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志
通志
欽定四庫全書
通志卷一百三十八
宋 右 廸 功 郎 鄭 樵 漁 仲 撰
列傳第五十一
齊
劉悛(弟繪瑱/繪弟)崔祖思(叔父景真宗景真子元/祖 祖思 人文仲)荀伯
玉 蘇侃 虞悰 胡諧之(范百/年)虞玩之 劉休
江祏(劉/暄)蕭惠基(弟惠休/ 惠朗)張岱(兄子/緒)江謐 謝超
宗 謝朓 謝顥(弟/[𤅢])到撝 沈憲 沈沖 張融
(融弟/寳稱)王秀之(従父弟延之子阮韜秀延之子/綸之 綸之 昕 之子峻)王瞻
(従叔元載房元載/弟元邈 叔安)袁彖(宗人/廓之)劉祥 陸澄 王諶
(従叔摛逿何/憲 孔)劉瓛(蔡仲熊弟婁幼/瑜 瓛 璡)陸慧曉(兄子閑/ 閑子)
(絳/厥) (絳弟/王斌)孔稚珪(父靈/産)周顒 庾杲之 江斆
何戢(従叔/昌㝢)蔡約 裴昭眀 顧憲之 孔琇之
王逡之
劉悛字士操彭城安上里人也彭城劉同出楚元王分
為三里以别宋氏帝族悛父勔宋鎮軍將軍自有傳悛
少随父征竟陵王於廣陵以功拜駙馬都尉後為桂陽
王征北中兵參軍與武帝同直殿内深相欵好並為宋
眀帝所親待悛夲名忱宋眀帝多忌反語劉忱為臨讐
改名悛焉武帝常至悛宅晝臥覺悛自捧金澡罐受四
升水以沃盥因以與帝前後所納稱此後遷安逺䕶軍
武陵内史郡南古江隄久廢悛修未畢而江水忽至百
姓棄役奔走悛親率厲之於是乃立漢夀人邵榮興六
世同爨悛表其門閭悛彊濟有世調善於流俗蠻王田
僮在山中年垂百餘嵗南譙王義宣為荆州僮出謁至
是又謁悛眀帝崩表求奔赴勅帶郡還都吏民送者數
千萬人悛人人執手繼以涕泣百姓感之贈送甚厚桂
陽之難加寜朔將軍助守石頭父勔於大航戰死悛時
遇疾扶伏路次號哭求勔屍勔屍頂後傷缺悛割髪補
之持喪墓側冬月不衣絮髙帝代勔為領軍素與勔善
以書譬悛殷勤抑勉建平王景素反高帝總衆軍出頓
元武湖悛初免䘮高帝召悛及其弟愃入省欲使領支
軍及見皆羸削改貌於是而止霸業初建悛先致誠節
沈攸之事起加輔國將軍後為廣州刺史襲爵鄱陽縣
侯武帝自尋陽還遇悛於舟渚懽宴叙舊停十餘日乃
下遣文惠太子及竟陵王子良攝衣履修父友之敬齊
受禪國除平西記室參軍夏侯恭叔上書以栁元景中
興功臣劉勔殞身王事宜存封爵詔以興運隆替不容
復厝意也初蒼梧廢髙帝集議中華門見悛謂曰君昨
直邪悛曰僕昨正直而言急在外至是上謂悛曰功名
之際人所不忘卿昔於中華門答我何其欲謝世事悛
曰臣世受宋恩門荷齊眷非常之勲非臣所及進不逺
怨前代退不孤負聖眀敢不以實迎答遷太子中庶子
領越騎校尉時武帝在東宫每幸悛坊閑言至夕賜屏
風帷帳武帝即位改領軍將軍後拜司州刺史悛父勔
討殷琰平夀陽無所犯害百姓徳之為立碑記悛歩道
従夀陽之鎮過勔碑下再拜泣涕悛於州治下立學校
得古禮器銅罍甑豳山銅罍罇銅豆鐘各二口獻之遷
長兼侍中車駕數幸悛宅宅盛修山池造甕牖武帝著
鹿皮冠披悛菟皮衾於牖中宴樂以冠賜悛至夜乃去
後従駕登蒋山帝數歎曰貧賤之交不可忘糟糠之妻
不下堂顧謂悛曰此况卿也世言富貴好改其素情吾
雖有四海今日與卿盡布衣之適悛起拜謝累遷始興
王前軍長史平蠻校尉蜀郡太守行益州府州事初高
帝輔政有意欲鑄錢以禪讓之際未及施行建元四年
奉朝請孔顗上鑄錢均貨議辭證甚博其畧以為食貨
相通理勢自然李悝曰糴甚貴傷人甚賤傷農人傷則
離散農傷則國貧甚賤與甚貴其傷一也三呉國之闗
奥比嵗時被水潦而糴不貴是天下錢少非穀穰賤此
不可不察也鑄錢之弊在輕重屢變重錢患難用而難
用為累輕輕錢弊盗鑄而盗鑄為禍深人所盜鑄嚴法
不禁者由上鑄錢惜銅愛工也惜銅愛工謂錢無用之
器以通交易務欲令輕而數多使省工而易成不詳慮
其為患也自漢鑄五銖錢至宋文帝歷五百餘年制度
世有廢興而不變五銖錢者眀其輕重可法得貨之宜
以為開置泉府方牧貢金大興鎔鑄錢重五銖一依漢
法若官鑄已布於人使嚴斷剪鑿輕小破缺無周郭者
悉不得行官錢細小者稱合銖兩銷以為大利貧良之
人塞姦巧之路錢貨既均逺近若一百姓樂業市道無
争衣食滋殖矣時議者多以錢貨輕轉少宜更廣鑄重
其銖兩以防人姦髙帝使諸州郡大市銅炭會晏駕事
寝永眀八年悛啓武帝曰南廣郡界䝉山下有城名䝉
城可二頃地有燒鑪四所髙一丈廣一丈五尺従䝉城
渡水南百許歩平地掘土深二尺得銅又有古掘銅坑
深二丈并居宅處猶存鄧通南安人漢文帝賜通嚴道
縣銅山鑄錢今䝉山近在青衣水南青衣左側並是故
秦之嚴道地青衣縣文帝改名漢嘉且䝉山去南安二
百里案此必是通所鑄處近喚䝉山獠出云甚可經畧
此議若立潤利無極并獻䝉山銅一片又銅石一片平
州鑄鐵刀一口上従之遣使入蜀鑄錢得千餘萬工費
多乃止悛仍代始興王鑑為益州刺史監益寜二州諸
軍事悛既籍舊恩尤能文附人主承迎權貴賔客閨房
供費奢廣罷廣司二州傾資貢獻家無留儲在蜀作金
浴盆餘金物稱是罷任以夲號還都欲獻之而武帝晏
駕鬱林新立悛奉獻減少鬱林知之諷有司收悛付廷
尉將加誅戮眀帝啓救之見原禁錮終身雖見廢黜而
賔客曰至海陵即位以白衣除兼左户尚書尋除正眀
帝立加領驍騎將軍復故官駙馬都尉悛歷朝皆見恩
遇高帝為鄱陽王鏘納悛妺為妃眀帝又為晉安王寳
義納悛女為妃自此連姻帝室王敬則反悛出守琅邪
城轉五兵尚書初宋桂陽王休範舉兵犯闕悛父勔領
兵鎮扞石頭兵敗死之悛兄弟以父死朱雀航終身不
行此路眀帝崩東昬即位改授散騎常侍領驍騎將軍
尚書如故衞送山陵路經朱雀航感慚至曲阿而卒贈
太常常侍都尉如故諡曰敬子三子孺覽遵俱知名悛
弟愃位太子中庶子子苞與孺覽遵皆列在梁史愃弟
繪字士章解褐著作佐郎為髙帝行參軍帝見而歎之
曰劉公為不亡也及豫章王嶷鎮江陵以繪為鎮西外
兵參軍繪聰警有文義善隸書數被賞召進對華敏僚
吏之中見遇莫及時琅邪王鋼為功曹以吏能自進嶷
謂僚佐曰吾雖不能得應嗣陳蕃然閤下自有二驥也
性通悟出為南康相郡人有姓賴者所居名穢里刺謁
繪繪戲嘲之曰君有何穢而居穢里此人應聲曰未審
孔丘何闕而居闕里繪嘿然不答亦無忤意歎其辯速
繪在郡專意講説上左右陳洪請假南還問繪在郡何
似既而聞之曰南康是三州喉舌應須治幹豈可以年
少講學處之邪召為中書郎掌詔誥勅助國子祭酒何
允撰修禮儀永眀末都下人士盛為文章談議皆湊竟
陵王西邸繪為後進領袖機悟多能時張融以言辭辯
㨗周顒彌為清綺而繪音采不贍麗雅有風則時人為
之語曰三人共宅夹清漳張南周北劉中央言其處二
人間也魚復侯子響誅後豫章王嶷欲求葬之召繪為
表言其事繪求紙筆須臾便成嶷歎曰禰衡何以過此
唯足八字云提攜鞠飬甫見成人後魏使至繪以辭辯
被勅接使事畢當撰語辭繪謂人曰無論潤色未易但
得我語亦難矣事兄悛恭謹與語呼為使君隆昌中悛
坐事將見誅繪伏闕請代兄死眀帝輔政救解之乃免
死引為録事筆翰眀帝即位為太子中庶子安陸王寳
晊為湘州以繪為冠軍長史長沙内史行湘州事寳晊
妃悛女也寳晊愛其侍婢繪奪取具以唘聞寳晊以為
恨與繪不協遭母䘮去官有至性服闋為晉安王征北
長史南東海太守行南徐州事及梁武起兵以繪為雍
州刺史固讓不就衆以朝廷昬亂為之寒心繪終不受
乃改用張欣泰轉繪建安王車騎長史行府國事及東
昬見殺城内遣繪及國子博士范雲等齎其首詣梁武
帝於石頭轉大司馬従事中郎卒子孝綽梁史有傳繪
弟瑱字士温少有行業文藻篆隸丹青並為當世所稱
時有滎陽毛惠逺善畫馬瑱善畫婦人並為當世第一
瑱妺為鄱陽王妃伉儷甚篤王為眀帝所誅妃追傷遂
成痼疾醫所不療有陳郡殷蒨善寫人面與真不别瑱
令蒨畫王形像并圗王平生所寵姬共照鏡状如欲偶
寢瑱乃密使媪嬭示妃妃視畫竟仍唾之因駡云故宜
其早死於是恩情即歇病亦除差此姬亦被廢苦因即
以此畫焚之瑱仕歴尚書吏部郎義興太守先繪卒
崔祖思字敬元清河東武城人魏中尉琰七世孫也祖
諲宋冀州刺史父僧䕶州秀才祖思少有志氣好讀書
史年一十八為都昌令隨青州刺史垣䕶之入堯廟廟
有蘇侯神偶坐䕶之曰唐堯聖人而與蘇侯神為列今
欲正之何如祖思曰蘇峻今日便為四凶之五使君若
清此坐則是堯廟重去四凶也由是諸雜神並除髙帝
在淮隂祖思聞風自結為上輔國主簿甚見親待參預
謀議宋朝初議封高帝為梁公祖思啓曰讖云金刀利
刃齊刈之今宜稱齊實應天命髙帝従之自相國従事
中郎遷齊内史髙帝既為齊王置酒為樂羮膾既至祖
思曰此味故為南北所推侍中沈文季曰羮膾呉食非
祖思所解祖思曰炰鼈膾鯉似非勾呉之詩文季曰千
里蓴羮豈闗魯衞帝甚恱曰蓴羮故應還沈髙帝輔政
衆議將加九錫内外皆賛成之祖思獨曰公以仁恕匡
社稷執股肱之義君子愛人以徳不宜如此帝聞之曰
祖思還同荀令豈孤所望也由此不復處任職之官而
禮見甚重垣崇祖受密旨叅訪朝臣光禄大夫垣閎曰
身受宋氏厚恩復䝉眀公接眷進不敢同退不敢異祖
思又曰公退讓誠節故宜受之以禮次問冠軍將軍崔
文仲文仲問崇祖曰卿意云何對曰聖人云知㡬其神
又云見㡬而作文仲撫髀曰政與吾意同崇祖具説之
及帝受禪閎存故爵文仲崇祖皆封侯祖思加官而已
除給事中黄門侍郎武帝即位祖思啓陳政事以自古
開物成務必以教學為先宜於太廟之南𢎞修文序司
農以北廣開武校又曰漢文集上書囊以為殿帷劉備
取帳構銅鑄錢以充國用魏武遣女皂帳婢十人東阿
婦以繡衣賜死王景興以折米見誚宋武節儉過人張
妃房唯碧綃紋幬三齊苮席五盞盤桃花米飯殷文仲
勸令畜伎答云我不解聲仲文曰但畜自解又答曰畏
解故不畜歷觀帝王未嘗不以約素興侈麗亡也伏惟
陛下體唐成儉踵虞為樸寢殿則素木卑構膳器則陶
瓢充御瓊簮玉笏碎以為塵珍裘繡服焚之如草宜察
朝士有柴車蓬館髙以殊等馳禽荒色長違清編如此
則調風變俗不俟終日又曰憲律之重由来尚矣實宜
清置廷尉茂簡三官漢来習律有家子孫並傳其業今
廷尉律生乃令史門户刑之不厝抑此之由又曰案前
漢編户千萬太樂伶官才八百二十九人孔光等奏罷
不合經法者四百四十一人正樂定員唯置三百八十
八人而編户千萬今户口不能百萬而大樂雅鄭元徽
時校試千有餘人後堂雜伎不在其數糜費既多又傷
敗風俗今欲撥邪聲歸正道莫如罷雜伎王庭唯置鐘
簴羽戚登歌而已上詔報答後為青冀二州刺史在政
清簡而謙卑下士言議未嘗及時事上更以敬重之未
㡬卒上深加歎息祖思叔父景真位昌平太守有惠政
嘗懸一蒲鞭而未嘗用去任之日人士思之為立祠子
元祖有學行好屬文仕至射聲校尉武帝取為延昌主
帥従駕至何羙人墓上為悼亡詩特詔元祖使和稱以
為善永眀九年魏使李道固及蔣少游至元祖言少游
臣甥有班倕之工今来必令模寫宫掖未可令反上不
従少游果圖畫而歸元祖歷位驍騎將軍出為東海太
守上每思之時節常賜手勅賞賜有加時青州刺史張
沖啟淮北頻嵗不熟今秋始稔此境鄰接戌冦彌須沃
實乞權斷販過淮南而徐兖豫司諸州又各斷穀米不
聽出境自是江北荒儉有流亡之弊元祖乃上書謂宜
豊儉均之書奏見従祖思宗人文仲立徐州刺史封建
陽縣子在政為百姓所懐除黄門侍郎領越騎校尉徙
封随縣甞獻髙帝纒鬚繩一枚上納受之後卒於汝隂
