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志
通志
欽定四庫全書
通志卷一百三十六
宋 右 廸 功 郎 鄭 樵 漁 仲 撰
列傳第四十九
宋
沈慶之(慶之弟/子文秀)沈攸之(臧寅/邕之) (邊榮之程/宗儼)宗慤
栁元景 殷孝祖(族子/琰)劉勔 魯爽(弟/秀)薛安都
鄧琬(劉/胡)宗越(譚金一/童太)吳喜 黄回(王宜興/髙道慶)
沈慶之字𢎞先吳郡武康人也少有志力晉末孫恩作
亂使其衆寇武康慶之未冠随鄉族擊之屢㨗由是以
勇聞荒擾之後鄉邑離散慶之躬耕壟畝勤苦自立年
三十未知名兄敞之為趙倫之征虜參軍監南陽郡擊
蠻有功遂即真慶之往襄陽省兄倫之見而賞之倫之
子伯符為竟陵太守倫之命伯符版為寧逺中兵參軍
時竟陵蠻屢為寇慶之為設規畧每擊破之伯符由此
致將帥之稱永初二年慶之除殿中員外將軍又随伯
符𨽻到彦之北侵伯符病歸慶之仍𨽻檀道濟道濟北
伐還白文帝稱慶之忠謹曉兵上使領隊防東掖門稍
得引接出入禁省領軍劉湛知之欲相引接謂之曰卿
在省年月久比當相論慶之正色曰下官在省十年自
應得轉不復以此仰累尋為正員將軍及湛被収之夕
上開門召慶之慶之戎服履韎縛袴入上見而驚曰卿
何意乃爾急装慶之曰夜半喚隊主不容緩服乃遣収
吳郡太守劉斌殺之元嘉十九年雍州刺史劉道産卒
羣蠻大動征西司馬朱脩之討蠻失利以慶之為建威
將軍率衆助脩之脩之失律下獄慶之專軍進討大破
緣沔諸蠻擒生口七千人後為孝武撫軍中兵參軍孝
武以本號為雍州随府西上時蠻寇太甚水陸梗阻孝
武不得進遣慶之掩討大破之降二萬口孝武至鎮而
驛道蠻反慶之又討之平定諸山獲七萬餘口又翦定
鄖山蠻擒三萬餘口還都復為廣陵王誕北中郎中兵
參軍加建威將軍南濟隂太守雍州蠻又為寇慶之以
將軍太守復随誕入沔及至襄陽率後軍中兵參軍栁
元景随郡太守宗慤等伐沔北諸山蠻大破之威震諸
山羣蠻皆稽顙歸順慶之患頭風嘗好著狐皮㡌羣蠻
惡之號曰蒼頭公每見慶之軍輙畏懼曰蒼頭公已復
來矣慶之引軍出前後破降甚衆又討犬羊諸山蠻蠻
緣險築重城施門櫓甚峻慶之連營山下營中開門相
通又令諸軍各穿池於營内朝夕不外汲兼以防蠻之
火頃之風甚蠻夜下山人提一炬燒營火至輙以池水
灌滅之蠻被圍守日久並飢乏自後稍出歸附慶之前
後所獲之蠻並移京邑以為營户二十七年遷太子步
兵校尉其年文帝將北侵慶之諫曰馬步不敵為日已
久請舎逺事且以到彦之檀道濟言之道濟再行無功
彦之失利而反今料王元謨等未踰兩將六軍之盛不
過往時恐重辱王師難以得志上曰王師再屈别有所
由道濟養寇自資彦之中塗疾動虜所恃唯馬夏水浩
大泛舟濟河碻磝必走滑臺小戍易可覆拔剋此二戍
館穀弔民虎牢洛陽自然不固比及冬間城守相接胡
馬過河便成禽也慶之又固陳不可時丹陽尹徐湛之
吏部尚書江湛並在坐上使湛之等難慶之慶之曰為
國譬如治家耕當問奴織當訪婢陛下今欲伐國而與
白面書生輩謀之事何由濟上大笑及軍行慶之副元
謨元謨進圍滑臺慶之與蕭斌留守碻磝仍領斌輔國
司馬元謨攻滑臺積旬不拔魏太武大軍南向斌遣慶
之將五千人救元謨慶之曰少軍輕往必無益也㑹元
謨退還碻磝斌欲斬之慶之固諫乃止文帝後問何故
諫殺元謨對曰諸將奔退莫不懼罪自歸而死將至逃
散大敵方至未宜自弱是以諫耳帝嘉之蕭斌以前驅
敗績欲死固碻磝慶之曰深入寇境規求所欲退敗如
此何可久住㑹詔使至不許退斌復問計於慶之慶之
曰閫外之事將軍所專詔從逺來事勢已異節下有一
范増而不能用空議何施斌及坐者並笑曰沈公乃更
學問慶之厲聲曰衆人雖見古今不如下官耳學也元
謨自以退敗求戌碻磝斌乃還歴城申坦垣䕶之共據
清口慶之奔驛馳歸二十九年師復行慶之固諫不從
以立議不同不使北出是時亡命司馬黒石廬江叛吏
夏侯方進在西陽五水讙動羣蠻自淮汝間至江沔咸
離其患乃遣慶之督諸將討之制江豫荆雍並遣軍受
慶之節度三十年孝武出次五洲總統羣帥慶之從巴
水出至五洲諮受軍略㑹孝武典籖董元嗣自建鄴還
陳元凶弑逆孝武遣慶之料諸軍慶之謂腹心曰蕭斌
婦人不足數其餘將帥並易與耳今輔順討逆不憂不
濟也時元凶宻與慶之書令殺孝武慶之入未見孝武
稱疾不敢見慶之突前以元凶手書呈簡孝武泣求入
内與母辭慶之曰下官受先帝厚恩常願報徳今日之
事唯力是視殿下何見疑之深帝起再拜曰國家安危
在於將軍慶之即勒内外處分府主簿顔竣聞慶之至
馳入見帝曰今西方尚未知義師之舉而劭據有天府
首尾不相應赴此危道也宜待諸鎮脣齒然後舉事慶
之厲聲曰今方興大事而黄頭小兒皆參預此禍至矣
宜斬以徇衆帝曰竣何不拜謝竣起再拜慶之曰君但
當知筆扎之事於是處分旬日内外整辦時皆謂神兵
百姓欣悦衆軍既集假慶之為武昌内史領府司馬孝
武還至尋陽慶之栁元景並以天下無主勸孝武即位
不許賊劭遣慶之門生錢無忌齎書説慶之解甲慶之
執無忌白之孝武踐阼以慶之為領軍將軍尋出為南
兖州刺史加都督鎮旴台封南昌縣公孝建元年正月
魯爽等反遣慶之與薛安都等往討之安都臨陣斬爽
進慶之鎮北大將軍尋與栁元景俱開府儀同三司固
辭改封始興郡公慶之以年滿七十固請辭事上嘉其
意許之以為侍中左光祿大夫開府儀同三司又固讓
乃至稽顙自陳言輙涕泣上不能奪聴以郡公罷就第
月給錢十萬米百斛衞史五十人大明三年司空竟陵
王誕據廣陵反復以慶之都督南兖徐三州諸軍事車
騎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率衆討之誕遣客沈道愍齎
書説慶之餉以玉鐶刀慶之遣道愍反數以罪惡慶之
至城下誕登城謂曰沈公君白首之年何為來此慶之
曰朝廷以君狂愚不足勞少壯故使僕來耳慶之塞塹
造攻道立行樓土山并諸攻具時夏雨不得攻城上使
御史中丞庾徽之奏免慶之官以激之制無所問誕餉
慶之食提挈者百餘人慶之不開悉焚之誕於城上投
函表令慶之為送慶之曰我奉制討賊不能為汝送表
每攻城慶之輙身先士卒上戒之曰卿為督帥當令處
分有方何須身受矢石邪自四月至七月乃屠城斬誕
