉世皆
濁何不淈其泥而揚其波衆人皆醉何不餔其糟而歠
其釃何故懐瑾握瑜而自令放為屈原曰吾聞之新沐
者必彈冠新浴者必振衣安能以身之察察受物之汶
汶者乎寧赴湘流𦵏於江魚之腹中又安能以皎皎之
白而䝉世俗之塵埃乎漁父莞爾而笑鼓枻而去歌曰
滄浪之水清兮可以濯吾纓滄浪之水濁兮可以濯吾
足遂去不復與言(○王逸曰漁父者屈原之所作也屈/原放逐在江湘之間憂愁嘆吟儀容)
(變易而漁父避世隠身釣魚江濵欣然自樂/時遇屈原川澤之域怪而問之遂相應答焉) (九/章)惜誦
以致愍兮發憤以抒情所非忠而言之兮指蒼天以為
正令五帝以折中兮戒六神與嚮服俾山川以備御兮
命咎繇使聽直竭忠誠以事君子兮反離羣而贅肬忘
儇媚以背衆兮待眀君其知之言與行其可迹兮情與
貌其不變故相臣莫若君兮所以證之而不逺吾誼先
君而後身兮羌衆人之所仇専惟君而無他兮又衆兆
之所讐壹心而不豫兮羌不可保疾親君而無他兮有
招禍之道思君其莫我忠兮忽忘身之賤貧事君而不
貳兮迷不知寵之門忠何罪以遇罰兮亦非余心之所
志行不羣以巔越兮又衆兆之所咍紛逢尤以離謗兮
謇不可釋情沈抑而不逹兮又蔽而莫之白心鬱邑余
侘傺兮又莫察余之中情固煩言不可結而詒兮願陳
志而無路退静黙而莫余知兮進號呼又莫吾聞申侘
傺之煩惑兮中悶瞀之忳忳昔余夢登天兮魂中道而
無杭吾使厲神占之兮曰有志極而無旁終危獨以離
異兮曰君可思而不可恃故衆口其鑠金兮初若是而
逢殆懲於羮而吹&KR1878;兮何不變此之志也欲釋階而登
天兮猶有曩之態也駭遽以離心兮又何以為此伴也
同極而異路兮又何以為此援也晉申生之孝子兮父
信䜛而不好行婞直而不豫兮鮌功用而不就吾聞作
忠以造怨兮忽謂之過言九折臂而成醫兮吾今而知
其信然矰弋機而在上兮罻羅張而在下設張辟以娱
君兮碩側身而無所欲儃佪以干傺兮恐重患而離尤
欲髙飛而逺集兮君㒺謂汝何之欲横奔而失路兮堅
志而不忍背膺牉合以交痛兮心鬱結而紆軫擣木蘭
以矯蕙兮鑿申椒以為糧播江離與滋菊兮願春日以
為糗芳恐情質之不信兮故重著以自明矯茲媚以私
處兮願曽思而逺身(○惜/誦) 余幼好此奇服兮年既老
而不衰帶長鋏之陸離兮冠切雲之崔嵬被眀月兮珮
寳璐世溷濁而莫余知兮吾方髙馳而不顧駕青虬兮
驂白螭吾與重華遊兮瑶之圃登崑崙兮飱玉英與天
地兮同夀與日月兮同光哀南夷之莫吾知兮旦余濟
乎江湘乗鄂渚而反顧兮欸秋冬之緒風歩余馬兮山
皋邸余車兮方林乗舲船余上沅兮齊吴榜以擊汰船
容與而不進兮淹回水而凝滯朝發枉陼兮夕宿辰陽
茍余心之端直兮雖僻逺之何傷入漵浦余儃佪兮迷
不知吾之所如深林杳以㝠㝠兮乃猨狖之所居山峻
髙以蔽日兮下幽晦以多雨霰雪紛其無垠兮雲霏霏
而承宇哀吾生之無樂兮幽獨處乎山中吾不能變心
而従俗兮固将愁苦而終窮接輿髠首兮桑扈臝行忠
不必用兮賢不必以伍子逢殃兮比干菹醢與前世而
皆然兮吾又何怨乎今之人余将董道而不豫兮固将
重昏而終身亂曰鸞鳥鳯凰日以逺兮燕雀烏鵲巢堂
壇兮露申辛夷死林薄兮腥臊並御芳不得薄兮隂陽
易位時不當兮懐信侘傺忽乎吾将行兮(○渉/江) 皇天
之不純命兮何百姓之震愆民離散而相失兮方仲春
而東遷去故鄉而就逺兮遵江夏以流亡出國門而軫
懐兮甲之鼂吾以行發郢都而去閭兮怊荒忽其焉極
楫齊揚以容與兮哀見君而不再得望長楸而太息兮
涕淫淫其若霰過夏首而西浮兮顧龍門而不見心嬋
媛而傷懐兮眇不知其所蹠順風波以従流兮焉洋洋
而為客凌陽侯之氾濫兮忽翺翔之焉薄心絓結而不
解兮思蹇産而不釋将運舟而下浮兮上洞庭而下江
去終古之所居兮今逍遥而来東羌靈魂之欲歸兮何
湏臾而忘反背夏浦而西思兮哀故都之日逺登大墳
以逺望兮聊以舒吾憂心哀州土之平樂兮悲江介之
遺風當陵陽之焉至兮淼南渡之焉如曽不知夏之為
丘兮孰兩東門之可蕪心不怡之長久兮憂與愁其相
接惟郢路之遼逺兮江與夏之不可渉忽若去不信兮
至今九年而不復慘鬱鬱而不開兮蹇侘傺而含慼外
承歡之汋約兮諶荏弱而難持忠湛湛而願進兮妒被
離而鄣之堯舜之抗行兮瞭杳杳而薄天衆䜛人之嫉
妒兮被以不慈之偽名憎愠愉之修美兮好夫人之忼
慨衆踥蹀而日進兮美超逺而逾邁亂曰曼余目以流
觀兮冀壹反之何時鳥飛反故鄉兮狐死必首丘信非
吾辠而棄逐兮何日夜而忘之(○哀/郢) 心鬱鬱之憂思
兮獨永歎乎増傷思蹇産之不釋兮曼遭夜之方長悲
夫秋風之動容兮何回極之浮浮數惟蓀之多怒兮傷
余心之懮懮願遥赴而横奔兮覽民尤以自鎮結微情
以陳詞兮矯以遺夫美人昔君與我成言兮曰黄昏以
為期羌中道而回畔兮反既有此他志憍吾以其美好
兮覽余以其修姱與余言而不信兮盖為余而造怒願
承閒而自察兮心震悼而不敢悲夷猶而冀進兮心怛
傷之憺憺茲歴情以陳辭兮蓀佯聾而不聞固切人之
不媚兮衆果以我為患初吾所陳之耿著兮豈不至今
其庸亡何獨樂之謇謇兮願蓀美之可完望三五以為
像兮指彭咸以為儀夫何極而不至兮故逺聞而難虧
善不由外来兮名不可以虛作孰無施而有報兮孰不