太守贈徐州刺史諡襄子
荀伯玉字弄璋廣陵人也祖永南譙太守父闡之給事
中伯玉仕宋為晉安王子勛鎮軍行叅軍泰始初隨子
勛舉事及事敗還都賣卜自業髙帝鎮淮隂伯玉為髙
帝冠軍刑獄参軍髙帝為宋眀帝所疑被徴為黄門郎
深懐憂慮見平澤有羣鶴仍命筆詠之曰八風儛遥翮
九野弄清音一摧雲間翅為君苑中禽以示伯玉深旨
伯玉勸髙帝命數十騎入魏界安置標榜魏果遣游騎
數百履行界上髙帝以聞猶懼不得留令伯玉占伯玉
言不成行而帝卒復夲任由是見親待髙帝有故吏東
莞竺景秀嘗以過繋作部髙帝謂伯玉曰卿比㸔景秀
不答曰數往候之備加責誚云若許某自新當吞刀刮
腸飲灰洗胃帝善其答即釋之卒為忠信士後随髙帝
還都除奉朝請髙帝使主家事武帝罷廣興還立别宅
遣人於大宅掘樹數株伯玉不與馳以聞髙帝善之髙
帝為南兖州伯玉従轉鎮軍中兵参軍帶廣陵令初髙
帝在淮隂伯玉假還廣陵夢上廣陵城南樓上有二青
衣小兒語伯玉云草下肅九五相追逐伯玉視城下人
頭皆有草泰始七年又夢髙帝乗船在廣陵北渚兩腋
下有翅不舒伯玉問何時當舒帝曰却後三年伯玉夢
中自謂是呪師凡六唾呪之有六龍出兩腋下翅皆舒
還復斂元徽二年而髙帝破桂陽威名大震五年而廢
蒼梧謂伯玉曰卿夢今且效矣昇眀初仍為髙帝驃騎
中兵參軍帶濟陽太守霸業既建伯玉忠勤盡心常衞
左右加前將軍大見委任建元元年封南豊縣子為豫
章王司空諮議太守如故時武帝在東宫自以年長與
髙帝同創大業朝事大小悉皆專斷多違制度左右張
景真偏見任遇又多僣侈武帝拜陵還景真白服乗畫
舴艋坐胡床觀者咸疑是太子内外祇畏莫敢有言者
驍騎將軍陳允叔先已陳景真及太子前後得失伯玉
因武帝拜陵之後密啓之上大怒豫章王嶷素有寵政
以武帝長嫡又南郡王兄弟並列故武帝為太子至是
有改立之意武帝東還髙帝遣文惠太子聞喜公子良
宣勅詰責并示以景真罪狀使以太子令收景真殺之
允叔因白武帝皆言伯玉以聞武帝憂懼稱疾月餘日
上怒不解晝臥太陽殿王敬則直入叩頭啟請往東宫
以慰太子高帝無言敬則因大聲宣旨往東宫命装束
又勅太官設饌密遣人報武帝令奉迎因呼左右索輿
髙帝了無動意敬則索衣以衣髙帝仍牽上輿遂幸東
宫召諸王晏飲因游元圃園長沙王晃捉華盖臨川王
映執雉尾扇聞喜公子良持酒鎗南郡王行酒武帝與
豫章王嶷及敬則自捧肴饌髙帝大飲賜武帝以下酒
並大酔盡歡日暮乃去是日微敬則則東宫殆廢髙帝
重伯玉盡心愈見信任使掌軍國密事權動朝右每暫
休出外軒蓋填門嘗遭母憂成服日左率蕭景先侍中
王晏共載弔之五更便巾車未到伯玉宅二里許王侯
朝士已盈巷至下鼓尚未得前司徒禇淵衞軍王儉俱
進繼後方得前又倚聽事久之中詔遣中書舎人徐希
秀斷哭止客久方得弔比出二人饑之氣息惙然切齒
形於聲貌眀日入宫便言云臣等所見二宫門及齋閤
方荀伯玉宅政可設雀羅也續復言外論云千勅萬令
不如荀公一命武帝深怨伯玉髙帝臨崩指伯玉以屬
武帝武帝即位伯玉憂懼上聞之以其與垣崇祖善崇
祖田業在江西慮相扇為亂加意撫之伯玉乃安永眀
元年與崇祖並見誣伏誅而允叔為太子左率吕文顯
歎曰伯玉能謀太祖而不能自謀豈非天哉初伯玉微
時有善相墓者謂其父曰君墓當出暴貴者但不得久
耳又出失行女子伯玉聞之曰朝聞道夕死可矣頃之
伯玉姊當嫁眀日應行今夕逃隨人去其家尋求不能
得後出家為尼伯玉卒致敗亡云
蘇侃字休烈武邑人也祖䕶夲都太守父端州中従事
侃渉獵書傳出身補良城令薛安都反引侃為其府参
軍使掌書記侃自拔南歸髙帝在淮上便自委結帝用
為冠軍録事叅軍是時新失淮北髙帝北戍鎮淮隂不
滿千人每嵗秋冬間邊淮騷動常恐虜至帝乃作塞客
吟以喻志侃逹上之旨更自勤厲遂見委以府事深被
知待桂陽之難帝以侃為平南録事領軍主従頓新亭
使分金銀賦賜將士帝每遷随府轉復為帝太尉諮議
侃事帝既久備悉起居乃與邱巨源撰蕭太尉記載帝
征伐之功封新建縣侯齊臺建為黄門侍郎領射聲校
尉任以心膂帝即位撰聖皇瑞命記一卷奏之建元元
年卒上惜之甚至諡質侯
虞悰字景豫㑹稽餘姚人也祖嘯父晉左户尚書父秀
之黄門郎悰少以孝聞父病不欲見人雖子弟亦不得
前時悰年十二三晝夜伏户外問内豎消息問未知轉
嗚咽流涕如此者百餘日及亡終喪日唯食麦䬳二枚
仕宋位黄門郎宋眀帝誅山陽王休祐至葬日寒雪厚
三尺故人無至者唯悰一人來赴初武帝始従宦家貧
薄悰數相分遺每行必呼帝同載帝甚德之建元初為
太子中庶子累遷豫章内史悰家富於財而善為滋味
豫章王嶷盛饌享賔謂悰曰肴羞有所遺不悰曰何曾
食蔬有黄頷臛恨無之累遷太子右率永眀八年大水
百官戎服救太廟悰朱衣乗車鹵簿於宣陽門外入行
馬内馳逐人被奏見原上以悰布衣之舊従容謂悰曰
我當令卿復祖業轉侍中朝廷咸驚其驟遷祠部尚書
武帝幸華林園就悰求味悰獻粣及雜肴數十輿太官
鼎味不及也上就悰求諸飲食方悰祕不出上醉後體
不快悰乃獻醴酒鯖鮓一方而已鬱林王立兼大匠卿
起休安陵於陵所受局下牛酒坐免官隆昌元年以白
衣領職鬱林廢悰竊嘆曰王徐遂縛袴廢天子天下豈
有此理邪延興元年領右軍眀帝立悰稱疾不陪位帝
使尚書令王晏齎廢立事示悰以悰舊人引叅佐命悰
謂晏曰主上聖眀公卿戮力寧假朽老以匡賛惟新乎
不敢聞命因慟不自勝朝議欲糾之僕射徐孝嗣曰此
亦古之遺直衆議乃止悰稱疾篤還東詔賜假百日轉
給事中光禄大夫尋加正員常侍卒悰性敦實與人知
識必相存訪親疎皆有終始世以此稱之
胡諧之豫章南昌人也祖廉之書侍御史父翼之州辟
不就諧之仕宋為邵陵王左軍諮議武帝為江州以諧
之為别駕委以事任建元二年為給事中驍騎將軍上
方欲奨以貴族盛姻以諧之家人語傒音不正乃遣宫
内四五人往諧之家敎子女語二年後帝問曰卿家人
語音正未諧之答曰宫人少臣家人多非唯不能得正
音遂使宫人頓成傒語帝大笑徧向朝臣説之永眀五
年為左衞將軍加給事中諧之風采瓌潤善自居處兼
以舊恩見遇朝士多與交逰六年遷都官尚書上欲遷
諧之嘗従容謂曰江州有㡬侍中邪答曰近世唯程道
惠一人而已上曰當令有二後以語尚書令王儉儉意
更異乃以為太子中庶子領左衞率諧之有識具每朝
廷官缺乃應遷代密量上所用人皆如其言虞悰以此
稱服之既居權要多所徴求就梁州刺史范栢年求佳
馬栢年患之謂使曰馬非狗子那可得為應無極之求
接使人薄使人致恨歸謂諧之曰栢年云胡諧是何傒
狗無厭之求諧之切齒致忿時王元邈代栢年栢年稱
疾推遷不時還諧之言於帝曰栢年恃其山川險固聚
衆欲擅一州及栢年下帝欲不問諧之又言見虎格得
而放上山於是賜死十年諧之轉度支尚書領衞尉眀
年卒諡肅侯栢年夲梓橦人土斷屬梁州華陽郡初為
州將劉亮使出都諮事見宋眀帝帝言次及廣州貪泉
因問栢年卿州復有此不答曰梁州唯有文川武鄉廉
泉讓水又問卿宅在何處曰臣所居廉讓之間帝嗟其
善答因見知歷位内外終於梁州刺史
虞玩之字茂瑶㑹稽餘姚人也祖宗晉尚書庫部郎父
玫通直常侍玩之少閑刀筆汎渉書史仕宋為烏程令
路太后外親朱仁彌犯罪玩之依法案之太后怨訴孝
武坐免官元徽中為尚書右丞髙帝參政與玩之書曰
張華為度支尚書事不徒然今漕藏有闕吾賢居右丞
已覺金粟可積也玩之上表陳府庫錢帛器械役力州
縣轉多興用漸廣慮不支嵗月朝議優報之轉少府髙
帝鎮東府朝廷致敬玩之為少府猶躡屐造席髙帝取
屐親視之訛黑斜銳蒵㫁以芒接之問曰卿此屐已㡬
載玩之曰初釋褐拜征北行佐買之着已三十年貧士
竟不辦易帝咨嗟因賜以新屐玩之不受帝問其故答
曰今日之賜恩華俱重但蓍簮弊席復不可遺所以不
敢當帝善之引為驃騎諮議参軍霸府初開賔客輻凑
髙帝留意簡接玩之與樂安任遐俱以應對席上之羙
齊名見遇遷黄門郎領夲郡中正先是宋世人籍欺巧
及高帝即位勅玩之與驃騎將軍傅堅意檢定簿籍建
元二年詔輔臣曰黄籍民之大綱國之政端自頃甿俗
欺巧乃至竊注爵位盜易年月增損三狀貿襲萬端或
户存而文書已絶或人在而反託死叛停私而云隸役
身彊而稱六疾編户齊家少不如此皆政之巨蠹敎之
深疵若約之以刑則人偽已逺若綏之以徳則勝殘未
易諸賢並深眀治體各獻嘉謀以振澆化玩之表言便
宜多見采納於是朝廷乃别置校籍官置令史限人一
日得數巧以防懈怠於是貨賂因縁籍注雖正猶彊推
却以充程限既連年不已又謫巧者戍緣淮各十年百
姓怨望富陽人唐㝢之僑居桐廬父祖相傳圖墓為業
㝢之自云其家墓有王氣山中得金印轉相誑惑永眀
二年冬㝢之聚黨遂陷富陽至錢唐僣號置太子賊遂
據郡又遣偽㑹稽太守孫泓取山隂時㑹稽太守王敬
則朝正故㝢之謂可乗虚而襲泓至浦陽江而郡丞張
思祖遣峡口戍主楊休武拒戰大破之朝廷遣禁兵東
討至錢唐一戰便散禽斬㝢之進平諸郡縣䑓軍乗勝
百姓頗被彊奪軍還上聞之收軍主前軍將軍陳天福
棄市天福善馬矟為諸將法上寵將也既伏誅内外莫
不震肅由是乃詔謫役邉疆各許還夲土玩之以久宦
年老衰疾上表告退許之玩之於人物好臧否宋末王
儉舉貟外郎孔逿使魏玩之言論不相饒儉逿並恨之
至是玩之東歸儉不出送朝廷無祖餞者中丞劉休與
親知書曰虞公散髪海隅同古人之羙而東都之送殊
不藹藹玩之歸家起大宅數年卒其後貟外郎孔瑄就
儉求㑹稽五官儉方盥投皂莢於地曰卿鄉俗惡虞玩
之至死煩人
劉休字𢎞眀沛郡相人也父超九真太守休初為駙馬
都尉宋明帝居藩休為湘東國常侍不為帝所知襲祖
爵南鄉侯友人陳郡謝儼同丞相義宣反休坐匿之被
繫尚方孝武崩乃得出泰始初諸州反休素能筮知眀
帝當勝静處不預異謀休之繋尚方也尚方令吳喜愛
其才後投呉喜為喜輔師府録事参軍喜薦之於眀帝
得在左右版桂陽王征北参軍帝頗有好尚尤嗜飲食
休多藝能爰至鼎味無不閑解遂見親賞長直殿内後
宫孕者帝使筮其男女無不如占帝素肥痿不能御内
諸王妓妾懐孕使密獻入宫皆使休筮之以故得親密
焉帝憎婦人妬尚書右丞羅彦逺以善碁見親婦妬傷
其面帝曰我為卿治之何如彦逺率爾従旨其夕遂賜
藥殺其妻休妻王氏亦妬帝聞之賜休妾勅與王氏二
十杖令休於宅後開小店使王氏賣埽帚皂荚以此辱
之其見親如此尋除貟外郎領輔國司馬中書通事舎
人帶南城令後為都水使者南康相休善談政體而在
郡無異績建元初為御史中丞頃之啓言宋世載祀六
十歷斯任者五十有三校其年月不過盈嵗於臣叨濫
宜請骸骨上曰卿職當國司以威為夲而忽憚世誚卿
便應辭之如事可獲何惰晚節邪四年出為豫章内史
卒宋末造指南車髙帝以休有思理使與王僧䖍對共
監試又元嘉中羊欣重王子敬正隸書世共宗之而右
軍之體微古不復見貴及休始好右軍法因此大行云
江祏字𢎞業濟陽考城人也祖遵寜朔参軍父徳麟司
徒右長史祏姑為高帝兄始安貞王道生妃追諡景皇
后生眀帝祏少為眀帝所親恩如兄弟眀帝為吴興以
祏為郡丞後除通直郎補南徐州别駕眀帝輔政委以
腹心引為驃騎諮議参軍領南平昌太守時新立海陵
人情未服祏每説眀帝以君臣大節眀帝轉顧而不言
眀帝髀上有赤誌常祕不傳既而祏勸帝出以示人晉
夀太守王洪範罷任還上袒示之曰人皆謂此是日月
相卿幸無泄之洪範曰公日月在軀如何可隐轉當言
之公卿上大恱㑹直後張伯尹瓉等屢謀竊發祏憂虞
無計毎夕輙託事外出及眀帝入纂議定加祏寜朔將