進慶之司空又固讓爵於是與栁元景並依晉宻陵侯
鄭袤故事朝㑹慶之位次司空元景在從公之上給䘏
吏五十人門施行馬初慶之嘗夢引鹵簿入厠中慶之
甚惡入厠之鄙時有善占夢者為解之曰君必大富貴
然未在旦夕問其故答云鹵簿故是富貴容厠中所謂
後帝也知君富貴不在今主及中興之功自五校至是
而登三事四年西陽五水蠻復為寇慶之以郡公統諸
軍討平之慶之居清明門外有宅四所室宇甚麗又有
園舎在婁湖慶之一夜擕子孫徙居之以宅還官悉移
親戚中表於婁湖列門同閈焉廣開田園之業每指地
語人曰錢盡在此慶之中興初身享大國家素富厚産
業累萬金奴僮千計再獻錢千萬穀萬斛以始興封優
近求改封南海郡不許妓妾十數人並美容工藝慶之
優㳺無事盡意歡愉自非朝賀不出門每從逰幸及校
獵據鞍陵厲不異少壯太子妃上孝武金鏤匕筯及杅
杓上以賜慶之曰觴爵之賜宜以大夫為先也上嘗歡
飲普令羣臣賦詩慶之粗有口辨手不知書眼不識字
上逼令作詩慶之曰臣不知書請口授師伯上即令顔
師伯執筆慶之曰微生值多幸得逢時運昌朽老筋力
盡徒步還南岡辭榮此聖世何愧張子房上甚悦衆坐
稱其詞意之美孝武晏駕慶之與栁元景等並受顧命
遺詔若有大軍旅及征討悉委慶之前廢帝立加慶之
几杖給三望車一乗慶之每朝賀常乗猪鼻無幰車左
右從者不過三五騎履行園田政一人視馬而已每農
桑劇日無人從行遇之者不知三公也及加三望車謂
人曰我每逰履園田有人時則與馬成三無人時則與
馬成二今乗此車安所之乎及賜几杖並固讓栁元景
顔師伯嘗詣慶之㑹其逰田元景等鳴笳列卒滿道慶
之獨與左右一人在田見之悄然改容曰夫貧賤不可
居富貴亦難守吾與諸公並出貧賤因時際㑹榮貴至
此唯當共思損挹之事老子八十之年目見成敗者已
多諸君炫此車服欲何為乎於是插杖而耘不為之顧
元景等徹侍蹇裳從之慶之乃與相對為歡慶之既通
貴鄉里老舊素輕慶之者後見皆膝行而前慶之歎曰
故是昔時沈公時諸沈為劫者數十人士民悉患之慶
之詭為置酒大㑹於坐一時殺之於是合境肅清人皆
喜悦廢帝狂悖無道衆咸勸慶之廢立及栁元景等連
謀以告慶之慶之與江夏王義恭不厚發其事帝誅義
恭元景等以慶之為侍中太尉及義陽王昶反慶之從
帝渡江總統衆軍帝凶暴日甚慶之猶盡言諫諍帝意
稍不悦及誅何邁慮慶之不同量其必至乃開青溪諸
橋以絶之慶之果往不得度而歸帝又忌慶之乃遣其
從子攸之齎藥賜慶之死時年八十是嵗旦慶之夢有
人以兩疋絹與之謂曰此絹足度慶之寤而謂人曰老
子今年不免兩疋八十尺也足度無盈餘矣乃死贈賻
甚厚追贈侍中太尉如故給鸞輅輼輬車前後羽葆鼓
吹諡曰忠武公未及𦵏帝敗明帝即位追贈侍中司空
諡曰襄公太始七年改封蒼梧郡公慶之羣從婚戚由
慶之在列位者數十人長子文叔位侍中慶之之死也
不肯飲藥攸之以被掩殺之文叔宻取藥藏錄或勸文
叔逃避文叔見帝斷截江夏王義恭支體慮奔亡之日
帝怒容致義恭之變乃飲藥自殺文叔子昭明位祕書
郎聞父死曰何忍獨生亦自縊死元徽元年還復先封
時改始興為廣興昭明子曇亮襲廣興郡公齊受禪國
除慶之次子文季與昭明昭略列在齊史慶之弟邵之
南中郎行參軍邵之子文秀字仲逺前廢帝時累遷青
州刺史將之鎮部曲出次白下文秀説慶之以帝狂悖
禍在難測欲以見衆圖之慶之不從及行慶之果見害
帝又遣直閤將軍江方興領兵誅文秀未至而明帝已
定亂時晉安王子勛據尋陽文秀與徐州刺史薛安都
等並同子勛反尋陽平定明帝遣其弟文景喻之文秀
即歸命請罪詔即安本任泰始四年封新城縣侯先是
冀州刺史崔道固亦據城同反與文秀遣使引魏魏遣
慕容白曜援之及白曜至而文秀已受朝命遂嬰城固
守文秀善於撫馭被圍三載無叛者五年竟為白曜所
剋城陷文秀取所持節衣冠儼然坐齋内亂兵入曰文
秀何在文秀厲聲曰身是兵人執而裸送于白曜左右
令拜文秀曰各二國大臣無相拜禮白曜忿之因至撾
撻後還其衣為之設饌與長史房天樂司馬沈嵩等鎖
送代京面縛數罪宥死待為下客給以麤衣蔬食魏獻
文重其節稍亦嘉禮之拜外都下大夫孝文帝初遷外
都大官孝文嘉其忠於國賜絹綵二百匹後為南征都
將臨發賜以戎服除懐州刺史假吳郡公文秀在州政
尚清節不能禁止盜賊然大興水田於公私頗有利益
卒官子保冲後為徐州冠軍長史坐據清口退敗有司
處之死刑孝文詔保冲文秀之子可特原命配洛陽作
部終身宣武時卒於下邳太守房天樂者清河人滑稽
多智文秀拔為長史督齊郡州事一以委之卒于洛陽
弟子嘉慶漁陽太守
沈攸之字仲達司空慶之之從父兄子也父叔仁為衡
陽王義季征西府長史兼行參軍領隊攸之少孤貧元
嘉二十七年魏軍南攻朝廷發三吳民丁攸之亦被發
及至建鄴詣領軍將軍劉遵考求補白下隊主遵考以
為形陋不堪攸之歎曰昔孟嘗身長六尺為齊相今求
士取肥大者哉因随慶之征討二十九年征西陽蠻始
補隊主巴口建義授南中郎將版長兼行參軍新亭之
戰身被重創事寧為太尉行參軍封平洛縣五等侯随
府轉大司馬行參軍晉世京邑二岸揚州舊置都部從
事分掌二縣非違永初以後罷省孝建三年復置其職
攸之掌北岸㑹稽孔璪掌南岸後又罷攸之遷員外散
騎侍郎又随慶之征廣陵屢有功被箭破骨孝武以其
善戰配以仇池步矟事平當加厚賞為慶之所抑遷太
子旅賁中郎攸之甚恨之前廢帝景和元年除豫章王
子尚車騎中兵參軍直閤與宋越譚金等並廢帝所寵
誅戮羣公攸之等皆為之用命封東興縣侯明帝即位
以例削封尋告宋越譚金等謀反復召為直閤㑹四方
反叛南賊已次近道以攸之為寧朔將軍尋陽太守率
軍據虎檻時王元謨為大統未發前鋒有五軍在虎檻
五軍又駱驛繼至每夜各立姓號不相稟受攸之謂軍
吏曰今衆軍同舉而姓號不同若有耕夫漁婦夜相呵
叱便致駭亂此敗道也請就一軍取號衆咸從之殷孝
祖為前鋒都督大失人情攸之内撫將士外諧羣帥衆
並安之時殷孝祖中流矢死軍主范潛率五百人投賊
人情震駭並謂攸之宜代孝祖為統時建安王休仁屯
虎檻總統衆軍聞孝祖死遣寧朔將軍江方興龍驤將
軍劉靈遺各率三千人赴赭圻攸之以為孝祖既死賊
有乗勝之心明日若不更攻則示之以弱方興名位相
亞必不為已下軍政不一致敗之由乃率諸軍主詣方
興推重并慰勉之方興甚悦攸之既出諸軍主並尤之