實而有穫少歌曰與美人抽怨兮并日夜而無正憍吾
以其美好兮敖朕辭而不聽倡曰有鳥自南兮来集漢
北好姱佳麗兮牉獨處此異域既&KR1103;獨而不羣兮又無
良媒在其側道卓逺而日忘兮碩自申而不得望北山
而流涕兮臨流水而太息望孟夏之短夜兮何晦明之
若嵗惟郢路之遼逺兮魂一夕而九逝曽不知路之曲
直兮南指月與列星願徑逝而不得兮魂識路之營營
何靈魂之信直兮人之心不與吾心同理弱而媒不通
兮尚不知余之従容亂曰長瀨湍流泝江潭兮狂顧南
行聊以娱心兮軫石崴嵬蹇吾願兮超回忘度行隠進
兮低徊夷猶宿北姑兮煩寃瞀容實沛徂兮愁歎苦神
靈遥思兮路逺處幽又無行媒兮道思作頌聊自救兮
憂心不遂斯言誰告兮(○抽/思) 陶陶孟夏兮草木莽莽
傷懐永哀兮汨徂南土眴兮杳杳孔静幽黙鬱結紆軫
兮離慜而長鞠撫情效志兮俛屈以自抑刓方以為圜
兮常度未替易初本廸兮君子所鄙章畫志墨兮前圖
未改内厚質正兮大人所盛巧倕不斵兮孰察其揆正
𤣥文處幽兮矇瞍謂之不章離婁微睇兮瞽以為無眀
變白而為黒兮倒上以為下鳯凰在笯兮雞鶩翔舞同
糅玉石兮一槩而相量夫惟黨人鄙固兮羗不知余之
所藏任重載盛兮陷滯而不濟懐瑾握瑜兮窮不得所
示邑犬羣吠兮吠所怪也誹俊疑傑兮固庸態也文質
疏内兮衆不知余之異采材朴委積兮莫知余之所有
重仁襲義兮謹厚以為豐重華不可遌兮孰知余之従
容古固有不並兮豈知其故也湯禹久逺兮邈不可慕
也懲違改忿兮抑心而自强離慜而不遷兮願志之有
像進路北次兮日昩昩其将暮舒憂娱哀兮限之以大
故亂曰浩浩沅湘兮分流汨兮修路幽蔽兮道逺忽兮
曽唫恒悲兮永歎慨兮世既莫吾知兮人心不可謂兮
懐情抱質兮獨無匹兮伯樂既歿兮驥将焉程兮人生
有命兮各有所錯兮定心廣志余何畏懼兮曽傷爰哀
水歎喟兮世溷濁不吾知心不可謂兮知死不可讓兮
願勿愛兮眀以告君子兮吾将以為類兮(○懐/沙) 思美
人兮擥涕而竚眙媒絶路阻兮言不可結而詒蹇蹇之
煩寃兮滔滯而不發申旦以舒中情兮志沈菀而莫逹
碩寄言於浮雲兮遇豐隆而不将因歸鳥而致辭兮羗
迅髙而難當髙辛之靈盛兮遭𤣥鳥而致詒欲變節以
従俗兮媿易初而屈志獨歴年而離愍兮羗馮心猶未
化寧隠閔而夀考兮何變易之可為知前轍之不遂兮
未改此度車既覆而馬顛兮蹇獨懐此異路勒騏驥而
更駕兮造父為我操之遷逡次而勿驅兮聊假日以湏
時指嶓冢之西隈兮與曛黄以為期開春發嵗兮白日
出之悠悠吾将蕩志而愉樂兮遵江夏以娱憂擥大薄
之芳茝兮搴長洲之宿莽惜吾不及古人兮吾誰與玩
此芳草解篇薄與雜菜兮備以為交佩佩繽紛以繚轉
兮遂萎絶而離異吾且儃佪以娱憂兮觀南人之變態
竊快中心兮揚厥馮而不竢芳與澤其雜糅兮羗芳華
自中出紛郁郁其逺烝兮滿内而外揚情與質信可保
兮羗居蔽而聞章令薜荔而為理兮憚舉趾而縁木因
芙蓉而為媒兮憚褰裳而濡足登髙吾不說兮入下吾
不能固朕形之不服兮然容與而狐疑廣遂前畫兮未
改此度也命則處幽吾将罷兮願及白日之未莫獨煢
煢而南行兮思彭咸之故也(○思/美人) 惜往日之曽信兮
受命詔以照時奉先功以照下兮明法度之嫌疑國富
强而法立兮屬貞臣而日娭祕宻事之載心兮雖過失
猶弗治心純龎而不泄兮遭䜛人而嫉之君含怒而待
臣兮不清&KR0697;其然否蔽晦君之聰明兮虚惑誤又以欺
弗叅驗以考實兮逺遷臣而弗思信䜛諛之溷濁兮盛
氣志而過之何貞臣之無罪兮被讟謗而見尤慙光景
之誠信兮身幽隠而備之臨沅湘之𤣥淵兮遂自忍而
沈流䘚沒身而絶名兮惜壅君之不昭君無度而弗察
兮使芳草為藪幽焉舒情而抽信兮恬死亡而不聊獨
鄣壅而蔽隠兮使貞臣而無由聞百里之為虜兮伊尹
烹於庖厨吕望屠於朝歌兮寗戚歌而飯牛不逢湯武
與桓繆兮世孰云而知之吴信䜛而弗味兮子胥死而
後憂介子忠而立枯兮文君寤而追求封介山而為之
禁兮報大徳之優游思久故之親身兮因縞素而哭之
或忠信而死節兮或訑謾而不疑弗省察而按實兮聽
䜛人之虛辭芳與澤其雜糅兮孰申旦而别之何芳草
之早殀兮微霜降而下戒諒不聰明而壅蔽兮使䜛諛
而日得自前世之嫉賢兮謂蕙若其不可佩妒佳冶之
芬芳兮&KR1653;母姣而自好雖有西施之美容兮䜛妒入以
自代碩陳情以白行兮得罪過之不意情寃見之日明
兮如列宿之錯置乗騏驥而馳騁兮無轡銜而自載乗
氾泭以下流兮無舟檝而自備背法度而心治兮辟與
此其無異寧溘死而流亡兮恐禍殃之有再不畢辭而
赴淵兮惜壅君之不識(○惜/往日) 后皇嘉樹橘徕服兮受
命不遷生南國兮深固難徙更壹志兮綠葉素榮紛其
可喜兮曽枝剡棘圎果摶兮青黄雜糅文章爛兮精色
内白類任道兮紛緼宜修姱而不醜兮嗟爾幼志有以
異兮獨立不遷豈不可喜兮深固難徙廓其無求兮蘇
世獨立横而不流兮閉心自慎終不失過兮秉徳無私
叅天地兮願嵗并謝與長友兮淑離不淫梗其有理兮
年嵗雖少可師長兮行比伯夷置以為像兮(○橘/頌) 悲
回風之揺蕙兮心寃結而内傷物有微而隕性兮聲有
隠而先倡夫何彭咸之造思兮暨志介而不忘萬變其
情豈可盖兮孰虚偽之可長鳥獸鳴以號羣兮草苴比
而不芳魚葺鱗以自别兮蛟龍隠其文章故荼薺不同