軍眀帝為宣城王太史密奏圖緯云一號當得十四年
祏入帝喜以示祏曰得此復何所望及即位遷守衞尉
安陸縣侯祏祖遵以后父贈金紫光禄大夫父德麟以
帝舅亦贈光禄大夫建武二年遷左衞將軍掌甲仗㢘
察四年轉太子詹事祏以外戚親要權冠當時魏軍南
伐眀帝欲以劉暄為雍州暄時方希内職不願逺役投
扵祏祏謂明帝曰昔人相暄得一州便躓今為雍州儻
相中乎上黙然俄召梁武帝謂曰今使卿為雍州閫外
一以相委祏既見任遂逺致餉遺或取諸王名書好物
然家行甚睦待子姪有恩永泰元年眀帝寢疾轉祏侍
中中書令出入殿省及崩遺詔轉尚書左僕射祏弟衞
尉祀為侍中皇后弟劉暄為衞尉與始安王遥光徐孝
嗣蕭坦之等輔政誡東昬曰五年中汝勿厝意過此自
覽勿復委人及即位祏参掌選事眀帝雖顧命羣臣而
意寄多在祏兄弟至是更直殿内動止闗諮永元元年
領太子詹事劉暄遷散騎常侍右衛將軍帝稍欲行意
徐孝嗣不能奪蕭坦之雖時有異同而祏堅意執制帝
深忌之孝嗣謂祏曰主上稍有異同詎可為相乖反祏
曰但以見付必無所憂左右小人㑹稽茹法珍呉興梅
蟲兒東海祝靈勇東冶軍人俞靈韻右衞軍人豐勇之
等並為帝所委任祏常裁抑之羣小切齒帝失徳既彰
祏議欲立江夏王寳元劉暄初為寳元郢州行事執事
過刻有人獻馬寳元欲㸔之暄曰馬何用㸔妃索煮肫
帳下諮暄暄曰旦已煮鵝不煩復此寳元恚曰舅殊無
渭陽之情暄聞之亦不悦至是不同祏議欲立建安王
寳夤密謀扵遙光遙光自以年長屬當鼎命微旨動祏
祏弟祀以少主難保勸祏立遙光暄以遙光若立已失
元舅之望不肯同故祏遲疑久不决遙光大怒遣左右
黄曇慶於青溪橋道中刺殺暄曇慶見暄部伍人多不
敢發事覺暄告祏謀帝處分收祏兄弟祀時直在殿内
疑有異遣信報祏曰劉暄似有謀今作何計祏曰政當
静以鎮之俄而召祏入見停中書省先是直齋袁文曠
以王敬則勲當封祏執不與帝使文曠取祏以刀環築
其心曰復能奪我封不祀祏同日見殺祏任寄雖重而
不忘財利論者以此少之祏等既誅帝恣意㳺走單騎
奔馳謂左右曰祏常禁吾乗馬小子若在吾豈䏻得此
因問祏親親餘誰答曰江祥今猶在冶乃於馬上作勅
賜祥死祀字景昌位晉安王鎮北長史南東海太守行
府州事祀弟禧早卒有子廞字偉卿年十二聞收至謂
家人曰伯既如此無心獨存赴井死劉暄字士穆彭城
人及聞祏等戮眠中大驚投出户外問左右收至未良
久意定還坐大悲曰不念江行自痛也遙光事起以討
劉暄為名事平暄遷領軍將軍封平都縣侯其年茹法
珍梅蟲兒徐世摽構暄有異志帝曰領軍是我舅豈應
有此世摽曰眀帝是武帝同堂恩遇如此尚滅害都盡
舅復焉可信乃誅之暄為人性軟弱當軸居政每事讓
江祏羣弟不得進官死之日皆怒之和帝中興元年贈
祏衞將軍暄散騎常侍撫軍將軍並開府儀同三司祀
散騎常侍太常卿
蕭惠基南蘭陵人也父思話宋贈征西將軍儀同三司
自有傳恵基幼以外戚見宋江夏王義恭義恭歎其詳
審以女結婚除車騎主簿泰始初兄益州刺史恵開拒
命眀帝遣恵基使蜀宣旨慰勞恵開降而益州土酋反
引氐賊圍州城恵基於外宣示朝廷威賞於是氐人斬
賊帥降還為太子中舎人恵基西使部曲並欲論功恵
基毁除勲簿或問其意恵基曰我若論其此勞則馳驅
而已豈吾懐素之夲邪遷黄門郎恵基善隸書及奕碁
髙帝與之情好相得早相器遇桂陽王休範妃恵基姊
也帝謂之曰卿家桂陽遂復作賊帝頓新亭壘以恵基
為軍副恵基弟恵朗親為休範攻戰恵基在城内了不
自疑後為長兼侍中袁粲劉秉起兵之夕髙帝以秉是
恵基姊夫恵基時直在侍中省遣王敬則觀其指趣見
惠基安靜不與秉相知由是益加恩信髙帝即位為都
官尚書掌吏部永眀中為侍中領驍騎將軍尚書令王
儉朝宗貴望恵基同在禮閣非公事不私覿焉遷太常
加給事中自宋大眀以来聲伎所尚多鄭衞淫俗而雅
樂正聲鮮有好者恵基解音律尤好魏三祖曲及相和
歌毎奏輙賞恱不能已當時能碁人琅邪王抗第一品
呉郡褚思莊㑹稽夏赤松第二品赤松思速善於大行
思莊戲遲巧扵鬭碁宋文帝世羊元保為㑹稽帝遣思
莊入東與元保戲因制局圖還於帝前覆之髙帝使思
莊與王抗交賭自食時至日暮一局始畢上倦遣還省
至五更方決抗睡於局後寢思荘達旦不寐世或云思
莊所以品第致髙緣其用思深久人不䏻對也抗思荘
並至給事中永眀中勅使抗品棊竟陵王子良使恵基
掌其事初思話先扵曲阿起宅有閑曠之致恵基常謂
所親曰須婚嫁畢當歸老舊廬立身退素朝廷稱為善
士眀年卒贈金紫光禄大夫子洽附載従兄眎素傳列
在梁史恵基弟恵休永眀四年為廣州刺史罷任獻奉
傾資上勅中書舎人茹法亮曰可問蕭恵休故當不復
私邪吾欲分受之也後封建安縣子永元元年従呉興
太守徴為尚書右僕射呉興郡項羽神舊酷烈人云恵
休事神謹故得羙遷扵時朝士多見殺二年恵休還至
平望帝令服藥而卒贈金紫光禄大夫恵休弟惠朗同
桂陽賊髙帝赦之後為西陽王征虜長史行南兗州事
坐法免官恵郎弟恵蒨位左户尚書子介亦附眎素傳
張岱字景山吴郡呉人也父裕宋㑹稽太守自有傳岱
仕宋州辟従事累遷東遷令時殷冲為呉興太守謂人
曰張東遷親貧須養所以栖遲下邑然名器方顯終當
大至後為司徒左西曹掾母年八十籍注未滿岱便去
官従實還飬有司以岱違制將欲糾舉孝武曰觀過可
以知仁不須案也累遷山隂令職事閑理巴陵王休若
為北徐州未親政事以岱為冠軍諮議参軍領彭城太
守行府州國事後臨海王為征虜將軍鎮廣州豫章王
為車騎將軍鎮揚州晉安王為征虜將軍鎮南兖州岱
歷為三府諮議三王行事與典籖主帥共事事舉而情
得或謂岱曰主王既㓜執事多門而每能緝和公私云
何致此岱曰古人言一心可以事百君我為政端平待
物以禮悔吝之事無由而及眀闇短長更是才用多少
耳入為黄門郎新安王子鸞以盛寵為南徐州割呉郡
屬焉髙選佐吏孝武召岱謂曰卿美効夙著兼資宦已
多今欲用卿為子鸞别駕總刺史之任無謂小屈終當
大申也帝崩累遷吏部郎泰始末為呉興太守元徽中
為益州刺史加都督數年益土安其政累遷吏部尚書
王儉為吏部郎時專斷曹事岱每相違執及儉為宰相
以此頗不相善岱兄子瓌與弟恕共誅呉郡太守劉遐
髙帝欲以恕為晉陵郡岱曰恕未閑従政羙錦不宜濫
裁髙帝曰恕為人我所悉且又與瓌同勲自應有賞岱
曰若以家貧賜禄此所不論若語功推事臣門之恥加
散騎常侍建元元年中詔序朝臣欲以右僕射擬岱褚
淵謂得此過優若别有忠誠特宜升引者别是一理詔
更量出為呉郡太守髙帝知岱歷仕清直至郡未㡬手
勅曰大郡任重乃未欲囬換但總戎務殷宜須望實今
用卿為護軍加給事岱拜竟中詔以家為府武帝即位
復為呉興太守岱晚節在呉興更以寛恕著名遷南兗
州刺史未拜卒岱初作遺命分張家財封置箱中家業
張減隨復改易如此十數年諡曰貞子岱兄演仕宋位
太子中舎人演子緒字思曼緒少知名清簡寡欲従伯
敷及叔父鏡従叔暢並皆貴異之鏡比之樂廣敷云是
我軰人暢言扵孝武帝用為尚書倉部郎都令史諮詳
郡縣米事緒蕭然直視不以經懐宋眀帝毎見緒輒歎
其清談轉太子中庶子夲州大中正遷司徒左長史吏
部尚書袁粲言於帝曰臣觀張緒有正始遺風宜為宫
職復轉中庶子後為侍中遷吏部郎参掌大選元徽初
東宫官罷選曹擬舎人王儉為格外記室緒以儉人地
兼羙宜轉祕書丞従之緒又遷侍中甞私謂客曰一生
不解作諾有以告袁粲褚淵者由是出為呉郡太守緒
初不知也昇眀二年自祠部尚書為髙帝太傅長史建
元元年為中書令緒善談元深見敬異僕射王儉嘗云
緒過江来所未有北士可求之耳不知陳仲弓黄叔度
能過之不駕幸荘嚴寺聽僧逹道人講維摩經緒坐逺
不聞僧逹言上難移緒乃遣僧達以近之時帝欲用緒
為右僕射以問王儉儉曰緒少有清望誠羙選也然南
士由来少居此職褚淵曰儉少年或未憶耳江左用陸
玩顧和皆南人也儉曰晉氏衰政不可為則先是緒諸
子皆輕侠中子充少時又不䕶細行儉又以為言乃止
又立國學以緒為太常外領國子祭酒以王延之代緒
為中書令何㸃歎曰晉以子敬季琰為此職今以王延
之張緒為之可謂清官後接之者實為未易緒長於周
易言精理奥見宗一時常云何平叔不解易中七事武
帝即位轉吏部尚書祭酒如故永眀二年領南郡王師
加給事中三年轉太子詹事師給事如故緒每朝見武
帝目送之謂王儉曰緒以位尊我我以徳貴緒遷散騎
常侍金紫光禄大夫師如故給親信二十人復領中正
長沙王晃屬選用呉郡聞人邕為州議曹緒以資籍不
當執不許晃遺書固請之緒正色謂晃信曰此是身家
州郡殿下何得見逼乃止緒吐納風流聼者皆忘飢疲
見者肅然如在宗廟雖終日與居莫能測焉劉悛之為
益州獻栁數株枝條甚長状若絲縷時舊宫芳林苑始
成武帝以植於太昌靈和殿前常賞玩咨嗟曰此楊栁
風流可愛似張緒當年時其見賞愛如此王儉為尚書
令丹陽尹時諸令史来問迅有一令史善俯仰進止可
觀儉賞異之問曰經與誰共事答云十餘嵗在張令門
下儉目送之時尹丞殷臶在坐曰是康成門人也七年
竟陵王子良領國子祭酒武帝勅王晏曰吾欲令司徒
辭祭酒以授張緒物議以為如何子良竟不拜以緒領
國子祭酒緒口不言利有財輒散之清談端坐或終日
無食門生見緒飢為之辦餐然未嘗求也死之日無宅
以殯遺命凶事不設栁翣止以蘆葭轜車引柩靈上置
盃水香火不設祭従弟融敬緒事之如親兄齎酒於緒
靈前酌飲慟哭曰阿兄風流頓盡追贈散騎常侍特進
光禄大夫諡簡子子完宋後廢帝時為正員郎以險行
見寵坐廢錮完弟允永眀中安西功曹滛通殺人伏法
允兄充知名列在梁史
江謐字令和濟陽考城人祖秉之宋臨海太守自有傳
父徽尚書都官郎呉令元凶弑立殺徐湛之徽以黨與
見誅謐坐繋尚方宋孝武平建鄴乃得出為于湖令彊
濟稱職宋眀帝為兖州謐傾身奉事為帝所待及即位
以為驃騎参軍弟䝉貌醜帝嘗召見狎侮之謐再遷右
丞兼比部郎泰始四年江夏王義恭第十五女卒年十
九未笄禮官議従成人服諸王服大功左丞孫夐重奏
禮記女子十五而笄鄭元云應年許嫁者也其未許嫁
者則二十而笄射義云十九猶為殤禮官違越經典於
理無據太常以下結免贖論謐坐杖督五十奪勞百日
謐又奏夐先不研辯混同謬議凖以事例亦宜及咎夐
又結免贖論詔可出為建平王景素冠軍長史長沙内
史行湘州事政教苛刻僧遵道人與謐情欵隨謐莅郡
犯小事餓繋郡獄遵道裂衣食之盡而死為有司奏徴
還眀帝崩遇赦免髙帝領南兖州謐為鎮軍長史廣陵
太守入為遊撃將軍性疏俗善趨時利元徽末朝野咸
屬意建平王景素謐深自委結景素敗僅得免禍蒼梧
王廢後物情尚懐疑惑謐獨竭誠歸事髙帝昇眀元年
為黄門侍郎領尚書左丞沈攸之事起議加髙帝黄鉞
謐所建也事寜遷吏部郎建元元年位侍中既而驃騎
豫章王嶷領湘州以謐為長史封永新縣伯三年為左
户尚書諸王子出閤用文武主帥皆悉以委謐尋勅選
曰江謐寒士誠當不得競等華儕然甚有才幹可遷掌
吏部謐才長刀筆所在幹職髙帝崩謐稱疾不入衆頗
疑其怨不預顧命也武帝即位謐又不遷官以此怨望
時武帝不豫謐詣豫章王嶷請間曰至尊非起疾東宫
又非才公今欲何計武帝知之出為鎮北長史南東海
太守未發憂甚乃以弈碁占卦云有客南来金椀玉杯
上使御史中丞沈沖奏謐前後罪惡請收送廷尉詔賜
死果以金甖盛藥鴆之子介建武中為呉令政亦深苛
人門牓死人髑髏為謐首介棄官而去
謝超宗陳郡陽夏人也祖靈運宋臨川内史自有傳父
