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志
通志
欽定四庫全書
通志卷一百三十七
宋 右 迪 功 郎 鄭 樵 漁 仲 撰
列傳第五十
齊
褚淵(長子賁父賁弟蓁炤淵弟澄/ 淵從 弟炤 弟炫)王儉(儉弟遜僧/儉叔父)
(䖍僧僧䖍子慈從僧䖍從/子 祐 僧祐 子融)栁世隆 王晏(子徳元/ 晏弟)
(詡弟晏從/父 思逺)徐孝嗣 王琨 張敬兒 王敬則
陳顯達(庾𢎞/逺)崔慧景(宗人恭祖逞東/陽女子婁)李安人(子元/履)
戴僧靜 桓康 焦度 曹虎 吕安國 周山
圖 周盤龍(子奉/叔)王廣之 垣崇祖(夏侯恭叔兄/崇祖從父)
(榮祖曇榮祖從父閎鄭閎子憘伯賔閎/弟子 深 曇深妻 氏 邱景)沈文季(兄/子)
(昭畧光昭畧弟昭光/ 昭 兄子曇亮)劉懐珍(子靈哲善從子懐慰/ 族弟 明 善明)
(從弟/僧副)薛深 張欣泰 王奐(從父兄繢/ 繢弟約)
褚淵字彦回河南陽翟人也祖秀之宋太常父湛之尚
書左僕射附載叔父祠部尚書裕之傳淵少有清譽宋
元嘉末魏軍逼𤓰步百姓咸負檐而立湛之時為丹陽
尹使其子弟並著芒屩於齋前習行或譏之湛之曰安
不忘危也淵時年十餘嵗甚有慙色湛之有一牛至所
愛無故堕聴事前井湛之率左右躬自營救之郡中諠
擾淵下簾不視也又有門生盜其衣淵遇見謂曰可宻
藏之勿使人見此門生慙而去不敢復還後貴乃歸罪
待之如初淵尚文帝女南郡獻公主姑姪二世相繼拜
駙馬都尉除著作佐郎累遷秘書丞湛之卒淵悉推財
與弟澄唯取書數千卷湛之有兩厨寳物在淵所生郭
氏間嫡母吳縣公主求之郭欲不與淵曰但令淵在何
患無物猶不許淵流涕固請乃從之襲爵都鄉侯歴位
尚書吏部郎景和中山隂公主淫恣窺見淵而悦之以
白帝帝召淵西上閤宿十日公主夜就之備見逼迫淵
整身而立從夕至曉不為移志公主謂曰君鬚髯如㦸
何無丈夫意淵曰淵雖不敏何敢首為亂階宋明帝即
位累遷吏部尚書有人求官宻於袖中將一餅金因求
請間出金示之曰人無知者淵曰卿自應得官無假此
物若必見與不得不相告此人大懼収金而去淵叙其
事而不言其名時人莫之知也帝之在藩也與淵以風
素相善至是深相委寄陳事皆見從改封雩都伯歴侍
中領尚書右衞將軍淵美儀貌善容止俯仰進退咸有
風則每朝㑹百僚及逺國使莫不延首目送之明帝嘗
歎曰褚淵能遲行緩步便得宰相矣時人以方何平叔
嘗聚袁粲舎初秋涼夕風月甚美淵援琴奏別鵠之曲
宫商既調風神諧暢王彧謝荘並在粲坐撫節而歎曰
以無累之神合有道之器宫商暫離不可得已時傖人
常珍竒與薛安都為逆降叛非一後又求降明帝加以
重位淵謂全其首領於事已𢎞不足大加寵異帝不從
珍竒尋又叛淵後為吳郡太守帝寢疾危殆馳使召之
欲託後事及至召入帝自帳中流涕曰吾近危篤故召
卿欲使著黄羅&KR1596;耳指牀頭大函曰文書皆函内冀此
函不得復開淵亦悲不自勝黄羅&KR1596;乳母服也帝雖小
間猶懷身後慮建安王休仁人才令美物情宗尚帝與
淵謀誅之淵以為不可帝怒曰卿癡不足與議事淵懼
而奉㫖復為吏部尚書衞尉卿尚書右僕射淵以母年
髙羸疾晨昏須侍養辭衞尉不許明帝崩遺詔以為中
書令䕶軍將軍與尚書令袁粲受顧命輔幼主粲等雖
同見託而意在淵淵同心理事當奢侈之後務𢎞儉約
百姓賴之既而王道隆阮佃夫用事姦賂公行淵不能
禁也遭庶母郭氏喪數日中毁頓不可復識朞年不盥
櫛唯泣淚處乃見其本質焉詔斷哭禁弔客𦵏畢起為
中軍將軍本官如故元徽三年桂陽王休範反淵與衞
將軍袁粲入衞宫省鎮集衆心淵初為丹陽與從弟炤
同載出道逢髙帝淵舉手指髙帝車謂炤曰此非常人
也出為吳興髙帝餉物別淵又語人曰此人才貌非常
將來不可測也及顧命之際引髙帝與焉髙帝既平桂
陽遷中領軍南兖州髙帝固讓與淵及衞軍袁粲以書
陳情淵粲答書不從髙帝乃受命其年加淵尚書令侍
中給班劍二十人固讓令三年進爵為侯服闋改授中
書監侍中䕶軍如故給鼓吹一部時淮地屬北江南無
復鰒魚或有間關得至者一枚直數千錢人有餉淵鰒
魚三十枚淵時雖貴而貧薄過甚門生有獻計賣之云
可得十萬錢淵變色曰我謂此是食物非曰財貨且不
知堪賣錢聊爾受之雖復儉乏寧可賣餉取錢也悉與
親㳺噉之少日便盡明年嫡母吳郡公主薨毁瘠如初
𦵏畢詔攝職固辭又以朞祭禮及表解職並不許蒼梧
暴虐稍甚髙帝與淵及袁粲言世事粲曰主上幼年微
過易改伊霍之事非季世所行縱使功成亦終無全地
淵黙然歸心髙帝及廢蒼梧羣公集議袁粲劉秉既不
受任淵曰非蕭公無以了此手取事授髙帝帝曰相與
不肯我安得辭事乃定順帝立改號將軍開府儀同三
司侍中如故甲仗五十人入殿袁粲雖與淵勠力常疑
淵有異志曰褚公眼睛多白所謂白虹貫日亡宋者終
此人也他日又謂淵曰國家所倚惟公與劉丹陽及粲
耳願各自勉無使竹帛所笑淵曰願以鄙心寄公之腹
則可矣然竟不能貞固及髙帝輔政王儉議加黄鉞任
遐曰此大事應報褚公帝曰褚脱不與卿將何計遐曰
彦回保妻子愛性命非有竒才異節遐能制之果無違
異及沈攸之事起髙帝召淵謀之淵曰西夏釁難事必
無成公當先備其内耳蓋謂袁粲之徒也髙帝宻為其
備事平進中書監司空齊臺建淵白髙帝引何曾自魏
司徒為晉丞相求為齊官髙帝嫌而不許建元元年進
位司徒侍中中書監如故改封南康郡公淵讓司徒乃
與僕射王儉書欲依蔡謨事例儉以為非所宜言勸淵
受命終不就尋加尚書令二年重申前命為司徒又固
讓魏軍動髙帝欲發王公以下無官者從軍淵諫以為
無益實用空致擾動上乃止三年七月帝親嘗酎盛暑
欲夜出淵與左僕射王儉諫以為自漢宣帝以來不夜
入廟所以誡非常人君之重所宜克慎從之時朝廷機
宻事淵多與議謀每見從納禮遇甚重上嘗大宴集酒
後謂朝臣曰卿等並宋時公卿亦當不言我應得天子
王儉等未及答淵斂版曰陛下不得言臣不早識龍顔
上笑曰吾有愧文叔知公為朱祐久矣淵涉獵文義善
彈琵琶武帝在東宫宴集賜淵金鏤柄銀柱琵琶淵性
和雅有器度不妄舉動宅嘗失火煙焰甚逼左右驚擾
淵神色恬然索輿徐去然世頗以名節譏之于時百姓
語曰可憐石頭城寧為袁粲死不作褚淵生髙帝崩遺
詔以淵為錄尚書事江左以來無單拜錄者有司疑立
優策尚書令王儉議以為見居本官別拜錄應有策書
而舊事不載中朝以來三公王侯則優策並設官品第
二策而不優優者褒美策者兼明委寄尚書職居天官
政化之本故尚書令品雖第三拜必有策錄尚書品秩
不見而總任彌重前代多與本官同拜故不別有策即
事緣情不容均之凡僚宜有策書用申隆寄既異王侯
不假優文從之尋増淵班劍為三十人五日一朝頃之
寢疾淵少時嘗疾篤夢人以卜蓍一具與之遂差其一
至是年四十八矣嵗初便寢疾而太白熒惑相繼犯上
將淵慮不起表遜位武帝不許乃改授司空驃騎將軍
侍中錄尚書如故上遣侍中問疾無何薨年四十八家
無餘財負債至數十萬詔給東園秘器時司空掾屬以
淵未拜疑應為吏敬不王儉議依禮婦在途聞夫家䘮
改服而入今掾屬雖未服勤而吏節禀於天朝宜申禮
敬司徒府史又以淵既解職而未參後授府猶應上服
以不儉又議依中朝士孫徳祖從樂陵遷為陳留未入
境樂陵郡吏依見君之禮陳留迎吏依娶女有吉日齊
衰弔司徒府宜依居官制服贈太宰侍中錄尚書公如
故増班劍為六十人給節加羽葆鼓吹𦵏送之禮悉依
宋太保王𢎞故事諡曰文簡先是庶姓三公轜車未有
定格王儉議官品第一皆加幢絡自淵始也又詔淵妻
宋故巴西公主埏𡑞暫啓宜贈南康郡公夫人長子賁
字蔚先少耿介父背袁粲等附髙帝賁深執不同終身
愧恨之故有栖退之志位侍中淵薨服闋見武帝賁流
涕不自勝上甚嘉之以為侍中領步兵校尉左户尚書
常謝病在外上以此望之遂諷令辭爵讓與弟蓁仍居
墓下及王儉薨乃騎水牛出弔以繫門外柱入哭盡哀
而退家人不知也㑹疾篤其子霽載以歸疾小間知非
故處大怒不肯復飲食内外閤悉釘塞之不與人相關
數日裁餘氣息謝[𤅢]聞其弊往候之排閤不可開以杵
槌破進見賁曰事之不可得者身也身之不可全者名
也名與身俱滅者君也豈不全之哉賁曰吾少無人間
志豈身名之可慕但願啓手歸全必在舊壠兒輩不才
未達余趣移尸徙殯失吾素心以此更為恨耳永明七
年卒蓁字茂緒位義興太守改封巴東郡侯明年表讓
封還賁子霽詔許之建武末蓁位太子詹事度支尚書
領前軍將軍永元元年卒贈太常諡穆子蓁子向向子
翔翔列在梁史淵弟澄字彦道初湛之尚宋孝武女始
安公主薨納側室郭氏生淵後尚吳郡主生澄淵事主
孝謹主愛之湛之亡主表淵為嫡澄尚宋文帝女廬江
公主拜駙馬都尉歴官清顯善醫術建元中為吳郡太
守百姓李道念以公事到郡澄見謂曰汝有重疾答曰
舊有冷疾至今五年衆醫不差澄為診脉謂曰汝病非
冷非熱當是食白[𤅢]雞子過多所致令取蒜一升煮服
之始一服乃吐出一物如升涎裹之能動開看乃是雞
雛羽翅爪距具足能行走澄曰此未盡更服所餘藥又
吐得如向者雞十三頭而病都差當時稱妙豫章王感
病髙帝召澄為療立愈尋遷左户尚書淵薨澄以錢一
萬一千就招提寺贖髙帝所賜淵白貂坐褥壊作裘及
䙬又贖淵介幘犀導及淵常所乗黄牛永明元年為御
史中丞袁彖所奏免官禁錮見原遷侍中領右軍將軍
以勤謹見知澄女為東昏后永元元年卒贈金紫光祿
大夫淵從父弟炤字彦宣父法顯鄱陽太守炤少有髙
節王儉嘗稱才堪保傅為成安郡還以一目眇召為國
子博士不拜常非淵身事二代淵子賁往問訊炤炤問
曰司空今日何在賁曰奉璽韍在齊大司馬門炤正色
曰不知汝家司空將一家物與一家亦復何謂淵拜司
徒賔客滿坐炤歎曰彦回少立名行何意披猖至此門
户不幸乃復有今日之拜使彦回作中書郎而死不當
是一名士邪名徳不昌遂有期頤之夀淵性好戲以軺
車給之炤大怒曰著此辱門户那可令人見索火燒之
馭人奔車乃得免弟炫字彦緒少清簡為從舅王景文
所知從兄淵謂人曰從弟亷勝獨立乃十倍於我也累
遷正員外郎從宋明帝射雉至日中無所得帝甚猜羞
召問侍臣曰吾旦來如臯遂空行可笑坐者莫答炫獨
曰今節候雖適而雲霧尚凝故斯翬之禽驕心未警但
得神駕逰豫羣情便可載懽帝意解乃於雉場置酒遷
中書侍郎司徒右長史昇明初炫以清尚與彭城劉悛
陳郡謝朏濟陽江斆入殿内侍文義號為四友齊臺建
為侍中領步兵校尉以家貧建元初出補東陽太守前
後三為侍中與從兄淵操行不同故淵之世不至大官
永明元年為吏部尚書炫居身清立非弔問不雜交㳺
論者以為美及在選部門庭蕭索賔客罕至出行左右
常捧一黄紙㡌箱風吹紙剝殆盡罷江都郡還得錢十
七萬於石頭并分與親族病無以市藥以冠劍為質表
自陳解改授散騎常侍領安成王師國學建以本官領
博士未拜卒無以殯殮時年四十一贈太常諡貞子子
澐附其孫玠傳在陳史
王儉字仲寳琅邪臨沂人也祖曇首宋光祿大夫父僧
綽侍中曇首自有傳儉生而僧綽為元凶劭所害養於
叔父僧䖍數嵗襲爵豫寧侯拜受流涕嗚咽幼有神采
專心篤學手不釋卷賔客或相稱美僧䖍曰我不患此
兒無名政恐太盛耳乃手書崔子玉座右銘以貽之丹
陽尹袁粲聞其名及見之曰栝柏豫章雖小已有棟梁
姿矣終當任人家國事乃言之於宋明帝選尚陽羡公
主拜駙馬都尉帝以儉嫡母武康公主同泰初巫蠱事
不可以為婦姑欲開冢離𦵏儉因人自陳宻以死請故
事不行年十八解褐祕書郎太子舎人超遷祕書丞典
校墳籍依七畧撰七志四十卷表獻之又擬定元徽四
部書目母憂服闋為司徒右長史晉令公府長史著朝
服宋大明以來著朱衣儉上言宜復舊制時議不許及
蒼梧暴虐儉懼告袁粲求外出引晉新安主壻王獻之
任吳興為例補義興太守昇明二年為長兼侍中以父
終此職固讓先是髙帝為相欲引時賢參讃大業時謝
朏為長史帝夜召朏却人與語久之朏無言唯有二小
兒捉燭帝慮朏難之仍取燭遣兒朏又無言帝乃呼左
右儉素知帝雄異後請間言於帝曰功髙不賞古來非
一以公今日位地欲北面居人臣可乎帝初正色裁之
而神采内和儉因又曰儉䝉公殊眄所以吐所難吐公
何賜拒之深誠以景和元徽之淫虐非公豈復寧濟但
人情澆薄不能持久公若小復推遷則人望去矣豈唯
大業永淪七尺之軀豈可得保帝笑曰卿言不為無理
儉又曰公今名位故是經常宰相宜禮絶羣后微示變
革當先令褚公知之儉請銜命帝曰我當自往經少日
帝自造淵欵言移晷乃謂曰我夢應得官淵曰今授始
爾恐一二年間未容便移且吉夢未必便在旦夕帝還
告儉儉曰褚是未達理虞整時為中書舎人甚閑辭翰
儉乃自報整使作詔及髙帝為太尉引儉為右長史尋
轉為左專見任用及大典將行儉為佐命禮儀詔策皆
出於儉褚淵唯為禪詔又使儉參懐定之齊臺建遷尚
書右僕射領吏部時年二十八多所引進客有姓譚者
詣儉求官儉曰齊侯滅譚乃得有君客曰譚子奔莒是
以有僕儉賞其善據卒得職焉髙帝嘗從容謂儉曰我
今日當以清溪為鴻溝對曰天應人順庶無楚漢之事
時朝儀草創衣服制則未有定凖儉議曰漢景六年梁