畮兮蘭茝幽而獨芳惟佳人之永都兮更統世而自貺
眇逺志之所及兮憐浮雲之相徉介眇志之所惑兮竊
賦詩之所明惟佳人之獨懐兮折芳椒以自處増歔欷
之嗟嗟兮獨隠伏而思慮涕泣交而凄凄兮思不眠以
至曙終長夜之曼曼兮掩此哀而不去寤従容以同流
兮聊逍遥以自恃傷太息之愍歎兮氣於邑而不可止
糺思心以為纕兮編愁苦以為膺折若木以蔽光兮隨
飄風之所仍存髣髴不見兮心踴躍其若湯撫珮衽以
案志兮超惘惘而遂行嵗曶曶其若頽兮旹亦冉冉而
将至蘋蘅槁而節離兮芳以歇而不比憐思心之不可
懲兮證此言之不可聊寧逝死而流亡兮不忍此心之
常愁孤子唫而抆淚兮放子出而不還孰能思而不隠
兮昭彭咸之所聞登石巒以逺望兮路眇眇之黙黙入
景響之無應兮聞省想而不可得愁鬱鬱之無快兮居
戚戚而不解心鞿羈而不開兮氣繚轉而自締穆眇眇
之無垠兮莽芒芒之無儀聲有隠而相感兮物有純而
不可為藐曼曼之不可量兮縹綿綿之不可紆愁悄悄
之常悲兮翩㝠㝠之不可娱凌大波而流風兮託彭咸
之所居上髙巖之峭岸兮處雌蜺之標巔據青㝠而攄
虹兮遂儵忽而捫天吸湛露之浮凉兮潄凝霜之雰雰
依風穴以自息兮忽傾寤以嬋媛馮崑崙以瞰霧露兮
隠岷山以清江憚涌湍之礚礚兮聽波聲之洶洶紛容
容之無經兮㒺芒芒之無紀軋洋洋之無従兮馳委移
之焉止漂翻翻其上下兮翼遥遥其左右汜潏潏其前
後兮伴張弛之信期觀炎氣之相仍兮窺煙液之所積
悲霜雪之俱下兮聴潮水之相撃借光景以往来兮施
黄棘之枉䇿求介子之所存兮見伯夷之放迹心調度
而弗去兮刻著志之無適曰吾怨往昔之所冀兮悼来
者之逖逖浮江淮而入海兮従子胥而自適望大河之
洲渚兮悲申屠之抗迹驟諌君而不聽兮任重石之何
益心結絓而不解兮思蹇産而不釋(○悲回風○王逸/曰九章者屈原之)
(所作也屈原思君念國憂思㒺極故復作九章/章者著明也言已所陳忠信之道甚著明也) (大/招)青
春受&KR1180;白日昭只春氣奮發萬物遽只㝠凌浹行魂無
逃只魂魄歸徕無逺遥只魂乎歸徠無東無西無南無
北只東有大海溺水浟浟只螭龍並流上下悠悠只霧
雨淫淫白皓膠只魂乎無東湯谷&KR1254;只魂乎無南南有
炎火千里蝮蛇蜒只山林險隘虎豹蜿只鰅鱅短狐王
虺騫只魂乎無南蜮傷躳只魂乎無西西方流沙漭洋
洋只豕首縦目被髮鬤只長爪踞牙誒笑狂只魂乎無
西多害傷只魂乎無北北有寒山逴龍赩只代水不可
渉深不可測只天白顥顥寒凝凝只魂乎無往盈北極
只魂魄歸徕閒以靜只自恣荆椘安以定只逞志究欲
心意安只窮身安樂年夀延只魂乎歸徕樂不可言只
五榖六仞設菰粱只鼎臑盈望和致芳只内鶬鴿鵠味
豺羮只魂乎歸徕恣所甞只鮮&KR1010;甘雞和椘酪只醢豚
苦狗膾苴蓴只吴酸蒿蔞不沾薄只魂兮歸徕恣所擇
只炙鴰烝鳬煔鶉敶只煎鰿&KR0796;雀遽爽存只魂乎歸徕
麗以先只四酎并熟不歰隘只清馨凍龡不歠役只吴
醴白糱和椘瀝只魂乎歸徕不遽惕只代秦鄭衛鳴竽
張只伏戯駕辯楚勞商只謳和揚阿趙簫倡只魂乎歸
徕定空桑只二八接舞投詩賦只叩鐘調磬娱人亂只
四上競氣極聲變只魂乎歸徕聴歌譔只朱脣皓齒嫭
以姱只比徳好閒習以都只豐肉微骨調以娱只魂乎
歸徕安以舒只嫮目宜笑蛾眉曼只容則秀雅稚朱顔
只魂乎歸徕靜以安只姱修滂浩麗以佳只曽頬倚耳
曲眉規只滂心綽態姣麗施只小腰秀頸若鮮卑只魂
乎歸徕思怨移只易中和心以動作只粉白黛黑施芳
澤只長袂拂面善留客只魂乎歸徕以娱昔只青色直
眉美目媔只靨輔奇牙宜笑嘕只豐肉微骨體便姢只
魂乎歸徕恣所便只夏屋廣大沙堂秀只南房小壇觀
絶霤只曲屋歩壛宜擾畜只騰駕歩遊獵春囿只瓊轂
錯衡英華假只茝蘭桂樹鬱彌路只魂乎歸徕恣志慮
只孔雀盈園畜鸞凰只鵾鴻羣晨雜鶖鶬只鴻鵠代遊
曼鷫鷞只魂乎歸徕鳯凰翔只曼澤怡面血氣盛只永
宜厥身保夀命只家室盈庭爵祿盛只魂乎歸徕居室
定只接徑千里出若雲只三圭重侯聽類神只察篤夭
隠孤寡存只魂兮歸徕正始昆只田邑千畛人阜昌只
美冒衆流徳澤章只先威後文善美明只魂乎歸徕賞
罰當只名聲若日照四海只徳譽配天萬民理只北至
幽陵南交阯只西薄羊膓東窮海只魂乎歸徕尚賢士
只發政獻行禁苛暴只舉傑壓陛誅譏罷只直贏在位
近禹麾只豪傑執政流澤施只魂乎徕歸國家為只雄
雄赫赫天徳眀只三公穆穆登降堂只諸侯畢極立九
卿只昭質既設大侯張只執弓挟矢揖辭讓只魂乎徕
歸尚三王只(○王逸曰大招者屈原之所作也或曰景/差疑不能明也屈原放流九年憂思煩亂)
(恐命将終故憤然大招其魂盛稱椘國之樂崇懐襄之/徳宜輔佐之以興至治因以風諫逹己之志也 拾遺)
(記洞庭山浮於水上其下有金堂數百間玉女居之四/時聞金石絲竹之聲徹於山頂椘懐王之時舉羣才賦)
(詩於水湄故云瀟湘洞庭之樂聽者令人忘老雖咸池/九韶不得比焉毎四仲之節王常繞山以遊宴舉四仲)
(之氣以為樂章仲春律中夾鐘乃作輕風流水之詩醼/於山南時中蕤賔乃作皓露秋霜之曲後懐王好進姦)
(雄羣賢逃越屈原以忠見斥隠於沅湘披蓁茹草混同/禽獸不交世務採栢實以和桂膏用飬心神被王逼逐)