鳳與超宗坐靈運事徙嶺南鳳卒徙所超宗元嘉末得
還與慧休道人来往好學有文辭盛得名譽新安王子
鸞孝武帝寵子超宗以選補王國常侍王母殷淑儀卒
超宗作誄奏之帝大嗟賞謂謝荘曰超宗殊有鳳毛恐
靈運復出時右衞將軍劉道隆在御坐出候超宗曰聞
君有異物可見乎超宗曰懸罄之室復有異物邪道隆
武人無識正觸其父名曰旦侍宴至尊説君有鳳毛超
宗徒跣還内道隆謂檢覓毛至闇待不得乃去泰始中
為尚書殿中郎三年都令史駱宰議策秀孝格五問並
得為上四三為中二為下一不第超宗議不同詔従宰
議髙帝為領軍數與超宗共屬文愛其才翰左衞將軍
袁粲聞之謂髙帝曰超宗開亮可與語取為長史臨淮
太守粲誅髙帝以超宗為義興太守昇眀二年坐公事
免詣東府門自通其日風寒惨厲髙帝謂四坐曰此客
至使人不衣自暖矣超宗既坐飲酒數杯辭氣横出高
帝對之甚歡拔為驃騎諮議及齊受禪轉黄門郎有司
奏撰立郊廟歌上勅司徒褚淵侍中謝朏散騎侍郎孔
稚圭太學博士王咺之總眀學士劉融何法圖何曇秀
作者凡十人超宗辭獨見用為人恃才使酒多所陵忽
在直省常酔上召見語及北方事超宗曰虜動来二十
年矣佛出亦無如之何以失儀出為南郡王中軍司馬
人問曰承有朝命定是何府超宗怨望答曰不知是司
馬為是司驢既是驢府政應為司驢為有司奏以怨望
免官禁錮十年後司徒褚淵因送湘州刺史王僧䖍閣
道壊墜水僕射王儉嘗為牛驚跣下車超宗撫掌笑曰
落水三公墜車僕射淵出水霑濕狼籍超宗先在僧䖍
舫抗聲曰有天道焉天所不容地所不受投畀河伯河
伯不受淵大怒曰寒士不遜超宗曰不能賣袁劉得富
貴焉免寒士前後言誚稍布朝野武帝即位使掌國史
除竟陵王征北諮議領記室愈不得志超宗為子娶張
敬兒女為婦上甚疑之永眀元年敬兒誅超宗謂丹陽
尹李安人曰往年殺韓信今年殺彭越君欲何計安人
具啓之上積懐超宗輕慢使兼中丞袁彖奏超宗請付
廷尉武帝雖可其奏以彖言辭依違使左丞王逡之奏
彖輕文畧奏撓法容非請免彖所居官詔彖匿情欺國
愛朋罔主免官禁錮十年超宗下廷尉一宿髪白皓首
詔徙越嶲行至豫章上勅内史虞悰賜自盡勿傷其形
骸眀年超宗門生王永又告超宗子才卿死罪二十餘
條上疑其妄以才卿付廷尉辯以不實見原永先於獄
盡之才卿弟㡬卿列在梁史
謝朓字元暉超宗之族父而宋左僕射裕之姪子也祖
述呉興太守附載裕傳父緯散騎侍郎朓少好學有羙
名文章清麗為随王子隆鎮西功曹轉文學子隆在荆
州好辭賦數集僚友元暉尤被賞遇流連晤對不捨日
夕長史王秀之以元暉年少相動欲以啓聞武帝嘗勅
令還都朓道中為詩寄西府曰常恐鷹隼撃秋菊委嚴
霜寄言罻羅者寥廓已髙翔仍除新安王中軍記室朓
為牋辭子隆時荆州信去倚待朓執筆便成文無㸃易
以夲官兼尚書殿中郎隆昌初勅朓接北使朓自以口
訥啓辭見許眀帝輔政以為驃騎諮議領記室掌霸府
文筆又掌中書詔誥轉中書郎出為晉安王鎮北諮議
南東海太守行南徐州事啓王敬則反謀上甚賞之遷
尚書吏部郎朓上表三讓中書疑朓官未及讓以問國
子祭酒沈約約曰宋元嘉中范曄讓吏部朱修之讓黄
門蔡興宗讓中書並三表詔答其事宛然近世小官不
讓遂成常俗王藍田劉安西並貴重初自不讓今豈可
慕此不讓邪孫興公孔顗並讓記室今豈可三署皆讓
邪謝吏部今授超階所讓别有意豈闗官之大小撝讓
之羙夲出人情若大官必讓便與詣闕章表不異例既
如此謂都非疑朓又啓讓上優答不許朓善草隸長五
言詩沈約常云二百年来無此詩也敬皇后遷祔山陵
朓撰哀策文齊世莫有及者東昏失徳江祏欲立江夏
王寳元末更囬惑與弟祀密謂朓曰江夏年少脱不堪
負荷神器不可復行廢立始安年長入纂不乖物望非
以此要富貴政是求安國家爾遥光又遣親人劉渢密
致意於朓欲以為肺腑朓自以受恩眀帝非渢所言不
肯答少日遥光以朓兼知衞尉事朓懼見引即以祏等
謀告左興盛興盛不敢發言又説劉暄曰始安一旦南
面則劉渢劉晏居卿今地但以卿為反覆人爾暄陽驚
馳告始安王及江祏始安欲出朓為東陽郡祏固執不
與先是朓常輕祏為人祏嘗詣朓朓因言有一詩呼左
右取既而便停祏問其故云定復不佳祏以為輕已後
祏及弟祀劉渢劉晏俱候朓朓謂祏曰可謂帶二江之
雙流以嘲弄之祏轉不堪至是構而害之詔暴其過惡
收付廷尉又使御史中丞范岫奏收朓下獄死時年三
十六臨終謂門賔曰寄語沈公君方為三代史亦不得
見沒初朓告王敬則反敬則女為朓妻常懐刀欲報朓
朓不敢相見及當拜吏部謙挹尤甚尚書郎范縝嘲之
曰卿人地之羙無慙小選但恨今自不可刑于寡妻朓
有愧色及臨誅歎曰天道其不可昧乎我雖不殺王公
王公因我而死朓好奨人才㑹稽孔闓粗有文筆未為
時知孔稚珪嘗令草讓表以示朓朓嗟吟良久手自折
簡寫之謂稚珪曰士子聲名未立應共奨成無惜齒牙
餘論其好善如此朓及殷濬素與梁武以文章相得帝
以大女永興公主適濬子鈞第二女永世公主適朓子
謨及帝為雍州二女並暫隨母向州及梁武即位二主
始随内還梁武意薄謨又以門單欲更適張𢎞筞子𢎞
筞卒又以與王志子諲而謨不堪歎恨為書狀如詩贈
主主以呈帝甚䝉矜歎而婦終不得還尋用謨為信安
縣稍遷王府諮議時以為沈約早與朓善為制此書云
謝顥字仁悠朓之族子也祖密宋侍中父荘中書令散
騎常侍金紫光禄大夫荘附載密傳顥少簡静宋末為
豫章太守至石頭遂白服登烽火樓坐免官詣髙帝自
占謝言辭清麗容儀端雅左右為之傾目宥而不問永
眀初髙選文學以顥為竟陵王友歷吏部郎有簡秀之
目卒於北中郎長史顥弟[𤅢]字義潔年七嵗王彧見而
異之言於宋孝武召見於人衆中[𤅢]舉止閑詳應對合
旨帝恱詔尚公主景和敗事寝僕射褚淵以女妻之厚
為資送性甚敏贍嘗與劉悛飲推讓久之悛曰謝莊兒
不可云不能飲[𤅢]曰茍得其人自可湛湎千日悛甚慙
無言仕齊累遷中書侍郎衞軍王儉引為長史雅相禮
遇後拜吏部尚書眀帝廢鬱林領兵入殿左右驚走報
[𤅢][𤅢]與客圍碁每下子輙云其當有意竟局乃還齋臥
竟不問外事眀帝即位[𤅢]又屬疾不知公事蕭諶以兵
臨起之[𤅢]曰天下事公卿處之足矣且死者命也何足
以此懼人後宴㑹功臣上酒尚書令王晏等興席[𤅢]獨
不起曰陛下受命應天王晏以為己力獻觴遂不見報
上大笑解之坐罷晏呼[𤅢]共載欲相撫恱[𤅢]又正色曰
君巢窟在何處晏初得班劒[𤅢]謂曰身家太傅裁得六
人若何事頓得二十晏甚惮之謂江祏曰彼上人者難
為詶對加領右軍將軍兄朏在呉興論啓公事稽晚[𤅢]
輒代朏為啓上知非朏手迹被問見原永泰元年卒扵
太子詹事贈金紫光禄大夫諡簡子初朏為呉興[𤅢]於
征虜渚送别朏指[𤅢]口曰此中唯宜飲酒[𤅢]建武之朝
專以長酣為事與劉瑱沈昭畧交飲各至數斗武帝問
王儉當今誰能為五言儉曰胐得父膏腴江淹有意上
起禪靈寺勅[𤅢]撰碑文其辭甚佳子覽附載兄朏傳列
在梁史
到撝字茂謙彭城武原人也祖彦之宋䕶軍將軍自有
傳父仲度驃騎従事中郎撝襲爵建昌公宋眀帝立欲
收物情以撝功臣之後自長兼左户郎中擢為太子洗
馬撝資藉豪富厚自奉養供一身一月千萬宅宇山池
妓妾姿藝皆窮上品才調流贍善納交游愛妓陳玉珠
眀帝遣求不與逼奪之撝頗怨帝令有司誣奏將殺之
撝入獄數宿鬚鬢皆白免死繋尚方奪封與弟賁撝由
是更以貶素自立眀帝崩弟賁讓封還撝朝議許之弟
遁元徽中為南海太守在廣州昇眀元年沈攸之反刺
史陳顯達起兵應朝廷遁猶豫見殺遁家人在都従野
夜歸見兩三人持堊刷其家門須㬰而滅眀日而遁死
問至撝懼請髙帝謝即拔撝武帝中軍諮議参軍建元
初國除武帝即位累遷司徒左長史宋時武帝與撝同
従宋眀帝射雉郊野渇倦撝得早青𤓰與上對剖食之
上又數遊撝家懐其舊徳至是一嵗三遷永眀元年為
御史中丞車駕幸丹陽郡宴飲撝恃舊酒後狎侮同列
謂庾杲之曰蠢爾蠻荆其俗鄙復謂虞悰曰斷髪文身
其風陋王晏既貴雅歩従容又問曰王散騎復何故爾
晏先為國常侍轉員外散騎郎此二職清華所不為故
以此嘲之王敬則執榠查以刀子削之又曰此非元徽
頭何事自契之為左丞庾杲之所糾以贖論再遷左衛
將軍隨王子隆帶彭城郡撝問訊不脩部下敬為有司
舉免官後為五兵尚書廬陵王中軍長史卒子沆嗣列
在梁史
沈憲字彦璋呉興武康人也祖説道巴西梓潼二郡太
守父璞之北中郎行参軍憲少有幹局為駕部郎宋眀
帝與憲圍碁謂曰卿廣州刺史材也補烏程令甚著政
績太守褚淵歎羙以為方圎可施少府管掌煩冗材幹
者並更其職憲以吏能累遷少府卿武陵王曄為㑹稽
以憲為左軍司馬髙帝以山隂户衆難御欲分為兩縣
武帝啓曰縣豈不可御但用不得人耳乃以憲帶山隂
令政績大著孔珪請假東歸謂人曰沈令料事特有天
才後為晉安王後軍長史廣陵太守西陽王子眀代為
南兖州憲仍留為冠軍長史太守如故永眀八年子眀
典籖劉道濟贓私百萬為有司所奏賜死憲坐不糾免
官後除散騎常侍未拜卒當時稱為良吏憲同郡邱仲
起先是為晉平郡清亷自立褚淵歎曰目見可欲心能
不亂此楊公所以遺子孫也仲起字子震位至廷尉卒
沈沖字景綽呉興武康人也父懐文宋廣陵太守為孝
武帝所忌收付廷尉賜死自有傳沖渉獵文義仕宋歷
位撫軍正佐兼記室及父懐文得罪被繋沖與兄淡深
行謝情哀貌苦見者傷之栁元景欲救懐文言於孝武
曰沈懐文三子塗炭不可見願陛下速正其罪帝曰宜
急殺之使其意分竟殺之元景為之歎息沖兄弟以此
知名累遷司徒録事武帝為江州沖為征虜長史尋陽
太守建元中累遷太子中庶子武帝在東宫待以恩舊
及即位轉御史中丞侍中永眀四年為五兵尚書沖與
兄淡深名譽有優劣世號為腰鼓兄弟淡深並歷御史
中丞兄弟三人皆為司直晉宋所未有也中丞案裁之
職被惡者多結怨永眀中深弹呉興太守袁彖建武中
彖従弟昂為中丞到官數日奏弹深子繢父在僦白幰
車免官禁錮沖母孔氏在東鄰家失火疑為人所焚爇
大呼曰我三兒皆作御史中丞與人豈有善者方恐肌
分骨散何但焚如兄弟後並歴侍中武帝方欲任沖尋
卒追贈太常諡曰恭子
張融字思光呉郡呉人也父暢宋㑹稽太守附載其叔
父南蠻校尉邵傳融弱冠有名道士陸修静以白鷺羽
塵尾扇遺之曰此既異物以奉異人解褐為宋新安王
子鸞行参軍王母殷淑儀薨後四月八日建齋并灌佛
僚佐儭者多至一萬少不減五千融獨注儭百錢帝不
悦曰融殊貧當序以佳禄出為封溪令従叔永出後渚
送之曰似聞朝旨汝尋當還融曰不患不還正恐還而
復去及行路經嶂嶮獠賊執融將殺而食之融神色不
動方作洛生詠賊異之而不害也浮海至交州於海中
遇風終無懼色方詠曰乾魚自可還其夲鄉肉脯復何
為者哉又作海賦文辭詭激獨與衆異後以示鎮軍將
軍顧覬之覬之曰卿此賦實超元虚但恨不道鹽耳融
即求筆注曰漉沙構白熬波出素積雪中春飛霜暑路
此四句後所足也覬之與融兄有㤙好覬之卒融身負
墳土在南與交趾太守卞展善展於嶺南為人所殺融
挺身奔赴舉後秀才射策中第為尚書殿中郎不就改
為儀曹郎尋請假奔叔父䘮道中罰幹錢敬道鞭杖五
十寄繋延陵獄大眀五年制二品清官行僮幹杖不得
出十為左丞孫緬所奏免官復位攝祠部倉部二曹時
領軍劉勔戰死融以祠部議上應哭勔帝納之又俗人
忌以正月開太倉融議不宜拘束小忌尋兼掌正厨見
宰殺廽車徑去自表解職再遷南陽王友融父暢為丞
相義宣長史義宣敗暢㡬為王元謨所殺時元謨子瞻