攸之曰卿忘亷藺賈寇事邪吾本以濟國活家豈計此
之升降明旦進戰自寅訖午大破賊於赭圻尋進號輔
國將軍代孝祖督前鋒諸軍事薛常保等在赭圻食盡
南賊大帥劉胡屯濃湖以囊盛米繫流查及船腹陽覆
船順風而下以餉赭圻攸之疑其有異遣人取船及流
查大得囊米尋剋赭圻遷寧蠻校尉雍州刺史加都督
袁顗復率大衆來入鵲尾相持既久軍主張興世越鵲
尾上據錢溪劉胡自攻之攸之率諸將攻濃湖錢溪信
至大破賊攸之悉以錢溪所送胡軍耳鼻示之顗駭懼
急追胡還攸之諸軍悉力進攻多所斬獲胡於是棄衆
而奔顗亦奔走赭圻濃湖之平也賊軍委棄資財珍貨
山積諸軍各競収歛以彊弱為少多唯攸之與張興世
約勒所部不犯秋毫諸將以此多之攸之進平尋陽遷
中領軍封貞陽縣公時劉遵考為光祿大夫攸之在御
坐謂遵考曰形陋之人今何如帝問之攸之依實對帝
大笑累遷郢州刺史為政刻暴或鞭士大夫上佐以下
忤意輙面加詈辱而曉達吏事自彊不息士民畏憚人
莫敢欺聞有虎輙自圍捕往無不得一日或得兩三或
逼暮不禽則宿昔圍守賦歛嚴苦徴發無度繕治船舸
營造器甲自至夏口便有異圖進監豫司之二郡軍事
進號領軍將軍泰豫元年明帝崩攸之與蔡興宗並在
外藩同豫顧命㑹巴西人李承明反蜀土騷擾時荆州
刺史建平王景素被徴新除荆州刺史蔡興宗未之鎮
乃遣攸之權行荆州事㑹承明已平乃以攸之都督荆
湘雍益梁寧南北秦八州諸軍事鎮西將軍荆州刺史
至荆州聚歛兵力養馬至二千餘疋皆分賦邏將士使
耕田而食廩財悉充倉儲荆州作部嵗送數千人仗攸
之割留之簿上云供討四山蠻装戰艦數百千艘沈之
靈溪裏錢帛器械山積時幼主在位羣公當朝攸之漸
懐不臣之迹朝廷制度無復遵奉富貴擬於王者夜中
諸廂廊然燭達旦後房服珠玉者數百人皆一時絶貌
江州刺史桂陽王休範宻有異志欲以微㫖動攸之使
道士陳公昭作天公書一函題云沈丞相送付攸之門
者攸之不開書推檢得公昭送之朝廷後廢帝元徽二
年休範舉兵襲京邑攸之謂僚佐曰桂陽今逼朝廷必
聲言吾與之同若不顛沛勤王必増朝野之惑於是遣
使受郢州刺史晉熙王燮節度㑹休範平使乃還進攸
之號征西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固辭開府攸之自擅
閫外朝廷疑憚之累欲徴入慮不受命乃止四年建平
王景素據京城反攸之復應朝廷景素尋卒時有臺直
閤髙道慶家在江陵因休在家牒其親戚十餘人求州
從事西曹攸之唯用三人道慶大怒自入州取教毁之
而去道慶素便馬攸之與宴飲於㕔事前合馬槊道慶
槊中攸之馬鞍攸之怒索刃槊道慶馳馬而出還都説
攸之反狀請三千人襲之朝議慮其難濟齊髙帝又保
持不許楊運長等常相疑畏乃與道慶宻遣刺客齎廢
帝手詔以金餅賜攸之州府佐吏進其階級時有象三
頭至江陵城北數里攸之自出格殺之忽有流矢集攸
之馬鄣泥其後刺客事發廢帝亦殞順帝即位進攸之
號車騎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齊髙帝遣攸之長子司
徒長史元琰齎廢帝刳斮之具以示攸之元琰至江陵
攸之大怒曰吾寧為王陵死不作賈充生尚未得即起
兵乃上表稱慶并與齊髙帝書云少帝昏狂宜與諸公
宻議共白太后下令廢之奈何交結左右親行弑逆移
易朝舊布置親黨宫閤管籥悉關他人吾不知子孟孔
明遺訓固如是乎足下既有賊宋之心吾敢捐包胥之
節書至朝廷恇懼攸之有素書十數行常韜兩襠角云
是明帝與己約誓又皇太后使至賜攸之燭十挺割之
得太后手令曰國家之事一以委公其年十一月便舉
兵其妾崔氏許氏諫曰官年已老那不為百口作計攸
之指兩襠角以示之攸之素畜士馬資用豐積至是戰
士十萬鐵馬三千遣使要雍州刺史張敬兒梁州刺史
晁柏年司州刺史姚道和湘州行事庾珮玉巴陵内史
王文和等敬兒文和斬其使馳表以聞柏年道和珮玉
懐兩端宻相應和十二月十二日攸之遣軍相繼下攸
之自率大衆至夏口攸之將發江陵使沙門釋僧粲筮
之云不至京邑當自郢州回還意甚不悦初發江津有
氣狀如塵霧從西北來正葢車上攸之聞齊髙帝世子
據盆口震懾不敢下因盡鋭攻郢城齊髙帝遣衆軍西
討尚書符征西府募得攸之有重賞并聲其罪惡齊髙
帝出頓新亭攸之攻郢城日久屢為郢州行事栁世隆
所破衆於是離散不可復制昇明二年還向江陵聞城
已為張敬兒所據無所歸乃與第三子中書侍郎文和
至華容之&KR0008;頭林投州吏家此吏嘗為攸之所鞭至是
待攸之甚厚不以往罰為怨殺㹠薦食既而村人欲取
之攸之於櫟林與文和俱自經死村人斬首送都或割
其腹心有五竅征西主簿茍昭先以家財𦵏攸之攸之
晚好讀書手不釋卷史漢事多所記憶常嘆曰早知窮
達有命悔不十年讀書及攻郢城夜嘗風浪米船沈沒
倉曹參軍崔靈鳳女先適栁世隆子攸之正色謂曰當
今軍糧要急而卿不以在意由與城内婚姻邪靈鳳答
曰樂廣有言下官豈以五男易一女攸之懽然意解攸
之招集才力之士随郡人雙泰真有幹力召不肯來攸
之遣二十人被甲追之泰真射殺數人欲過家將母去
事迫不獲單身走入蠻追者既失之錄其母去泰真既
失母乃自歸攸之不之罪曰此孝子也賜錢一萬轉補
隊主其抑情待士如此初攸之賤時與吳郡孫超之全
景文共乗一小船出京都三人共上引埭有人止之而
相之曰君三人皆當至方伯攸之曰豈有三人而俱有
此事相者曰骨法如此若有不驗便是相書誤耳其後
攸之為郢荆二州刺史超之廣州刺史景文南豫州刺
史景文字𢎞達齊永明中卒於光祿大夫攸之初至郢
州有順流之志府主簿宗儼之勸攻郢城功曹臧寅以
為攻守勢異非旬日所拔若不時舉剉鋭損威攸之不
從既敗諸將帥皆奔散唯寅曰我委質事人豈可幸其
成而責其敗乃投水死攸之在荆州倉曹金城邊榮為
府錄事所辱攸之為榮鞭殺錄事攸之自江陵下以榮
為留府司馬守城敬兒將至人或説之使詣敬兒降榮
曰受沈公厚恩一朝緩急便改易本心不能也城敗見
敬兒敬兒問曰邊公何為同人作賊何不早來榮曰沈
荆州舉義兵匡社稷身雖可滅要是宋世忠臣天下尚
有直言之士不可謂之為賊身本不蘄生何須見問敬
兒曰死不難得命斬之榮歡笑而去容無異色太山程