(乃赴清泠之水椘人思慕謂之水仙其神遊於天河精/靈時降湘浦椘人為之立祠 水經注屈原有賢姊聞)
(原放逐亦来歸喻令自寛全鄉人冀其見従因名曰姊/歸即女嬃也 屈原流放忽然暫歸鄉人喜說因名曰)
(歸鄉䖏異苑長沙羅縣有屈原自投之川山明水浄異/於常 民為立廟在汨潭之西岸側石盤馬跡尚存相)
(傳云原投川之/日乗白驥而来)
史記屈原既死之後楚有宋玉唐勒景差之徒者皆好
辭而以賦見稱然皆祖屈原之従容辭令終莫敢直諫
其後楚日以削數十年竟為秦所滅 太史公曰余讀
離騷天問招魂哀郢悲其志適長沙觀屈原所自沈淵
未甞不垂涕想見其為人及見賈生弔之又怪屈原以
彼其材游諸侯何國不容而自令若是讀服鳥賦同生
死輕去就又爽然自失矣
新序宋玉因其友以見於楚襄王襄王待之無以異宋
玉讓其友其友曰夫薑桂因地而生不因地而辛婦人
因媒而嫁不因媒而親子之事王未耳何怨於我宋玉
曰不然昔者齊有良兔曰東郭㕙盖一旦而去五百里
於是齊有良狗曰韓盧亦一旦而走五百里使之遥見
而指屬則雖韓盧不及衆兔之塵若躡迹而縦緤則雖
東郭㕙亦不能離今子之屬臣也躡迹而縦緤與遥見
而指屬與詩曰将安将樂棄我如遺此之謂也其友人
曰僕人有過僕人有過(○韓詩外傳同人宋玉集宋玉/事楚懐王言友 於王王以為)
(小臣友人讓玉玉報友人書曰薑桂因地而生不因地/而辛女因媒而嫁不因媒而親也○按此與上互異)
宋玉事楚襄王而不見察意氣不得形於顔色或謂曰
先生何談說之不揚計畫之疑也宋玉曰不然子獨不
見夫𤣥蝯乎當其居桂林之中峻葉之上従容游戯超
騰往来龍興而鳥集悲嘯長吟當此之時雖羿逢䝉不
得正目而視也及其在枳棘之中也恐懼而掉慄危視
而蹟行衆人皆得意焉此皮筋非加急而體益短也處
世不便故也夫處勢不便豈可以量功校能哉詩不云
乎駕彼四牡四牡項領夫久駕而長不得行項領不亦
宜乎易曰臀無膚其行趦趄此之謂也(漢書宋玉賦十/六篇 唐勒賦)
(四/篇)
楚辭(九/辯)悲哉秋之為氣也蕭瑟兮草木揺落而變衰憭
慄兮若在逺行登山臨水兮送将歸泬寥兮天髙而氣
清&KR1254;&KR2191;兮收潦而水清&KR0579;悽増欷兮薄寒之中人愴怳
懭悢兮去故而就新坎廩兮貧士失職而志不平廓落
兮羇旅而無友生惆悵兮而私自憐燕翩翩其辭歸兮
蟬&KR1254;漠而無聲鴈雝雝而南遊兮鵾雞啁哳而悲鳴獨
申旦而不寐兮哀蟋蟀之宵征時亹亹而過中兮蹇淹
留而無成 悲憂窮慼兮獨處廓有美一人兮心不繹
去鄉離家兮徕逺客超逍遥兮今焉薄専思君兮不可
化君不知兮可奈何蓄怨兮積思心煩憺兮忘食事碩
一見兮道余意君之心兮與余異車既駕兮朅而歸不
得見兮心傷悲倚結軨兮長太息涕潺湲兮下霑軾忼
慨絶兮不得中瞀亂兮迷惑私自憐兮何極心怦怦兮
諒直 皇天平分四時兮竊獨悲此凛秋白露既下白
草兮奄離披此梧楸去白日之昭昭兮襲長夜之悠悠
離芳藹之方壮兮余萎約而悲愁秋既先戒之以白露
兮冬又申之以嚴霜收恢炱之孟夏兮然欿傺而沈藏
葉菸邑而無色兮枝煩挐而交横顔淫溢而将罷兮柯
彷彿而萎黄萷櫹槮之可哀兮形銷鑠而瘀傷惟其紛
糅而将落兮恨其失時而無當擥騑轡而下節兮聊逍
遥以相徉嵗忽忽而遒盡兮恐余夀之弗将悼余生之
不時兮逢此世之俇攘澹容與而獨倚兮蟋蟀鳴此西
堂心怵惕而震盪兮何所憂之多方仰明月而太息兮
歩列星而極明 竊悲夫蕙華之曽敷兮紛旖旎乎都
房何曽華之無實兮従風雨而飛颺以為君獨服此蕙
兮羗無以異於衆芳閔奇思之不通兮将去君而髙翔
心閔憐之慘悽兮願一見而有明重無怨而生離兮中
結軫而増傷豈不鬱陶而思君兮君之門以九重猛犬
狺狺而迎吠兮關梁閉而不通皇天浮溢而秋霖兮后
土何時而得漧塊獨守此無澤兮仰浮雲而永歎 何
時俗之工巧兮背繩墨而改錯郤騏驥而不乗兮䇿駑
駘而取路當世豈無騏驥兮誠莫之能善御見執轡者
非其人兮故跼跳而逺去鳬鴈皆唼夫粱藻兮鳯愈飄
翔而髙舉圜鑿而方枘兮吾固知其鉏鋙而難入衆鳥
皆有所登棲兮鳯獨惶惶而無所集願銜枚而無言兮
甞被君之渥洽太公九十乃顯榮兮誠未遇其匹合謂
騏驥兮安歸謂鳯凰兮安棲變古易俗兮世衰今之相
者兮舉肥騏驥伏匿而不見兮鳯凰髙飛而不下鳥獸
猶知懐徳兮何云賢士之不處驥不驟進而求服兮鳯
亦不貪餧而妄食君棄逺而不察兮雖碩忠其焉得欲
寂寞而絶端兮竊不敢忘初之厚徳獨悲愁其傷人兮
馮鬱鬱其安極 霜露慘悽而交下兮心尚幸其弗濟
霰雪雰糅其増加兮乃知遭命之将至願徼幸而有待
兮泊莽莽兮與壄草同死願自往而徑遊兮路壅絶而
不通欲循道而平驅兮又未知其所従然中路而迷惑
兮自壓按而學誦性愚陋以褊淺兮信未逹乎従容
竊美申包胥之氣盛兮恐時世之不固何時俗之工巧
兮滅規榘而改鑿獨耿介而不隨兮願慕先聖之遺敎
處濁世而顯榮兮非余心之所樂與其無義而有名兮
寧窮處而守髙食不媮而為飽兮衣不茍而為温竊慕
詩人之遺風兮碩託志乎素餐蹇充倔而無端兮泊莽
莽而無垠無衣裘以禦冬兮恐溘死而不得見乎陽春
靚杪秋之遥夜兮心繚悷而有哀春秋逴逴而日髙