王入朝中郎謁者金貂出入殿門左思魏都賦云藹藹
列侍金貂齊光此藩國侍臣有貂之明文晉百官表云
太尉參軍四人朝服武冠此又宰府之明文又疑百僚
敬齊公之禮儉又曰晉王受命勸進云冲等拳拳稱名
則應盡禮明矣又庶子禮秩未定儉復曰春秋曹世子
來朝待以上公之禮下其君一等今齊公九命禮冠列
蕃世子亦宜異數並從之世子鎮石頭城仍以為世子
宫儉又曰魯有靈光殿漢之前例也由是以聴事為崇
光殿外齋為宣徳殿以散騎常侍張緒為世子詹事車
服悉依東宫制度髙帝踐阼與儉議佐命功臣從容謂
曰卿謀謨之功莫與為二卿止二千户意以為少趙充
國猶能自奉西零之任况卿與我情期異常儉曰昔宋
祖創業佐命諸公開國不過二千以臣比之惟覺超越
上笑曰張良辭侯何以過此建元元年改封南昌縣公
時都丁舛雜且多姦盜上欲立符伍家家以相檢括儉
諫曰京師翼翼四方是湊必也持符於事既煩理成不
曠謝安所謂不爾何以為京師乃止是嵗有司奏定郊
殷之禮儉以為宜以今年十月殷祭宗廟自此以後五
年再殷祭二年正月上辛有事于南郊即以其日還祭
明堂又用次辛饗祀北郊而並無配從之明年轉左僕
射領選如故宋明帝紫極殿珠簾綺柱飾以金玉江左
所未有髙帝欲以其材起宣陽門儉與褚淵及叔父僧
䖍連名表諫上手詔酬納宋世宫門外六門城設竹籬
是年初有發白虎樽言曰門三重門竹籬穿不完上感
其言改立都牆儉又諫上答曰吾欲後世無以加也朝
廷初基制度草創儉問無不決上歎曰維岳降神生甫
及申今天為我生儉也其年固請解選見許帝幸樂㳺
苑宴集謂儉曰卿好音樂孰與朕同儉曰沐浴唐風事
兼比屋亦既在齊不知肉味帝稱善帝後幸華林園曲
宴羣臣數人使各効伎藝褚淵彈琵琶王僧䖍栁世隆
彈琴沈文季歌子夜來張敬兒舞儉曰臣無所解唯知
誦書因跪上前誦相如封禪書上笑曰此盛徳之事吾
何以堪之後上使陸澄誦孝經起自仲尼居儉曰澄所
謂博而寡要臣請誦之乃誦君子之事上章上曰善張
子布更覺非竒也於是王敬則脱朝服袒以絳糾髻奮
臂拍張呌動左右上不悦曰豈聞三公如此答曰臣以
拍張故得三公不可忘拍張時以為名答儉尋以本官
領太子詹事加兵三百人時皇太子妃薨左衞將軍沈
文季經為宫臣未詳服以不儉議曰漢魏以來宫僚先
備臣𨽻之節且體在三存既盡敬亡豈無服昔庾翼䘮
妻王允滕含猶謂府吏宜有小君之服况臣節之重宜
依舊君之妻齊衰三月而除上崩遺詔以儉為侍中尚
書令鎮軍每上朝令史恒有三五十人随上諮事辯析
未嘗壅滯褚淵時為司徒錄尚書笑謂儉曰觀令判斷
甚樂儉曰所以得厝私懐寔由禀明公不言之化武帝
即位給班劍二十人進號衞將軍掌選事時有司以前
代嗣位或仍前郊或别為郊始晉宋以來未有畫一儉
議曰晉明帝太寧三年南郊其年九月崩成帝即位明
年改元亦郊簡文咸安三年南郊其年七月崩孝武即
位明年改元亦郊宋元嘉三十年正月南郊二月崩孝
武嗣位明年亦郊此二代明例差可依仿今聖明繼業
幽顯宅心言化則頻郊非嫌語事則元號初改禋燎登
配孝敬兼遂謂明年正月宜饗禮二郊虞祭明堂自兹
以後依舊間嵗有司又以明年正月上辛應南郊而立
春在上辛後郊在立春前為疑儉曰宋景平元年正月
三日辛丑南郊其月十一日立春元嘉十六年正月六
日辛未南郊其月八日立春此近世明例也並從之永
明二年領丹陽尹三年領國子祭酒又領太子少傅舊
太子敬二傅同至是朝議接少傅以賔友禮宋時國學
頽廢未暇修復宋明帝泰始六年置總明觀以集學士
或謂之東觀置東觀祭酒一人總明訪舉郎二人儒元
文史四科科置學士十人其餘令史以下各有差是嵗
以國學既立省總明觀於儉宅開學士館以總明四部
書充之又詔儉以家為府四年以本官領吏部先是宋
孝武好文章天下悉以文采相尚莫以專經為業儉幼
年留意三禮尤善春秋發言吐論造次必於儒教由是
衣冠翕然並尚經學儒教於此大興何承天禮論三百
卷儉抄為八帙又别抄條目十三卷朝儀舊典晉宋以
來施行故事撰次諳憶無遺漏者所以當朝理事斷決
如流每變議引證先儒罕有其例八坐丞郎無能異者
令史諮事賔客燕集儉應投銓序傍無留滯十日一還
監試諸生巾冠在庭宿衞令史儀容甚盛作解散幘斜
挿簮朝野慕之相與倣效儉常謂人曰江左風流宰相
唯有謝安蓋自况也武帝深委仗之士流選用奏無不
可五年儉即本號開府儀同三司固讓六年重申前命
先是詔儉三日一還朝尚書令史出諮事上以往來煩
數詔儉還尚書下省月聴十日出外儉啓求解選上不
許六年乃上表固請見許改領中書監參選選事其年
疾上親臨視薨年四十八詔衞軍文武及臺所給兵仗
悉停待𦵏又詔追贈太尉加羽葆鼓吹増班劍為六十
人𦵏禮依太宰文簡公褚淵故事諡文憲公儉寡嗜慾
唯以經國為務車服塵素家無餘財手筆典裁為當時
所重少便有宰臣之志賦詩云稷契匡虞夏伊吕翼商
周及生子字曰元成取仍世作相之義儉撰古今䘮服
集記并文集行於世梁武受禪詔為儉立碑降爵為侯
儉弟遜宋昇明中為丹陽丞告劉秉事不蒙封賞建元
初為晉陵守有怨言儉慮為禍因褚淵啓聞中丞陸澄
依事舉奏詔以儉竭誠佐命特降刑書宥遜徙永嘉於
道伏誅儉長子騫嗣列在梁史儉叔父僧䖍幼時父曇
首嘗與兄弟集㑹諸子孫任其戲適僧達跳下地作彪
子僧䖍累十二博碁既不墜落亦不重作僧綽採䗶燭
珠為鳳凰僧達奪取打壊亦不復惜伯父𢎞歎曰僧達
俊爽當不減人然亡吾家者終此子也僧䖍必至公僧
綽當以名義見美或云僧䖍採燭珠為鳳凰𢎞稱其長
者云僧䖍弱冠善𨽻書宋文帝見其書素扇歎曰非唯
迹逾子敬方當器過之除祕書郎遷太子舎人性退黙
少交接與袁淑謝莊善淑每歎之曰卿文情鴻麗學解
深拔而韜光潛實物莫之窺雖魏陽元之射王汝南之
騎無以加焉遷司徒左西屬初兄僧綽之遇害也其親
賔咸勸僧䖍逃隠僧䖍泣曰吾兄奉國以忠貞撫我以
慈愛今日之事苦不見及耳若同歸九泉猶羽化也孝
武初出為武陵太守擕諸子姪兄子儉於中途得病僧
䖍為廢寢食同行客慰喻之僧䖍曰昔馬援處子姪之
間一情不異鄧攸於弟子更逾所生吾實懐其心誠未
異古亡兄之允不宜忽諸若此兒不救便當廻舟謝職
無復逰宦之情矣還為中書郎再遷太子中庶子孝武
欲擅書名僧䖍不敢顯迹大明世常用掘筆書以此見
容遷御史中丞領驍騎將軍甲族向來多不居憲臺王
氏以分枝居烏衣者位宦微減僧䖍為此官乃曰此是
烏衣諸郎坐處我可試為耳泰始中為輔國將軍吳興
太守始王獻之善書為吳興郡手迹尤工及僧䖍為郡
時書又多合論者稱之徙為㑹稽太守中書舎人阮佃
夫家在東請假歸客勸僧䖍以佃夫要幸宜加禮接僧
䖍曰我立身有素豈能曲意此輩彼若見惡正當拂衣
而去耳佃夫言於明帝使御史中丞孫夐奏僧䖍前涖
吳興多有謬命坐免官尋以白衣領侍中元徽中為吏
部尚書尋加散騎常侍轉右僕射昇明二年為尚書令
嘗為飛白書題尚書省壁曰圓方行止物之定質修之
不已則溢髙之不已則慄馳之不已則躓引之不已則
迭是故去之宜疾當時嗟賞以比坐右銘兄子儉每覲
見輙勗以前言往行忠貞止足之道雅好文史解聲樂
以朝廷禮樂多違正典民間競造新聲雜曲時髙帝輔
政僧䖍上表請正聲樂髙帝乃使侍中蕭惠基調正清
商音律齊受命轉侍中丹陽尹郡縣獄相承有上湯殺
囚僧䖍上言湯本救疾而實行寃暴若罪必入重自有
正刑若去惡宜疾則應先啟豈有死生大命而潛制下
邑上納其言而止文惠太子鎮雍州有盜發古冢者相
傳云是楚王冢大獲寳物有玉履玉屏風竹簡書青絲
綸簡廣數分長二尺皮節如新有得十餘簡以示僧䖍
僧䖍乃云是科斗書考工記周官之所闕文也髙帝素
善書篤好不已與僧䖍賭書畢謂曰誰為第一對曰臣
書第一陛下亦第一上笑曰卿可為善自為謀矣或云
帝問我書何如卿答曰臣正書第一草書第二陛下草
書第二正書第三臣無第三陛下無第一帝大笑曰卿
善為辭然天下有道丘不與易也帝示僧䖍古迹十一
卷就求能書人名僧䖍得民間所有卷中所無者吳大
皇帝景帝歸命侯書桓元書及王丞相導領軍洽中書
令珉張芝索靖衞伯儒張翼十一卷奏之又上羊欣所
撰能書人名一卷其年遷征南將軍湘州刺史侍中如
故清簡無所欲不營財産百姓安之武帝即位僧䖍以
風疾欲陳解㑹遷侍中左光祿大夫開府儀同三司僧
䖍少時羣從宗族並㑹客有相之者云僧䖍年位最髙
仕當至公餘人莫及及此授僧䖍謂兄子儉曰汝任重
於朝行當有八命之禮我若復此授則一門有二台司
實可畏懼乃固辭不拜上優而許之改授侍中特進光
祿大夫客問僧䖍固辭之意僧䖍曰君子所憂無徳不
憂無寵吾衣食周身榮位已過所慙膚薄無以報國豈
容更受髙爵方貽官謗邪儉既為朝宰起長梁齋制度
小過僧䖍視之不悦竟不入户儉即日毁之永明三年
薨時年六十贈司空侍中如故諡簡穆僧䖍頗解星文
夜坐見豫章分野當有事故時僧䖍子慈為豫章内史
慮其有公事少時而僧䖍薨慈棄郡奔赴時有前將軍
陳天福坐討唐㝢之於錢唐掠奪百姓財物棄市先是
天福將行令家人豫作夀冢未至東又信催速就冢成
而得罪因以𦵏焉又宋世光祿大夫劉鎮之年三十許
病篤已辦凶具既而疾愈因畜棺為夀九十餘乃亡此
器方用因此而言天道未易知也僧䖍論書云宋文帝
書自言可比王子敬時議者云天然勝羊欣功夫少於
欣王平南廙右軍叔過江右軍之前以為最亡曽祖領
軍右軍云弟書遂不減吾變古制今唯右軍領軍不爾
至今猶法鍾張亡從祖中書令書子敬云弟書如騎騾
駸駸恒欲度驊騮前庾征西翼書少時與右軍齊名右
軍後進庾猶不分在荆州與都下人書云小兒輩厭家
雞愛野鶩皆學逸少書須吾下當比之張翼王右軍自
書表晉穆帝令翼寫題後答右軍當時不别久後方悟
云小人㡬欲亂真張芝索靖韋誕鍾㑹二衞並得名前
代無以辨其優劣唯見其筆力驚異耳張澄當時亦呼
有意郗愔章草亞於右軍郗嘉賔草亞於二王緊媚其
父桓元自謂右軍之流論者以比孔琳之謝安亦入能
書錄亦自重為子敬書嵇康詩羊欣書見重一時親受
子敬行書尤甚正乃不稱名孔琳之書天然縱放極有
筆力規矩恐在羊欣後邱道䕶與羊欣俱面受子敬故
當欣後范曄與蕭思話同師羊欣後小叛既失故步為
復小有意耳蕭思話書羊欣之影風流趨好殆當不減
筆力恨弱謝綜書其舅去緊生起是得賞也恨少媚好
謝靈運書乃不倫遇其合時亦得入流賀道力書亞邱
道䕶庾昕學右軍亦欲亂真矣僧䖍嘗自書讓尚書令
表辭制既雅筆迹又麗時人以比子敬崇賢吳郡顧寳
先卓越多竒自以伎能僧䖍乃作飛白以示之寳先曰
下官今為飛白屈矣僧䖍著書賦儉為注序甚工僧䖍
宗世嘗有書誡子曰知汝恨吾未許汝學欲自悔厲或
以闔棺自欺或更擇美業且得有慨亦慰窮生但亟聞
斯唱未覩其實吾未信汝非徒然也往年有意於史取
三國志聚牀頭百日許復徙業就元汝曽未窺其題目
未辨其指歸而終日自欺人不受汝欺也由吾不學無
以為訓然重華無嚴父放勛無令子亦各由己耳汝輩
竊議亦當云阿越不學何忽自課汝見其一耳不全爾
也設令吾學如馬鄭亦復甚勝復倍不如今亦必大減
致之有由從身上來也汝今壯年自勤數倍許勝劣及
吾耳吾在世雖乏徳素要復推排人間十許年故是一
舊物人或以比數汝耳即化之後若自無調度誰復知
汝事者舎中亦有少負令譽弱冠越超清級者于時王
家門中優者龍鳳劣猶虎豹失䕃之後豈龍虎之議况
吾不能為汝䕃政應各自努力耳或有身經三公蔑爾
無聞布衣寒素卿相屈體父子貴賤殊兄弟聲名異何
也體盡讀數百卷書耳吾今悔無所及欲以前車誡爾
後乗也汝年入立境方應從宦兼有室累何處復得下
帷如王郎時邪各爾身已切豈復關吾邪鬼唯知愛深
松茂柏寧知子弟毁譽事因汝有感故畧叙胸懐子慈
字伯寳年八嵗外祖宋太宰江夏王義恭迎之内齋施
寳物恣所取慈取素琴石硯及孝子圖而已義恭喜之
袁淑見其幼時撫其背曰叔慈内潤也少與從弟儉共
書學謝鳳子超宗嘗候僧䖍仍往東齋詣慈慈正學書
未即放筆超宗曰卿書何如䖍公慈曰慈書比大人如
雞之比鳳超宗狼狽而退十嵗時與蔡興宗子約入寺
禮佛正遇沙門懴約戲慈曰衆僧今日可謂䖍䖍慈應
聲曰卿如此何以興蔡氏之宗歴位吳郡太守大司馬
長史侍中領步兵校尉司徒左長史慈患脚武帝勅王
晏慈有微疾不能騎聴乗車在仗後江左以來少例也
慈妻劉秉女子觀尚武帝長女吳縣公主修婦禮姑未
嘗交答江夏王鋒為南徐州王妃慈女也以慈為東海
太守行徐州府州事還為冠軍將軍廬陵王中軍長史
未拜永明九年卒贈太常諡懿子子泰附慈弟志傳列
在梁史僧䖍從子僧祐字允宗祖孺宋光祿大夫父逺
光祿勲時人謂逺如屏風屈曲從俗能蔽風露言能不
乖物理也僧祐幼聰悟叔父微撫其首曰兒神明意用
當不作率爾人雅為從兄儉所重每鳴笳列騶到其門
候之僧祐輙稱疾不前儉曰此吾之所望若人也世皆
推儉之愛明徳而重僧祐之不趨勢也未弱冠頻經憂
居䘮至孝服闋髮落略盡殆不立冠㡌舉秀才為驃騎
法曹羸瘠不堪受命雅好博古善老莊不尚繁華工草
𨽻書善鼓琴亭然獨立不交當世沛國劉瓛聞風而悦
上書薦之為著作佐郎遷司空祭酒謝病不與公卿㳺
髙帝謂王儉曰卿從可謂朝隠答曰臣從非敢妄同髙