為南陽王長史暢啓求去官不許融家貧欲禄乃與従
叔征北將軍永書曰融昔幼學早訓家風雖則不敏率
以成性布衣韋帶弱年所安簞食瓢飲不覺自樂但人
生多待榛栗棗脩女贄既長束帛禽鳥男禮已大勉身
就官十年七仕不欲代耕何至此事昔求三呉一丞雖
屬舛錯今聞南康缺守願為得之融不知階級階級亦
可不知融政以求丞不得所以求郡求郡不得亦可復
求丞又與吏部尚書王僧䖍書曰融天地之逸人也進
不辯貴退不知賤實以家貧累積孤寡傷心八姪俱孤
二弟頓弱豈能以山海陋禄申融情累阮籍愛東平土
風融亦欣晉平閑外時議以融非御人才竟不果用辟
齊太傅掾稍遷中書郎非其所好乞為中散大夫不許
張氏自敷以来並以理音辭脩儀範為事至融風止詭
越坐常危膝行則曵歩翹身仰首意制甚多見者驚異
聚觀成市而融了無慙色随例同行常稽遲不進髙帝
素愛融為太尉時與融欵接見融常笑曰此人不可無
一不可有二即位後手詔賜融衣曰見卿衣服麤故誠
乃素懐有夲然過爾藍縷亦虧朝望今送一通故衣意
謂雖故乃勝新也是吾所著已令裁減稱卿之體并履
一量髙帝出太極殿西室融入問訊彌時方登階及就
席上曰何乃遲為對曰自地升天理不得速時魏主至
淮而退帝問羣臣彼何意忽来忽去未有答者融時在
下坐抗聲曰以無道而來見有道而去公卿咸以為㨗
融善草書常自羙其能帝曰卿書殊有骨力但恨無二
王法答曰非恨臣無二王法亦恨二王無臣法融請假
還鄉詣王儉别儉立地舉袂不前融亦舉手呼儉曰前
儉不得已趨就之融曰使融為不慕勢而令君為趨士
豈不善乎常嘆云不恨我不見古人所恨古人又不見
我融與吏部尚書何戢善往詣戢誤通尚書劉澄下車
入門乃曰非是望澄又曰非是既造席視澄曰都自非
是乃去其為異如此入為長沙王鎮軍参軍竟陵王征
北諮議並領記室司徒従事中郎永眀二年總眀觀講
勅朝臣集聽融扶入就榻私索酒飲之事畢乃長歎曰
嗚呼仲尼獨何人哉為御史中丞到撝所奏免官尋復
職融容貌短醜精神清徹王敬則見融革帶寛殆將至
髀謂曰革帶太急融曰既非歩吏急帶何為融以假東
出武帝問融住在何處答曰臣陸處無屋舟居無水後
上問其兄緒緒曰融近東出未有居止權遣小船於岸
上住上大笑後使融接對北使李道固道固顧而言曰
張融是宋彭城長史張暢子不融嚬蹙久之曰先君不
幸名達六夷豫章王大㑹賔僚融食炙始行畢行炙人
便去融欲求鹽蒜口終不言方摇食指半日每出入朝
廷皆拭目驚觀之八年朝臣賀衆瑞公事融扶入拜起
復為有司所奏見原遷司徒兼右長史竟陵張欣時為
諸暨令坐罪當死欣時父興世討宋南譙王義宣時官
軍欲殺融父暢興世以袍覆暢而坐之得免興世卒融
著髙履為負土成墳至是融啓竟陵王子良乞代欣時
死子良答曰此乃是長史羙事恐朝有常典不得如長
史所懐遷黄門郎太子中庶子司徒左長史融有孝義
忌月三旬不聼樂事嫂甚謹父暢臨終謂諸子曰昔丞
相事難吾以不同將見殺緣司馬竺超民得活爾等必
報其子後超民孫微冬月遭母喪居貧融弔之悉脱衣
以為賻披牛被而反常以兄事微豫章王嶷竟陵王子
良薨自以身經佐吏哭輙盡慟建武四年病卒遺令建
白旐無旒不設祭令人捉塵尾登屋復魄曰吾平生所
善自當陵雲一笑三千賈棺無製新衾左手執孝經老
子右手執小品法華經妾二人事哀畢各遣還家曰以
吾生平之風調何至使婦人行哭失聲不須暫停閨閤
融元義無師法而神解過人髙談鮮䏻抗拒永眀中遇
疾為問律自序云吾文章之體多為世人所驚汝可師
耳以心不可使耳為心師也夫文豈有常體但以有體
為常正當有其體丈夫當刪詩書制禮樂何至因循寄
人籬下臨卒又誡其子曰手澤存焉父書不讀况文音
情婉在其韻吾意不然别遺爾旨吾文體英變變而屢
奇豈吾天挺蓋不隤家聲汝可號哭而㸔之融文集十
卷行於世自名其集為玉海司徒褚淵問其故融云盖
玉以比德海崇上善耳張氏前有敷演鏡暢後有充融
巻稷融第六弟寳稱建武中出為廬陵太守時名流謝
[𤅢]何㸃陸慧曉孔稚珪至融弟鐵之舎㸃造坐便曰今
日可謂盛集二五我兄弟之流阿六張氏保家之子顧
見王思逺曰卿詐作善非實得也二五謂稚珪及融並
第五寳稱永元中為湘州行事蕭頴胄在江陵乗腰輿
詣頴胄舉動自若頴胄問何至之晚答曰夲朝危亂四
海横流既不能為比干之死實未忍為微子之去是以
至晚頴胄深以為善即用為相府諮議参軍後位御史
中丞
王秀之字伯奮琅邪臨沂人祖裕之宋特進左光禄大
夫自有傳父瓚之金紫光禄大夫秀之始仕宋為太子
舎人父卒為庵舎於墓下持喪服闋復職吏部尚書褚
淵見秀之貞潔欲與結婚秀之不肯以此頻轉兩府外
兵曹參軍後為晉平太守至郡朞年求還或問其故答
曰此郡沃壤珍阜日至人所昧者財財生則禍逐智者
不昧財亦不逐禍吾山資已足豈可久留以妨賢路乃
上表請代時人謂王晉平恐富求歸齊受命為豫章王
嶷驃騎長史嶷扵荆州立學以秀之為儒林祭酒武帝
即位累遷侍中祭酒轉都官尚書初秀之祖裕之有特
操徐羡之傅亮當朝裕之不與往来及致仕隠呉興與
秀之父瓉之書深朂以静退瓉之歷官至五兵尚書未
嘗詣一朝貴江湛謂何偃曰王瓉之今便是朝隠及栁
元景顔師伯貴要瓉之終不詣之至秀之為尚書又不
與王儉欵接三世不事權貴時人稱之轉侍中領射聲
校尉出為随王鎮西長史南郡内史後為輔國將軍呉
興太守秀之先為諸王長史行事便歎曰仲祖之識已
見扵今可以止足便無復仕進志止營理舎亭山宅有
終焉之志及除呉興郡隠業所在心願為之到郡修舊
山移置輜重隆昌元年卒遺令朱服不得入棺祭則酒
脯而已世人以僕妾直靈助哭當由喪主不能淳至以
多聲相亂魂而有靈吾當笑之諡曰簡子秀之従父弟
延之字希季父昇之位都官尚書延之少而静黙不交
人事舉秀才累遷司徒左長史延之清貧居宇穿漏褚
淵往候之具啓宋眀帝即勅材官為起三間齋屋出為
呉郡太守罷還家産無所増益遷吏部尚書尚書左僕
射宋徳既衰髙帝輔政朝野之情人懐彼此延之與尚
書令王僧䖍中立無所去就時人為之語曰二王持平
不送不迎髙帝以此善之宋昇眀三年出為安南將軍
江州刺史建元元年進號鎮南將軍延之與金紫光禄
大夫阮韜俱宋領軍劉湛外甥並有早譽湛甚愛之曰
韜後當為第一延之為次也延之甚不平每致餉下都
韜與朝士同例髙帝聞其如此與延之書曰韜云卿未
甞有别意當由劉家月旦故邪韜字長眀陳留人晉金
紫光禄大夫裕元孫也為南兖州别駕刺史江夏王義
恭逆求資費錢韜曰此朝廷物執不與韜少歷清官宋
孝武選侍中四人並以風貌王彧謝荘為一雙韜與何
偃為一雙常充兼假官至散騎常侍金紫光禄大夫領
始興王師卒延之居身簡素清静寡慾凡所經歷務存
不擾在江州禄俸外一無所納獨處齋内未嘗出户吏
人罕得見焉雖子弟亦不得妄前時時見親舊未嘗及
世事従容談詠而已後為尚書左僕射尋領竟陵王師
卒諡曰簡子綸之字元章為安成王記室参軍嘗預召
㑹退居僚末司徒袁粲聞而歎曰格外之官便今日為
重貴遊居此位者遂以不掌文記為髙自綸之始也永
眀中歷位侍中出為豫章太守下車祭徐孺子許子將
墓圗畫陳蕃華歆謝鯤像於郡朝堂為政寛簡稱良二
千石武帝幸琅邪城綸之與光禄大夫金景文等二十
一人坐不參承為有司奏免官後位侍中都官尚書卒
自裕之至綸之並方嚴皆尅日乃見子孫盖家風也綸
之子昕有業行居父憂過禮謝[𤅢]欲遣參之孔稚珪曰
何假參此豈有全理竟以憂卒秀之子峻字茂逺少羙
風姿善容止位桂陽内史梁天監初為中書侍郎梁武
帝甚恱其風采與陳郡謝覧同見賞識累遷侍中吏部
尚書處選甚得名譽峻性詳雅無趨競心甞與謝覽約
官至侍中不復謀仕進覽自吏部尚書出為呉興太守
平心不畏彊禦亦由處俗情薄故也峻為侍中已後雖
不退身亦淡然自守無所營務遷金紫光禄大夫未拜
卒諡曰恵子子琮為國子生尚始興王女繁昌主琮不
慧為學生所嗤遂離婚峻謝王王曰此自上意儂極不
願如此峻曰下官曽祖是謝仁祖外孫亦不藉殿下姻
媾為門户耳
王瞻字眀逺一字叔鸞太原祁人也父元謨宋䕶軍將
軍豫州刺史自有傳瞻負氣傲俗好貶裁人物仕宋為
王府參軍嘗詣劉秉直登榻曰君侯是公孫僕是公子
引滿促膝唯餘二人秉外跡雖酬之意甚不悦豫章王
嶷少時早與瞻友瞻嘗候嶷髙論武帝在大牀寝瞻謂
嶷曰帳中人物亦復随人寝興嶷言次忽問王彧兄楷
賢愚何如殷道矜瞻曰卿遂復言他人兄邪武帝稱嶷
小名曰多汝兄愚那得忽来問王参軍此句瞻曰直恐
如卿来談武帝銜之未嘗形之扵色後歴黄門侍郎及
建元初瞻為永嘉太守詣闕跪拜不如儀武帝知之召
入東宫仍送付廷尉殺之命左右啓髙帝曰父辱子死
王瞻傲朝廷臣輙已收之髙帝曰此何足計及聞瞻已
死乃黙然無言瞻従叔元載字彦休父㽔東莞太守元
載仕宋位益州刺史沈攸之之難元載起義送誠扵髙
帝封鄂縣子建元元年為左户尚書永眀四年位兖州
刺史卒官諡烈子元載弟元邈字彦逺仕宋位青州刺
史髙帝之鎮淮隂為宋眀帝所疑欲北親魏遣書結元
邈元邈長史房叔安進曰布衣韋帶之士衘一餐而不
忘義使之然也今將軍居方州之重託君臣之義無故
舉忠孝而棄之三齊之士寕蹈東海死耳不敢隨將軍
也元邈意乃定仍使叔安使建鄴發髙帝謀髙帝於路
執之并求元邈表叔安答曰寡君使表上天子不上將
軍且僕之所言利國家而不利將軍無所應問荀伯玉
勸殺之髙帝曰物各為主無所責也元邈罷州還髙帝
塗中要之元邈嚴軍直過還都啓宋眀帝稱髙帝有異
謀髙帝不恨也昇眀中髙帝引為驃騎司馬泰山太守
元邈甚懼髙帝待之如初再遷西戎校尉梁南秦二州
刺史封河陽縣侯兄弟同時為方伯建元初亡命李烏
奴作亂梁部元邈使人偽降烏奴告之曰王使君兵弱
㩗愛妾二人已去矣烏奴喜輕兵襲州城元邈出竒兵
破之髙帝聞之曰元邈果不負吾延興元年為中䕶軍
眀帝使元邈往江州殺晉安王子懋元邈苦辭不行及
遣王廣之往廣陵取安陵王子敬元邈不得已奉旨建
武中卒於䕶軍贈雍州刺史諡壮侯叔安字子仁清河
人髙帝即位懐其中正時為益州司馬寕蜀太守就拜
前将軍方用為梁州㑹病卒帝歎曰叔安節義古人中
求之耳恨不至方伯而終子長瑜亦有義行永眀中為
州中従事
袁彖字緯才陳郡陽夏人宋贈侍中湛之従曽孫也湛
自有傳祖洵呉郡太守父覬好學羙才早有清譽位武
陵内史彖少有風氣善屬文及談元舉秀才歷王府參
軍不就覬臨終與兄雍州刺史顗書曰史公才識可喜
足懋先基矣史公彖小字也及顗在雍州舉兵事敗為
宋眀帝所誅投尸扵江不許歛葬彖與舊奴一人微服
求尸四十餘日乃得密瘞石頭後岡身自負土懐其文
集未嘗離身眀帝崩後乃改葬顗従叔司徒粲祖舅征
西將軍蔡興宗並器之仕宋為高帝太傅相國主簿祕
書丞入齊為中書郎兼太子中庶子又以中書郎兼御
史中丞坐弹謝超宗簡奏依違免官後拜廬陵王諮議
時南郡江陵縣人茍蔣之弟胡之婦為曾口寺沙門所
淫夜入茍家蒋之殺沙門為官司所檢蔣之列家門穢
行欲告則恥欲忍則不可實已所殺胡之列又如此兄
弟争死江陵令宗躬啓州荆州刺史廬江王求博議彖
曰夫迅寒急節乃見松筠之操危機廻構方識貞孤之
風竊以蔣之胡之殺人原心非暴辯讞之日友于讓生
事憐左右義哀行路昔文舉引謗獲漏疏網蒋之心迹
同符古人若陷以深刑實傷為善由是蒋之兄弟免死
累遷太子中庶子出為冠軍將軍監呉興郡事彖性剛
固以微言忤武帝又薄王晏為人晏請交不答武帝在