兮然惆悵而自悲四時逓来而卒嵗兮隂陽不可與儷
偕白日晼晚其将入兮明月銷鑠而減毁嵗忽忽而遒
盡兮老冉冉而俞㢮心揺說而日&KR0034;兮然怊悵而無冀
中憯惻之悽愴兮長太息而増欷年洋洋以日往兮老
嵺廓而無處事亹亹而覬進兮蹇淹留而躊躇 何氾
濫之浮雲兮猋壅蔽此眀月忠昭昭而碩見兮然䨧曀
而莫逹願皓日之顯行兮雲濛濛而蔽之竊不自聊而
碩忠兮或黕㸃而汙之堯舜之抗行兮瞭㝠㝠而薄天
何險巇之嫉妒兮被以不慈之偽名彼日月之照眀兮
尚黯黮而有瑕何况一國之事兮亦多端而膠加 被
荷裯之晏晏兮然潢洋而不可帶既驕美而伐武兮負
左右之耿介憎愠惀之修美兮好夫人之慷慨衆踥蹀
而日進兮美超逺而逾邁農夫輟耕而容與兮恐田野
之蕪穢事綿綿而多私兮竊悼後之危敗世雷同而炫
曜兮何毁譽之昩昩今修飾而窺鏡兮後尚可以竄藏
碩寄言夫流星兮羗儵忽而難當卒壅蔽此浮雲兮下
暗漠而無光堯舜皆有所舉任兮故髙枕而自適諒無
怨於天下兮心焉取此怵惕椉騏驥之瀏瀏兮馭安用
夫强䇿諒城郭之不足恃兮雖重介之何益邅翼翼而
無終兮忳惽惽而愁約生天地之若過兮功不成而無
効願沈滯而無見兮尚欲布名乎天下然潢洋而不遇
兮直怐愗而自苦莽洋洋而無極兮忽翺翔之焉薄國
有驥而不知椉兮焉皇皇而更索寗戚謳於車下兮桓
公聞而知之無伯樂之善相兮今誰使乎譽之㒺流涕
以聊慮兮惟著意而得之紛純純之願忠兮妒被離而
鄣之 願賜不肖之軀而别離兮放遊志乎雲中椉精
氣之搏摶兮騖諸神之湛湛驂白霓之習習兮歴羣靈
之豐豐左朱雀之茇茇兮右蒼龍之躍躍屬雷師之闐
闐兮通飛亷之衙衙前輕輬之鏘鏘兮後輜椉之従従
載雲旗之委蛇兮扈屯騎之容容計専専之不可化兮
碩遂推而為藏賴皇天之厚徳兮還及君之無恙(○王/逸曰)
(九辯者宋玉之所作也辯者變也謂陳道徳以變說君/也屈原懐忠貞之性而被䜛邪作九歌九章之頌以風)
(諫懐王宋玉者屈原弟子也閔惜其/師忠而放逐故作九辯以述其志) (招/魂)朕幼清以㢘
潔兮身服義而未沬主此盛徳兮牽於俗而蕪穢上無
所考此盛徳兮長離殃而愁苦帝告巫陽曰有人在下
我欲輔之魂魄離散汝筮予之巫陽對曰掌㝱上帝其
命難従若必筮予之恐後之謝不能復用巫陽焉乃下
招曰魂兮歸来去君之恒幹何為四方些舍君之樂處
而離彼不祥些魂兮歸来東方不可以託些長人千仞
唯魂是索些十日代出流金鑠石些彼皆習之魂往必
釋些歸来歸来不可以託些魂兮歸来南方不可以止
些雕題黑齒得人肉而祀以其骨為醢些蝮蛇蓁蓁封
狐千里些雄虺九首往来儵忽吞人以益其心些歸来
歸来不可以久淫些魂兮歸来西方之害流沙千里些
旋入雷淵麋散而不可止些&KR0034;而得脫其外曠宇些赤
螘若象𤣥蠭若壺些五榖不生叢菅是食些其土爛人
求水無所得些彷徉無所倚廣大無所極些歸来歸来
恐自遺賊些魂兮歸来北方不可以止些增氷峨峨飛
雪千里些歸来歸来不可以久些魂兮歸来君無上天
些虎豹九關啄害下人些一夫九首㧞木九千些豺狼
從目往来侁侁些懸人以娭投之深淵些致命於帝然
後得瞑些歸来歸来往恐危身些魂兮歸来君無下此
幽都些土伯九約其角觺觺些敦脄血拇逐人駓駓些
參目虎首其身若牛些此皆甘人歸来歸来恐自遺災
些魂兮歸来入修門些工祝招君背行先些秦篝齊縷
鄭綿絡些招具該備永嘯呼些魂兮歸来反故居些天
地四方多賊姦些像設君室静閒安些髙堂邃宇檻層
軒些層臺累榭臨髙山些網戸朱綴刻方連些冬有穾
厦夏室寒些川谷徑復流潺湲些光風轉蕙汜崇蘭些
經堂入奥朱塵筵些砥室翠翹挂曲瓊些翡翠珠被爛
齊光些蒻阿拂璧羅幬張些纂組綺縞結琦璜些室中
之觀多珍怪些蘭膏明燭華容備些二八侍宿射遞代
些九侯淑女多迅衆些盛鬋不同制實滿宫些容態好
比順彌代些弱顔固植謇其有意些姱容修態絙洞房
些蛾眉曼睩目騰光些靡顔膩理遺視矊些離榭修幕
侍君之閒些翡帷翠幬飾髙堂些紅壁沙版𤣥玉之梁
些仰觀刻桷畫龍蛇些坐堂伏檻臨曲池些芙蓉始發
雜芰荷些紫莖屏風文縁波些文異豹飾侍陂陁些軒
輬既低歩騎羅些蘭薄戶樹瓊木籬些魂兮歸来何逺
為些室家遂宗食多方些稻粢穱麥挐黄粱些大苦鹹
酸辛甘行些肥牛之腱胹若芳些和酸若苦陳吴羮些
胹鼈炮羔有柘漿些鵠酸臇鳬煎鴻鶬些露雞臛臇厲
而不爽些粔籹蜜餌有餦餭些瑶漿&KR2597;勺實羽觴些挫
糟凍飲酎清凉些華酌既陳有瓊漿些歸来反故室敬
而無妨些肴羞未通女樂羅些敶鐘按鼓造新歌些渉
江采菱發揚荷些美人既醉朱顔酡些娭光眇視目曽
波些被文服纎麗而不奇些長髮曼鬋艶陸離些二八
齊容起鄭舞些衽若交竿撫案下些竽瑟狂㑹搷鳴鼓
些宫庭震驚發激椘些吴歈蔡謳奏大吕些士女雜坐
亂而不分些放敶組纓班其相紛些鄭衛妖玩来雜陳
些激椘之結獨秀先些菎蔽象棊有六&KR2170;些分曹並進
遒相迫些成梟而牟呼五白些晉制犀比費白日些鏗
鐘揺簴揳梓瑟些娱酒不廢沈日夜些蘭膏明燭華鐙
錯些結撰至思蘭芳假些人有所極同心賦些酎飲盡
歡樂先故些魂兮歸来反故居些亂曰獻嵗發春兮汩