邕之素依随榮至是抱持榮謂敬兒曰君入人國不聞
仁惠之聲而先戮義士三楚之人寧蹈江漢而死豈肯
與將軍同日而生敬兒曰求死甚易何為不許先殺邕
之然後及榮三軍莫不垂泣曰奈何一日殺二義士比
之臧洪及陳容廢帝之殞也攸之欲起兵問其知星人
葛珂之珂之曰自古起兵皆候太白太白見則成伏則
敗昔桂陽以太白伏時舉兵一戰授首此近世明驗今
蕭公廢昏立明正值太白伏時此與天合也且太白尋
出東方東方利用兵西方不利故攸之止不下及後舉
兵珂之又曰今嵗星守南斗其國不可伐攸之不從果
敗攸之表檄文疏皆其記室南陽宗儼之辭也事敗有
司詰責之答曰士為知己用豈為君輩所識遂伏誅景
和中攸之與齊髙帝同直殿省申以歡好帝以長女義
興憲公主妻攸之第三子文和生二女並養之宫中恩
禮甚厚及嫁皆得素舊公家營遣焉齊武帝制以攸之
弟雍之孫僧昭為義興公主後僧昭別名法朗有道術
在藝術傳中
宗慤字元幹南陽湟陽人也叔父炳髙尚不仕慤年少
時炳問其所志慤答曰願乗長風破萬里浪炳曰汝若
不富貴必破我門户兄泌娶妻始入門夜被劫慤年十
四挺身與劫相拒十餘人皆披散不得入室時天下無
事士人並以文義為業炳既髙尚諸子羣從皆愛好墳
典而慤獨任氣好武故不為鄉曲所知江夏王義恭為
征北將軍南兖州刺史慤随鎮廣陵引以為客時從兄
綺為府主簿與慤同住綺妾與給吏牛秦私通綺嘗入
直而秦潛來就妾慤知之操刃入内殺秦然後白綺義
恭壯其意不罪也後以補國上軍將軍元嘉二十三年
伐林邑慤自奮願行義恭舉慤有膽勇乃除振武將軍
為安西參軍蕭景憲軍副随交州刺史檀和之圍區粟
城林邑遣將范毗沙達來救區粟和之遣偏軍拒之為
賊所敗又遣慤慤乃分軍為數道偃旗潛進令曰聴鼓
譟乃出山路榛深賊不為防卒見軍至驚走慤拔區粟
乗勝泛海逕入象浦林邑王范陽邁傾國來逆以具装
被象前後無際諸將欲待後軍集然後進慤曰吾已屠
堅城我氣方厲彼膽已破一戰可定然吾聞外國有師
子威服百獸乃制為其形與象相禦象果驚奔衆因潰
亂慤乃奮擊陽邁逆走遂克林邑収其珍異皆是未名
之寳金銀各六萬兩其餘雜物不可勝計慤部領還臺
一無所取既至唯有被梳枕刷此外蕭然文帝甚嘉之
以為征北中兵參軍詔随沈慶之討蠻慤與諸將攻之
羣蠻大潰由是畏服三十年孝武伐逆召慤為南中郎
諮議參軍領中兵新亭之戰與栁元景守北柵事平功
次元景孝武即位以為左衞將軍封洮陽侯孝建中遷
豫州刺史監五州諸軍事先是鄉人庾業家甚富豪侈
侯服玉食與賔客相對膳必方丈而為慤設粟飯菜葅
謂賔客曰宗軍人串噉麤食慤致飽而退初無異辭至
是業為慤長史帶梁郡太守慤待之甚厚不以昔事為
嫌大明三年竟陵王誕據廣陵反慤表求赴討乗驛詣
都面受節度時車駕出白下㑹慤至上停輿慰勉慤聳
躍數十左右顧盼上壯之初誕誑其衆云宗慤率衆助
我及慤至躍馬繞城呼曰我宗慤也𨽻車騎大將軍沈
慶之自當攻道事平入為左衞將軍五年從獵堕馬脚
折不堪朝直以為光祿大夫加金章紫綬有佳牛堪進
御官買不肯賣坐免官明年復先職廢帝即位為寧蠻
校尉雍州刺史加都督卒贈征西將軍諡曰肅侯配食
孝武廟庭子雍雲卒子元寳嗣
栁元景字孝仁河東解人也髙祖純位平陽太守不拜
曽祖卓自本郡遷於襄陽官至汝南太守祖恬西河太
守父憑馮翊太守元景少便弓馬數随父伐蠻以勇稱
寡言語有器質荆州刺史謝晦聞其名要之未及往而
晦敗雍州刺史劉道産深愛其能㑹荆州刺史江夏王
義恭復召之道産謂曰久規相屈今貴王有召難輙相
留殊為罔罔丁父憂服闋累遷義恭司徒太尉城局參
軍文帝見而又知之先是劉道産在雍州有惠化逺蠻
歸懐皆出緣沔為村落户口殷盛及道産死羣蠻大為
寇暴孝武西鎮襄陽義恭薦元景乃以為虎威將軍随
郡太守及至廣設方畧斬其渠帥數百人郡境肅然随
王誕鎮襄陽元景復為後軍中兵參軍及朝廷大舉北
討使諸鎮各出軍二十七年八月誕遣尹顯祖出貲谷
魯方平薛安都龎法起入盧氏田義仁出魯陽加元景
建威將軍總統羣帥後軍外兵參軍龎季明年七十三
秦冠族羌人多附之求入長安招懐關陜乃自貲谷入
盧氏盧氏人趙難納之法起方平安都諸軍遂入盧氏
以趙難為盧氏令難驅率義徒為衆軍鄉導法起等度
鐵嶺山次關方口季明出木城與法起相㑹元景大軍
次臼口以前鋒深入懸軍無繼馳遣尹顯祖入盧氏以
為諸軍聲援元景以軍食不足難可曠日相持乃束馬
懸車引軍上百丈崖出温谷以入盧氏法起諸軍進次
方伯堆去𢎞農五里遂進圍𢎞農城生擒太守李初古
以下百姓安堵元景引軍度熊耳山安都頓軍𢎞農法
起進據潼關季明率方平趙難諸軍向陜十一月元景
率衆至𢎞農營於關方口誕以元景為𢎞農太守初安
都留住𢎞農而諸軍已進陜元景既到謂安都曰卿無
坐守空城而令龎公孤軍深入宜急進軍衆軍並造陜
下列營以逼之並大造攻具魏城臨河為固恃險自守
季明安都方平顯祖趙難諸軍頻三攻未拔而魏洛州
刺史張是提率二萬衆度崤救之安都方平列陣於城
東南以待之魏兵大合䡖騎挑戰安都嗔目横矛單騎
突陣四向奮擊左右皆辟易殺傷不可勝計於是衆兵
鼓噪俱前士皆殊死戰魏多縱突騎衆軍患之安都怒
甚乃脱兜鍪解所帶鎧唯着絳衲兩襠衫馬亦去具装
馳奔入賊陣猛氣咆勃所向無前當其鋒者無不應刃
而倒如是者數四每入衆無不披靡魏軍奔入城詰朝
魏軍又出列陣於城外方平諸軍並成列安都并領馬
軍方平悉勒步卒左右掎角之餘諸義軍方於城西南
列陣方平謂安都曰今勍敵在前堅城在後是吾取死
之日卿若不進我當斬卿我若不進卿當斬我也安都
曰善我豈惜身命乎遂列陣合戰初魏軍之將至也方
平遣驛馳告元景時諸軍糧盡各餘數日食元景方督
義租并上驢馬以為糧運之計遣軍副栁元怙勒衆從
城南門函道直出北向結陣鼓譟而前魏衆大駭安都
方平一時齊奮安都不勝其憤横矛直前出入魏陣殺
傷甚多流血凝肘矛折易之復入軍副譚金率騎從而
奔之自詰旦戰至日晏魏衆大潰斬張是提元景輕騎
晨至面縛軍門者二千餘人諸將欲盡殺之元景以為
不可乃釋而遣之皆稱萬嵗而去法起長驅入關關中
義徒蜂起元景進軍𢎞農入壺關口時北討諸軍王元
謨等敗退魏兵深入文帝以元景不宜獨進且令班師
元景乃率諸軍自狐關度白楊嶺出于長洲安都斷後
宋越副之法起自潼關向商城與元景㑹季明亦從胡