便殿用金柄刀子翦爪晏在側曰外聞有金刀之言恐
不宜用此物帝窮問所以晏曰袁彖為臣説之上䘖怒
良久彖到郡坐逆用禄錢免官付東冶彖妺為竟陵王
子良妃子良世子昭胄時年八嵗見武帝而形容慘悴
帝問其故昭胄流涕曰臣舅負罪今在尚方臣母悲泣
不食已積日臣所以不寕帝曰特為兒赦之既而帝遊
孫陵望東冶曰冶中有一好貴囚數日與朝臣幸冶履
行庫藏因晏飲賜囚徒酒肉勅見彖與語眀日釋之後
為侍中彖充腴異衆每従射雉郊野數推扶乃能徒歩
㓜而母卒養扵伯母王氏事之如親閨門孝義隆昌元
年卒諡靖子彖宗人廓之字思度宏之曽孫也父景雋
宋世為淮南太守以非罪見誅廓之終身不聼音樂布
衣蔬食足不出門示不臣扵宋時又以比晉之王裒顔
延之見其㓜時歎曰有子如袁廓足矣齊國建方出仕
稍至殿中郎王儉桞世隆傾心待之為太子洗馬于時
何僴亦稱才子為文恵太子作楊畔歌辭甚惻麗太子
甚悦廓之諌之曰夫楊畔既非典雅而聲甚哀思殿下
當降意簫韶奈何聼亡國之音太子改容謝之
劉祥字顯徴東莞莒人也曾祖穆之宋佐命元勲贈侍
中司徒自有傳祖式之宣城淮南二郡太守俱有傳父
敳太宰従事中郎祥宋世解褐為巴陵王征西行軍參
軍少好文學性韻剛疎輕言肆行不避髙下建元中為
正貟郎司徒褚淵入朝以腰扇鄣日祥従側過曰作如
是舉止羞面見人扇鄣何益淵曰寒士不遜祥曰不能
殺袁劉安得免寒士永眀初撰宋書譏斥禅代尚書令
王儉密以啓聞武帝衘而不問歷臨川王驃騎従事中
郎祥兄整為廣州卒官祥就整妻求還資事聞朝廷祥
於朝士多所貶忽王奐為僕射祥與奐子融同載行至
中堂見路人驅驢祥曰驢汝好為之如汝人才皆已為
令僕矣其侮慢如此著連珠十五首以寄其懐其譏議
者云希世之寳違時必賤偉俗之器無聖則淪是以眀
玉黜扵楚岫章甫窮扵越人有以祥連珠啓武帝帝令
御史中丞任遐奏其過惡付廷尉上别遣勅祥曰卿素
無行檢朝野所悉輕棄骨肉侮蔑兄嫂此是卿家行不
足乃無闗他人見卿擬連珠寄意悖慢彌不可長當原
卿性命令卿萬里思愆卿若能改革當令卿得還乃徙
廣州不得意終日縦酒少時病卒
陸澄字彦深呉郡吴人也祖劭臨海太守父瑗州従事
澄少好學博覽無所不知行坐眠食手不釋卷起家太
學博士宋太始初為尚書殿中郎議皇后諱班下應依
舊稱姓左丞徐爰案司馬孚議皇后春秋逆王后于齊
並不言姓澄以意立議坐免官白衣領職郎官舊坐杖
有名無實澄在官積前後罰凡至千數後兼左丞泰始
六年詔皇太子朝服衮冕九章澄與儀曹郎邱仲起議
服冕以朝實著經文秦除六冕漢眀還備魏晉以来不
欲令臣下服衮冕故位公者加侍官今皇太子禮絶羣
后宜遵聖王盛典革近代之制累遷御史中丞建元元
年驃騎諮議沈憲等家奴客為劫子弟被劾憲等晏然
左丞任遐奏澄不糾請免澄官上表自理言舊例無左
丞糾中丞之儀詔外詳議尚書令褚淵檢宋以来左丞
糾正而中丞不糾免官者甚衆奏澄諛聞膚見貽撓後
昆上掩皇眀下籠朝議請以見事免所居官詔澄以白
衣領職永眀元年累遷度支尚書尋領國子博士尚書
令王儉謂之曰昔曹志繆恱為此官以君繼之始無慙
徳儉嘗問澄曰崇禮門有鼓而未嘗鳴其事安在答曰
江左草創崇禮闥皆是茅茨故設鼓有火則扣以集衆
相傳至今又與王儉書陳王弼注易元學之所宗今若
𢎞儒鄭注不可廢并言左氏杜學之長穀梁舊有麋信
近益以范寗不足兩立世有一孝經題為鄭元注觀其
用辭不與注書相類案元自序所注衆書亦無孝經且
為小學之類不宜列在帝典儉答曰易體微逺實貫羣
籍豈可專據小王便為該偹依舊存鄭髙尚来説元凱
注傳超邁前儒穀梁小書無俟兩注存麋畧范率由舊
式凡此諸議並同雅論疑孝經非鄭所注僕以此書眀
百行之首實人倫所先七畧藝文並陳之六藝不與蒼
頡凡將之流也鄭注虚實前代不嫌意謂可安仍舊立
置儉自以博聞多識讀書過澄澄謂曰僕少来無事唯
以讀書為業且年位已髙今君少便鞅掌王務雖復一
覽便諳然見卷軸未必多僕儉集學士何憲等盛自商
畧澄待儉語畢然後談所遺漏數百十條皆儉所未覩
儉乃歎服儉在尚書省出巾箱几案雑服飾令學士隸
事事多者與之人人各得一兩物澄後来更出諸人所
不知事復各數條并舊物奪將去轉散騎常侍祕書監
呉郡中正光禄大夫加給事中尋領國子祭酒竟陵王
子良得古器小口方腹而底平可容七八升以問澄澄
曰此名服匿單于以與蘇武子良後詳視器底有字髣
髴可識如澄所說隆昌元年以老疾轉光禄大夫加散
騎常侍未拜卒諡静子年七十澄當世稱為碩學讀易
三年不解文義欲撰宋書竟不成王儉戲之曰陸公書
厨也家多墳籍人所罕見撰地理書及雑傳死後乃出
初澄弟鮮得罪宋世當死澄扵路見舎人王道隆叩頭
流血以此見原揚州主簿顧測以兩奴就鮮質錢鮮死
子暉誣為買劵澄為中丞測遂為澄所抑世以此少之
王諶字仲和東海郯人晉少傅雅元孫也祖慶貟外常
侍父元閔䕶軍司馬宋大明中沈曇慶為徐州辟諶為
迎主簿又為州迎従事湘東王彧國常侍鎮北行参軍
及彧即帝位是為眀帝除司徒參軍帶薛令兼中書舎
人諶有學義甚見親遇常在左右帝所行慘僻諶屢諌
不従請退坐此繋尚方後拜中書侍郎明帝好圍碁置
圍碁州邑以建安王休仁為圍碁州都大中正諶與太
子右率沈勃尚書水部郎庾珪之彭城丞王抗四人為
小中正朝請褚思荘傅楚之為清定訪問後為尚書左
丞領東觀祭酒即眀帝所置總眀觀也遷黄門郎永明
初累遷豫章王太尉司馬武帝與諶相遇扵宋眀之世
甚委任之歷黄門郎領驍騎將軍太子中庶子諶貞正
和謹朝廷稱為善人多與之厚八年轉冠軍将軍長沙
王車騎長史徙廬江王中軍長史又徙西陽王子眀征
虜長史行南兖府州事諶少貧常自紡績及通貴後每
為人說之世稱其達九年卒諶従叔摛以博學見知尚
書令王儉嘗集才學之士總校虚實類物隸之謂之隸
事自此始也儉嘗使賔客隸事多者賞之事皆窮唯廬
江何憲為勝乃賞以五花簟白團扇坐簟執扇容氣甚
自得摛後至儉以所隸示之曰卿能奪之乎摛操筆便
成文章既奥辭亦華羙舉坐撃掌摛乃命左右抽憲簟
手自掣取扇登車而去儉笑曰所謂大力者負之而趨
竟陵王子良校試諸學士唯摛問無不對為秣陵令清
直請謁不行羽林隊主潘敞有寵勢傾人主婦弟犯法
敞為之請摛摛投書扵地更鞭四十敞怒譛之眀曰而
見代永明八年天忽黄色照地衆莫能解司徒法曹王
融上金天頌摛曰是非金天所謂榮光武帝太恱用為
永陽郡後卒扵尚書左丞時有何憲者字子思廬江灊
人博渉該通畢覽羣籍天閣寳祕人間散逸無遺漏焉
任昉劉渢共執祕閣四部書試問其所知自甲至丁書
説一事并敘述作之體連日累夜莫見所遺宗人何遁
退讓士也見而羙之願與為友憲位夲州别駕國子博
士永眀十年使于魏時又有孔逿者字世逸㑹稽山隂
人也好典故學與王儉至交昇眀中為齊䑓尚書儀曹
郎屢箴闕禮多見信納上謂王儉曰孔逿真所謂儀曹
不忝厥職也儉為宰相逿常謀議帷幄每及選用頗失
鄉曲情儉従容啓上曰臣有孔逿猶陛下之有臣也永
眀中為太子家令卒時人呼孔逿何憲為王儉三公及
卒儉惜之為撰祭文
劉瓛字子珪沛郡相人晉丹陽尹琰六世孫也祖𢎞之
給事中父恵臨賀太守瓛篤志好學博通訓義年五嵗
聞舅孔熙先讀管寕傳欣然欲讀舅更為説之精意聼
受曰此可及也宋大眀四年舉秀才兄璲亦有名先應
州舉至是别駕東海王元曽與瓛父恵書曰此嵗賢子
充秀州閭可謂得人除奉朝請不就兄弟三人共處蓬
室一間為風所倒無以葺之怡然自樂習業不廢聚徒
教授常有數十丹陽尹袁粲扵後堂夜集聞而請之指
聽事前古桞樹謂瓛曰人謂此是劉尹時樹每想髙風
今復見卿清德可謂不衰矣薦為祕書郎不見用後拜
安成王撫軍行参軍以公事免瓛素無宦情自此不復
仕袁粲誅瓛微服往哭并致賻助髙帝踐阼召瓛入華
林園談論問以政道答曰政在孝經宋氏所以亡陛下
所以得之是也帝咨嗟曰儒者之言可寳萬世又謂瓛
曰吾應天革命物議以為何如瓛對曰陛下誡前軌之
失加之以寛厚雖危可安若循其覆轍雖安必危矣及
出帝顧謂司徒褚淵曰方直乃爾學士故自過人勅瓛
使數入而瓛自非詔見未常到宫門上欲用瓛為中書
郎使吏部尚書何戢喻旨戢謂瓛曰上意欲以鳳池相
處恨君資輕可且就前除少日當轉國子博士便即所
授瓛曰平生無榮進意今聞得中書郎而拜記室豈夲
心哉後以母老闕養重拜彭城郡丞司徒褚淵宣旨喻
之答曰自省無廊廟才所願唯保彭城丞耳上又以瓛
兼總眀觀祭酒除豫章王驃騎記室参軍丞如故瓛終
不就武陵王曄為㑹稽太守上欲令瓛為曄講除㑹稽
郡丞學徒従之者轉衆永眀初竟陵王子良請為征北
司徒記室瓛與張融王思逺書言情固辭不受除歩兵
校尉又不拜瓛姿狀纖小儒學冠扵當時都下士子貴
逰莫不下席受業當時推其大儒以比古之曹鄭瓛謙
率通羙不以髙名自居逰詣故人唯一門生持胡牀隨
後主人未通便坐門待答住在檀橋瓦屋數間皆上穿
漏學徒景慕不敢指斥呼為青溪焉竟陵王子良親往
修謁十年表武帝為瓛立館以楊烈橋故主第給之生
徒皆賀瓛曰室美豈為人哉此華宇豈吾宅邪幸可詔
作講堂猶恐見害也未及徙居遇疾子良遣従瓛學者
彭城劉繪順陽范縝將厨扵瓛宅營齋及卒門人受學
並弔服臨送時年六十六瓛有至性祖母病疽經年手
持膏藥糊指為爛母孔氏甚嚴眀嘗謂親戚曰阿稱便
是今世曽子阿稱瓛小名也年四十餘未有婚對建元
中髙帝與司徒褚淵為瓛娶王氏女王氏因穿壁掛履
土落孔氏牀上孔氏不悦瓛怒即出其妻及居母憂不
出廬足為之屈杖不能起此山常有鴝鵒鳥瓛在山三
年不敢来服釋還家此鳥乃至梁武帝少時甞經伏膺
及天監元年下詔為瓛立碑諡曰貞簡先生所著文集
行扵世初瓛講月令畢謂學生嚴桓之曰江右以来陰
陽歷數之學廢矣吾今講此曽不得其彷彿學者羙其
退讓時濟陽蔡仲熊禮學博聞謂人曰五音夲在中土
故氣韻調平今既東南土氣偏詖故不䏻感動木石瓛
亦以為然仲熊執經議論往往與時宰不合亦終不改
操求同故坎壈不進歷年方至尚書左丞當時恨其不
遇又東陽婁㓜瑜字季玉著禮捃拾三十卷瓛弟璡字
子敬方軌正直儒雅不及瓛而文采過之宋泰豫中為
眀帝挽郎建元初為武陵王曄冠軍征虜参軍曄與僚
佐飲自割鵝炙璡曰應刃落爼是宰夫之事殿下親執
鸞刀下官未敢安席因起請退與友人㑹稽孔逿同舟
入東於塘上遇一女子逿目送曰羙而豔璡曰斯豈君
子所宜言乎非吾友也扵是解裳自隔或曰與友孔徹
同舟入東徹留目觀岸上女子璡舉席自隔不復同坐
兄瓛夜隔壁呼璡共語不答方下牀着衣立然後應瓛
怪其久璡曰向来束帶未竟其立操如此文恵太子召
璡入侍東宫每上事輙削草尋署射聲校尉卒扵官時
濟陽江重欣亦清介雖處闇室如對嚴賔而不及璡也
重欣位至射聲校尉
陸慧曉字叔眀呉郡呉人晉太尉玩之元孫也自玩至
慧曉祖萬載世為侍中皆有名行伯父仲元又為侍中
時人方之金張二族父子真仕宋為海陵太守時中書
舎人狄當見幸家在海陵假還葬父子真不與相聞當
請發人脩橋又以妨農不許彭城王義康聞而賞之王
僧達貴公子孫以才傲物為吴郡太守入昌門曰彼有
人焉顧琛一公兩掾英英門户陸子真五世内侍我之
流亞子真自臨海太守眼疾歸為中散大夫卒慧曉清
介正立不雑交逰㑹稽内史同郡張緒稱之曰江東裴
樂也初應州郡辟舉秀才歷諸府行参軍以母老還家
侍養十餘年不仕高帝輔政除為尚書殿中郎隣族来
相賀慧曉舉酒曰陸慧曉年踰三十婦父領選始作尚