吾南征菉蘋齊葉兮白芷生路貫廬江兮左長薄倚沼
畦瀛兮遥望博青驪結駟兮齊千乗懸火延起兮𤣥顔
烝歩及驟處兮誘騁先抑騖若通兮引車右還與王趨
夢兮課後先君王親發兮憚青兕朱眀承夜兮時不可
以淹皋蘭被徑兮斯路漸湛湛江水兮上有楓目極千
里兮傷心悲魂兮歸来哀江南(○王逸曰招魂者宋玉/之所作也宋玉哀憐屈)
(原忠而斥棄愁懣山澤厥命将落故作招魂外陳四方/之惡内崇椘國之美以風諫懐王冀其覺悟而還之也)
宋玉賦(髙唐/賦)昔者椘襄王與宋玉遊於雲夢之臺望髙
唐之觀其上獨有雲氣崪兮直上忽兮改容湏臾之間
變化無窮王問玉曰此何氣也玉對曰所謂朝雲者也
王曰何謂朝雲玉曰昔者先王甞遊髙唐怠而晝寝夢
見一婦人曰妾巫山之女也為髙唐之客聞君遊髙唐
願薦枕席王因幸之去而辭曰妾在巫山之陽髙丘之
岨旦為朝雲暮為行雨朝朝暮暮陽臺之下旦朝視之
如言故為立廟號曰朝雲王曰朝雲始出状若何也玉
對曰其始出也㬣兮若松榯其少進也晰兮若姣姬揚
袂鄣日而望所思忽兮改容偈兮若駕駟馬建羽旗湫
兮如風凄兮如雨風止雨霽雲無處所王曰寡人方今
可以遊乎玉曰可王曰其何如矣玉曰髙矣顯矣臨望
逺矣廣矣普矣萬物祖矣上屬於天下見於淵珍怪奇
偉不可稱論王曰試為寡人賦之玉曰唯唯惟髙唐之
大體兮殊無物類之可儀比巫山赫其無儔兮道互折
而層累登巉巖而下望兮臨大阺之稸水遇天雨之新
霽兮觀百谷之俱集濞洶洶其無聲兮潰淡淡而並入
滂洋洋而四施兮蓊湛湛而不止長風至而波起兮若
麗山之孤畝勢薄岸而相擊兮隘交引而却㑹崪中怒
而持髙兮若浮海而望碣石礫磥磥而相摩兮巆震天
之礚礚巨石溺溺之瀺灂兮沬潼潼而髙厲水澹澹而
盤紆兮洪波淫淫之溶㵝奔揚踊而相撃兮雲興聲之
霈霈猛獸驚而跳駭兮妄奔走而馳邁虎豹豺兕失氣
恐喙鵰鶚鷹鷂飛揚伏竄股戰脅息安敢妄摯於是水
蟲盡暴乗渚之陽黿鼉鱣鮪交積縦横振鱗奮翼蜲蜲
蜿蜿中阪遥望𤣥木冬榮煌煌熒熒奪人目精爛兮若
列星㑹不可殫形榛林鬱盛葩葉覆盖雙椅垂房紏枝
還㑹徒靡澹淡随波闇藹東西施翼猗狔豐沛綠葉紫
裹丹莖白蔕纎條悲鳴聲似竽籟清濁相和五變四會
感心動耳迴膓傷氣孤子寡婦寒心酸鼻長吏堕官賢
士失志愁思無已歎息垂淚登髙逺望使人心瘁盤岸
㠝岏振陳磑磑磐石險峻傾崎崖隤巖嶇參差縦横相
追陬互横牾背穴偃蹠交加累積重疊増益状似砥柱
在巫山之下仰視山巔肅何芊芊炫燿虹蜺俯視崝嶸
窐寥窈宴不見其底虚聞松聲傾岸洋洋立而熊經久
而不去足盡汗出悠悠忽忽怊悵自失使人心動無故
自恐賁育之斷不能為勇卒愕異物不知所出縰縰莘
莘若生於鬼若出於神状似走獸或象飛禽譎詭奇偉
不可究陳上至觀側地盖底平箕踵漫衍芳草羅生秋
蘭芷蕙江離載菁青荃射干掲車苞并薄草靡靡聫延
夭夭越香掩掩衆雀嗷嗷雌雄相失哀鳴相號王雎鸝
黄正冥楚鳩姊歸思婦垂雞髙巢其鳴喈喈當年遨遊
更唱迭和赴曲随流有方之士羡門髙谿上成鬱林公
樂聚榖進純犧禱璇室醮諸神禮太乙𫝊祝已具言辭
已畢王乃乗玉輿駟蒼螭垂旒旌斾合諧紬大絃而雅
歌流冽風過而増悲哀於是調謳令人惏悷憯悽脅息
増欷於是乃縦獵者基趾如星傳言羽獵銜枚無聲弓
弩不發罘䍐不傾渉漭漭馳苹苹飛鳥未及起走獸未
及發弭節奄忽蹄足灑血舉動先得獲車已實王将欲
往見之必先齋戒差時擇日簡輿𤣥服建雲斾蜺為旌
翠為盖風起雨止千里而逝盖發䝉往自㑹思萬里憂
國害開聖賢輔不逮九竅通鬱精神察滯延年益夀千
萬嵗(○汪洋𢎞麗遂開上林羽獵一派/後人踵事増華不能出其範圍) (神女/賦)椘襄王
與宋玉遊於雲夢之浦使玉賦髙唐之事其夜玉寢夢
與神女遇其状甚麗玉異之明日以白王王曰其夢若
何玉對曰晡夕之後精神怳忽若有所喜紛紛擾擾未
知何意目色髣髴乍若有記見一婦人状甚奇異寐而
夢之寤不自識㒺兮不樂悵爾失志於是撫心定氣復
見所夢王曰状如何也玉曰茂矣美矣諸好備矣盛矣
麗矣難測究矣上古既無世所未見瓌姿瑋態不可勝
讃其始来也耀乎若白日初出照屋梁其少進也皎若
明月舒其光須臾之間美貌横生燁兮如花温乎如瑩
五色並馳不可殫形詳而視之奪人目精其盛飾也則
羅紈綺繢盛文章極服妙綵照萬方振繡衣被袿裳穠
不短纎不長歩裔裔兮曜殿堂忽兮改容婉若游龍乗
雲翔嫷被服侻薄装沐蘭澤含若芳性和適宜待旁順
序卑調心腸王曰若此盛矣試為寡人賦之玉曰唯唯
夫何神女之姣麗兮含隂陽之渥飾被華藻之可好兮
若翡翠之奮翼其象無雙其美無極毛嬙鄣袂不足程
式西施掩面比之無色近之既妖逺之有望骨法多奇
應君之相視之盈目孰者克尚私心獨說樂之無量交
希恩疎不可盡畼他人莫覩玉覽其状其状峩峩何可
極言貌豐盈以荘姝兮苞温潤之玉顔眸子炯其精朗
兮瞭多美而可觀眉聫姢以蛾揚兮朱脣的其若丹素
質幹之醲實兮志解泰而體閑既姽嫿於幽静兮又婆
娑乎人閒宜髙殿以廣意兮翼放縦而綽寛動霧縠以
徐歩兮拂墀聲之珊珊望余帷而延視兮若流波之将
瀾奮長袖以正袵兮立躑躅而不安澹清静其愔嫕兮
性沈詳而不煩時容與以微動兮志未可乎得原意似
近而既逺兮若将来而復旋褰余幬而請御兮碩盡心