人直是愛閑多病耳經贈儉詩云汝家在市門我家在
南郭汝家饒賔侣我家多鳥雀儉時聲髙一代賔客填
門僧祐不為之屈時人嘉之稍遷晉安王文學而陳郡
袁利為友時人以為妙選武帝數閲武僧祐獻武賦王
儉借觀不與竟陵王子良聞其工琴於坐取琴進之不
從命永明末為太子中舎人在直屬疾不待對人輙去
中丞沈約彈之云肆情運氣不顧朝典揚眉闊步直轡
髙驅坐贖論時何㸃王思逺之徒請交並不降意自天
子至于侯伯未嘗與一人㳺卒於黄門郎子藉别有傳
祐族子融字元長曽祖𢎞宋太保自有傳祖僧達中書
舎人父道琰廬陵内史母臨川太守謝惠連女性敦敏
教融書學融少而警慧博涉有文才從叔儉謂人曰此
兒年四十名位自然及祖舉秀才晉安王南中郎版行
參軍累遷太子舎人融以父宦不達弱年便欲紹興家
業啟武帝求自試遷祕書丞從叔儉初有儀同之授贈
儉詩及書儉甚竒之笑謂人曰穰侯印詎可便解尋遷
丹陽丞中書郎永明末武帝欲北伐使毛惠秀畫漢武
北伐圖融好功名因此上疏開張北侵之議圖成上置
琅邪城射堂壁上逰幸輙觀焉九年上幸華林園禊宴
朝臣使融為曲水詩序文藻富麗當世稱之上以融才
辯十一年使兼主客接魏使房景髙宋弁弁見融年少
問主客年㡬融曰五十之年久踰其半景髙云在本朝
聞主客作曲水詩序勝於顔延年實願一見融乃示之
後日弁於瑶池堂謂融曰觀相如封禪以知漢武之徳
今覽王生詩序用見齊主之盛融曰皇家盛明豈直比
蹤漢武更慙鄙製無以逺匹相如上以魏所獻馬不稱
使融問曰秦西冀北實多駿驥而魏主所送之馬駑駘
之不若將旦旦信誓有時而爽駉駉之牧不能復嗣弁
曰當是不習地土融曰周穆馬跡徧於天下若騏騮之
性因地而遷則造父之策有時而躓弁曰王主客何為
勤勤於千里融曰卿國既異其優劣聊復相訪若千里
斯至聖上當駕鼔車弁曰向意既須必不能駕鼓車也
融曰買死馬之骨亦以郭隗之故弁不能答融躁於名
利自恃人地三十内便望為公輔初為司徒法曹詣從
叔僧祐因遇沈昭畧未相識昭畧屢顧盼謂主人曰是
何少年融殊不平謂曰僕出於扶桑入於暘谷照曜天
下誰云不知而卿此問昭畧云不知許事且食蛤䖽融
曰物以羣分方以類聚君長東隅居然應嗜此族其髙
自標置如此及為中書郎入直中書省夜常撫案歎曰
為爾寂寂鄧禹笑人行逢朱雀桁開路人喧啾不能得
進又槌車壁歎曰大丈夫車中乃可無七尺車前豈可
乏八騶㑹魏軍動竟陵王子良於東府募人版融寧朔
將軍軍主融文辭㨗速有所造作援筆可待子良特相
友好情分殊常晚節大習騎馬才地既華兼藉子良之
勢傾意賔客勞問周欵文武輻湊之招集江西傖楚數
百人並有幹用融特為謀主武帝病篤暫絶子良在殿
内太孫未入融戎服絳衫於中書省閤口斷東宫仗不
得進欲矯詔立子良詔草已立上重蘇朝事委西昌侯
鸞梁武謂范雲曰左手據天下之圖右手刎其喉愚夫
不為主上大漸國家自有故事道路籍籍將有非常之
舉卿聞之乎雲不敢答俄而帝崩融乃處分以子良兵
禁諸門西昌侯聞急馳到雲龍門不得進乃曰有勅召
我仍排而入奉太孫登殿命左右扶出子良指麾音響
如鐘殿内無不從命融知子良不得立乃釋服還省歎
曰公誤我鬱林深忿融即位十餘日収下廷尉使中丞
孔稚珪為奏數其罪惡使融依條據答融頗自辯析不
肯引咎自融被収朋友部曲參問北寺相繼於道請救
於子良子良不敢救西昌侯固爭不得詔於獄賜死時
年二十七臨死歎曰我若不為百嵗老母當吐一言融
意欲斥帝在東宫時過失也先是太學生㑹稽魏凖以
才學為融所知既欲奉子良而凖鼓成其事太學生虞
羲邱國賔竊相謂曰竟陵才弱王中書無斷敗在眼中
矣及融誅召凖入舎人省詰問遂懼而死舉體皆青時
人以為凖膽破融有文集行於時
栁世隆字彦緒河東解人也伯父元景宋尚書令自有
傳父叔宗字雙鱗位建威參軍早卒世隆幼孤挺然自
立不與衆同雖門勢子弟獨修布衣之業及長好讀書
折節善彈琴涉獵文史音吐溫潤元景愛賞異於諸子
言於宋孝武得召見帝謂元景曰此兒將來復是三公
一人為西陽王撫軍法曹行參軍出為武威將軍上庸
太守帝謂元景曰卿昔以武威之號為随郡今復以授
世隆使卿門世不乏三公也元景為前廢帝所殺世隆
以在逺得免泰始初四方反叛世隆於上庸起兵以應
宋明帝為孔道存所敗衆散逃隠道存購之甚急軍人
有貌相似者斬送之時世隆母郭妻閻並見縶襄陽獄
道存以所送首示之母見首悲情小歇而妻閻號呌方
甚竊謂郭曰今見不悲為人所覺唯當大慟以滅之世
隆竟以免後為太子洗馬與張緒王延之沈琰為君子
之交累遷晉熙王安西司馬加寧朔將軍時武帝為長
史與世隆相遇甚懽髙帝之謀度廣陵也令武帝率衆
同㑹都下世隆與長流參軍蕭景先等戒嚴待期事不
行時朝廷疑憚沈攸之宻為之防府州器械皆有素蓄
武帝將下都劉懐珍白髙帝曰夏口是兵衝要地宜得
其人髙帝納之與武帝書曰汝入朝當須文武兼資人
與汝意合者委以後事世隆其人也武帝乃舉世隆自
代轉為武陵王前軍長史江夏内史行郢州事昇明元
年冬攸之反遣輔國將軍中兵參軍孫同等以三萬人
為前驅又遣司馬冠軍劉攘兵等二萬人次之又遣輔
國將軍中兵參軍王靈秀等分兵出夏口據魯山攸之
乗輕舸從數百人先大軍下住白螺洲坐胡牀以望其
軍有自驕色既至郢以郢城弱小不足攻攸之將去世
隆遣軍於西渚挑戰攸之果怒晝夜攻戰世隆随宜拒
應衆皆披却武帝初下與世隆别曰攸之一旦為變雖
留攻城不可卒拔卿為其内我為其外乃無憂耳至是
武帝遣軍主桓敬陳允叔茍元賔等八軍據西塞令堅
壁以待賊疲慮世隆危急遣腹心胡元直潛使入郢城
通援軍消息内外並喜郢城既不可攻而平西將軍黄
回軍至西陽乗五層艦作羌胡伎泝流而進攸之素失
人情本逼以威力初發江陵已有叛者至此稍多攸之
大怒於是一人叛遣十人追並去不返劉攘兵射書與
世隆請降開門納之攸之怒銜鬚咀之収攘兵兄子天
賜女壻張平慮斬之軍旅大散世隆乃遣軍副劉僧麟
緣道追之攸之已死徴為侍中仍遷尚書右僕射封貞
陽縣侯出為吳郡太守居母憂寒不衣絮髙帝踐阼起
為南豫州刺史加都督進爵為公上手詔司徒褚淵甚
傷美之淵曰世隆事陛下在危盡忠居憂杖而後起立
人之本二理同極加榮増寵足以厲風俗建元二年授
右僕射不拜性愛涉獵啟髙帝借祕閣書上給二千卷
三年出為南兖州刺史加都督武帝即位加散騎常侍
世隆善卜别龜甲價至一萬永明初世隆曰永明九年
我亡亡後三年邱山崩齊亦於此季矣屏人命典籖李
黨取筆及髙齒屐題簾箔旌曰永明十一年因流涕謂
黨曰汝當見吾不見也遷䕶軍而衞軍王儉修下官敬
甚謹世隆止之儉曰將軍雖存𢎞眷其如王典何其見
重如此性清亷唯盛事墳典張緒問曰觀君舉措當以
清名遺子孫邪答曰一身之外亦復何須子孫不才將
為爭府如其才也不如一經光祿大夫韋祖征州里宿
徳世隆雖已貴重每為之拜人或勸祖征止之答曰司
馬公所為後生楷法吾豈能止之哉後授尚書左僕射
湘州蠻動遣世隆以本官總督伐蠻仍為湘州刺史加
都督至鎮以方畧討平之立邸興生為御史中丞庾杲
之所奏詔不問復入為尚書左僕射不拜乃轉尚書令
世隆少立功名晚專以談義自業善彈琴世稱栁公雙
瑣為士品第一常自云馬矟第一清談第二彈琴第三
在朝不干世務垂簾鼓琴風韻清逺甚獲世譽以疾遜
位拜左光祿大夫侍中永明九年卒詔給東園祕器贈
司空班劍二十人諡曰忠武世隆曉數術於倪塘創墓
與賔客踐履十往五往常坐一處及卒墓工圖墓正取
其坐處焉所著蓍經祕要二十卷行於世長子悦字文
殊少有清致位中書郎早卒諡曰恭世隆次子惔知名
梁代有傳
王晏字休黙一字士彦琅邪臨沂人也伯祖鎮之宋宣
訓衞尉祖𢎞之仕晉為桓謙衞軍參軍棄官嘉遁宋初
徴辟並不就名附鎮之傳父普曜祕書監晏仕宋為建
安國左常侍稍至車騎晉熙王爕安西版主簿武帝時
為長史與晏相遇府轉鎮西版晏為記室沈攸之事難
晏随武帝鎮湓城時髙帝威權雖重而衆情猶有疑惑
晏便專心奉事軍旅書翰皆見委任性便僻漸見親待
遷從事中郎常在二府參議機宻建元初遷太子中庶
子武帝在東宫專斷朝事多不聞啟晏慮及罪稱疾自
疎武帝即位轉長史兼侍中意任如舊遷侍中祭酒遭
母䘮起為司徒左長史晏父普曜藉晏勢多歴通官普
曜卒晏居䘮有禮永明六年起為丹陽尹晏位任親重
朝夕進見言論政事自豫章王嶷尚書令王儉皆降意
以接之而晏每以疎漏被上呵責連稱疾久之上以晏
初須祿養轉為江州刺史晏固辭涕泣不願出留為吏
部尚書太子右率終以舊恩見寵時尚書令王儉雖貴
而疎晏既領選權行臺閣與儉頗不平儉卒禮官欲依
王導諡為文獻晏啓上曰導乃得此諡但宋來不加素
族出謂親人曰平頭憲事已行矣十一年為右僕射領
太孫右衞率武帝崩遺㫖以尚書事付晏及徐孝嗣鬱
林即位轉左僕射及明帝議廢立晏便響應接奉延興
元年轉尚書令封曲江縣侯給鼓吹一部甲仗五十人
入殿時明帝形勢已布而莫敢先言蕭諶兄弟握兵權
遲疑未決晏頻三夜微步詣諶議時人以此窺之明帝
與晏於東府語及時事晏抵掌曰公常言晏怯今定何
如建武元年進號驃騎大將軍給班劍二十人又加兵
百人領太子少傅進爵為公以魏軍動給兵千人晏為
人篤於親舊為世所稱至是自謂佐命維新言論常非
武帝故事衆始怪之明帝雖以事際須晏而心相疑後
料簡武帝中詔得與晏手勅三百紙皆是論國家事永
明中武帝欲以明帝代晏領選晏答曰鸞清幹有餘然
不諳百氏恐不可居此職乃止及見此詔愈猜薄之帝
初即位始安王遥光便勸誅晏帝曰晏於我有勲且未
有罪遥光曰晏尚不能為武帝安能為陛下帝黙然變
色時帝常遣心腹左右陳世範等出塗巷採聴異言由
是以晏為事晏性浮動志欲無懕自謂旦夕開府又望
錄尚書每謂人曰徐公應為令又和徐詩云槐序候方
調晏名位在徐前徐若三槐則晏不言自顯人或譏之
晏人望未重又與上素疎延興初雖以事計委任而内
相疑阻晏無防意既居朝端事多專決内外要職並用
周旋門義每與上爭用人數呼相工自視云當大貴與
客語好屏人上聞之疑晏欲反遂有誅晏之意有傖人
鮮于文粲與晏子徳元往來宻探朝㫖告晏有異志又
左右單景儁陳世範等采巫覡言啟上云晏懐異圖是
時南郊應親奉景儁等告晏因此與武帝故主帥於道
中竊發㑹虎犯郊壇帝愈懼未郊前一日上乃停行先
報晏及徐孝嗣孝嗣奉㫖而晏陳郊祀事大必宜自力
上以景儁言似可信元㑹畢乃召晏於華林省誅之下
詔顯其罪稱以河東王鉉識用微弱欲令守以虚器並
令収付廷尉晏之為員外郎也父普曜齋前柏樹忽變
成梧桐論者以為梧桐雖有栖鳳之美而失後凋之節
及晏敗果如之又未敗前見屋桷子悉是大虵就視之
猶木也晏惡之乃以紙裹桷子猶紙内摇動䔩䔩有聲
又於北山廟答賽夜還晏醉部伍人亦飲酒羽儀錯亂
前後十餘里中不復禁制識者云此不復久也未㡬而
敗晏子徳元有意尚位車騎長史徳元初名湛武帝曰
劉湛江湛並不善終此非佳名也晏乃改之至是及誅
晏弟詡位少府卿勅未登黄門郎不得畜女伎詡與射
聲校尉陰元智坐畜伎俱免官禁錮十年餘勅特原詡
久之拜廣州刺史晏誅上遣殺之晏從父弟思逺父羅
雲平西長史思逺八嵗而孤祖𢎞之及外祖新安太守
羊敬元並栖退髙尚故思逺少無仕心宋建平王景素
辟為南徐州主簿深見禮遇景素被誅左右離散思逺
親視殯𦵏手種松柏與廬江何昌㝢沛郡劉璡上表理
之事感朝廷景素女廢為庶人思逺分衣食以相資贍
年長為備笄總訪求素對傾家送遣建元初歴竟陵王
司徒錄事參軍太子中舎人文惠太子與竟陵王子良
素好士並䝉賞接思逺求出為逺郡除建安内史長兄
思元卒思逺友于甚至表乞自解不許及祥日又固陳
武帝乃許之仍除中書郎大司馬諮議詔舉士竟陵王
子良薦思逺及吳郡顧暠之陳郡殷叡時邵陵王子貞
為吳郡除思逺為郡丞以本官行郡事論者以為得人
後拜御史中丞臨海太守沈昭略贜私思逺依事劾奏
明帝及思逺從兄晏昭略叔父文季並請止之思逺不
從案事如故建武中遷吏部郎思逺以從兄晏為尚書
令不欲並居内臺權要之職上表固辭乃改授司徒左
長史初明帝廢立之際思逺謂晏曰兄荷武帝厚恩今
一旦賛人如此事彼或可以權計相須未知兄將來何
以自立若及此引決猶可保全門户不失後名晏曰方
噉粥未暇此事及拜驃騎㑹子弟謂思逺兄思微曰隆
昌之末阿戎勸吾自裁若從其語豈有今日思逺遽應
曰如阿戎所見猶未晚也晏既不能謙退位處朝端事
多專斷内外要職並用門生帝外迹甚美内相疑異思
逺謂曰時事稍異兄覺不凡人多拙於自謀而巧於謀
人晏不答思逺退晏方歎曰天下人遂勸人自殺旬日
而晏及禍明帝後知思逺有此言謂江祏曰王晏早聴
思逺語當不至此思逺立身簡潔諸客有詣己者輙使
人先宻覘視衣服垢穢方便不全形儀新楚乃與促膝
雖然及去之後猶令二人交帚拂其坐處明帝從祖弟
季敞性甚豪縱使詣思逺令見禮度都水使者季珪之
嘗曰見王思逺終日匡坐不妄言笑簮㡌衣領無不整
潔便憶邱明士見明士蓬頭散帶終日酣醉吐論縱横
唐突卿宰便復憶見思逺言其兩反也上既誅晏遷思
逺為侍中掌優策及起居注卒年四十九贈太常諡曰