谷南歸諸將並有功而入誕登城望之以鞍下馬迎元
景除元景寧朔將軍時魯爽向虎牢復使元景率安都
等北出爽退乃還再出北侵威信著於境外孝武入討
元凶以為諮議參軍配萬人為前鋒宗慤安都等十三
軍皆𨽻焉時義軍船乗小陋慮水戰不敵元景至蕪湖
大喜倍道兼行潜至新亭依山建壘柵東西據險劭自
登朱雀門督軍以元景壘塹未立遂攻之元景令軍中
曰鼓繁氣易衰呌數力易竭但各銜枚疾戰一聴吾營
鼓音元景察賊氣衰竭乃命開壘鼓譟以奔之賊衆大
潰劭更率餘衆自來攻壘復大破之劭僅以身免上至
新亭即位以元景為侍中領左衞將軍尋轉寧蠻校尉
雍州刺史監雍梁南北秦四州荆之竟陵随二郡諸軍
事始上在巴口問元景事平何所欲對曰若有過恩願
還鄉里故有此授初臧質起義以南譙王義宣闇弱易
制欲相推奉潜報元景使率所領西還元景即以質書
呈孝武語其信曰臧冠軍當是未知殿下舉義耳方應
伐逆不容西還質以此恨之及元景為雍州質慮其為
荆州後患稱爪牙不宜逺出上重違其言更以元景為
領軍將軍加散騎常侍領石頭戍封枝江縣公孝建元
年魯爽反遣左衞將軍王元謨討之加元景撫軍將軍
假節置佐繼元謨後以為領南蠻校尉雍州刺史加都
督臧質義宣並反王元謨南據梁山垣䕶之薛安都度
據歴陽元景出屯采石元謨求益兵上使元景進屯姑
熟元景悉遣精兵助王元謨以羸弱居守所遣軍多張
旗幟梁山望之如數萬人皆謂京師兵悉至由是克㨗
與沈慶之俱以本號開府儀同三司改封晉安郡公固
讓開府復為領軍太子詹事加侍中大明三年為尚書
令太子詹事侍中中正如故以封在嶺南改封巴東郡
公又命左光祿大夫開府儀同三司侍中中正如故又
讓開府乃與沈慶之俱依晉宻陵侯鄭袤不受司空故
事六年進司空侍中中書令中正如故又固讓乃受驃
騎大將軍南兖州刺史留衞京都孝武晏駕與太宰江
夏王義恭僕射顔師伯並受遺詔輔幼主遷尚書令領
丹陽尹侍中將軍如故加開府儀同三司給班劒二十
人固辭班劒元景少時貧苦嘗下都至大雷日暮寒甚
頗有羈旅之嘆岸側有一老父自稱善相謂元景曰君
方大富貴位至三公元景以為戲之曰人生免飢寒幸
甚豈望富貴老父曰後當相憶及貴求之不知所在元
景起自將帥及當朝理務雖非所長而有宏雅之美時
在朝勲要多事産業唯元景獨無所營南岸有數十畝
菜園守園人賣菜得錢三萬送還宅元景怒曰我立此
園種菜以供家中啖耳乃復賣以取錢奪百姓之利邪
以錢乞守園人孝武嚴暴無常元景雖荷寵遇常慮及
禍太宰江夏王義恭及諸大臣莫不重足屏息未嘗敢
私相往來孝武崩義恭元景等並相謂曰今日始免横
死義恭與義陽等諸王元景與顔師伯等常相馳逐聲
樂酣飲以夜繼晝前廢帝少有凶徳内不能平殺戴法
興後悖情轉露義恭元景等並憂懼無計乃與師伯等
謀廢帝立義恭持疑不能速決發覺帝親率宿衞兵自
出討之稱詔召元景左右奔告兵刃非常元景知禍至
整朝服乗車應召出門逢弟車騎司馬叔仁戎服左右
壯士數十人欲拒命元景苦禁之及出巷軍士大至元
景下車受戮容色恬然年六十長子慶宗有幹力而情
性不倫孝武使元景送還襄陽於道賜死次子嗣宗紹
宗茂宗孝宗文宗仲宗成宗秀宗至是並遇禍元景六
弟僧景僧珍叔宗叔政叔珍叔仁僧珍叔仁及子姪在
都下襄陽死者數十人元景少子承宗嗣宗子謩並在
孕獲全明帝即位贈太尉班劍三十人羽葆鼓吹一部
諡曰忠烈公元景從父兄元怙大明末同晉安王子勛
為逆事敗歸降元景從祖弟光世留鄉里在魏為河北
大守封西陵男與司徒崔浩親浩被誅光世南奔明帝
時位右衞將軍順陽太守子欣慰謀反光世賜死叔宗
子世隆叔珍子慶逺齊史並有傳
殷孝祖陳郡長平人也曾祖羡晉光祿勲父祖宦並不
達孝祖少誕節好酒色有氣幹孝武帝時以軍功仕至
積射將軍前廢帝景和元年為兖州刺史明帝即位四
方反叛孝祖外甥司徒參軍頴川荀僧韶建議銜命徴
孝祖入朝上遣之時徐州刺史薛安都遣薛索兒等屯
據津徑僧韶間行得至説孝祖曰景和凶狂開闢未有
朝野憂危假命刻漏主上曽不浹辰夷凶翦暴國亂朝
危宜立長主公卿百辟人無異議而羣迷相扇搆造無
端貪利幼弱競懐希幸舅少有立功之志長以氣節成
名若能控濟河義勇還奉朝廷非惟匡主靜亂乃可以
垂名竹帛孝祖即日棄妻子率文武二千人随僧韶還
都時普天同逆朝廷惟保丹陽一郡而永世縣尋又反
叛内外憂危咸欲奔散孝祖忽至人情乃安進號冠軍
將軍假節督前鋒諸軍事遣向虎檻拒對南賊御仗先
有諸葛亮筒袖鎧鐵㡌二十五石弩射之不能入上悉
以賜孝祖孝祖負其誠節陵轢諸將臺軍有父子兄弟
在南者孝祖並欲推治由是人情乖離莫樂為用時賊
據赭圻孝祖將進攻之與大將王元謨別悲不自勝衆
並駭怪泰始二年三月三日孝祖與賊合戰每戰常以
鼓蓋自随軍中相謂曰殷統軍可謂死將矣與賊交鋒
而以羽儀自標顯若射者十手攅射欲不斃得乎是日
於陣中流矢死追贈建安縣侯諡曰忠孝祖族子琰字
敬珉父道鸞位衡陽王義季右軍長史琰少為文帝所
知見遇與琅邪王景文相埒前廢帝永光元年累遷黄
門侍郎出為山陽王休祐右軍長史南梁郡太守休祐
入朝琰乃行府州事明帝泰始元年以休祐為荆州㑹
晉安王子勛反即以琰為豫州刺史土人前右軍杜叔
寳等並勸琰同逆琰素無部曲無以自立受制於叔寳
二年正月帝遣輔國將軍劉勔西討之築長圍創攻道
於東南角并作大蝦蟇車載土以牛皮䝉之三百人推
以塞壍十二月琰乃始降時琰有疾以版輿自詣將帥
面縛請罪勔並撫宥之無所誅戮後除少府加給事中
卒官琰性和雅靜素寡嗜慾諳前世舊事事兄甚謹少
以名行見稱在夀陽被攻圍積時為城内所懐附揚州
刺史王景文征西將軍蔡興宗司空褚淵並相與友善
劉勔字伯猷彭城上里人也祖懐義父潁之位並郡守
勔少有志節兼好文義家貧仕宋初為廣州増城令稍
遷鬱林太守大明初還都徐州刺史劉道隆請為寧朔
司馬竟陵王誕據廣陵為逆勔随道隆受沈慶之節度
事平封金城縣五等侯除西陽王子尚撫軍參軍入直
閤先是費沈伐陳壇不剋乃除勔龍驤將軍西江督䕶
鬱林太守勔既至随宜翦定大致名馬并獻珊瑚連樹
上甚悦前廢帝即位為屯騎校尉又入直閤明帝即位
江州刺史晉安王子勛為逆四方響應勔以本官領建
平王景素輔國司馬進據梁山㑹豫州刺史殷琰反叛