之倦倦懐貞亮之潔清兮䘚與我乎相難陳嘉辭而云
對兮吐芬芳其若蘭精交接以来往兮心凱康以樂歡
神獨亨而未結兮魂煢煢以無端含然諾其不分兮喟
揚音而哀歎頩薄怒以自持兮曽不可乎犯干於是揺
珮飾鳴玉鸞整衣服斂容顔顧女師命太傅歡情未接
将辭而去遷延引身不可親附似逝未行中若相首目
略微眄精彩相授志態横出不可勝記意離未絶神心
怖覆禮不遑訖辭不及究碩假湏臾神女稱遽徊腸傷
氣顛倒失據闇然而冥忽不知處情獨私懐誰者可語
惆悵垂涕求之至曙 (登徒子/好色賦)大夫登徒子侍於楚襄
王短宋玉曰玉為人體貌閑麗口多微辭又性好色碩
王勿與出入後宫王以登徒子之言問於宋玉玉曰體
貌閑麗所受於天也口多微辭所學於師也至於好色
臣無有也王曰子不好色亦有說乎有說則止無說則
退玉曰天下之佳人莫若楚國楚國之麗者莫若臣里
臣里之美者莫若臣東家之子臣東家之子増之一分
則太長減之一分則太短著粉則太白施朱則太赤眉
如翠羽肌如白雪腰如束素齒如含貝嫣然一笑惑陽
城迷下蔡然此女登牆闚臣三年至今未許也登徒子
則不然其妻蓬頭攣耳齞脣歴齒旁行蝺僂又疥又痔
登徒子說之使有五子王熟察之誰為好色者矣是時
秦章華大夫在側因進而稱曰今夫宋玉盛稱隣之女
以為美色愚亂之邪臣自以為守徳謂不如彼矣且夫
南楚窮巷之妾焉足為大王言乎若臣之陋目所曽覩
者未敢云也王曰試為寡人說之大夫曰唯唯臣少曽
逺游周覽九土足歴五都出咸陽熙邯鄲従容鄭衛溱
洧之間是時向春之末迎夏之陽鶬鶊喈喈羣女出桑
此郊之姝華色含光體美容冶不待飾粧臣觀其麗者
因稱詩曰遵大路兮攬子袪贈以芳華辭甚妙於是處
子怳若有望而不来忽若有来而不見意密體疏俯仰
異觀含喜微笑竊視流眄復稱詩曰寤春風兮發鮮榮
絜齋俟兮恵音聲贈我如此兮不如無生因遷延而辭
避盖徒以微辭相感動精神相依憑目欲其顔心顧其
義揚詩守禮終不過差故足稱也於是楚王稱善宋玉
遂不退 (諷/賦)楚襄王時宋玉休歸唐勒䜛之於王曰玉
為人身體容冶口多微詞出愛主人之女入事大王碩
王疏之玉休還王謂玉為人身體容冶口多微詞出愛
主人之女入事寡人不亦薄乎玉曰臣身體容冶受之
二親口多微詞聞之聖人臣甞出行僕饑馬疲正值主
人門開主人翁出嫗又到市獨有主人女在女欲置臣
堂上太髙堂下太卑乃更於蘭房之室止臣其中中有
鳴琴焉臣援而鼓之為幽蘭白雪之曲主人之女翳承
日之華披翠雲之裘更被白縠之單衫垂珠歩揺来排
臣戶曰上客日髙無乃饑乎為臣炊彫胡之飯烹露葵
之羮来勸臣食以其翡翠之釵挂臣冠纓臣不忍仰視
為臣歌曰嵗将暮兮日已寒中心亂兮勿多言臣復援
琴而鼓之為秋竹積雪之曲主人之女又為臣歌曰内
怵惕兮徂玉牀横自陳兮君之傍君不御兮妾誰怨日
将至兮下黄泉玉曰吾寧殺人之父孤人之子誠不忍
愛主人之女王曰止止寡人於此時亦何能已也(○與/登徒)
(篇辭㫖不甚相/逺而格調自異) (風/賦)楚襄王遊於蘭臺之宫宋玉景差
侍有風颯然而至王乃披襟而當之曰快哉此風寡人
所與庶人共者邪宋玉對曰此獨大王之風耳庻人安
得而共之王曰夫風者天地之氣溥暢而至不擇貴賤
髙下而加焉今子獨以為寡人之風豈有說乎宋玉對
曰臣聞於師枳句来巢空穴来風其所託者然則風氣
殊焉王曰夫風始安生哉宋玉對曰夫風生於地起於
青蘋之末侵淫谿谷盛怒於土囊之口縁太山之阿舞
於松柏之下飄忽淜滂激颺熛怒耾耾雷聲迴穴錯迕
蹷石伐木梢殺林莽至其将衰也被麗披離衝孔動揵
眴渙燦爛離散轉移故其清凉雄風則飄舉升降乗凌
髙城入於深宫邸華葉而振氣徘徊於桂椒之間翺翔
於激水之上将擊芙蓉之菁獵蕙草離秦蘅槩新夷被
稊楊迴穴衡陵蕭條衆芳然後倘佯中庭北上玉堂躋
於羅帷經於洞房廼得為大王之風故其風中人状直
憯悽惏慄清涼増欷清清泠泠愈病析酲發眀耳目寧
體便人此所謂大王之雄風也王曰善哉論事夫庻人
之風豈可聞乎宋玉對曰夫庻人之風塕然起於窮巷
之間堀堁揚塵勃鬱煩寃衝孔襲門動沙塸吹死灰駭
溷濁揚腐餘邪薄入甕牖至於室廬故其風中人状直
憞溷鬱邑毆温致溼中心慘怛生病造熱中脣為胗得
目為䁾&KR0008;齰𠻳獲死生不卒此所謂庶人之雌風也
(笛/賦)余甞觀於衡山之陽見奇篠異榦罕節閒枝之叢生
也其處磅磄千仞絶谿淩阜隆崛萬丈盤石雙起丹水
涌其左醴泉流其右其隂則積雪凝霜霧露生焉其東
則朱天皓日素朝眀焉其南則盛夏清微春陽榮焉其
西則凉風遊旋吸逮存焉榦枝洞長桀出有良名髙師
曠将為陽春北鄙白雪之曲假塗南國至此山望其叢
生見其異形曰命陪乗取其雄焉宋意将送荆卿於易
水之上得其雌焉於是乃使王爾公輸之徒合妙意角
較手遂以為笛於是天旋少隂白日西靡命嚴春使午
子延長頸奮玉手摛朱脣□皓齒頳顔臻玉貌起吟清
商追流徴歌伐檀號孤子發久轉舒積鬱其為幽也甚
乎懐永抱絶喪夫天亡稚子纎悲徴痛毒離肌腸腠理
激呌入青雲慷慨切窮土度曲羊腸坂揆殃振奔逸遊
泆志列絃節武毅發沈憂結阿鷹揚叱太一聲淫淫以
黯黮氣旁合而争出歌壮士之必狂奔猛勇乎飄疾麥