貞子思逺與顧暠之友善暠之卒後家貧思逺迎其妻
兒經䘏甚至暠之字士明少孤好學有義信位太子中
舎人兼尚書左丞
徐孝嗣字始昌東海郯人也祖湛之宋尚書僕射父聿
之著作郎並為元凶所殺湛之附載其伯祖司空羡之
傳孝嗣在孕而祖父被害母年少欲更行不願有子自
牀投地者無算又以𢷬衣杵舂其腰并服堕胎藥而胎
愈堅及生故小字遺奴幼而挺立風儀端雅八嵗襲祖
爵枝江縣公見宋孝武升階流涕迄于就席帝甚愛之
尚康樂公主拜駙馬都尉泰始中以登殿不著韎為書
侍御史蔡凖所奏罰金二兩孝嗣姑適東莞劉舎舎兄
藏為尚書左丞孝嗣往詣之藏退謂舎曰徐郎是令僕
人三十餘可知汝宜善自結昇明中為髙帝驃騎從事
中郎帶南彭城太守轉太尉諮議參軍建元初國除累
遷長史兼侍中善趨步閑容止與太宰褚淵相埒尚書
令王儉謂人曰徐孝嗣將來必為宰相轉御史中丞武
帝謂儉曰誰可繼卿者儉曰臣東都之日其在徐孝嗣
乎出為吳興太守儉贈孝嗣四言詩曰方軌叔茂追清
彦輔柔亦不茹剛亦不吐時人以比蔡子尼之行狀也
在郡有能名㑹王儉亡上徴孝嗣為五兵尚書其年上
勅儀曹令史陳淑等撰江左以來儀典令諮受孝嗣明
年遷太子詹事從武帝幸方山上曰朕經始此山之南
為離宫之所應有邁靈邱靈邱山湖新林苑也孝嗣答
曰繞黄山欵牛首乃盛漢之事今江南未廣民亦勞止
願陛下少更留神上乃止竟陵王子良甚善之歴吏部
尚書右軍將軍領太子左衞率臺閣事多以委之武帝
崩遺詔轉尚書右僕射隆昌元年為丹陽尹明帝謀廢
鬱林遣左右莫智明以告孝嗣孝嗣奉㫖無所釐替即
還家草太后令明帝入殿孝嗣戎服随後鬱林既死明
帝頒太后令孝嗣於袖中出而奏之帝大悦時議悉誅
髙武子孫孝嗣堅保持之故得無恙以廢立功封枝江
縣侯甲仗五十人入殿轉左僕射明帝即位加中軍大
將軍以定策勲進爵為公給班劍二十人加兵百人舊
拜三公乃臨軒至是帝特詔與陳顯達王晏並臨軒拜
受時王晏為令人情物望不及孝嗣晏誅轉尚書令孝
嗣愛好文學器量𢎞雅不以權勢自居建武之世恭己
自保朝野以此稱之初孝嗣在率府晝卧齋北壁下夢
兩童子遽云移公牀孝嗣驚起聞壁有聲行數步而壁
崩壓牀建武四年即本號開府儀同三司孝嗣聞有詔
歛容謂左右曰吾徳慙古人位登袞職將何以堪之明
君可以理奪必當死請若不獲命正當角巾邱園待罪
家巷耳固讓不受命時連年魏軍動國用虚乏孝嗣表
立屯田帝已寢疾兵事未已竟不行帝疾甚孝嗣入居
禁中臨崩受遺託重申開府之命加中書監永元初輔
政自尚書下省出住宫城南宅不得還家帝失徳稍彰
孝嗣不敢諫諍及江祏見誅内懷憂恐然未嘗表色始
安王遥光反衆懷惶惑見孝嗣入宫乃安然羣小用事
不能制也時孝嗣以帝終亂天常與沈文季俱在南掖
門欲要文季以門為應四五目之文季輙亂以他語孝
嗣乃止進位司空固讓求解丹陽尹不許孝嗣文人不
顯同異名位雖大故得未及禍虎賁中郎將許進有膽
智陳説事機勸行廢立孝嗣遲疑久之謂必無用干戈
理須少主出逰閉城門召百僚集議廢之雖有此懷終
不能決羣小亦稍憎孝嗣勸帝除之其冬召孝嗣入華
林省遣茹法珍賜藥孝嗣容色不異謂沈昭略曰始安
事吾欲以門應之賢叔若同無今日之恨少能飲酒藥
至斗餘方卒時年四十七乃下詔言誅之于時凡被殺
者皆取其蟬冕剝其衣服衆情素敬孝嗣得無所侵長
子演尚武帝女武康公主位太子中庶子第三子況尚
明帝女山隂公主并拜駙馬都尉俱見殺孝嗣之誅衆
人懼無敢至者唯㑹稽魏温仁奔赴以私財營䘮事當
時稱之初孝嗣之復故封也使故吏吳興邱叡筮之當
傳㡬世卦成叡曰恐不終尊身孝嗣容色甚惡徐曰緣
有此慮故令卿決之耳中興元年和帝詔贈太尉二年
改𦵏宣徳太后詔増班劍四十人加羽葆鼓吹諡曰文
忠改封餘干縣公子緄緄子君蒨列在梁史
王緄琅邪臨沂人宋侍中䕶軍將軍華之從父弟也父
懌不辨菽麥時以為殷道矜之流人無肯與婚以㺐婢
恭心侍之遂生琨初名崑崙懌後娶南陽樂元女無子
故即以琨為名立以為嗣琨少謹篤為從伯司徒謐所
愛宋武帝初為桓修參軍修待帝厚後帝以事計圖修
猶懐昔顧使王華訪素門嫁其二女華為琨娶大女以
小女適潁川庾敬䖍亦是舊族除琨郎中駙馬都尉奉
朝請先是琨伯父廞得罪晉諸世子並從誅唯華得免
華宋世貴盛以門户衰弱提擕琨恩若同生為之延譽
歴位宣城義熙太守皆以亷約稱華終又託之宋文帝
故琨屢居清顯孝建中為尚書吏部郎吏曹選局貴要
多所屬請琨自公卿下至士大夫例為用兩門生江夏
王義恭嘗屬琨用二人後復遣屬琨不從出為建威將
軍平越中郎將廣州刺史南土沃實在任者常致巨富
世云廣州刺史但經城門一過便得三千萬也琨無所
取納表獻祿俸之半州鎮舊有鼓吹又啟輸還及罷任
孝武知其清問還資多少琨曰臣買宅百三十萬餘物
稱之帝悦其對後為歴陽内史上以琨忠實徙為寵子
新安王北中郎長史再歴度支尚書加光祿大夫初華
孫長襲華爵新建縣侯嗜酒多愆失琨表以長將傾基
緒請以長小弟佟嗣庶不墜素風從之琨後出為吳郡
太守遷中領軍坐在郡用朝舎錢三十六萬營餉二宫
諸王及作絳襖奉獻軍用左遷光祿大夫尋加太常及
金紫加散騎常侍廷尉虞龢議社稷合一神琨案舊糾
駮不為屈時龢見寵朝廷歎琨彊正明帝臨崩出為㑹
稽太守加都督坐誤竟囚降為冠軍順帝即位進右光
祿大夫順帝遜位百僚陪列琨在晉世已為郎中至是
攀畫輪獺尾慟泣曰人以夀為懽老臣以夀為戚既不
能先驅螻蟻頻見此事百官人人雨淚髙帝即位領武
陵王師加侍中時王儉為宰相屬琨用東海郡吏琨使
人謂曰語郎三臺五省皆是郎用人方外小郡當乞寒
賤省官何容復奪之遂不過其事尋解王師及髙帝崩
琨聞國諱牛不在宅去臺數里遂步行入宫朝士皆曰
故宜待車有損國體琨曰今日奔赴皆自應爾遂得病
卒時年八十四贈金紫光祿大夫琨謙恭謹慎老而不
渝家人雜事皆手自操執公事朝㑹必夙夜早起簡閲
衣裳料數冠幘如此數四輕薄子以此笑之大明中尚
書僕射顔師伯豪貴下省設女樂琨時為度支尚書要
琨同聴傳酒行炙皆悉内妓琨以男女無親授之禮傳
行每至令置牀上囬面避之然後取畢又如此坐上莫
不撫手嗤笑琨容色自若師伯後為設樂邀琨琨不往
中領軍劉勔晚節有栖退志表求東陽郡尚書令袁粲
以下莫不賛美之琨曰永初景平唯謝晦殷景仁為中
領軍元嘉有到彦之若以為人望才譽勔不及也近聞
加侍中己為怏怏便求東陽臣恐赤松子房未易輕擬
其鯁直如此然性儉於財用設酒不過兩盌輙云此酒
難遇鹽豉薑蒜之屬並挂屏風漿悉置牀下内外有求
琨手自賦之景和中討義陽王昶六軍戒嚴應須紫檦
左右欲營辦琨曰元嘉初征謝晦有紫檦在匣中不須
更作檢取果得焉而避諱過甚父名懌母名恭心並不
得犯焉時咸謂矯枉過正
張敬兒南陽冠軍人也父醜為郡將軍官至節府參軍
敬兒少便弓馬有膽氣好射虎發無不中南陽新野風
俗出騎射而敬兒尤多膂力稍官至寧蠻行參軍随郡
人劉胡伐襄陽諸山蠻深入險阻所向皆破又擊胡陽
蠻官軍引退敬兒單馬在後賊不能抗山陽王休祐鎮
襄陽求善騎射士敬兒及襄陽俞湛應選敬兒善事人
遂見寵為長兼行參軍泰始初随府轉驃騎參軍署中
兵參軍領軍討義嘉賊與劉胡相拒於鵲尾洲啓明帝
乞本郡事平除南陽太守敬兒之為襄陽府將也家貧
每休暇傭賃自給嘗為城東吳泰家擔水通泰家所愛
婢事發將被泰殺逃賈人棺材中以蓋加上乃免及在
鵲尾洲啓明帝云泰以絲助雍州刺史袁顗為弩弦黨
同為逆若事平之日乞其家財帝許之至是収籍吳氏
唯家人倮身得出僮役財貨直數千萬敬兒皆有之先
所通婢即以為妾後為越騎校尉桂陽王休範事起𨽻
髙帝頓新亭賊矢石既交休範曰服乗輿往勞樓下敬
兒與黄回白髙帝求詐降以取之髙帝曰卿若能辦事
當以本州相賞敬兒相與出城南放仗走大呌稱降休
範喜召至輿側回陽致髙帝宻意休範信之回目敬兒
敬兒奪休範防身刀斬之左右數百人皆散敬兒馳馬
持首歸新亭除驍騎將軍加輔國將軍髙帝置酒謂敬
兒曰非卿之功無今日安髙帝以敬兒人位既輕不欲
便使為襄陽重鎮敬兒求之不已乃微動髙帝曰沈攸
之在荆州公知其欲何所作不出敬兒以防之恐非公
之利也帝笑而無言乃以為雍州刺史加都督驍騎將
軍如故封襄陽侯部泊沔口敬兒乗舴艦過江詣晉熙
王爕中江遇風船覆左右丁壯者各泅走餘二小史沒
輪下求救敬兒敬兒兩腋挾之随船仰得在水上如此
翻覆行數十里方得迎接失所持節更給之沈攸之聞
敬兒上遣人伺覘見雍州迎軍儀甚盛慮見掩襲宻自
為備敬兒至鎮厚結攸之信饋不絶得其事迹宻白髙
帝攸之得髙帝書翰論選用方伯宻事輙示敬兒以為
反間敬兒終無二心敬兒又與攸之司馬劉攘兵情款
及蒼梧廢敬兒疑攸之當因此起兵宻以問攘兵攘兵
無所言唯寄馬鐙一隻敬兒乃為之備昇明元年冬攸
之乃遣使報敬兒敬兒勞接周至為設食訖列仗於聴
事前斬之遂集部曲頃攸之下當襲江陵敬兒告變使
至髙帝大喜進號鎮軍將軍改督時攸之至郢城敗走
其子元琰與兼長史江乂别駕傅宣等還江陵敬兒軍
至白水元琰聞城外鶴唳謂是呌聲恐懼欲走其夜乂
宣開門出奔城潰元琰奔寵洲見殺敬兒至江陵誅攸
之親黨沒入其財數千萬善者悉以入私送臺省者百
不一焉攸之於湯渚村自經死居人送首荆州敬兒使
楯擎之蓋以青繖徇諸市郭乃送建業進爵為公敬兒
在雍州貪殘人間一物堪用莫不奪取於襄陽城西起
宅聚物貨宅大小殆侔襄陽又欲移羊叔子堕淚碑於
其處置臺綱紀諫曰此羊太傅遺徳不宜遷動敬兒曰
羊太傅是誰我不識及齊受禪轉侍中中軍將軍遷散
騎常侍車騎將軍置佐史髙帝崩遺詔加開府儀同三
司於家敬兒竊泣曰官家大老天子可惜太子年少向
我所不及也及拜王敬則戲之呼為褚淵敬兒曰我馬
上所得終不能作華林閤勲也敬則甚恨焉初敬兒微
時有妻毛氏生子道門而鄉里尚氏女有色貌敬兒悦
之遂棄毛氏而納尚氏為室及居三司尚氏猶居襄陽
宅慮不復外出乃迎家口悉下至都啟武帝不䝉勞問
敬兒心自疑及袁崇祖死愈恐懼性好卜術信夢尤甚
初征荆州每見諸將帥不遑有餘計唯叙夢云未貴時
夢居村中社樹歘髙數十丈及在雍州又夢社樹直上
至天以此誘説部曲自云貴不可當由是不自測量無
知又使於鄉里為謡言使千兒輩歌曰天子在何處宅
在赤谷口天子是阿誰非猪如是狗敬兒家在冠軍宅
前有地名赤谷既得開府又望班劍語人曰我車邊少
班蘭物敬兒長自荒逺少習武事既從容都下又四方
寧靖益不得志其妻尚氏亦曰吾昔夢一手熱如火而
君得南陽郡元徽中夢一髀熱如火君得本州建元中
夢半體熱尋得開府今復舉體熱矣以告所親言其妻
初夢次夢又言今舉體熱矣閹人聞其言説之事達武
帝敬兒又遣使與蠻中交關武帝疑有異志永明九年
勅朝臣華林八關齋於坐収敬兒初左右雷仲顯常以
盈滿誡敬兒不能從至知有變抱敬兒泣敬兒脱冠貂
投地曰用此物誤我及子道門道暢道休並伏誅少子
道慶見宥後數年上與豫章王嶷三日曲水内宴有舴
艋船流至御座前覆沒上由是言及敬兒悔殺之敬兒
始不識書及為方伯乃習學讀孝經論語初徴為䕶軍
乃潛於宻室中屏人學揖讓答對空中俯仰妾侍竊窺
笑焉將拜三司謂其妻嫂曰我拜後府開黄閣因口自
為鼓聲初得鼓吹羞便奏之又於新林姥廟為妾祈子
祝神口自稱三公其鄙俚如此始其母於田中卧夢犬
子有角䑛之已而有娠生敬兒故初名茍兒又生一子
因茍兒之名復名猪兒宋明帝嫌茍兒名鄙改為敬兒
故猪兒亦改為恭兒位正員外郎謝罪歸本縣常居上
保村不肯出仕與居人不異與敬兒愛友甚篤及聞敬
兒敗走入蠻後首出原其罪
王敬則臨淮陽人也僑居晉陵南沙縣父縣小吏母為
女巫常語人云敬則生而胞衣紫色應得鳴鼓角人笑
之曰得吹角可矣敬則年長兩腋下生乳各長數寸嘗
夢騎五色師子年二十餘善拍張補刀㦸左右宋前廢
帝使之跳刀髙出白虎幢五六尺接無不中仍撫髀拍
張補俠轂隊主領細鎧左右與夀寂之弑前廢帝明帝
即位以為直閤將軍封重安縣子敬則少時於草中射
獵有蠱如烏豆集其身摘去乃脱脱處皆流血詣道士
卜之云此封侯之瑞也敬則喜故出都自効補暨陽令
初敬則行至暨陽陸主山下宗侣十餘船同發敬則船
獨不進乃令人入水推之見一烏漆棺敬則祝曰爾非
凡器若是吉徴使船速進吾富貴當改𦵏爾船乃去須
臾入縣収棺𦵏之縣有一部劫居山中為民患敬則遣
人致意劫帥令出首當相申論郭下廟神甚酷烈百姓
信之敬則引神為誓必不相負帥出敬則於廟中設酒
㑹劫帥於坐収縛之曰吾啓神若負誓還神十牛今不
得違誓即殺十牛解神遂斬諸劫百姓悦之元徽初随
髙帝拒桂陽賊於新亭敬則與陳顯達髙道慶乗舸䒁
於江中迎戰大破賊水軍禁其舟艦事寧帶南泰山太
守右俠轂主安成王參軍蒼梧狂虐左右不自保敬則
以髙帝有威名歸誠奉事每下直輙往領軍府夜著青
衣扶匐道路為髙帝聴察蒼梧去來髙帝令於殿内伺
機既而楊玉夫等將蒼梧首投敬則敬則馳謁髙帝帝
乃戎服入宫至永明門門郎疑之不開門髙帝呼之急
乃開敬則随帝入殿門明日西貴集議敬則拔白刃在
髙帝側跳躍曰誰敢作同異者昇明元年遷輔國將軍