召勔還都復兼山陽王休祐驃騎司馬致討破琰將劉
順於寃唐杜叔寳於横唐琰嬰城固守自始春至於末
冬勔内攻外禦戰無不捷善撫將帥以寬厚為衆所依
將軍王廣之求勔所自乗馬諸將並忿廣之叨冒勸勔
以法裁之勔歡笑即時解馬與廣之及琰開門請降勔
約令三軍不得妄動城内士民秋毫無所失百姓感悦
咸曰來蘇百姓生為立碑還京都拜太子右衞率封鄱
陽侯遷右衞將軍行豫州刺史加都督後徴拜散騎常
侍中領軍勔以世路糾紛有懐止足求東陽郡上以勔
啓徧示羣臣自尚書僕射袁粲以下莫不稱賀或謂其
辭宜許上曰巴陵建平二王並有獨往之志若世道寧
晏皆當申其所請勔經始鐘嶺之南以為栖息聚石蓄
水髣髴邱中朝士雅素者多往㳺之明帝臨崩顧命以
為守尚書右僕射中領軍廢帝即位加兵五百人元徽
初月犯右執法太白犯上將或勸勔解職勔曰吾執心
行已無愧幽明若才䡖任重灾𤯝必及天道宻微避豈
能免桂陽王休範為亂奄至建鄴加勔使持節鎮軍將
軍置佐鎮扞石頭既而賊衆屯朱雀航南右軍將軍王
道隆率宿衞向朱雀聞賊已至急信召勔勔戰敗死之
事平贈司空諡曰昭公子悛齊史有傳
魯爽小字女生扶風郿人也祖宗之字彦仁晉太元末
自鄉里出襄陽歴官至南陽太守義熙元年起義以功
為雍州刺史武帝討劉毅與宗之同㑹江陵進號鎮北
將軍封南陽公自以非武帝舊𨽻屢建大功有自疑之
志㑹司馬休之見討猜懼因與休之北奔盡室入姚氏
頃之病卒父軌一名象齒便弓馬膂力絶人為竟陵太
守随父入姚氏及武帝定長安軌與休之北奔魏魏以
軌為荆州刺史襄陽公鎮長社孝武鎮襄陽軌遣親人
程整奉書規欲南歸拔髮致誠以昔殺劉康祖及徐湛
之父故不敢歸文帝累遣招納許以為司州刺史爽少
有武藝魏太武知之常置左右元嘉二十六年軌死爽
代為荆州刺史襄陽公鎮長社㓜染殊俗無復華風麤
中使酒數有過失太武怒將誅之爽懼宻懐歸南計爽
有七弟次弟秀小字天念頗有意畧仕魏以軍功為中
書郎封廣陵侯或告太武鄴人欲反復遣秀檢察并燒
石虎時餘殘宫殿秀常乗驛往返是時病還遲為太武
所詰秀復恐懼太武尋南攻因從度河先是廣平人程
天祚為殿中將軍有武力元嘉二十七年助戍彭城為
魏所獲善鍼術深被太武賞愛封南安公常引置左右
恒勸秀令南歸及太武至𤓰步爽始得與秀定歸南之
謀及太武還至湖陸爽等請曰奴與南國有讐每兵來
常慮禍及墳墓乞共迎喪還𦵏國都北方羣下言於其
主稱奴如中國稱臣也太武許之爽率腹心馳入虎牢
爽唯第三弟在北餘家屬悉自随部曲及願從合千家
奔汝南遣秀詣夀陽奉牋於南平王鑠曰爽秀得罪晉
朝負釁三世生長絶域逺身朔漠兄弟闔門淪沒偽朝
殞命不可還國無因延係南雲傾屬東日蓋猶痿人思
步盲者願明逼迫丹心仰希懐逺鑠馳驛以聞上大悦
下詔以爽為督司州五郡諸軍事征虜將軍司州刺史
秀輔國將軍榮陽潁川二郡守其諸子弟及同契士庶
委征虜府以時申言詳加酬叙爽至汝南加領義陽内
史秀仍參右將軍南平王鑠軍事爽北鎮義陽是嵗元
嘉二十八年也魏人毁其墳墓明年四月入朝時太武
已崩上更謀經畧五月遣爽秀及程天祚等出許洛王
元謨攻碻磝不拔敗退爽亦収衆南還三十年元凶弑
逆南郡王義宣起兵入討爽即受命率部曲至襄陽與
雍州刺史臧質俱詣江陵義宣留爽江陵事平以爽為
左將軍豫州刺史加都督爽至夀陽便曲意賔客爵命
士人蓄仗聚馬如寇將至元凶之為逆也秀在建鄴元
凶謂秀曰我為卿誅徐湛之矣方相委任以秀為右軍
將軍配精兵使攻新亭壘將戰秀命打退軍鼓因此歸
順孝武即位以為左將軍司州刺史加都督領汝南太
守爽與義宣及質相結已久義宣等亦欲資其勇力情
契甚至孝建元年二月義宣與爽謀反報爽俟秋同舉
爽狂酒乖謬即日便起兵使其衆戴黄標稱建平元年
便竊造法服義宣質聞爽已處分便狼狽同反爽於是
送所造輿服詣江陵版義宣及臧質等文曰丞相劉今
補天子名義宣車騎臧今補丞相名質平西朱今補車
騎名脩之皆版到奉行義宣駭愕爽所送法物並留竟
陵縣不聴進使爽直至歴陽自采石濟軍與質水陸俱
下孝武遣左軍將軍薛安都歩騎為前驅鎮軍將軍沈
慶之後進安都進軍與爽遇於小峴爽親戰而飲酒遇
醉安都刺爽馬倒左右斬首傳送京師進平夀陽子弟
並伏誅初義宣舉兵也召秀假節進號征虜將軍及義
宣敗還江陵與秀北走衆叛且盡斬首傳京師
薛安都字休達河東汾隂人也世為彊族族衆有三千
家父廣為宗豪武帝定關河以廣為上黨太守安都少
驍勇身長七尺八寸便弓馬頗結輕俠諸兄患之安都
乃求以一身分出不取片資兄許之居於別廐逺近交
游者爭有送遺馬牛衣服什物充滿其庭仕魏以軍功
為雍秦二州都統元嘉二十一年來奔求北還構扇河
陜招聚義衆文帝許之孝武鎮襄陽版為揚武將軍北
𢎞農大守以北軍彊盛乃歸襄陽二十七年随王誕版
安都為建武將軍随栁元景向關陜率步騎居前所向
克㨗二十九年魯爽向虎牢安都復随元景北出即據
關城期俱濟河取蒲坂㑹爽退乃還孝武伐逆加寧朔
將軍與元景俱發至朱雀航横矛瞋目叱賊將皇甫安
民等曰賊弑君父何心事之孝武踐阼除右軍將軍率
所領騎馬為前鋒直入殿庭賊尚有數百人一時奔散
以功封南鄉男安都初征關陜至臼口夢仰頭見天正
見天門開謂左右曰汝等見天門開否至是嘆曰夢天
門開乃中興之象邪從弟道生亦以軍功為大司馬參
軍犯罪為秣陵令庾淑之所鞭安都大怒即日乗馬從
數十人令左右執矟欲往殺淑之行至朱雀航逢栁元
景遥問曰薛公何之安都躍馬至元景車後曰小子庾
淑之鞭我從弟今指往刺殺之元景慮其不可駐車紿
之曰小子無宜適卿往與手甚快安都既囬馬元景復
呼之令下馬入車因責之曰卿從弟服章言論與寒細
不異且人身犯罪理應加罰卿為朝廷勲臣宜崇奉法
憲云何放恣輙於都邑殺人非惟科律所不容主上亦
無辭以相宥載與俱歸安都乃止其年以憚直免官孝
建元年除左軍將軍及魯爽反叛上遣安都率步騎據
歴陽爽以衆阻大峴食少引還沈慶之使安都率輕騎
追之及爽於小峴爽自與腹心壯騎斷後安都望見爽
便躍馬大呼直往刺之應手而倒斬爽首爽累世梟猛
生習戰陣咸云萬人敵安都單騎直入斬之而反時人
皆謂關侯斬顔良不過是也進爵為侯時王元謨拒南
郡王義宣臧質於梁山安都復領騎為支軍義宣遣將