秀漸漸兮鳥聲革翼招伯奇於源隂追申子於晉域夫
奇曲雅樂所以禁淫也錦繡黼黻所以禦暴也縟則泰
過是以檀卿刺鄭聲周人傷北里也亂曰芳林皓榦有
奇寳兮博人通眀樂斯道兮般衍瀾漫終不老兮雙枝
閒麗貌甚好兮八音和調成禀受兮善善不襄為世保
兮絶鄭之遺離南楚兮美風洋洋而畼茂兮嘉樂悠長
俟賢士兮鹿鳴萋萋思我友兮安心隠志可長久兮
(舞/賦)楚襄王既遊雲夢将置酒宴飲謂宋玉曰寡人欲觴
羣臣何以娱之玉曰臣聞激楚結風陽阿之舞材人之
窮觀天下之至妙噫可進乎王曰試為寡人賦之玉曰
唯唯爾乃鄭女出進二八徐待姣服極麗姁媮致態貌
嫽妙以妖冶紅顔曄其陽華眉連姢以増繞目流睇而
横波珠翠灼皪而照曜兮華袿飛&KR0034;而雜纎羅顧形影
自整装順微風揮若芳動朱唇紆清揚而抗音髙歌為
樂之方其始興也若俯若仰若来若往雍容惆悵不可
為象羅衣従風長袖交横駱驛飛散颯沓合并綽約閒
靡機迅體輕合場逓進案次而俟埒簇角妙夸容乃理
軼態横出瑰姿譎起迴身還入廹於急節紓形赴逺漼
以擢折纎縠蛾飛繽焱若絶體如遊龍袖如素蜺遷延
微笑退復次列觀者稱麗莫不怡恱 (釣/賦)宋玉與登徒
子偕受釣於𤣥洲止而並見於楚襄王登徒子曰夫𤣥
洲天下之善釣者也碩王觀焉王曰其善奈何登徒子
對曰夫𤣥洲釣也以三尋之竿八絲之線餌若組縯釣
如細鍼以出三尺之魚於數仞之水中豈可謂無術乎
夫𤣥洲芳水餌挂繳釣其意不可得退而牽行下觸青
泥上則波颺𤣥洲因水勢而施技頡之頏之委縦收斂
與魚沈浮及其解弛因而獲之襄王曰善宋玉進曰今
察𤣥洲之釣未可謂能持竿也又烏足為大王言乎王
曰子之所謂善釣者何玉曰臣所謂善釣者其竿非竹
其綸非絲其鈎非鍼其餌非螾也王曰碩遂聞之宋玉
對曰昔堯舜禹湯之釣也以賢聖為竿道徳為綸仁義
為鈎祿利為餌四海為池萬民為魚釣道微矣非聖人
其孰能察之王曰迅哉說乎其釣不可見也宋玉對曰
其釣易見王不察爾昔殷湯以七十里周文以百里興
利除害天下歸之其餌可謂芳矣南面而掌天下歴載
數百到今不廢其綸可謂紉矣羣生寖其澤民氓畏其
罰其釣可謂均矣功成而不堕名立而不改其竿可謂
强矣若夫竿折綸絶餌墜鈎決波涌魚失是則夏桀商
紂不通夫釣術也今察𤣥洲之釣也左扶魚罶右執槁
竿立乎潢汙之涯倚乎楊栁之閒精不離乎魚喙思不
出乎鮒鯿形容枯槁神色憔悴樂不役勤獲不當費斯
乃水濵之役夫也已君王又何稱焉王若見堯舜之洪
竿攄禹湯之修綸投之於瀆視之於海漫漫羣生孰非
吾有其為大王之釣不亦樂乎 (大言/賦)楚襄王與唐勒
景差宋玉遊於陽雲之臺王曰能為寡人大言者上座
王因唏曰操是太阿剝一世流血沖天車不可以厲至
唐勒曰壮士憤兮絶天維北斗戾兮太山夷至景差曰
校士猛毅臯陶嘻大笑至兮摧覆思鋸牙雲晞甚大吐
舌萬里唾一世至宋玉曰方地為車圎天為盖長劍耿
耿倚天外王曰未也玉曰并吞四夷飲沽河海跋越九
州無所容止身大四塞愁不可長據地□天迫不得仰
(小言/賦)楚襄王既登陽雲之臺令諸大夫景差唐勒宋
玉等並造大言賦賦畢而宋玉受賞王曰此賦之迂誕
則極巨偉矣抑未備也且一隂一陽道之所貴小往大
来剝復之類也是故卑髙相配而天地位三光並照則
大小備能髙而不能下非兼道也能麤而不能細非妙
工也然則上坐者未足明賞賢人有能為小言賦者賜
之雲夢之田景差曰載氛埃兮乗剽塵體輕蚊翼形㣲
蚤鱗聿皇浮踊淩雲縦身經由鍼孔出入羅巾飄妙翩
綿乍見乍泯唐勒曰析飛糠以為輿剖粃糟以為舟泛
然投乎柸水中淡若巨海之洪流蠅蚋眥以顧盼附蠛
蠓而遨遊寧隠微以無凖原存亡而不憂又曰館於蠅
鬚宴於毫端烹蝨脛切蟣肝㑹九族而同嚌猶委餘而
不殫宋玉曰無内之中微物潜生比之無象言之無名
蒙䝉滅景昧昧遺形超於太虚之域出於未兆之庭纎
於毳末之微蔑陋於葺毛之方生視之則眇眇望之則
冥冥離朱為之歎悶神眀不能察其情二子之言磊磊
皆不小何如此之為精王曰善賜以雲夢之田(法言或/曰賦可)
(以諷乎曰諷則已不已吾恐不免於勸也或曰霧縠之/組麗曰女工之蠧矣劍客論曰劍可以愛身曰狴犴使)
(人多禮乎或問景差唐勒宋玉杖乗之賦也益乎曰必/也淫淫則奈何曰詩人之賦麗以則辭人之賦麗以淫)
新序楚威王問於宋玉曰先生其有遺行邪何士民衆
庶不譽之甚也宋玉對曰唯然有之願大王寛其罪使
得畢其辭客有歌於郢中者其始曰下里巴人國中屬
而和者數千人其為陽陵采薇國中屬而和者數百人
其為陽春白雪國中屬而和者數十人而已矣引商刻
角雜以流徴國中屬而和者不過數人是其曲彌髙者
其和彌寡故鳥有鳯而魚有鯨鳯凰上擊於九千里絶
浮雲負蒼天翺翔乎窈冥之上夫糞田之鴳豈能與之
斷天地之髙哉鯨魚朝發崑崙之墟㬥鬐於碣石暮宿
於孟諸夫尺澤之鯢豈能與之量江海之大哉故非獨
鳥有鳯而魚有鯨也士亦有之夫聖人瑰意奇行超然
獨處世俗之民又安知臣之所為哉(○文選威王作襄/王陽陵采薇作陽)
(阿薤露刻角作刻羽鯨作/鯤糞田之鴳作蕃籬之鷃)
繹史卷一百三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