領臨淮太守知殿内宿衞兵事沈攸之事起進敬則冠
軍將軍髙帝入守朝堂袁粲起兵召領軍劉韞直閤將
軍卜伯興等於宫内相應戒嚴將發敬則開關掩襲皆
殺之殿内竊發盡平敬則之力也政事無大小帝並以
委之敬則不識書但能下名然善決斷齊臺建為中領
軍髙帝將受禪材官薦易太極殿柱順帝避土不肯出
宫遜位明日當臨軒順帝又逃宫内敬則將輿入迎帝
啟譬令出引令升車順帝不肯即上収淚謂敬則曰欲
見殺乎敬則答曰出居别宫爾官先取司馬家亦復如
此順帝泣而彈指曰唯願後身生生世世不復與天王
作因緣宫内盡哭聲徹於外順帝拍敬則手曰必無過
慮當餉輔國十萬錢建元元年出為都督南兖州刺史
封尋陽郡公加妻懷氏爵為尋陽國夫人二年魏軍攻
淮泗敬則恐委鎮還都百姓皆辦嚴奔走上以其功臣
不問以為都官尚書遷吳興太守郡舊多剽掠有十數
嵗小兒於路取遺物敬則殺之以徇自此路不拾遺郡
無劫盜又嘗得一偷召至前鞭之使偷身長掃街路久
之乃令偷舉他偷自代諸偷恐為所識皆逃走境内以
清仍入烏程市過見屠肉枅嘆曰吳興昔無枅是我少
時在此所作也召故人飲酒説平生不以為屑也遷䕶
軍以家為府三年以改𦵏去職詔贈其母尋陽國太夫
人改授侍中撫軍髙帝崩遺詔敬則以本官領丹陽尹
尋遷㑹稽太守加都督永明二年給鼓吹一部㑹土邊
帶湖海人丁無士庶皆保塘役敬則以功力有餘悉評
斂為錢送臺庫以為便宜上許之三年進號征東將軍
宋廣州刺史王翼之子妾路氏酷暴殺婢媵翼之子法
朗告之敬則付山隂獄殺之路氏家訴為有司所奏山
隂令劉岱坐棄市刑敬則入朝上責之曰人命至重誰
下意殺之都不啟聞敬則曰是臣愚意臣知何物科法
見背後有節便言應得殺人劉岱亦引罪上赦之敬則
免官以公領郡後與王儉俱即本號開府儀同三司時
徐孝嗣於崇禮門候儉因嘲之曰今日可謂連璧矣儉
曰不意老子遂與韓非同傳人以告敬則敬則欣然曰
我本南沙縣吏徼幸得細鎧左右遭風雲以至於此遂
與王衞軍同日拜三公復何恨了無恨色朝士以此多
之十一年授司空敬則名位雖達不以富貴自遇初為
散輩使魏於北館種楊栁後員外郎虞長曜使北還敬
則問我昔種楊栁今若大小長曜曰虜中以為甘棠武
帝令羣臣賦詩敬則曰臣㡬落此奴度上問之對曰臣
若解書不過作尚書都令史耳那得今日敬則雖不大
識書而心甚警黠臨都令省事讀辭下教制決皆不失
理明帝輔政宻有廢立意隆昌元年出敬則為㑹稽太
守加都督海陵王立進位太尉明帝即位為大司馬臺
使拜授日雨大洪注敬則文武皆失色一客旁曰公由
來如此昔拜丹陽尹吳興時亦然敬則大悦曰我宿命
應得雨乃引羽儀備朝服導引出聴事拜受意猶不自
得吐舌久之帝既多殺害敬則自以髙武舊臣心懐憂
懼帝雖外厚為其禮而内相疑備數訪問敬則飲食體
幹聞其衰老且以居内地故得少安後遣蕭坦之將齋
仗五百人行晉陵敬則諸子在都憂怖無計上知之問
計於梁武梁武曰敬則豎夫易為感唯應錫以子女玉
帛厚其使人如斯而已上納之吳人張思祖敬則謀主
也為府司馬頻銜使上偽傾意待之以為㳺擊將軍遣
敬則子仲雄入東安慰之仲雄善彈琴江左有蔡邕焦
尾琴在主衣庫上勅五日一給仲雄仲雄於御前鼓琴
作懊憹曲歌曰常歎負情憹郎今果行許又曰君行不
淨心那得惡人處帝愈猜愧永泰元年帝疾屢經危殆
以張瓌為平東將軍吳郡太守置兵佐宻防敬則内外
傳言當有異處分敬則聞之竊曰東今有誰秪是欲平
我耳東亦何易可平吾終不受金甖金甖謂鴆酒也諸
子怖懼第五子幼隆遣正員將軍徐嶽以情告徐州行
事謝脁為計若同者當走報敬則脁執嶽馳啟之敬則
承局參軍徐庶家在京口其子宻以報庶庶以告敬則
五官王公林公林敬則族子常所委信公林勸敬則急
送啟賜兒死單舟星夜還都敬則曰若爾諸郎要應有
信且忍一夕其夜呼僚佐文武摴蒱賭錢謂衆曰卿諸
人欲令我作何計莫敢先答防閤丁興懐曰官秪應作
爾敬則不語明旦召山隂令王詢臺侍御史鍾離祖願
敬則横刀跂坐問詢等發丁可得㡬人庫見有㡬錢物
詢祖願對並乖㫖敬則怒將出斬之王公林又諫敬則
曰官詎不更思敬則唾其面曰小子我作事何關汝小
子乃起兵招集配衣一二日便發欲劫前中書令何允
還為尚書令長史王弄璋司馬張思祖止之曰何令髙
蹈必不從不從便應殺之舉大事先殺朝賢事必不濟
乃率實甲萬人過浙江謂曰應須作檄思祖曰公今自
還朝何用作此乃上朝廷遣輔國將軍前軍司馬左興
盛直閤將軍馬軍主胡松三千餘人築壘於曲阿長岡
尚書左僕射沈文季為持節都督屯湖頭備京口路敬
則以舊將舉事百姓擔篙荷鍤随逐之十餘萬衆至武
進陵口慟哭乗肩輿而前遇興盛山陽二砦盡力攻之
官軍不敵欲退而圍不開各死戰胡松領軍馬突其後
白丁無器仗皆驚散敬則大呌索馬再上不得上興盛
軍容袁文廣斬之傳首京師是時上疾已篤敬則倉卒
東起朝廷震懼東昏侯在東宫議欲叛使人上屋望見
征虜亭失火謂敬則至急装欲走有告敬則者敬則曰
檀公三十六策走是上計汝父子唯應急走耳蓋諺譏
檀道濟避魏時事也敬則之來聲勢甚盛凡十日而敗
時年六十四朝廷漆其首藏在武庫至梁天監元年其
故吏夏侯亶始表請収𦵏許之
陳顯達南彭城人也宋景和中以軍功封彭澤子位羽
林監濮陽太守𨽻髙帝討桂陽賊於新亭壘劉勔大桁
敗賊乗勝進至杜姥宅髙帝遣顯達自查浦渡淮緣石
頭北道入屯東堂宫中乃安顯達出杜姥宅大戰於宣
陽津陽門大破之賊矢中左目拔箭而鏃不出地黄村
潘嫗善禁先以釘釘柱嫗禹步作氣釘即時出乃禁顯
達目中鏃出之事平封彭城侯再遷平越中郎將廣州
刺史加都督沈攸之事起顯達遣軍援臺長史到遁司
馬諸葛導勸顯達保境蓄衆宻通彼此顯達於坐手斬
之遣表疏歸心髙帝事平拜大司馬髙帝即位拜䕶軍
將軍帝後御膳不宰牲顯達上蒸熊一盤上即以充飯
後拜都督益州刺史武帝即位進號鎮西將軍益部山
險多不賔服大度村獠前後刺史不能制顯達遣使責
其租賧獠師曰兩眼刺史尚不敢調我遂殺其使顯達
分部將吏聲將出獵夜往襲之男女無少長皆斬之自
此山夷震服永明二年徴為侍中䕶軍將軍顯達累任
在外經髙帝之憂及見武帝流涕悲咽上亦泣心甚嘉
之八年為征南大將軍江州刺史給鼓吹顯達謙厚有
智計自以人微位重每遷官常有愧懼之色有子十餘
人誡之曰我本志不及此汝等勿以富貴陵人家既豪
富諸子與王敬則諸兒並精車牛麗服飾當世快牛稱
陳世子青王三郎烏吕文顯折角江瞿曇白鼻而皆集
陳舎顯達知此不悦及子休尚為郢府主簿過九江拜
别顯達曰凡奢侈者鮮有不敗麈尾蠅拂是王謝家許
汝不須捉此自遂即取於前毁燒之其静退如此豫廢
鬱林之勲延興元年為司空進爵為公明帝即位進太
尉封鄱陽郡公加兵二百人給油絡車後以太尉封鄱
陽公為三公事而職典連率人以為格外三公上欲悉
除髙武諸孫微言問顯達答曰此等豈足介慮上乃止
顯達建武世心懐不安深自貶匿車乗朽敗導從鹵簿
皆用羸小不過十人侍宴酒後啟上借枕上令與之顯
達撫枕曰臣年已老富貴已足唯少枕枕死特就陛下
乞之上失色曰公醉矣以年老告退不許永泰元年魏
寇雍州乃遣顯達北討永元元年顯達督平北將軍崔
慧景衆軍四萬圍南鄉界馬圈城去襄陽三百里攻之
四十日魏軍食盡噉死人肉及樹皮魏軍突走斬獲千
計顯達入據其城遣軍主莊邱黒進取南鄉縣魏孝文
帝自領十餘萬騎奄至兵甚急軍主崔恭祖胡松以烏
布幔盛顯達數人擔之出均水口臺軍緣道奔退死者
三萬人顯達素有威聲著於蠻虜至是大損䘮焉御史
中丞范岫奏免顯達官顯達又表解職不許求降號又
不許以為江州刺史鎮盆城初王敬則事起始安王遥
光啟明帝慮顯達為變欲追軍還事平乃寢顯達亦懐
危怖及東昏立彌不樂還都得此授甚喜尋加領征南
大將軍給三望車顯達聞京師大相殺戮徐孝嗣等皆
死傳聞當遣兵襲江州顯達懼禍十一月十五日舉兵
欲直襲建鄴以掩不備又遥指郢州刺史建安王寳夤
為主朝廷遣後軍將軍胡松等據梁山顯達率衆數千
人發尋陽與戰於采石大破松等京邑震恐十二月潛
軍渡取石頭北上襲宫城宫掖大駭閉門守備遇風失
曉顯達馬矟從步軍數百人於西州前與臺軍戰再合
大勝矟折手猶殺十餘人官軍繼至顯達不能抗退走
至西州後烏榜村騎官趙潭注矟刺落馬斬之於籬側
血涌湔籬似淳于伯之被刑也時年七十三顯達在江
州遇疾不療尋而差意甚不悦是冬連大雪梟首於朱
雀而雪不集諸子皆伏誅顯達長史庾𢎞逺字士操潁
川&KR0739;陵人宋吏部尚書炳之之子也清寔有士譽顯達
敗斬於朱雀舫將刑索㡌著之曰子路結纓吾不可以
不冠而死謂看者曰吾非賊乃是義兵為諸君請命爾
陳公舉事太輕若用吾言天下將免塗炭𢎞逺子子曜
年十四抱持父乞代命遂并斬之
崔慧景字君山清河東武城人也祖構奉朝請父系之
州别駕慧景少有志業仕宋為長水校尉髙帝在淮隂
慧景與宗人祖思同時自結及髙帝受禪封安樂縣子
為都督梁南秦二州刺史永明四年為司州刺史母䘮
詔起復本任慧景每罷州輙傾資奉獻動數百萬武帝
以此嘉之十年為都督豫州刺史鬱林即位慧景以少
主新立宻與魏通朝廷疑之明帝輔政遣梁武帝至夀
春安慰之慧景宻啟送誠勸進建武四年為度支尚書
領太子左率東昏即位為䕶軍時輔國將軍徐世標專
權號令慧景備員而已帝既誅戮將相舊臣皆盡慧景
自以年宿位重轉不自安及裴叔業以夀陽降魏即授
慧景平西將軍假節侍中䕶軍如故率軍水路征夀陽
軍頓白下將發帝長圍屏除出琅邪城送之帝戎服坐
樓上召慧景騎進圍内無一人自随裁交數言拜辭而
去慧景出至白下甚喜曰此頸非復小豎等所折也子
覺為直閤將軍慧景宻與之期時江夏王寳元鎮京口
聞慧景北行遣左右余文興説之曰朝廷任用羣小猜
害忠賢江劉徐沈君之所見身雖魯衞亦不知滅亡何
時君今段之舉有功亦死無功亦死欲何求所免機不
可失今擁彊兵北取廣陵収吳楚勁卒身舉州以相應
取大功如反掌耳慧景常不自安聞言響應于時廬陵
王長史蕭寅司馬崔恭祖守廣陵城慧景以寳元事告
恭祖恭祖先無宿契口雖相和心實不同還以事告寅
共為閉城計寅心謂恭祖與慧景同謂曰廢昏立明人
情所樂寧可違拒恭祖猶執不同俄而慧景至恭祖閉
門不敢出慧景知其異也泣數行而去中兵參軍張慶
延明嚴卿等勸慧景襲取廣陵及宻遣軍主劉靈運閒
行突入慧景俄繼至遂據其城子覺至仍使領兵襲京
口寳元本謂大軍并來及見人少極失所望拒覺擊走
之恭祖及覺精兵八千濟江恭祖心本不同反至蒜山
欲斬覺以軍降京口事既不果而止覺等軍器精嚴栁
燈沈佚等謂寳元曰崔䕶軍威名既重乃誠可見既已
脣齒忽中道立異彼以樂歸之衆亂江而濟誰能拒之
於是登北固樓並千蠟燭為烽火舉以應覺帝聞變以
右衞將軍左興盛假節都督下水陸衆軍慧景停二日
便率大衆一時俱濟江趨京口寳元仍以覺為前鋒恭
祖次之慧景領大都督為衆軍節度東府石頭白下新
亭諸城皆潰左興盛走不得入宫逃淮渚荻船中慧景
禽殺之慧景稱宣徳皇后令廢帝為吳王時栁燈别推
寳元崔恭祖為寳元羽翼不復承奉慧景嫌之巴陵王
昭胄先逃人間出投慧景意欲向之故猶豫未知所立
此聲頗泄燈恭祖始貳於慧景又恭祖勸慧景射火箭
燒北掖樓慧景以大事垂定後若更造費用功多不從
其計性好談義兼解佛理頓法輪寺對客髙談恭祖深
懐怨望先是衞尉蕭懿為豫州刺史自歴陽步道征夀
陽帝遣宻使告之懿率軍主胡松李居士等自采石濟
岸頓越城舉火臺城中鼓呌稱慶恭祖先勸慧景遣二
千人斷西岸軍令不得度慧景以城旦夕降外救自然
應散不許恭祖請擊義師又不許乃遣子覺將精甲數
千人渡南岸義師昧旦進戰覺大敗慧景人情離沮恭
祖頓軍興皇寺於東宫掠得女妓覺來逼奪由是忿恨
其夜崔恭祖與驍將劉靈運詣城降慧景乃將腹心數
人潛去欲北渡江城北諸軍不知猶以為拒戰城内出
盪殺數百人慧景餘衆皆奔慧景圍城凡十二日軍旅
散在都下不為營壘及走衆於道稍散單馬至蟹浦投
漁人太叔榮之榮之故為慧景門人時為蟹浦戍謂之
曰吾以樂賜汝汝為吾覓酒既而為榮之所斬以頭内
鰌籃中擔送都恭祖者慧景宗人驍果便馬矟氣力絶
人頻經軍陣討王敬則與左興盛軍容袁文曠爭敬則
首訴明帝曰恭祖秃馬絳衫手刺倒景則故文曠得斬
其首以死易勲而見枉奪若失此勲當刺殺左興盛帝
以其勇健謂興盛曰何容令恭祖與文曠爭功慧景平
後恭祖繫尚方少時殺之覺亡命為道人見執伏法覺
弟偃年十八便身長八尺博涉書記善蟲篆為始安内
史藏竄得免和帝西臺立以為寧朔將軍中興元年詣
公車尚書申寃言多指斥尋下獄死先是東陽女子婁
逞變服詐為丈夫粗知圍碁解文義徧㳺公卿仕至揚
州議曹從事事發明帝驅令還東逞始作婦人服而去
歎曰如此之伎還為老嫗豈不惜哉此人妖也隂而欲
為陽事不果故泄敬則遥光顯達慧景之應也
李安人蘭陵承人也祖嶷衞軍將軍父欽之薛令安人
少有大志嘗拊髀歎曰大丈夫處世富貴不可希取三
將五校何難之有随父在縣宋元嘉中縣被魏克父沒
于魏安人尋率部曲自拔南歸明帝時稍遷武衞將軍