劉湛及臧質攻元謨元謨命衆軍擊之使安都引騎出
賊陣右横擊䧟之賊遂大潰轉太子右衞率大明元年
魏軍向無鹽遣安都領馬軍東陽太守沈法系統水軍
並授徐州刺史申坦節度時魏軍已去坦求回軍討任
榛見許㑹天旱水泉多竭人馬疲困不能逺追安都法
系坐白衣領職坦繫尚方任榛大城在任城界積世逋
叛所聚棘榛深宻難為用師故能久自保藏屢為人患
安都明年復職改封武昌縣侯景和元年為平北將軍
徐州刺史加都督明帝即位進號安北將軍安都不受
命舉兵同晉安王子勛初安都從子索兒前廢帝景和
中以為前軍直閤明帝以為左將軍直閤如故安都將
為逆宻信報之又遣人至𤓰步迎接時右衞將軍栁光
世亦與安都通謀二人俱逃擕安都諸子及家累席卷
北奔青州刺史沈文秀冀州刺史崔道固並皆同反明
帝遣齊髙帝率前將軍張永等北討所至奔散斬薛索
兒子勛平定安都遣別駕從事史畢衆愛下邳太守王
煥等奏啓事詣明帝歸欵薛索兒之死也安都使栁光
世守下邳至是亦率所領歸降明帝以四方已平欲示
威於淮外遣張永沈攸之以重軍迎安都安都謂既已
歸順不應遣重軍懼不免罪乃遣信投誠於魏以第四
子道次為質魏獻文乃遣鎮東大將軍尉元等赴之拜
安都鎮南大將軍徐州刺史賜爵河東公元等既入彭
城安都中悔謀圖元等元知之遂不果發安都因重貨
元等委罪於女壻裴祖隆元乃殺祖隆而隠安都謀魏
皇興二年與畢衆敬朝于代甚見禮重子姪羣從並處
上客皆封侯至於門生無不収叙又為起第宅館宇崇
麗資給甚厚明年卒時年六十贈黄鉞秦州刺史河東
王諡曰康子道&KR0710;襲爵位平州刺史政有聲稱歴相秦
二州刺史卒道&KR0710;弟道異亦以勲為第一客早卒贈秦
州刺史安邑侯道異弟道次既質京師賜爵安邑侯位
秦州刺史進河南公
鄧琬字元琰豫章南昌人也父允之孝武征虜長史光
祿勲孝武起義初琬為南海太守以弟瓊與臧質同逆
逺徙仍停廣州久之得還歴位丹陽郡丞大明七年車
駕幸歴陽追思在藩之舊擢琬為給事黄門侍郎明年
出為晉安王子勛鎮軍長史尋陽内史行江州事前廢
帝狂悖無道以文帝孝武帝並次居第三以登極位子
勛次第既同深致嫌疑因何邁之謀乃遣使齎藥賜子
勛死使至子勛典籖謝道邁主帥潘欣之侍書褚靈嗣
等馳以告琬泣涕請計琬曰身南土寒士䝉先帝殊恩
以愛子見託豈得惜門户百口當以死報効景和元年
冬子勛戎服出聴事宣㫖欲舉兵四座未答錄事參軍
陶亮曰請効死前驅衆並奉㫖㑹明帝定亂進子勛號
車騎將軍開府儀同三司令書至諸佐史並喜造琬曰
暴亂既除殿下又開黄閣實為公私大慶琬取令書投
地曰殿下當開端門黄閤是吾徒事耳衆並駭愕琬與
陶亮等繕治器甲徴兵四方郢州刺史安陸王子綏荆
州刺史臨海王子頊㑹稽太守尋陽王子房雍州刺史
袁顗梁州刺史栁元怙益州刺史蕭惠開廣州刺史袁
曇逺徐州刺史薛安都青州刺史沈文秀冀州刺史崔
道固湘州行事何惠文吳郡太守顧琛吳興太守王曇
生晉陵太守袁摽義興太守劉延熙並同叛逆琬乃建
牙於桑尾𫝊檄建鄴購明帝萬户侯布絹二萬疋金銀
三百斤其餘各有差明帝遣荆州典籖邵軍乗驛詣江
陵經過襄陽袁顗馳書報琬勸勿解甲并奉勸子勛即
偽位琬乃稱説符瑞令顧昭撰為瑞命記造乗輿御服
立宗廟設壇場矯作崇憲太后璽令羣僚上偽號於子
勛泰始三年正月七日即位於尋陽城改景和三年為
義嘉元年其日雲雨晦合行禮忘稱萬嵗取子勛所乗
車除脚以為輦置偽殿之西其夕有鳩集其中鴞集其
幰又有秃鶖鳥集城上拜安陸王子綏為司徒因雷電
晦㝠震其黄閤柱鴟尾堕地又有鴟集其帳上琬性鄙
闇貪吝過甚財貨酒食皆身自量校至是父子並賣官
鬻爵使婢僕出市道販賣酣歌博弈日夜不休賔客到
門者歴旬不得前内事悉委褚靈嗣等三人羣小競為
威福士庶忿怨内外離心矣明帝遣領軍將軍王元謨
領水軍南討吳興太守張永為繼尚書下符奉詔以四
王幼弱不幸被難兵交之日不得妄加侵犯若有逼損
誅翦無貸琬遣孫冲之等前鋒一萬據赭圻冲之於道
與子勛書欲沿流挂㠶直取白下請速遣陶亮衆軍相
接分據新亭亮大無幹畧聞建安王休仁自上殷孝祖
又至不敢進及孝祖中流矢死沈攸之代為前鋒冲之
謂陶亮曰孝祖梟將一戰便死天下事定矣不須復戰
便當直取京師亮不從明帝遣員外散騎侍郎王道隆
至赭圻督戰衆軍奮擊大破之琬遣豫州刺史劉胡來
屯鵲尾胡宿將攸之等甚憚之胡鄉人蔡那佼長生張
敬兒各領軍𨽻攸之在赭圻胡因要那等共語那等説
令歸順胡回軍入鵲尾無他權略建安王休仁自虎檻
進據赭圻時胡等兵衆彊盛逺近疑惑明帝欲綏慰人
情遣吏部尚書褚淵至虎檻選用將帥以下申謙杜幼
文因此求黄門沈懐明劉亮求中書郎建安王休仁即
使淵擬選上不許曰忠臣殉國不謀其報臨難以干朝
典豈為下之節沈攸之等與劉胡相持久不決上又遣
彊弩將軍任農夫等領兵繼至攸之繕脩船舸板材不
周計無所出㑹琬送五千片榜供胡軍用俄而風潮奔
迅榜突柵出江胡等力不能制趂流而下泊攸之等營
於是材板大足琬進袁顗都督征討諸軍事率樓船千
艘來入鵲尾張興世建議越鵲尾上據錢溪斷其糧道
胡累攻之不能克乃遣龍驤將軍陳慶領三百舸向錢
溪戒慶不須戰陳慶至錢溪不敢攻越溪於梅根立砦
胡別遣將王起領百舸攻興世興世擊大破之胡率其
餘舸馳還顗更使胡攻興世休仁因此命沈攸之吳喜
佼長生劉雴遺劉伯符等進攻濃湖造皮艦千乗拔其
營柵苦戰移日大破之顗被攻急馳信召胡令還張興
世既據錢溪江路阻斷胡軍乏食琬大送資糧畏興世
不敢下胡遣將迎之為錢溪所破夜走徑趣梅根顗聞
胡走亦棄衆西奔至青林見殺琬惶擾無計初子勛建
偽號以吳郡張悦與琬共附偽政悦見事敗稱疾呼琬
計事令左右伏甲戒之若聞索酒便出琬至謀斬晉安
王封府庫以謝罪悦曰寧可賣殿下求活邪因呼求酒
再呼左右震懾不能應第二子詢提刀出餘人續至即
斬琬悦因齎琬首詣建安王休仁降蔡那子道深以父
為明帝効力被繫作部因亂脱鏁入城執子勛囚之沈
攸之諸軍至江州斬子勛於桑尾牙下傳首建鄴劉胡
走入沔竟陵郡丞陳懐直斷道邀之胡人馬既疲困因
随懐直入城告渴得酒飲畢引佩刀自刺不死斬首送
建鄴張興世弟僧彦追殺懐直取胡首竊有其功荆州
聞濃湖平更議奉子頊奔益州就蕭惠開典籖阮道預