書郎卿輩乃復以為慶邪髙帝表禁奢侈慧曉撰答詔
草為帝所賞引為太傅東閤祭酒建元初仍遷太子洗
馬廬江何㸃常稱慧曉心如照鏡遇形觸物無不朗然
王思逺常如懐氷暑月亦有霜氣當時以為實録慧曉
與張融並宅其間有池池上有二株楊栁何㸃歎曰此
水便是醴泉此木便是交讓及武陵王曄出守㑹稽上
為精選僚吏以慧曉為征虜功曹與府參軍沛國劉璡
同従述職璡清介士也行至呉璡謂人曰吾聞張融與
陸慧曉並宅其間有水必有異味遂命駕往酌而飲之
曰飲此水則鄙吝之萌盡矣何㸃薦慧曉扵豫章王嶷
補司空掾加以恩禮累遷安西諮議領冠軍録事参軍
武帝第三子廬陵王子卿為南豫州刺史帝稱其小名
謂司徒竟陵王子良曰烏熊癡如熊不得天下第一人
為行事無以壓一州既而曰吾思得人矣乃使慧曉為
長史行事臨别帝問曰卿何以輔持廬陵答曰静以脩
身儉以養性靜則人不擾儉則人不煩上大恱後為司
徒右長史時陳郡謝朏為左長史府公竟陵王子良謂
王融曰我府二上佐求之前代誰比融曰眀公二上佐
天下英奇少見其比子良西邸抄書令慧曉參知其事
尋遷西陽王征虜巴陵王後軍臨汝公輔國三府長史
行府州事復為西陽王左軍長史領㑹稽郡丞行郡事
隆昌元年徙為晉熙王冠軍長史江夏内史行郢州事
慧曉歷輔五政治身清肅僚佐以下造詣必起送之或
謂慧曉曰長史貴重不宜妄自謙屈答曰我性惡人無
禮不容不以禮處人未嘗卿士大夫或問其故慧曉曰
貴人不可卿而賤者乃可卿人生何容立輕重扵懐抱
終身常呼人位建武初除西中郎長史行事内史如故
俄徴黄門郎未拜遷吏部郎尚書令王晏選門生補内
外要局慧曉為用數人而止晏恨之送女伎一人欲與
申好慧曉不納吏曹都令史歷政以来諮執選事慧曉
任已獨行未甞與語帝遣主書單景儁以事詣問慧曉
仍謂曰都令史諳悉舊貫可共參懐慧曉謂景㑺曰六
十之年不能復諮都令史為吏部郎也上若謂身不堪
便當拂衣而退帝甚憚之後欲用為侍中以形短小乃
止出為晉安王鎮北司馬征北長史東海太守行府州
事入為五兵尚書行揚州事崔慧景事平領右軍將軍
出監南徐州朝議復欲以為侍中王亮曰濟河須人今
且就朝廷借之以鎮南兖州王瑩王志皆曰侍中彌須
英華方鎮猶應有選者亮曰角其二者則貂璫緩拒冦
切當今朝廷甚弱宜従其切者乃以為輔國将軍南兖
州刺史加都督至鎮俄爾以疾卒贈太常三子僚佐倕
並有聲時人謂之三陸初授慧曉兖州三子依次第作
一讓表辭並雅麗時人歎伏僚學渉子史長扵微言羙
姿容鬚眉如畫位西昌侯長史蜀郡太守倕梁史有傳
慧曉兄子閑字遐業有風槩與人交不茍合少為同郡
張緒所知仕至揚州别駕眀帝崩閑謂所親人曰宫車
晏駕百司將聼冢宰主上地重才弱必不能振難将至
矣乃感心疾不復預州事永元末刺史始安王遥光據
東府作亂或勸去之閑曰吾為人吏何可逃死䑓軍攻
陷城閑以綱佐被收至杜姥宅尚書令徐孝嗣啓閑不
預逆謀未及報徐世摽命殺之閑四子厥絳完襄絳字
魏卿時隨閑抱頸求代死不遂以身蔽刀刃行刑者俱
害之厥字韓卿少有風槩雅好屬文永眀元年詔百官
舉士同郡司徒左西曹掾顧暠之表薦厥州舉秀才時
盛為文章呉興沈約陳郡謝脁琅邪王融以氣類相推
轂汝南周顒善識聲韵約等文皆用宫商將平上去入
四聲以此制韻有平頭上尾蜂腰鶴膝五字之中音韻
悉異兩句之内角徴不同不可増减世呼為永眀體沈
約宋書謝靈運傳後又論其事厥與約書曰范詹事自
序性别宫商識清濁特䏻適䡖重濟艱難古今文人多
不全了斯處縦有㑹此者不必従根夲中来尚書亦云
自靈均以来此秘未覩或間與理合匪由思至張蔡曺
王曾無先覺潘陸顔謝去之彌逺大旨與宫羽相變低
昂舛節若前有浮聲則後須切響一簡之内音韻盡殊
兩句之中輕重悉異辭既羙矣理又善焉但觀歷代衆
賢似不都諳此處而云此祕未覩近扵誣乎案范云不
従根夲中来尚書云匪由思至斯則揣情謬扵元黄擿
句著其音律也范又云時有㑹此者尚書云或闇與理
合則羙韻清謳有辭章韻調者雖有差謬亦有㑹合推
此以往可得而言夫思有合離前哲同所不免文有開
塞即事不得無之子建所以好人譏弹士衡所以遺恨
終篇既曰遺恨非盡美之作理可詆訶君子執其詆訶
便謂合理為闇豈如指其合理而寄詆訶為遺恨邪自
魏文屬論深以清濁為言劉楨奏書大眀體勢之致齟
齬妥帖之談操末續巔之説興元黄扵律吕比五色之
相宣茍此祕未覩兹論為何所指邪愚謂前英已早識
宫徴但未屈曲指的若今論所申至扵掩瑕藏疾合少
謬多則臨淄所云人之著述不能無病者也非知之而
不改謂不改則不知斯曹陸又稱竭情多悔不可力彊
者也今許以有病有悔為言則必自知無悔無病之地
引其不了不合為闇何獨誣其一合一了之地乎意者
亦質文時異今古好殊將急在情物而緩扵章句情物
文之所急羙惡猶且相半章句意之所緩故合少而謬
多義兼扵斯必非不知眀矣長門上林殆非一家之賦
洛神池鴈便是二體之作孟堅精正詠史無虧扵東主
平子恢富羽獵不累扵憑虚王粲初征他文未䏻稱是
楊脩敏㨗暑賦彌日不獻率意寡尤則事促乎一日翳
翳愈伏而理賖扵七歩一人之思遲速天懸一家之文
工拙壤隔何獨宫商律吕必責其如一邪論者乃可言
未窮其致不得言曽無先覺也約答曰宫商之聲有五
文字之别累萬以累萬之繁配五聲之約髙下仾昂非
思力所學又非止若思而已十字之文顛倒相配字不
過十巧歷已不䏻盡何況復過於此者乎靈均以来未
經用之扵懐抱固無従得其髣髴矣若斯之妙而聖人
不尚何邪此蓋曲折聲韻之巧無當扵訓義非聖哲元
言之所急也是以子雲譬之雕蟲篆刻云壮夫不為自
古辭人豈不知宫羽之殊商徵之别雖知五音之異而
其才參差變動所昧實多故鄙意所謂此祕未覩者也
以此而推則知前世文士便未悟此處若以文章之音
韻同弦管之聲曲羙惡妍蚩不得頓相乖反譬猶子野
操曲安得忽有闡緩失調之聲以洛神比陳思他賦有
似異手之作故知天機唘則律吕自調六情滯則音律
頓舛也士衡雖云煥若縟錦寜有濯色江波其中復有
一片是衞文之服此則陸生之言即復不盡者矣韵與
不韻復有精麤輪扁不能言之老夫亦不辯盡此約論
四聲妙有銓辯而諸賦亦往往與聲韻乖時有王斌者
不知何許人著四聲論行扵時斌初為道人博渉經籍
雅有才辯善屬文䏻唱導而不脩容儀嘗弊衣扵瓦官
寺聽雲法師講成實論無復坐處唯僧正慧超尚空席
斌直坐其側慧超不䏻平乃罵曰那得此道人禄蔌似
隊父唐突人因命驅之斌笑曰既有叙勲僧正何為無
隊父道人不為之動而撫機問難辭理清舉四坐皆屬
目後還俗以詩樂自樂人莫䏻名之永元元年始安王
遥光事難厥父閑被誅厥坐繋尚方尋有赦厥感慟而
卒年二十八文集行扵世時又有㑹稽虞炎以文學與
沈約俱為文恵太子所遇意眄殊常官至驍騎将軍厥
弟襄附載倕傳
孔稚珪字徳璋㑹稽山隂人也祖道隆位侍中父靈産
泰始中罷晉安太守有隠遁之志扵禹井山立館事道
精篤吉日扵静屋四面朝拜涕泗滂沲東出過錢塘北
郭輙於舟中遥拜杜子恭墓自此至都東向坐不敢背
側元徽中為中散大夫頗解天文好術數髙帝輔政沈
攸之起兵靈産密白髙帝曰沈攸之兵衆雖彊以天時
㝠數而觀無䏻為也髙帝驗其言擢遷光禄大夫以簏
盛靈産上靈䑓令其占候餉靈産白羽扇素隠几曰君
有古人之風故遺君古人之服當世榮之稚珪少學渉
有羙譽太守王僧䖍見而重之引為主簿州舉秀才再
遷殿中郎髙帝為驃騎以稚珪有文翰取為記室參軍
與江淹對掌辭筆為尚書左丞父憂去官與兄仲智還
居父山舎仲智妾李氏驕妬無禮稚珪白太守王敬則
殺之永眀中歷位黄門郎太子中庶子廷尉江左相承
用晉世張裴杜預注律二十卷曰張杜律武帝留心法
令數訊囚徒詔獄官詳正舊注先是尚書刪定郎王植
撰定律奏之削其煩害録其允𠂻取張裴注七百三十
一條杜預注七百九十一條或二家兩釋扵義乃備者
又取一百十條其注相同者取一百三條集為一書凡
一千五百三十二條為二十卷請付外詳校擿其違繆
詔従之於是公卿八座参議考正舊注有䡖重處竟陵
王子良下意多使従輕其中朝議不能斷者則制旨平
決至九年成書稚珪表上律文二十卷録序一卷所奏
獲允者宜寫律上國學置律助教依五經例國子有欲
讀者策試上過第即擢用使處法職以勸士流詔報従
之事竟不行轉御史中丞建武初為平西長史南郡太
守稚珪以魏連嵗南伐百姓死傷乃上表陳通和之策
帝不従徵侍中不行留夲任稚珪風韻清疎好文詠飲
酒七八斗與外兄張融情趣相得又與琅邪王思逺廬
江何㸃㸃弟允並欵交不樂世務居宅盛營山水憑几
獨酌傍無雜事門庭之内草莱不翦中有蛙鳴或問之
曰欲為陳蕃乎稚珪笑答曰我以此當兩部鼓吹何必
效蕃王晏嘗鳴鼓吹候之聞羣蛙鳴曰此殊聒人耳稚
珪曰我聽鼓吹殆不及此晏甚有慙色永元元年為都
官尚書遷太子詹事加騎常侍三年稚珪疾東昏屏除
以牀舁之走因此疾甚遂卒贈金紫光禄大夫
周顒字彦倫汝南安成人晉左光禄大夫顗七世孫也
祖虎頭員外常侍父恂歸鄉相顒少為族祖朗所知解
褐海陵國侍郎益州刺史蕭恵開賞異顒携入蜀為厲
鋒将軍帶肥鄉成都二縣令仍為府主簿嘗謂恵開性
太險每致諌恵開不恱答顒曰天險地險王侯設險但
問用險何如耳随恵開還都宋明帝頗好元理以顒有
辭義引入殿内親近宿直帝所為惨毒之事顒不敢顯
諌輙誦經中因緣罪福事帝亦為之小止元徽中詔為
郯令有恩恵百姓思之髙帝輔政引接顒顒善尺牘沈
攸之送絶交書髙帝口授令顒裁答轉齊䑓殿中郎建
元初為長沙王後軍參軍山隂令還為文恵太子中軍
錄事參軍文恵在東宫顒遷正貟郎始興王前軍諮議
直侍殿省深見賞遇顒音辭辯麗出言不窮宫啇朱紫
發口成句汎渉百家長扵佛理著三宗論言空假義西
涼州智林道人遺顒書深相賛羙言捉塵尾来四十餘
載頗見宗録唯此塗白黒無一人得者為之發病非意
此音猥来入耳其論見重如此顒扵鍾山西立隐舎休
沐則歸之轉太子僕射兼著作撰起居注遷中書郎兼
著作常游侍東宫少従外氏車騎將軍臧質家得衞恒
散隸書法學之甚工文恵太子使顒書元圃茅齋壁國
子祭酒何允以倒薤書来就顒換之顒笑而答曰天下
有道邱不與易也每賔友㑹問顒虚席晤語辭韻如流
聼號者忘倦兼善老易與張融相遇輙以元言相滯彌
日不解清貧寡欲終日長蔬雖有妻子獨處山舎衞將
軍王儉謂顒曰卿山中何所食顒曰赤米白鹽緑葵紫
蓼文恵太子問顒菜食何味最勝顒曰春初早韮秋末
晚菘時何允亦精言佛法無妻妾太子又問顒卿精進
何如何允顒曰三塗八難共所未免然各有其累太子
曰所累伊何對曰周妻何肉其言辭應變皆如此也轉
國子博士兼著作郎如故太學諸生慕其風争事華辯
始著四聲切韵行扵世後卒扵官子捨列在陳史
庾杲之字景行新野人也祖深之位義興太守雍州刺
史以善政聞父粲為宋南郡王義宣丞相城局參軍王
舉兵見殺杲之㓜有孝行宋司空劉勔見而奇之謂曰
見卿足使江漢崇望杞梓發聲解褐奉朝請稍遷駕部
郎清貧自業食唯有韮葅[𤅢]韮生韮雜菜任昉戲之曰
誰謂庾郎貧食鮭常有二十七種言三九也累遷尚書
左丞衞軍王儉謂人曰昔袁公作衞軍欲用我為長史
雖不獲就要是意向如此今應須如我輩人也乃用杲
之為衞軍長史安陸侯蕭緬與儉書曰盛時元僚實難
其選庾景行汎緑水依芙蓉何其麗也時人以入儉府
為蓮花池故緬書美之歷位黄門吏部郎御史中丞参
掌大選杲之風範和潤善音吐武帝令對魏使兼侍中