晉安王子勛反遣領水軍拒之累戰皆㨗又擊鵲尾洲
大破之事平明帝大㑹新亭樓勞諸軍主摴蒱共賭安
人五擲皆盧帝大驚因謂安人曰卿面方如田封侯狀
也安人少時貧窶有一人從門過相之曰君後當與天
子交手共戲至是安人尋此人不知所在遷廣陵太守
行南兖州事髙帝在淮隂安人遥相結事元徽初除司
州刺史領義陽太守及桂陽王休範反安人遣軍援京
師建平王景素作難安人破其軍於葛橋景素誅安人
行南徐州事城局參軍王回素為安人所親盗絹二疋
安人流涕謂之曰我於卿契闊備嘗今日犯王法此乃
卿負我於軍門斬之厚為斂祭軍府皆震服轉東中郎
司馬行㑹稽郡事安人將東髙帝與别宴語淹留終日
時蒼梧縱虐髙帝憂迫無計安人白髙帝欲於東奉江
夏王躋起兵髙帝不許乃止髙帝即位為中領軍封康
樂侯自宋泰始以來内外頻有賊寇將帥以下各募部
曲屯聚京師安人表陳之以為自非淮北常備其外餘
軍悉皆輸遣若親近宜立随身者聴限人數上納之故
詔斷衆募時王敬則以勲誠見親至於家國宻事上唯
與安人論議謂安人曰署事有卿名我便不細覽也尋
為領軍將軍魏攻夀春至馬頭詔安人禦之魏軍退安
人沿淮進至夀春先是宋時亡命王元初聚黨六合山
僭大號自云垂手過膝州郡討之不能禽積十餘年安
人生禽之斬建康市髙帝崩遺詔加侍中武帝即位為
丹陽尹遷尚書左僕射安人時屢啓宻謀見賞又善結
尚書令王儉故世傳儉啓有此授尋上表以年疾求退
為吳興太守於家載米往郡時服其清吳興有項羽神
䕶郡聴事太守至郡不得先上必須祀以軛下牛安人
奉佛法不與神牛着屐上聴事又請僧像於聴上入關
齋俄而牛死𦵏廟側今呼為李公牛冢安人尋卒世以
神為崇諡肅侯子元履幼有操業甚閑政體為司徒竟
陵王子良法曹參軍與王融㳺狎及王融誅鬱林勅元
履随右衞將軍王廣之北征宻令征北殺之廣之先為
安人所厚又知元履無過甚擁䕶之㑹鬱林敗死元履
拜謝廣之曰二十二載父母之年自此以外丈人之賜
也仕梁為吳郡太守度支尚書衡廣青冀四州刺史
戴僧静㑹稽永興人也少有膽力便弓馬事刺史沈文
秀俱沒魏後將家屬叛還淮隂髙帝撫畜之常在左右
後於都私齎錦出事發繫南兖州獄髙帝遣薛深餉僧
静酒食以刀子置魚腹中僧静與獄吏飲既醉以刀刻
械手自折鎖發屋而出歸髙帝匿之齋内以其家貧年
給穀千斛㑹魏軍至僧静應募出戰單刀直前魏軍奔
退又追斬三級時天寒甚乃脱衣口銜三頭拍浮而還
以功補軍主沈攸之事起袁粲據石頭髙帝入朝堂遣
僧静將腹心先至石頭經略袁粲時蘇烈據倉城門僧
静射書與烈夜縋入城粲登城西南門列燭火處分臺
軍至射之火乃滅回登東門其將軍孫曇瓘驍勇善戰
每盪一合輙大殺傷官軍死者百餘人軍主王天生殊
死拒戰故得相持自亥至丑有流星赤色照地墜城中
僧静率力攻倉門身先士卒手斬粲於東門外軍燒門
入遂破石頭以功除前將軍加寜朔將軍髙帝即位封
建昌縣侯位太子左衞率武帝踐阼出為北徐州刺史
買牛給貧人耕種甚得荒情後除南中郎司馬淮南太
守永明八年巴東王子響殺僚佐武帝召僧静使領軍
向江陵僧静面啓上曰巴東王年少長史司馬捉之太
急忿不思難故耳天子兒過誤殺人有何大罪官忽遣
軍西上人情惶懼無所不至臣不敢奉勅上不答而心
善之徙為廬陵王中軍司馬髙平太守卒諡壯侯
桓康北蘭陵承人也勇果驍悍宋大明中随髙帝為軍
容從武帝在贛縣泰始初武帝起義為郡所縶衆皆散
康装擔一頭貯穆后一頭貯文惠太子及竟陵王子良
自負置山中與門客蕭欣祖等四十餘人相結破郡獄
出武帝郡追兵急康等死戰破之随武帝起兵摧堅陷
陣膂力絶人所經村邑恣行暴害江南人畏之以其名
怖小兒畫其形於寺中病瘧者寫形貼着牀壁無不立
愈後除襄賁令桂陽王休範事起康棄縣還都就髙帝
㑹事已平除員外郎元徽五年七月六日夜少帝微行
至領軍府帝左右人曰一府皆眠何不緣牆入帝曰我
今夕欲向一處作適待明日夜康與髙帝所養健兒盧
荒向黒於門間聴得其語明旦王敬則將帝首至扣府
門康謂是變與荒黒抜白刃欲出仍随髙帝入宫髙帝
鎮東府除武陵王中兵除寜朔將軍帶蘭陵太守常衞
左右髙帝誅黄回回時為南兖州部曲數千欲収之恐
為亂召入東府停外齋使康數回罪而殺之回初與屯
騎校尉王宜興同為石頭之謀髙帝隠其事猶以重兵
付回而配腹心時人為之語曰欲侜張問桓康除後軍
將軍直閤將軍南濮陽太守建元元年封吳平縣伯髙
帝謂康曰卿随我日久未得方伯亦當未解我意正欲
與卿先共滅虜耳三年魏軍動遣康於淮陽與戰大破
之進陷魏樊城髙帝喜明年以康為持節都督青冀二
州刺史武帝即位卒於驍騎將軍
焦度字文績南安氐人也祖文珪避難居仇池宋元嘉
中裴方明平楊難當度父明與千餘家随居襄陽乃立
天水郡略陽縣以居之度少有器幹便弓馬以歸國補
北館客孝武初青州刺史顔師伯出鎮滑臺度領幢主
送之師伯版為已輔國府參軍魏寇清口度領軍救援
與魏騎將豹皮公遇交槊鬪豹皮公堕馬獲其具装馬
手殺數十人師伯啓孝武稱度氣力弓馬並絶人帝召
還充左右見度形狀謂師伯曰真健人也補晉安王子
勛夾轂隊主随鎮江州子勛起兵以度為龍驤將軍領
三千人為前鋒屯赭圻每與臺軍戰無不勝事敗逃宫
亭湖中為寇朝廷甚憂之使江州刺史王景文誘降之
景文以為已鎮南參軍領中軍直兵厚待之随景文還
都常在府州内景文被害夕度大怒勸景文拒命景文
不從明帝不知也以度武勇補晉熙王燮防閤随鎮夏
口武陵王賛代燮為郢州以度為賛前軍參軍沈攸之
事起轉度中直兵髙帝又使假度輔國將軍屯騎校尉
轉右將軍度容貌壯醜皮膚若漆質直木訥口不能出
言晉熙王夾轂主周彦與度俱在郢州彦有左右人與
度父同名彦常呼其名使役之度嗔忿呵責彦曰汝知
我諱明而恒呼明何也及在郢城尤為攸之所忿攸之
大衆至夏口將直下都留偏兵守郢而已度於城樓上
肆言罵辱攸之至自發露形體穢辱之故攸之怒改計
攻城甚急度親力戰攸之衆蒙楯將登度令投以穢器
賊衆不能冒至今呼此樓為焦度樓事寧度功居多轉
後軍將軍封東昌縣子東宫直閤將軍還都為貴戚追
叙郢城褰露穢䙝之事其戇如此為人朴澁欲就髙帝
求州比及見竟不涉一語髙帝以其不閑政事竟不用
之後求竟陵郡不知所以置辭親人授之辭百餘言度
習誦數日皆得上口㑹帝履行石頭城度於衆中自陳
臨時卒忘其所教乃大言曰度啓公度啓公度無食帝
笑曰卿何憂無食即賜米百斛建元四年乃除淮陽太
守性好酒醉輙暴怒上常使人節之度年雖老而氣力
如故除㳺擊將軍卒
曹虎字士威下邳人也本名虎頭髙帝鎮東府使虎與
戴僧静各領白直三百人後為屯騎校尉帶南城令石
頭平封羅江縣男及髙帝受禪改封監利縣武帝即位
累遷驍騎將軍帝以虎頭名鄙勅改之鬱林即位進號
前將軍隆昌元年為雍州刺史建武二年進爵為侯東
昏即位為前將軍鎮軍司馬永元元年始安王遥光反
虎領軍屯青溪大橋事寧轉散騎常侍右衞將軍虎形
幹甚毅善於誘納晚節在雍州致見錢七千萬皆厚輪
大郭他物稱是馬八百匹僕妾蔬食膳無膏腴嘗為梅
蟲兒茹法珍設女妓金翠曜眼器服精華蟲兒等因是
欲誣而奪之人傳虎每好風景輙開庫招拍張武戲帝
疑虎舊將領兼利其財新除未及拜遇誅及収兵至歎
曰諸人知我無異意所以殺我政欲取吾財貨伎女耳
恨令衆輩見之諸子長成者並見誅唯子世宗兄弟三
人未冠繫尚方梁武帝兵至得免虎雖武士頗有知人
鑒梁武帝及崔慧景之在襄陽時崔方貴盛虎性儉嗇
無所餉遺獨饋梁武帝謂曰卿必大貴我當不及見今
以弱子相託每宻送錢物并好馬時帝在戎多乏就虎
換借未嘗不得遂至十七萬及帝即位思其惠天監二
年帝忽夢如田塍下行兩邊水深無底夢中甚懼忽見
虎來負帝得過曰卿今為天下主乃爾忘我顧託之言
邪我兒饑寒無衣昔所換十七萬可還其市宅帝覺即
使主書送錢還之使用市宅子世澄世宗並蒙抽擢三
二年間皆迭為大郡世宗性嚴明頗識兵勢末遂封侯
富顯歴位太子左衞率贈左散騎常侍左衞將軍諡曰
壯侯
吕安國廣陵人也宋大明末以將領見任隠重有幹局
為劉勔所稱泰始二年為勔軍副征殷琰以功封鍾武
縣男累遷兖州刺史及沈攸之事發髙帝以安國為湘
州刺史建元元年進爵為侯轉右衛將軍加給事中後
改封湘鄉侯武帝即位累遷光祿大夫加散騎常侍安
國欣有文授謂其子曰汝後勿袴褶驅使單衣猶恨不
稱當為朱衣官也歴都官尚書太子左率領軍將軍安
國累居將率在朝以宿舊見遇尋遷散騎常侍金紫光
祿大夫給扶永明八年卒諡肅侯
周山圖字季寂義興義鄉人也家世寒賤年十五六氣
力已絶衆噉食恒兼數人鄉里獵戲集聚嘗為主帥指
麾處分皆見從不事産業恒願為將雖勇健而不閑弓
馬於書題甚拙謹直少言未嘗説人短長與人周旋皆
白首不異宋元嘉二十七年魏軍至𤓰步臺符取健兒
山圖應募領白衣隊主以軍功除員外郎加鎮武將軍
及鎮軍將軍張永侵魏山圖領二千人迎運至武原為
魏軍所追合戰多傷殺魏軍稱其勇呼為武原將及永
軍大敗山圖収散卒守下邳城還除給事中宂從僕射
直閤將軍山圖好酒多失明帝數加怒誚後遂自改累
遷淮南太守時盜發桓温冢大獲寳物客竊取以遺山
圖山圖不受簿以還官遷左中郎將髙帝輔政山圖宻
啓沈攸之久有異圖宜為之備帝笑而納之攸之事起
武帝為西討都督啓山圖為軍副攸之攻郢城武帝令
山圖量其形勢山圖曰攸之為人性度險刻無以結固
士心如頓兵堅城之下適所以為離散之漸耳及攸之
敗髙帝謂曰周公前言可謂明於見事矣建元元年封
晉興縣男武帝踐阼遷竟陵王鎮北司馬帶南平昌太
守以湓城之舊出入殿省甚見親信義鄉縣長風廟神
姓鄧先經為縣令死遂發靈山圖啟乞加神位輔國將
軍上答曰足狗肉便了事何用階級為轉黄門郎領羽
林監四廂直衞山圖於新林立墅舎晨夜往還上謂曰
卿罷萬人都督而輕行郊外自今往野可以仗身自随
以備不虞及疾上手勅問疾尋卒年六十四
周盤龍北蘭陵人宋世土斷屬東平盤龍膽氣過人尤
便弓馬随軍討擊陷陣先登以軍功累遷龍驤將軍封
晉安子元徽二年桂陽構難盤龍時為宂從僕射随髙
帝出頓新亭稍至驍騎將軍改封沌陽侯髙帝即位進
號右將軍建元元年魏攻夀春以盤龍為軍主假節助
豫州刺史垣崇祖拒魏盤龍率馬步於西澤中奮擊殺
傷數萬上聞之喜下詔稱美送金釵十二枚與其愛妾
杜氏手勅曰餉周公阿杜轉太子左衞率明年魏攻淮
陽圍角城先是上遣軍主成買戍角城買辭於王儉曰
今段之行必以死報衡門蓬户不朱斯白小人弱息當
得一子儉問其故答曰若不歿虜則必破虜兒不作孝
子當作世子也孝子則門加素堊世子則門施丹堊至
是魏圍買數重上遣領軍將軍李安人救之勅盤龍率
馬步下淮隂就李安人買與魏拒戰手所殺傷無數買
晨起手中忽有數升血其日戰死首見斬猶尸據鞍奔
還軍然後僵盤龍子奉叔單馬率二百餘人陷陣魏軍
萬餘騎張左右翼圍繞之一騎走還報奉叔已沒盤龍
方食棄筯馳馬奮矟直奔魏陣自稱周公來魏人素畏
盤龍莫不披靡時奉叔已大殺魏軍得出在外盤龍不
知乃東西衝擊魏軍莫敢當奉叔見其父久不出復躍
馬入陣父子兩騎縈攪數萬人魏衆大敗盤龍父子由
是名播北國形甚羸而臨軍勇果諸將莫逮永明五年
為大司馬加征虜將軍濟陽太守武帝數講武常令盤
龍領馬軍校尉騁矟後以疾為光祿大夫尋出為兖州
刺史進爵為侯角城戍將張蒲與魏潛通因大霧乗船
入清中採樵載魏人直向城東門盤龍坐為有司所奏
詔白衣領職八坐尋奏復位加領東平太守盤龍表年
老才弱不可鎮邊求解職見許還為散騎常侍光祿大
夫武帝戲之曰卿著貂蟬何如兜鍪盤龍曰此貂蟬從
兜鍪中生耳尋病卒年七十九子奉叔勇力絶人少随
盤龍征討所在暴掠為東宫直閤將軍鬱林在西州奉
叔宻得自進及即位與直閤將軍曹道剛為心膂奉叔
善騎馬帝從其學騎尤見親寵得入内無所忌憚陵轢
朝士就司空王敬則換米二百斛敬則以百斛與之不
受敬則大懼乃更餉二百斛并金鉿等物敬則有一内
妓帝令奉叔求奉叔不通徑前從者執單刀皆半抜敬
則跣走入内既而自計不免乃出遥呼奉叔曰弟那忽
能顧奉叔宣㫖求妓意乃釋與綦母珍曹道剛朱隆之
共相脣齒煽弄威權奉叔常翼單刀二十口出入禁圍
既無别詔門衞莫敢訶每語人云周郎刀不識君求武
帝御角及輿并求御仗以給左右事無不從又求黄門
郎明帝作輔固執不能得乃令蕭諶蕭坦之説帝出奉
叔為外鎮樹腹心又説奉叔以方伯之重奉叔納其言
隆昌元年出為青冀二州刺史奉叔就帝求千户侯帝
許之明帝以為不可忽謂蕭諶曰若不能見與千户侯
不復應減五百户不爾周郎當就刀頭取辦耳既而封
曲江縣男奉叔大怒於衆中攘刀厲目切齒明帝説諭
乃受及將之鎮明帝慮其不可復制因其早入引往後
堂執送廷尉盡之
王廣之字士林一字林之沛郡相人也少好弓馬便㨗
有勇力初為馬隊主随劉勔征殷琰琰兵既盛而合肥
戍又阻兵為寇勔宣令軍中求征合肥者以大郡賞之
廣之曰若得將軍所乗馬判能制之勔幢主皇甫肅謂
勔曰廣之敢奪節下馬可斬勔曰觀其意必能立功即
推鞍下馬與之及行合肥果抜勔大賞之即擢為軍主