邵宰不同曰雖復欲西豈可得至遣使歸罪荆州中從
事宗景土人姚儉等勒兵入城執子頊以降劉胡南陽
湼陽人也本以面坳黒似胡故名坳胡及長單名胡焉
出身郡將稍至隊主討伐諸蠻往無不㨗明帝即位除
越騎校尉蠻甚畏憚之小兒啼輙怖云劉胡來便止
宗越南陽葉人也本為南陽次門安北將軍趙倫之鎮
襄陽襄陽多雜姓越更被黜為役門出身補郡吏父為
蠻所殺越於市中刺殺讐人太守夏侯穆嘉其意擢為
隊主蠻有為寇盜者常使越討伐往輙有功家貧無以
市馬刀楯步出單身挺戰衆莫能當每一㨗郡輙賞錢
五千因此得買馬元嘉二十四年啓文帝求復次門移
户屬冠軍縣許之二十七年随栁元景侵魏領馬幢𨽻
栁元怙有戰功還補後軍參軍督䕶随王誕戲之曰汝
何人遂得我府府資四字越答曰佛狸未死不憂不得
諮議參軍誕大笑孝武即位以為江夏王義恭大司馬
行參軍濟陽太守臧質魯爽反朝廷致討越戰功居多
追奔至江陵時荆州刺史朱脩之未至越多所誅戮又
逼畧南郡王義宣子女坐免官繫尚方尋被宥追論前
功封范陽縣子大明三年為長水校尉竟陵王誕據廣
陵反越領馬軍𨽻沈慶之攻誕及城陷孝武使悉殺城
内男丁越受㫖行誅躬臨其事莫不先加捶撻或有鞭
其面者欣欣然若有所得凡殺數千人改封始安縣子
前廢帝景和元年進爵為侯召為㳺擊將軍直閤領南
濟隂太守改領南東海太守帝凶暴無道而越譚金童
太一並為之用命誅戮羣公及何邁等莫不盡心竭力
故帝憑其爪牙無所忌憚賜與越等美女金帛充牣其
家越等武人麤彊識不及逺感一往意氣皆無復二心
帝時南廵明旦便發其夕悉聴越等出外宿明帝因此
定亂明晨越等並入被撫接甚厚越改領南濟隂太守
本官如故越等既為廢帝盡心慮明帝不能容之上接
待雖厚内並懐懼上意亦不欲使其居中從容謂曰卿
遭罹暴朝勤勞日久兵馬大郡随卿等所擇越等素已
自疑及聞此㫖皆相顧失色因謀作難以告沈攸之攸
之具白帝即日下獄死越善立營陣每數萬人止頓自
騎馬前行使軍人随其後馬止營合未嘗參差及沈攸
之代殷孝祖為南討前鋒時孝祖新死衆心並懼攸之
嘆曰宗公可惜故有勝人處而性嚴酷好行刑誅時王
元謨御下亦少恩將士為之語曰寧作五年徒不逐王
元謨元謨猶尚可宗越便殺我譚金在魏時與薛安都
有舊後出新野居牛門村及安都歸國金常随征討副
安都排堅陷陣氣力兼人孝建三年為屯騎校尉直閤
領南清河太守景和元年前廢帝誅羣公金等為之用
封金平都縣男童太一宜陽縣男沈攸之東興縣男越
州里又有武念佼長生曹欣之蔡那並以將帥顯武念
位至南陽太守長生寧蠻校尉曹欣之驍騎將軍蔡那
見子道恭𫝊
吳喜吳興臨安人也本名喜公明帝減為喜出身為領
軍府白衣吏少知書領軍將軍沈演之使寫起居注寫
既畢闇誦略皆上口演之嘗作讓表未奏失本喜經一
見即寫無所漏脱演之甚知之因此涉獵史漢頗見古
今演之門生朱重民入為主書薦喜為主書吏進為主
圖令史文帝嘗求圖畫喜開卷倒進之帝怒遣出㑹太
子步兵校尉沈慶之征蠻啓文帝請喜自随為孝武所
知稍遷至河東太守殿中御史明帝即位四方反叛喜
請得精兵三百致死於東帝大悦即假建武將軍簡羽
林勇士配之議者以喜刀筆吏不嘗為將不可遣中書
舎人巢尚之以喜随沈慶之屢經軍旅性既勇決又習
戰陣若能任之必有成績喜乃東討喜在孝武世既見
驅使性寬厚所至人並懐之及東討百姓聞吳河東來
便望風降散故喜所至克㨗遷步兵校尉封竟陵縣侯
東土平定又率所領南討遷尋陽太守㤗始四年改封
東興縣侯除右軍將軍淮陽太守兼太子左衞率三年
轉驍騎將軍太子兼率如故其年大破魏軍於荆亭六
年又率軍向豫州拒魏軍加都督豫州諸軍事明年還
建鄴初喜東征白明帝得尋陽王子房及諸賊帥即於
東梟斬東土既平喜見南賊方熾慮後飜覆受禍乃生
送子房還都凡諸大帥顧琛王曇生之徒皆被全活上
以喜新立大功不問而心銜之及平荆州恣意剽虜贓
私萬計又嘗對客言漢髙魏武本是何人上聞之益不
悦後夀寂之死喜内懼因乞中散大夫上尤疑之及上
有疾為身後之患疑其將來不能事幼主乃賜死上召
入内殿與言謔酬接甚欵賜以名饌並金銀御器勑將
命者勿使食器宿喜家上素多忌諱不欲令食器停凶
禍之室故也及喜死發詔賻贈子徽人襲
黄回竟陵郡軍人也出身充郡府雜使稍至傳教臧質
為郡轉為齋帥及去職以回自随質討元凶回随從有
功免軍户後随質於梁山敗走被錄遇赦因下都於宣
陽門與人相競詐稱江夏王義恭馬客被鞭二百付右
尚方㑹中書舎人戴明寳被繫差回為户伯奉事明寳
竭心盡力明寳尋得原散委任如初啓免回以領随身
隊統知宅及江西墅事性巧觸類多能明寳甚寵任之
回拳㨗果勁勇力兼人在江西與諸楚子相結屢為劫
盜㑹明帝初即位四方反叛明寳啓帝使回募江西楚
人得快手八百𨽻劉勔西討累遷至將校以功封葛陽
縣男元徽初桂陽王休範為逆回以屯騎校尉領軍𨽻
齊髙帝於新亭創詐降之計回見休範可乗謂張敬兒
曰卿可取之我誓不殺諸王敬兒即日斬休範事平進
爵為侯改封聞喜縣四年遷冠軍將軍南琅邪濟陽二
郡太守建平王景素反回又率軍前討城平日回軍先
入又以景素功讓張敬兒奴倪奴明年遷右軍將軍沈
攸之反以回為平西將軍郢州刺史率衆出新亭為前
鋒未發而袁粲據於石頭不從齊髙帝回與新亭諸將
任候伯彭文之王宜興等謀應粲攻髙帝於朝堂事既
不果髙帝撫之如舊回與宜興素不協斬之宜興吳興
人也形狀短小而果勁有膽力少年時為劫不須伴郡
縣討逐圍繞數十重終莫能擒嘗舞刀楯回使十餘人
以水交灑不能著明帝泰始中為將在夀陽間與魏戰
每以少制多挺身深入以平建平王景素功封長樂縣
男至是為屯騎校尉見殺回進軍未至郢州而沈攸之
敗走回不樂停郢州固求南兖遂率部曲輙還改封安
陸郡公徙南兖州刺史加都督齊髙帝以回專殺終不
附己乃使召之及上車愛妾見赤光冠其頭至足苦止
不肯住及至見誅回既貴祗事戴明寳甚謹言必自名
未嘗敢坐躬至帳下及入内料檢有無随乏供送以此
為常回同時為將有南郡髙道慶凶險暴横求欲無已
有失其意輙加捶拉往往有死者朝廷畏之如虎狼齊
髙帝與袁粲等議収付廷尉賜死
通志卷一百三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