上每歎其風姿之美栁世隆在御座謂武帝曰庾杲之
為蝉冕所映彌有華采陛下故當與其即真上甚悦王
儉乃曰國家以杲之清羙所以許其假職若以其即真
當在胡諧之後武帝甞與朝臣商畧酒後謂羣臣曰我
後當得何諡羣臣莫有答者王儉因目杲之杲之従容
曰陛下夀等南山方與日月齊眀千載之後豈是臣子
輕所仰量時人雅歎其辯答杲之嘗兼主客郎對魏使
使問杲之曰百姓那得家家題門帖賣宅答曰朝廷既
欲掃蕩京洛尅復神州所以家家賣宅耳魏使縮鼻而
不答時諸王年少不得妄稱接人勅杲之及濟陽江淹
五日一詣諸王使申逰好再遷吏部郎参大選事太子
右衞率加通直常侍九年卒上甚惜之諡曰貞子
江斆字叔文濟陽考城人也曾祖夷宋湘州刺史自有
傳祖湛吏部尚書父任著作佐郎斆母宋文帝女淮陽
長公主㓜以戚屬召見孝武謂謝荘曰此小兒方當為
名器少有羙譽尚孝武女臨汝公主拜駙馬都尉為丹
陽丞時袁粲為尹見斆歎曰風流不墜政在江郎數與
宴賞留連日夜遷中書郎斆庶祖母王氏老疾斆視膳
甞藥七十餘日不解衣及累居内官每以侍奉陳請朝
廷優其朝直初湛娶褚秀之女大義不終褚淵為衞軍
重斆為人先通意引為長史隨府轉司空長史領臨淮
太守轉髙帝太尉従事中郎齊䑓建為吏部郎髙帝即
位斆以祖母久疾連年臺閣之軄永廢温凊啓求自解
初宋眀帝勅斆出繼其叔愻為従祖淳後扵是僕射王
儉啓禮無後小宗之文近世縁情皆由父祖之命未有
既孤之後出繼宗族也雖復臣子一揆而義非天屬江
忠簡允嗣所寄唯斆一人傍無朞屬斆宜還夲若不欲
江愻絶後可以斆小兒繼愻為孫尚書参議以間世立
後禮無其文荀顗無子立孫墜禮之始何琦又立此論
義無所據扵是斆還夲家詔使自量立後者出為豫章
内史還除太子中庶子未拜門客通贓利武帝遣使檢
覆斆藏此客而躬自引咎上甚有怪色王儉従容啓上
曰江斆若能臨郡此便是具羙耳上意乃釋永明中為
竟陵王司馬斆好文辭圍碁第五品為朝貴中最遷侍
中歷五兵尚書東陽呉二郡太守復為侍中尋轉都官
尚書領驍騎將軍王晏啓武帝曰江斆今重登禮閣兼
掌六軍慈渥所覃實有優忝但語其事任殆同閑輩天
旨既欲升其名位愚謂以侍中領驍騎望實清顯有殊
納言上曰斆常啓吾為其鼻中惡今既以何允王瑩還
門下故有此囬換耳先是中書舎人紀僧真得幸扵武
帝稍歷軍校容表有士風謂帝曰臣小人出自夲縣武
吏邀逄聖時階榮至此為兒婚得荀昭光女即時無復
所須唯就陛下乞作士大夫帝曰由江斆謝[𤅢]我不得
厝此意可自詣之僧真承旨詣斆登榻坐定斆便命左
右曰移吾牀讓客僧真喪氣而退告武帝曰士大夫故
非天子所命時人重斆風格不為權倖降意隆昌元年
為侍中領國子祭酒鬱林廢朝臣皆被召入宫斆至雲
龍門方知廢立託散動酔吐車中而去眀帝即位改領
祕書監又改領晉安王師卒年四十四遺令不受賻贈
詔賻錢三萬布百疋子蒨啓遵斆命不受詔嘉美之従
其所請贈散騎常侍太常卿諡曰敬子子蒨列在梁史
何戢字恵景廬江灊人也祖尚之宋中書令自有傳父
偃吏部尚書被遇扵孝武帝戢以選尚山隂公主拜駙
馬都尉累遷中書郎景和世山隂主就帝求吏部郎禇
淵入内侍已淵雖見拘迫終不肯従與戢同居止月餘
由是特申情好元徽初淵参朝政引戢為侍中時年二
十九戢以年未三十苦辭内侍改授司徒左長史髙帝
為領軍與戢来往數申歡宴上好水引䴵戢令婦女躬
自執事以設上焉久之復為侍中累遷髙帝相國長史
建元元年遷散騎常侍太子詹事尋改侍中詹事如故
上欲轉戢領選問尚書令褚淵以戢資重欲加散騎常
侍淵曰宋世王球従侍中中書令單作吏部尚書資與
戢相似領選職方昔少輕不容頓加常侍聖旨每以蟬
冕不宜過多臣與王儉既已左珥若復加戢則八座便
有三蟬若帖以驍騎亦不為少乃以戢為吏部尚書加
驍騎將軍戢羙容儀動止與褚淵相慕時人呼為小褚
公家業富盛性又華侈衣被服飾極為奢麗出為左衞
將軍呉興太守上頗好畫扇宋孝武曽賜戢蝉雀扇乃
顧景秀所畫時呉郡陸探微顧彦先皆能畫歎其巧絶
戢因王晏獻之上令晏厚酬其意眀年卒時年三十六
諡懿子女為鬱林王后以后父追贈侍中右光禄大夫
戢従叔昌㝢字儼望父佟之位侍中昌㝢少而清靖獨
立不羣所交者必當世清名是以風流籍甚仕宋為尚
書儀曹郎建平王景素征北南徐州府主簿以風素見
重母老求禄出為湘東太守還為髙帝驃騎功曹昌㝢
在郡景素被誅昌㝢痛之至是啓髙帝理其寃又與司
空褚淵書極言之髙帝嘉其義歷位中書郎王儉衞軍
長史儉謂昌㝢曰後任朝事者非卿而誰臨海王昭秀
為荆州以昌㝢為西中郎長史南郡太守行荆州事眀
帝將踐阼先使裴叔業齎旨詔昌㝢令以便宜従事昌
㝢拒之曰國家委身以上流之重付身以萬里之事臨
海王未有失寧得従君單詔邪即時自有啓聞須反更
議叔業曰若爾便是拒詔拒詔軍法行事耳答曰能見
殺者君也能拒詔者僕也君不能見殺政有沿流之計
耳昌㝢素有名徳叔業不敢逼而退上聞而嘉之昭秀
由此得還都昌㝢後為吏部尚書嘗有一客姓閔求官
昌㝢謂曰君是誰後答曰子騫後昌㝢以團扇掩口而
笑謂坐客曰遥遥華胄昌㝢不雑交游通和汎愛歷郡
皆以清白稱後卒於侍中領驍騎將軍贈太常諡曰簡
子子敬容後史有傳
蔡約字景撝濟陽考城人也祖廓宋祠部尚書自有傳
父興宗光禄大夫約少尚宋孝武帝女安吉公主拜駙
馬都尉仕齊累遷太子中庶子領屯騎校尉永眀八年
八月合朔約既武冠解劒扵省眠至下鼓不起為有司
所奏贖論出為宜都王冠軍長史淮南太守行府州事
武帝謂曰今用卿為近藩上佐想副我所期約曰南豫
密邇京師不化自理臣亦何人爝火不息時諸王行事
多相裁割約居右任主佐之間穆如也遷司徒左長史
眀帝為録尚書輔政百僚脱屐到席約躡屐不改帝謂
江祏曰蔡氏是禮度之門故自可悦祏曰大將軍有揖
客復見於今約好飲酒夷淡不與世雑永元二年卒於
太子詹事年四十四贈太常弟樽列在梁史
裴昭眀河東聞喜人祖松之宋光禄大夫自有傳父駰
南中郎外兵參軍昭眀少傳儒史之業宋泰始中為太
學博士有司奏太子婚納徵用玉璧虎皮未詳何所凖
擬昭眀議曰禮納徵儷皮鄭云皮為庭實鹿皮也晉太
子納妃注以虎皮二太元中公主納徵虎豹皮各一此
豈謂婚禮不詳王公之差故取虎豹文蔚以尊其事虎
豹雖文而徵禮所不言熊羆雖古而婚禮所不及珪璋
雖羙或為用各異今宜凖經誥凡諸僻謬一皆詳正於
是有司參議加珪璋豹熊羆皮各二元徽中出為長沙
郡丞罷任刺史王藴之謂曰卿清貧必無還資湘中人
士有須一禮之命者我不愛也昭眀曰下官忝為郡佐
不能光益上府豈以鴻都之事仰累清風歷祠部通直
郎永眀三年使魏武帝謂之曰以卿有將命之才使還
當以一郡相賞還為始安内史郡人龔元宣云神人與
其玉印玉版書不須筆吹紙便成字自稱龔聖人以此
惑衆前後郡太守敬事之昭眀付獄案罪及還甚貧罄
武帝曰裴昭眀罷郡還遂無宅居我不讀書不知古人
中誰可比之遷射聲校尉九年復北使建武初為王元
邈安北長史廣陵太守眀帝以其在事無啓奏代還責
之昭眀曰臣不欲競執闗鍵故耳昭眀歷郡皆清勤常
謂人曰人生何事須聚畜一身之外亦復何須子孫若
不才我聚彼散若能自立則不如一經故終身不治産
業中興二年卒子子野列在梁史
顧憲之字士思呉郡吴人宋湘州刺史覬之之孫也覬
之自有傳憲之性清直宋元徽中為建康令時有盗牛
者與夲主争牛各稱已物二家辭證等前後令莫能決
憲之至覆其状乃令解牛任其所去牛徑還夲宅盗者
始伏其罪時人號曰神眀至於權要請託長史貪殘據
法直繩無所阿縦性又清儉彊力為政甚得人和故都
下飲酒者醇旨輙號為顧建康謂其清且羙焉仕齊為
衡陽内史先是郡境連嵗疾疫死者太半棺槨尤貴悉
裹以葦席棄之路傍憲之下教分告屬縣求其親黨悉
令殯𦵏其家人絶滅者憲之出公禄使綱紀營䕶之又
土俗山人有病輙云先亡為禍皆開冢剖棺水洗枯骨
名為除祟憲之曉喻為陳死生之别事不相由風俗遂
改時刺史王奐初至唯衡陽獨無訟者乃歎曰顧衡陽
之化至矣若九郡率然吾將何事後為東中郎長史行
㑹稽郡事山隂人吕文度有寵扵武帝於餘姚立邸頗
縦横憲之至郡即日除之文度後還𦵏郡縣爭赴弔憲
之不與相聞文度甚䘖之亦卒不能傷也時西陵戍主
杜元懿以呉興嵗儉㑹稽年登商旅往来倍於他嵗西
陵牛埭稅官格曰三千五百求加至一倍計年長百萬
浦陽南北津及栁浦四埭乞為官領攝一年格外長四
百許萬武帝以示㑹稽使陳得失憲之議曰尋始立牛
埭非茍通僦以納稅也當以風濤迅險人力不㨗立此
濟急以利物耳既公私是樂故輸直無怨京師航渡即
其例也而後之監領各務已功㦯禁遏别道又生理外
凡如此類不經埭煩牛者上詳被報䝉停格外十條従
来喧訴始得暫弭案呉興頻嵗失稔今兹尤饉去乏従
豐良由飢餒舊格新減尚未議登格外加倍将以何術
皇慈恤隠振廩蠲調而元懿幸災㩁利重増困瘼人而
不仁古今共疾且比見加格置市者前後相屬非唯新
加無贏並皆舊格有闕愚恐元懿今啓亦當不殊若事
不副言懼貽譴詰便百方侵苦為公賈怨為害不小又
言民間利病數事武帝並従之由是深以方直見知遷
南中郎巴陵王長史南兖南豫二州事典籖諮事未嘗
接以顔色動遵法制時司徒竟陵王於宣城臨成定陵
三縣界立屯封山澤數百里禁人樵採憲之固陳不可
言甚切直王曰非君無以聞此徳音即命罷屯禁遷給
事黄門郎兼尚書吏部郎中宋時其祖覬之嘗為吏部
扵庭列植嘉樹謂人曰吾為憲之植耳至是憲之果為
此職永眀中為豫章内史在任清簡務存寛恵有貞婦
萬晞者少孀居無子事舅姑尤孝父母欲奪而嫁之誓
死不許憲之賜以束帛表其節義梁武平建鄴為揚州
牧徴憲之為别駕従事史比至而已受禪憲之風疾漸
篤因求還呉就加太中大夫憲之雖累經宰郡資無儋
石及歸蕭然環堵不免飢寒天監八年卒於家臨終為
制勅其子薄𦵏務従簡素所著詩賦銘讃并衡陽郡記
數十篇
孔琇之㑹稽山隂人宋侍中特進左光禄大夫靖之孫
也靖自有傳父靈運著作郎琇之㓜為國子生舉孝亷
補吴令有小兒年十嵗偷刈鄰家稻一束琇之付獄案
罪或諌之答曰十嵗便䏻為盗長大何所不為縣中皆
震肅遷尚書左丞又以職事知名後兼左户尚書廷尉
卿出為臨海太守在任清約罷郡獻乾薑二十斤武帝
嫌其少及知琇之清乃歎息出監吴興郡尋拜太守政
稱清嚴眀帝輔政防備諸藩致密旨扵上佐使便宜從
事隆昌元年遷晉熙王冠軍長史江夏内史行郢州事
欲令殺晉熙琇之辭不許欲自引决友人陸閑諌之琇
之不従遂不食而死子臻至太子舎人尚書三公郎臻
子㓜孫梁寧逺枝江公主簿無錫令㓜孫子奐奐列在
陳史
王逡之字宣約琅邪臨沂人晉尚書僕射彬元孫也曽
祖彪之位尚書令祖臨之御史中丞父瓌之司空諮議
參軍従兄准之宋丹陽尹贈太常逡之少好學博聞仕
宋位吴令昇眀末尚書左僕射王儉重儒術逡之以著
作郎兼尚書左丞參定齊國儀禮初儉檢撰古今喪服
集記逡之難儉十一條更撰世行五卷時國學久廢建
元二年逡之先上表立學轉國子博士又兼著作郎永
眀起居注後位南康相光禄大夫加給事中逡之率素
衣裳不澣几案塵黒年老手不釋卷建武二年卒從弟
珪之位長水校尉撰齊儀職永眀九年其子中軍參軍
顥啓上其書凡五十卷詔付祕閣
通志卷一百三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