廣之於勔前謂肅曰節下若從卿言非唯斬壯士亦自
無以平賊卿不賞才乃至此邪廣之由此知名初封蒲
圻子肅有學術善舉止廣之亦雅相推慕勔亡後肅更
依廣之廣之盛相賞接啟武帝以為東海太守其不念
舊惡如此廣之後以征伐功位給事中冠軍將軍改封
寧都縣子髙帝廢蒼梧出廣之為徐州刺史鍾離太守
沈攸之事起廣之留都下豫平石頭仍從髙帝頓新亭
髙帝誅黄回回弟駟及從弟馬兄子奴亡逸髙帝與廣
之書曰黄回雖有微勲而罪過轉不可容近遂啓請御
大小二輿為刺史服飾吾乃不惜為其啟聞政恐得輿
復求畫輪車此外罪不可勝數弟自悉之今啟依法令
廣之於江西搜捕駟等建元元年進爵為侯武帝即位
累遷右衞將軍散騎常侍前軍將軍延興元年為豫州
刺史豫廢鬱林後拜為鎮南將軍江州刺史進應城縣
公建武中位侍中鎮軍將軍給扶後卒贈車騎將軍諡
壯公子珍國梁史有傳
垣崇祖字敬逺一字僧寳略陽垣道人也伯父䕶之宋
豫州刺史自有傳父詢之驍敢有氣力元凶弑逆𨽻輔
國將軍張柬時張超手行大逆亦領軍𨽻柬詢之規殺
之慮柬不同柬宿有此志又未測詢之同否互相觀察
㑹超來論事柬色動詢之覺之即共定謀遣召超超疑
之不至改宿他所詢之不知徑往斫之殺其僕於牀因
與柬南奔時孝武已即位以為積射將軍梁山之役力
戰中流矢卒贈冀州刺史崇祖年十四有幹略伯父䕶
之謂門宗曰此兒必大吾門汝等不及也後随徐州刺
史薛安都入魏尋又率門宗據朐山歸宋求淮北立功
明帝以為北琅邪蘭陵二郡太守封下邳子及髙帝鎮
淮陰崇祖時戍朐山既受都督祗奉甚至帝以其武勇
善待之崇祖謂其妹夫皇甫肅曰此真吾君也吾今逢
主矣所謂千載一時遂宻布誠節髙帝威名已著宋明
帝尤所忌疾徴為黄門郎規害髙帝崇祖建策以免由
是甚見親待參豫宻謀元徽末髙帝懼禍令崇祖入魏
即以家口託皇甫肅勒數百人將入魏界更聴後㫖㑹
蒼梧廢髙帝召崇祖領部還都從平沈攸之累遷冠軍
將軍兖州刺史及髙帝踐阼謂崇祖曰我新有天下夷
虜不識運命必當重其蟻衆以送劉昶為辭以為軍衝
必在夀春能制此寇非卿莫可為捍徙為豫州刺史監
豫司二州諸軍事封望蔡侯建元元年魏遣劉昶馬步
號三十萬攻夀春崇祖於城西北立堰塞淝水堰北起
小城周為深塹使數千人守之謂長史封延伯曰虜必
悉力攻小城若破此堰放水一激急逾三峽自然沈溺
豈非小勞而大制邪及魏兵由西道集堰南分軍東路
肉薄攻小城崇祖著白紗㡌肩輿上城手自轉式日晡
時決小史埭水勢奔下魏攻城之衆溺死以千數大衆
退走初崇祖於淮隂見髙帝便自比韓白衆咸不信唯
帝獨許之及破魏軍啟至上謂朝臣曰崇祖嘗擬韓白
今真其人也進號都督崇祖聞陳顯達李安人皆増給
軍儀乃啟求鼓吹上勅曰韓白何可不與衆異給鼓吹
一部崇祖慮魏後攻淮北啟徙下蔡戍於淮東其冬魏
果欲攻下蔡既聞内徙乃揚聲平除故城衆疑魏當於
故城立戍崇祖曰下蔡去鎮咫尺魏豈敢置戍實是欲
除此城正恐奔走殺之不盡耳魏果夷掘下蔡城崇祖
大破之武帝即位為五兵尚書領驍騎將軍初豫章王
有盛寵武帝在東宫崇祖不自附結及破魏軍詔使還
朝與共宻議武帝疑之曲加禮待酒後謂曰世間流言
我已豁諸懐抱自今已後富貴見付也崇祖拜謝及去
髙帝復遣荀伯玉勅以邊事受㫖夜發不得辭東宫武
帝以為不盡誠心銜之永明元年召為五兵尚書至京
師詔稱其與荀伯玉構扇邊荒誅之時年四十四故人
無敢至者獨有前豫州主簿夏侯恭叔出家財為殯時
人以比欒布恭叔譙國人崇祖為豫州聞其才義辟為
主簿兼掌書翰髙帝即位方鎮皆有賀表王儉見崇祖
表咨嗟良久曰此恭叔辭也時宋氏封爵随軍遷改恭
叔以栁元景中興元勲劉勔殞身王事不宜見廢上表
論之甚有義理事雖不從優詔見答後為竟陵令惠化
大行木連理上有光如燭咸以為善政所致崇祖從父
兄榮祖字華先父諒之宋北中郎府參軍榮祖少學騎
射或曰何不學書榮祖曰曹操曹丕上馬横槊下馬談
論此可不負飲食矣吾輩無自全之伎何異犬羊乎宋
孝建中為後軍參軍伯父䕶之子襲祖為淮陽太守孝
武以事徙之嶺南䕶之不食而死帝疾篤又使殺襲祖
襲祖臨死與榮祖書曰弟嘗勸我危行言孫今果敗矣
明年初即位四方反叛除榮祖宂從僕射還徐州説刺
史薛安都曰天之所廢誰能興之使君今不同八百諸
侯如下官所見非計中也安都曰今京都無百里地莫
論攻圍取勝自可相拍手笑殺且我不欲負孝武榮祖
曰孝武之行足致餘殃今雖天下雷同正是速死無能
為也安都曰不知諸人云何我不畏此大蹄馬在近急
便作計榮祖被拘不得還因為安都將領安都引魏軍
入彭城榮祖擕家屬南奔朐山髙帝在淮隂榮祖歸附
髙帝保持之及宋明帝崩髙帝書送榮祖詣僕射褚淵
除東海太守淵謂曰蕭公稱卿幹略故以郡相處榮祖
善彈登西樓見翔鵠雲中謂左右當生取之於是彈其
兩翅毛脱盡墜地無傷養毛生後飛去其妙如此元徽
末蒼梧凶狂恒欲害髙帝帝欲奔廣陵起事荀伯玉等
皆賛成之榮祖諫曰領軍府去臺百步公走人豈不知
若單騎輕行廣陵人一旦閉門不相受公欲何之公今
動足下牀恐便有叩臺門者公事去矣蒼梧明夕自至
領軍府叩門欲害帝帝嘗以書案下安鼻為楯以鐵為
書鎮如意甚壯大以備不虞欲以代杖蒼梧至府而曰
且申今夕須至一處作適還當取奴尋遇弑髙帝謂榮
祖曰不用卿言㡬無所成豫佐命勲封將樂縣子永明
二年為尋陽相南新蔡太守被告作大形棺材盛仗使
鄉人載度江北案驗無實見原後拜兖州刺史初巴東
王子響事方鎮皆啟稱子響為逆榮祖曰此非宜言政
應云劉寅等孤負恩奬逼迫巴東使至於此時諸啓皆
不得通事平後上乃省視以榮祖為知言九年從弟歴
生亦為驍將位太子右率性苛暴與始安王遥光同反
伏誅榮祖從父閎字叔通父遵為員外常侍閎為宋孝
武帝南中郎參軍孝武帝即位以為交州刺史時交土
全實閎罷州還資財鉅萬孝武末年貪恣刺史二千石
罷任還都必限使奉獻又以蒱戲取之要令罄盡乃止
閎還至南州而孝武晏駕擁南資為富人明帝初為司
州刺史北破薛道&KR0710;封樂鄉縣男出為益州刺史蜀還
之資亦數千金先送獻物傾西資之半明帝猶嫌其少
及閎至都詣廷尉自簿先詔獄官留閎於是悉送資財
然後被遣凡蠻夷不受鞭罰輸財贖罪謂之賧時人謂
閎為被賧刺史歴度支尚書衞尉髙帝輔政使褚淵為
子晃求閎女閎辭以齊大非偶帝雖嘉其退讓而心不
能歡即以晃婚王伷女謂豫章王嶷曰前欲以白象與
垣公婚者重其夷澹事雖不遂心常怏然白象晃小字
也及髙帝即位以有誠心封爵如故卒於金紫光祿大
夫諡曰定子憘伯襲爵憘伯少負氣豪俠妙解射雉尤
為武帝所重以為直閤將軍與王文和俱任頗以地勢
陵之後出為巴西梓潼二郡太守時文和為益州刺史
曰每憶昔日俱在閤下卿時視我如我今日見卿因誣
其罪馳信啓之又輙遣蕭寅代憘伯為郡憘伯亦别遣
啟臺待報寅以兵圍之明帝輔政知其無罪不欲乖文
和乃勅憘伯解郡還為寅軍所躡束手受害閎弟子曇
深以行義稱為臨城縣罷歸得錢十萬以買宅奉兄退
無私蓄先是劉楷為交州謂王儉曰欲一人為南土所
聞者同行儉良久曰得之矣昔垣閎為交州閎弟閲又
為九真郡皆著信南中羽林監曇深者閲之子也雅有
學行當令同行及随楷未至交州而卒儉惆悵良久曇
深妻鄭氏字獻英滎陽人時年二十子文凝始生仍随
楷到鎮晝夜紡績傍無親援年既盛美甚有容徳自厲
冰霜無敢望其門者居一年私装了乃告楷求還楷大
驚曰去鄉萬里固非孀婦所濟遂不許鄭又曰垣氏羈
魂而不反而其孤藐幼妾若一同灰壤則何面目以見
先姑因大悲泣楷愴然許之厚為之送於是間關危險
遂得至鄉畢𦵏乃曰可以下見先姑矣時文凝年甫四
嵗親教經禮訓以義方州里稱美又有吳興邱景賔字
彦先亦以節義聞父康祖無錫令亡後僮僕數十人及
宅宇産畜景賔悉讓與兄鎮之鎮之又推齋屋三間與
之亦不肯受太守孔山士歎曰聞栁下惠之風貪夫亷
懦夫有立志復見之矣終於奉朝請
沈文季字伯達吳興武康人也父慶之宋司空自有傳
孝建二年文季起家辟州主簿以寛雅正直見知尤善
博塞及彈碁以慶之勲重封文季為山陽縣五等伯位
中書郎父慶之為景和所殺兵仗圍宅収捕諸子文季
長兄文叔謂文季曰我能死爾能報遂自殺文季揮刀
馳馬去収者不敢追遂免明帝立為黄門郎領長水校
尉明帝宴㑹朝臣以南臺御史賀咸為柱下史糾不醉
者文季不肯飲酒被驅下殿晉平王休祐為南徐州帝
就褚淵求幹事人為上佐淵舉文季轉驃騎長史南東
海太守休祐被殺雖用薨禮僚佐皆不敢至文季獨往
墓展哀元徽初自秘書監出為吳興太守文季飲酒至
五斗妻王氏亦飲至三斗文季常與對飲竟日而視事
不廢昇明元年沈攸之反髙帝加文季為冠軍將軍督
吳興錢塘軍事攸之先為景和銜命殺慶之至是文季
収殺攸之弟新安太守登之誅其宗族以復舊怨親黨
無吹火焉君子以文季能報先恥齊國建為侍中領祕
書監建元元年轉太子右衞率侍中如故改封西豐縣
侯文季風采稜岸善於進止司徒褚淵當世貴望頗以
門户裁之文季不為之屈武帝在東宫於元圃宴朝臣
文季數舉酒勸淵淵甚不平啓武帝曰沈文季謂淵經
為其郡依然猶有故情文季曰惟桑與梓必恭敬止豈
如明府亡國失土不識枌榆遂言及魏軍動事淵曰陳
顯達沈文季當今將略足委以邊事文季諱稱將門因
是發怒啓武帝曰褚淵品藻人流臣未知其身死之日
何面目見宋明帝武帝笑曰沈率醉也中丞劉休舉其
事見原後豫章王北宅後堂集㑹文季與褚淵並善琵
琶酒䦨淵取樂器為明君曲文季便下席大唱曰沈文
季不能作伎兒豫章王嶷又解之曰此故當不損仲容
之徳淵顔色無異終曲而止永明中累遷領軍將軍文
季雖不學發言必有辭采武帝謂文季曰南土無僕射
多歴年所文季對曰南風不競非復一日當世善其對
明帝輔政欲以文季為江州遣左右單景儁宣㫖文季
陳讓稱老不願出外因問右執法有人未景儁還具言
之延興元年以為尚書右僕射明帝即位加領太子詹
事尚書令王晏嘗戲文季為吳興僕射文季答曰琅邪
執法似不出卿門建武二年魏軍南伐明帝以為憂制
文季鎮夀春文季入城門嚴加備守魏軍尋退百姓無
所損永元元年轉侍中左僕射始安王遥光反其夜遣
三百人於宅掩取文季欲以為都督而文季已還臺明
日與尚書令徐孝嗣守宫城戎服坐南掖門上時東昏
已行殺戮孝嗣深懐憂慮欲與文季論當世事文季輙
引他辭終不得及事寧加鎮軍將軍署府史文季以時
方昏亂託以老病不豫朝機兄子昭畧謂文季曰阿父
年六十為員外僕射欲求自免豈可得乎文季笑而不
答見孝嗣被害其日先被召文季便知敗舉動如常登
車顧曰此行恐往而不返也於華林省死時年五十八
朝野寃之中興元年贈司空諡忠憲公昭畧字茂隆文
叔之子也文叔附載慶之傳昭略性狂儁不事公卿使
酒仗氣無所推下嘗醉晚日負杖擕家賔子弟至婁湖
宅逢王景文子約張目視之曰汝是王約邪何乃肥而
癡約曰汝沈昭略邪何乃瘦而狂昭略撫掌大笑曰瘦
已勝肥狂又勝癡奈何王約奈汝癡何昇明末為相國
西曹掾髙帝賞之及即位謂王儉曰南士中有沈昭畧
何職處之儉以擬前軍將軍上不欲違乃可其奏尋為
中書郎累遷侍中王晏嘗戲昭略曰賢叔可謂吳興僕
射昭略曰家叔晚登僕射猶賢於尊君以卿為初䕃永
元中與叔父文季俱被召入華林省茹法珍等進藥酒
昭略怒罵徐孝嗣曰廢昏立明古今令典宰相無才致
有今日以甌投其面曰使為破面鬼死時言笑自若了
無懼容孝嗣謂曰見卿使人想夏侯泰初答曰明府猶
憶泰初便是方寸不能都豁下官見龍逢比干欣然相
對霍光脱問明府今日之事何辭答之邪死時年三十
餘昭略弟昭光聞収兵至家人勸逃去昭光不忍捨母
入執母手悲泣遂見殺時昭明子曇亮已得逃去聞昭
光死乃曰家門屠滅獨用生何為又絶吭而死時人歎
其累世孝義中興元年贈昭略太常昭光廷尉
劉懐珍字道玊平原人漢膠東康王寄之後也其先劉
植為平原太守因家焉祖昶從慕容徳南渡因家于北
海都昌宋武帝平齊以為青州中從事位至員外常侍
伯父奉伯宋世位至陳南頓二郡太守懐珍幼随奉伯
至夀陽豫州刺史趙伯符出獵百姓聚觀懐珍獨避不
視奉伯異之曰此兒方興吾宗本州辟主簿元嘉二十
八年亡命司馬順則聚黨東陽州遣懐珍將千人討之
宋文帝召問破賊事懐珍讓功不肯當親人怪問焉懐
珍曰昔國子尼恥陳河間之級吾豈能論邦域之㨗哉
時人稱之江夏王義恭出鎮旴𣅿道遇懐珍以應對見
重取為驃騎長史兼墨曹行參軍孝建初為義恭大司
馬參軍直閤將軍随府轉太宰參軍大明二年以軍功
拜樂陵河間二郡太守賜爵廣晉縣侯司空竟陵王誕
反郡人王弼門族甚盛勸懐珍起兵助誕懐珍殺之帝
嘉其誠除豫章王子尚車騎參軍母憂去職服闋見江
夏王義恭義恭曰别子多年那得不老對曰公恩未報
何敢便老義恭善其對累遷黄門郎領虎賁中郎將桂
陽王休範反加懐珍前將軍守石頭出為豫州刺史加
都督建平王景素反懐珍遣子靈哲領兵赴建鄴沈攸
之在荆楚遣使人許天保説結懐珍懐珍斬之送首於
髙帝帝送示攸之封中宿縣侯攸之圍郢懐珍遣兵萬
人破賊前鋒収其器甲進平南將軍増督二州初宋孝
武世髙帝為舎人懐珍為直閤相遇早舊懐珍假還青
州髙帝有驄馬齧人不可騎送與懐珍别懐珍還報上
百疋絹或謂懐珍曰蕭君此馬不可騎是以相與君報
百疋亦不多乎懐珍曰蕭君局量堂堂寧應負人此絹
吾方欲以身名託之豈復計錢物多少髙帝輔政以懐
珍内資未多二年冬徴為都官尚書領前將軍以第四
子晃代為豫州刺史或疑懐珍不受代髙帝曰我布衣
時懐珍便推懐投欵况在今日寧當有異晃發經日疑
論不止上乃遣軍主房靈人領百騎進送晃謂靈人曰
論者謂懐珍必有異同我期之有素必不應爾卿是其
鄉里故遣卿行非惟衞新亦以迎故懐珍還仍授相國
右司馬及齊臺建朝士人人爭為臣吏以懐珍為宋臺
右衞懐珍謂帝曰人皆迎新臣獨送故豈以臣篤於本
乎建元元年轉左衞將軍加給事中改封霄城侯懐珍
年老以禁旅辛勤求為閑職轉光祿大夫卒遺言薄𦵏
贈雍州刺史諡敬侯子靈哲字文明位齊郡太守前將
軍靈哲所生母嘗病靈哲躬自祈禱夢見黄衣老公與
藥曰可取此食之疾可立愈靈哲驚覺於枕間得之如
言而疾瘳藥似竹根於齋前種葉似&KR1856;茈嫡母崔氏及
兄子景煥泰始中沒于魏靈哲為布衣不聴樂及懐珍
卒當襲爵因辭以兄子在魏存亡未測無容越當茅土
朝廷義之靈哲傾産私贖嫡母及景煥累年不能得武
帝哀之令北使者請之魏人送以還南襲懐珍封爵靈
哲歴兖州刺史隆昌元年卒懐珍從子懐慰字彦泰祖
奉伯宋元嘉中為冠軍長史父乗人冀州刺史死於義
嘉事懐慰持䘮不食醯醬冬日不用絮衣養孤弟妹事
寡叔母皆有恩義仕宋為尚書駕部郎懐慰宗從善明
等為髙帝心腹懐慰亦預焉齊國建上欲置齊郡於都
下議者以江右土沃流人所歸乃置於𤓰步以懐慰為
輔國將軍齊郡太守上謂懐慰曰齊邦是王業所基吾
方欲以為顯任經理之事一以委卿有手勅曰有文事
必有武備今賜卿玉環刀一口懐慰至郡脩城郭安集
居人墾廢田二百頃決沈湖灌溉不受禮謁人有餉其
新米一斛者懐慰出所食麥飯示之曰食有餘幸不煩
此因著亷吏論以達其意髙帝聞之手勅襃賞進督秦
沛二郡妻子在都賜米三百石兖州刺史栁世隆與懐
慰書曰膠東流化潁川致美以今方古曽何足云懐慰
本名聞慰武帝即位以與舅氏名同勅改之後兼安陸
王北中郎司馬卒明帝即位謂僕射徐孝嗣曰劉懐慰
若在朝廷不憂無清吏也子霽杳歊俱知名梁世沓自
有傳霽列在孝友歊列在隠逸懐珍族弟善明父懐人
宋世為齊北海二郡太守元嘉末青州饑荒人相食善
明家有積粟躬食饘粥開倉以救鄉里多獲全濟百姓
呼其家田為續命田善明少而静處好讀書刺史杜驥
聞其名候之辭不相見年四十刺史劉道隆辟為中從
事不就懐人謂善明曰我已知汝立身復欲見汝立官
也善明乃應辟仍舉秀才宋孝武見其射策彊直甚異
之泰始初徐州刺史薛安都反青州刺史沈文秀應之
時州居東陽城善明家在郭内不能自拔伯父彌之誘
説文秀求自効文秀使領軍主張靈慶等五千人援安
都彌之出門宻謂部曲曰始免禍坑矣行至下邳乃背
文秀善明從伯懐恭為北海太守據郡相應善明宻契
収集門宗部曲得三千人夜斬關奔北海族兄乗人又
聚衆渤海以應朝廷而彌之尋為薛安都所殺明帝贈
彌之青州刺史以乗人為寧朔將軍冀州刺史善明為
寧朔長史北海太守除尚書金部郎乗人病卒仍以善
明為冀州刺史文秀既降除善明海陵太守郡境邊海
無樹木善明課人種榆□雜果遂獲其利還為直閤將
軍五年魏克青州善明母在焉魏人移置桑乾善明布
衣蔬食哀戚如持䘮明帝每見為之歎息轉巴西梓潼
二郡太守善明以母在魏不願西行泣涕固請見許朝
廷多哀善明心事元徽初遣北使朝議令善明舉人善
明舉州鄉北平田惠紹使魏贖得母還時宋後廢帝新
立羣公秉政善明獨結事髙帝委身歸誠出為西海太
守行青冀二州刺史善明從弟僧副與善明俱知名於
鄉里泰始初魏攻淮北僧副將部曲二千人東依海島
髙帝在淮隂壯其所為召與相見引爲安成王撫軍參
軍後廢帝肆暴髙帝憂恐嘗令僧副微行伺察聲論使
宻告善明及東海太守垣榮祖曰人多見勸北固廣陵
恐一旦動足非為長算今秋風行起卿若能與垣東海
微動魏兵則我情計可立善明曰宋氏將亡愚智所辨
胡虜若動反為公患公神武不世出唯當静以待之因
機奮發功業自定不可逺去根本自貽猖蹶僧副還導
其言髙帝納之廢帝見殺召善明為髙帝驃騎諮議行
南徐州事沈攸之反髙帝深以為憂善明獻計曰沈攸
之控引八州縱情蓄斂包藏賊志於焉十年性既險躁
才非持重起逆而累自遲回不進應有所待也一則暗
於兵機二則人情離怨三則有掣肘之患四則天奪其
魄本疑其剽勇長於一戰輕速掩襲未備今六師齊奮
諸侯同舉此已籠之鳥耳事平髙帝召善明還都謂曰
卿策沈攸之雖張良陳平適如此耳仍遷太尉右司馬
齊臺建為右衞將軍辭疾不拜司空褚淵謂之曰髙尚
之事乃卿從來素志今朝廷方相委待詎得學松喬邪
善明答曰我本無宦情既逢知己所以戮力驅馳今天
地廓清朝廷濟濟鄙吝既申不敢昧於富貴矣髙帝踐
阼以善明勲誠欲與之祿召謂曰淮南近畿國之形勝
自非親賢不使居之卿為我卧治也乃代明帝為淮南
宣城二郡太守遣使拜授封新淦伯善明至郡上表陳
事凡十一條其一以為天地開創宜存問逺方宣廣慈
澤其二以為京都逺近所歸宜遣醫藥問其疾苦年九
十以上及六疾不能自存者随宜量賜其三以為宋氏
赦令蒙原者寡愚謂今下赦書宜令事實相副其四以
為劉昶猶存容能送死境上諸城宜應嚴備其五以為
宜除宋氏大明以來苛政細制以崇簡易其六以為凡
諸土木之費且可權停其七以為帝子王女宜從儉約
其八以為宜詔百官及府州郡縣各貢讜言以𢎞廣唐
虞之美其九以為忠貞孝悌宜擢以殊階清儉苦節應
授以政務其十以為革命惟始宜擇才北使其十一以
為交州險夐要荒之表宋末政苛遂至怨叛今宜懐以
恩徳未應逺勞將士摇動邊甿又撰賢聖雜語奏之託
以諷諫上優詔答之又諫起宣陽門表陳宜明守宰賞
罰立學校制齊禮開賔館以接鄰國上答曰夫賞罰以
懲守宰飾館以待遐荒皆古之善政吾所宜勉更撰新
禮或非易制國學之美已勅公卿宣陽門今勅停寡徳
多闕思復有聞善明身長七尺九寸質素不好聲色所
居茅齋斧木而已牀榻几案不加剗削少立節行常云
在家當孝為吏當清子孫楷式足矣及累為州郡頗黷
財賄崔祖思怪而問之答曰管子云鮑叔知我因流涕
曰方寸亂矣豈暇為亷所得金錢為贖母計及母還清
節方峻所歴之職亷簡不煩俸祿散之親友與崔祖思
友善祖思出為青冀二州善明遺書叙舊因相勗以忠
槩及聞祖思死慟哭乃得病建元二年卒遺命薄殯贈
左將軍豫州刺史諡烈伯子滌嗣善明家無遺儲唯有
書八千卷髙帝聞其清貧賜滌家葛塘屯穀五百斛曰
葛屯亦吾之垣下令後世知其見異善明從弟僧副字
士雲位前將軍封豐陽男卒於巴西梓潼二郡太守上
圖功臣像賛僧副亦在焉兄法䕶字士伯有學業位濟
隂太守
薛深河東汾隂人宋徐州刺史安都之從子也本名道
深避髙帝偏諱改焉安都以彭城降魏親族皆入北髙
帝鎮淮隂深遁來委身自結於髙帝果幹有氣力宋元
徽末以軍功至驃騎將軍軍主封竟陵侯沈攸之之難
髙帝入朝堂豫章王嶷代守東府使深領軍屯司徒右
府分備建鄴袁粲據石頭豫章王嶷夜登門遥呼深深
驚起率軍赴難髙帝即位除淮隂太守尋為直閤將軍
轉太子左率武帝即位遷左衞將軍隆昌元年為司州
刺史右將軍卒
張欣泰字義亨竟陵人也父興世宋代名將歴位雍州
刺史自有傳欣泰生將門不以武業自居好𨽻書讀子
史年十餘詣吏部尚書褚淵淵問張郎弓馬多少答曰
性怯畏馬無力牽弓淵甚異之歴諸王府佐宋元徽中
興世在家擁雍州還資見錢三千萬蒼梧王自領人劫
之一夜垂盡興世憂懼病卒欣泰兄欣華時為安成郡
欣泰悉封餘財以待之建元初為尚書都官郎武帝與
欣泰早經欵遇及即位以為直閤將軍領禁旅除豫章
王太尉參軍出為安逺䕶軍武陵内史還復為直閤步
兵校尉領羽林監欣泰通涉雅俗交結多是名素下直
輙著鹿皮冠納衣錫杖挾素琴有以啓武帝帝曰將家
兒何敢作此舉止後從駕出新林勅欣泰亷察欣泰停
杖松樹下飲酒賦詩制局監吕文度以啓武帝帝大怒
遣出數日意釋召謂曰卿不樂武職當處卿清貴除正
員郎出為鎮軍南中兵參軍南平内史巴東王子響殺
僚佐上遣中庶子胡諧之西討使欣泰為副欣泰謂諧
之曰今太嵗在西南逆嵗行軍兵家深忌若且頓軍夏
口宣示禍福可不戰而禽也諧之不從進江津尹略等
見殺事平欣泰徙為随王子隆鎮西中兵改領河東内
史子隆深相愛重數與談宴意遇與謝朓相次典籖宻
啓之武帝怒召還都屏居家巷置宅南岡下西接松山
欣泰負弩射雉恣情閑放聲伎雜藝頗多閑解明帝即
位為領軍長史遷諮議參軍上書陳便宜二十條其一
條言宜毁廢塔寺帝並優詔報答建武二年魏圍鍾離
欣泰為軍主随崔慧景救援及魏軍退而邵陽洲上餘
兵萬人求輸馬五百匹假道慧景欲斷路攻之欣泰説
慧景曰歸師勿遏古人畏之死地兵不可輕也慧景乃
聴過時領軍蕭坦之亦援鍾離還啓明帝曰邵陽洲有
死賊萬人慧景欣泰放而不取帝以此皆不加賞四年
出為永陽太守永元初還都崔慧景圍城欣泰入城守
備事寜除廬陵王安東司馬梁武帝起兵東昏以欣泰
為雍州刺史欣泰與弟前始安内史欣時宻謀結太子
右率胡松前南譙太守王靈秀直閤將軍鴻選含徳主
帥茍勵直後劉靈運等並同契㑹帝遣中書舎人馮元
嗣監軍救郢茹法珍梅蟲兒及太子右率李居士制局
監楊明泰等十餘人相送中興堂欣泰等使人懐刀於
坐斫元嗣頭墜果柈中又斫明泰破其腹蟲兒傷數創
手指皆墜居士踰牆得出茹法珍亦散走還臺靈秀仍
往石頭迎建安王寳夤率文武數百唱警蹕至杜姥宅
欣泰初聞事發馳馬入宫冀法珍等在城内處分必盡
見委因行廢立既而法珍得返處分關門上仗不配欣
泰兵鴻選在殿内亦不敢發城外衆尋散少日事覺欣
泰胡松等皆伏誅欣泰少時有人相其當得三公而年
裁三十後瓦屋墜傷額又問相者云無復公相年夀更
増亦可得方伯耳死時年三十六
王奐字道明琅邪臨沂人宋中書監彧之兄子也彧自
有傳父粹字景深黄門侍郎奐出繼從祖球故小字彦
孫年數嵗常侍球許甚見愛奐諸兄出身諸王國常侍
而奐起家著作佐郎琅邪顔延之與球情欵稍異常撫
奐背曰阿奴始免寒士奐少而彊濟叔父彧常以其家
事委之仕宋歴侍中祠部尚書轉掌吏部昇明初遷丹
陽尹初王晏父普曜為沈攸之長史常懼攸之舉事不
得還奐為吏部轉普曜為内職晏深徳之及晏仕齊武
帝以奐宋氏外戚而從弟藴又同逆疑有異志晏叩頭
保奐無異志時晏父母在都請以為質武帝乃止累遷
尚書右僕射王儉卒上欲用奐為尚書令以問晏晏位
遇已重意不推奐答曰栁世隆有勲望恐不宜在奐後
乃轉左僕射加給事中出為雍州刺史加都督與寧蠻
長史劉興祖不睦十一年奐遣軍主朱公恩征蠻失利
興祖欲以啓聞奐大怒収付獄興祖於獄以針畫漆合
盤為書報家稱枉令啓聞而奐亦馳信啓上誣興祖扇
動蠻荒上知其枉勅送興祖還都奐恐辭情翻背輙殺
之上大怒遣中書舎人吕文顯直閤將軍曹道剛領兵
収奐又别詔梁州刺史曹虎自江陵步出襄陽奐子彪
凶愚頗干時政士人咸切齒時文顯以漆匣匣箜篌在
船中因相誑云臺使封刀斬王彪及道剛曹虎文顯俱
至衆力既盛又懼漆匣之言於是議閉門拒命長史殷
叡奐女壻也諫曰今開城門白服接臺使不過檻車徴
還隳官免爵耳彪堅執不同叡又曰宜遣典籖間道送
啓自申亦不患不被宥乃令叡書啓遣典籖間道出城
便為文顯所執叡又曰忠不背國勇不逃死百世門户
宜思後計孰與仰藥自全則身名俱泰叡請先驅螻蟻
又不從奐門生鄭羽叩頭啓奐乞出城迎臺使奐曰我
不作賊欲先遣啓自申政恐曹吕輩小人相陵籍故且
閉門自守耳彪遂出戰敗走歸土人起義攻州西門彪
登門拒戰却之司馬黄瑶起寧蠻長史裴叔業於城内
起兵攻奐奐聞兵入禮佛未起軍人斬之彪及弟爽弼
殷叡皆伏誅奐長子太子中庶子融融弟司徒從事中
郎琛於都棄市餘孫皆原宥琛弟肅秉並奔魏後得黄
瑶起臠食之弟伷女為長沙王晃妃以男女並長且又
出繼特不離絶奐既誅左右無敢至者汝南許明達先
為奐參軍躬為殯歛經理甚厚當時髙其節奐弟份列
在梁史奐從父兄繢字叔素中書監彧之子也弱冠為
祕書郎太子舎人轉中書舎人父彧以此授超階令繢
經年乃受彧封曲安侯繢襲其本爵為始平縣五等男
元徽末為黄門郎東陽太守武帝為撫軍吏部尚書張
岱選繢為長史呈選牒髙帝笑曰此可謂素望再遷義
熙太守輙錄郡吏陳伯喜付陽羡獄欲殺之縣令孔逭
不知何罪不受繢教為有司奏坐白衣領職後長兼侍
中武帝出射雉繢信佛法稱疾不從永元元年卒於太
常諡靖子繢女適武帝寵子安陸王子敬永明二年子
敬納妃修外舅姑之敬武帝遣文惠太子相随往繢家
置酒設樂公卿皆冠冕而去當世榮之繢弟約明帝世
數年廢錮梁武帝時為太子中庶子嘗謂約曰卿方當
富貴必不容久滯屈及梁武作輔謂曰我嘗相卿當富
貴不言今日富貴便當見由歴侍中左户尚書廷尉繢
長子雋不慧位止建安太守
通志卷一百三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