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志

通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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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通志卷一百四十三

 宋 右 廸 功 郎 鄭 樵 漁 仲 撰

 列傳五十六

 梁

  侯景(王偉/)

侯景字萬景魏之懐朔鎮人也或云鴈門人少不覊見

憚鄉里及長驍勇有膂力善騎射以選為北鎮戍兵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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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功効為鎮功曹史魏末北方大亂乃事邉将爾朱榮

甚見器重即委以軍事初學兵法於榮部将慕容紹宗

未㡬紹宗毎詢問焉㑹懐朔鎮将葛榮南逼榮自討之

命景先驅至河内生禽葛榮以功擢定州刺史始魏相

髙歡微時與景甚相友好及歡誅爾朱氏景復以衆降

之仍為歡所用景性殘忍酷虐馭軍嚴整然破掠所得

財寶皆班賜将士故咸為之用所向多㨗總攬兵權與

歡相亞稍至吏部尚書非其好也毎獨曰何當離此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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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紙邪尋封濮陽縣公歡之敗於沙苑景謂歡曰宇文

泰恃於戰勝今必致殆請以數千勁騎至關中取之歡

以告其妃婁氏婁氏曰彼若得泰亦将不歸得泰失景

於事奚益歡乃止後為河南道大行臺位司徒又言於

歡曰恨不得泰請兵三萬横行天下要須濟江縛取蕭

衍老公以作太平寺主歡壮其言使擁兵十萬専制河

南杖任若已之半體景右足短弓馬非其所長所在唯

以智謀時歡部将髙昂彭樂皆雄勇冠時唯景常䡖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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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似豕突並勢何所至及将鎮河南請于歡曰今握兵

在逺姦人易生詐偽大王若賜以書請異於他者許之

毎賜景書别加得㸃雖子弟弗之知及歡疾篤謂其子

澄曰侯景姦猾多計反覆難知我死後必不為汝用澄

乃矯書召之景知偽懼禍因用王偉計乃以太清元年

二月遣其行臺郎中丁和來上表求降武帝召羣臣廷

議尚書僕射謝舉及百辟等皆議納景非便帝不從初

帝以是歳正月乙卯於善言殿讀佛經因謂左右黄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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弼曰我昨夜夢天下太平爾其識之及和至校景實以

正月乙卯日定計焉帝由是納之於是封景河南王大

将軍使持節督河南北諸軍事大行臺承制如鄧禹故

事給鼓吹一部魏新喪元帥景又舉河南内附髙澄嗣

事為渤海王遣其将慕容紹官圍景於長社景急乃求

割魯陽長社東荆北兖請救於西魏魏遣五城王元慶

等率兵救之紹宗乃退景復請兵於司州刺史羊鴉仁

鴉仁遣長史鄧鴻率兵至汝水元慶軍夜遁鴉仁乃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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懸瓠時景将蔡道遵北歸言景有悔過志髙澄以為信

然乃以書喻景若還許以豫州刺史終其身所部文武

更不追攝闔門無恙并還寵妻愛子景報書不從澄知

景無歸志乃遣軍相繼討景帝聞鴉仁已據懸瓠遂命

羣帥指授方畧大舉攻東魏以貞陽侯蕭淵明為都督

淵眀軍敗見俘紹宗攻潼州刺史郭鳳棄城走景乃遣

其行臺左丞王偉左户郎中王則詣闕獻䇿請求元氏

子弟立為魏主輔以北伐詔許之以太子舍人元貞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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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陽王須渡江許即位以乘輿之副資給之髙澄又遣

慕容紹宗追景景退保渦陽使謂紹宗曰欲送客邪将

定雌雄邪紹宗曰将決戰遂順風以陳景閉壘頃之乃

出紹宗曰景多詭好乘人背使備之果如其言景命戰

士皆被短甲短刀但低視斫人脛馬足遂敗紹宗軍禆

将斛律光尤之紹宗曰吾戰多矣未見此賊之難也爾

其當之光被甲将出紹宗戒之曰勿渡渦水既而又為

景敗紹宗謂曰定何如也相持連月景食盡誑其衆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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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家口並見殺衆皆信之紹宗遥謂曰爾等家並完乃

被髪向北斗以誓之景士卒並北人不樂南渡其将暴

顯等各率所部降紹宗景軍潰散喪甲士四萬人馬四

千疋輜重萬餘兩乃與腹心數騎自硤石濟淮稍収散

卒得馬步八百人南過小城人登陴詬之曰跛脚奴何

為邪景怒破城殺言者而去晝夜兼行追軍不敢逼使

謂紹宗曰景若就禽公復何用紹宗乃縱之既而莫適

所歸馬頭戍主劉神茂者為韋黯所不容因是踣馬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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馳謂景曰夀陽去此不逺城池險固韋黯是監州耳王

若次近郊必郊迎因而執之可以集事得城之後徐以

啓聞朝廷喜王南歸必不責也景執其手曰天教也及

至而黯授甲登陴景謂神茂曰事不諧矣對曰黯懦而

寡智可説下也乃遣豫州司馬徐思玉夜入説之黯乃

開門納景景執黯數将斬之久而見釋乃遣于子悦馳

以敗聞自求貶削優詔不許復求資給即授南豫州刺

史本官如故帝以景兵新破未忍移易故以鄱陽王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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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合州刺史即鎮合肥魏人攻懸瓠懸瓠糧少羊鴉仁

去懸瓠歸義陽魏人入懸瓠更求和親帝召公卿謀之

張綰朱异咸請許之景聞未之信乃偽作鄴人書求以

貞陽侯换景帝将許之舍人傅岐曰侯景以窮歸義棄

之不祥且百戰之餘寧肯束手受縶謝舉朱异曰景奔

敗之将一使之力耳帝從之復書曰貞陽旦至則景夕

反景謂左右曰我固知吴兒老公薄心腸又請婚於王

謝帝曰王謝門髙非偶可於朱張以下訪之景怒曰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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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吴兒女以配奴王偉曰今坐聴亦死舉大事亦死王

其圖之於是遂懐反計属城居民悉占募為軍士輒停

責市估及田租百姓子女悉以配将士又啓求錦萬疋

為軍人袍中領軍朱异議以御府錦署止充頒賜不容

以供邊用請送青布以給之又以臺所給仗多不能精

啓請東冶鍜工欲更營造勑並給之景自渦陽敗後多

所須求朝廷含𢎞未嘗拒絶先是貞陽侯淵眀督衆軍

圍彭城沒于魏至是遣使述魏人請追前好許彼之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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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帝覽之流涕乃報淵明啓當别遣行人帝亦願息兵

乃與魏和通景聞之懼馳啓固諫帝不從爾後上疏䟦

扈言辭不遜又聞遣伏挺徐陵使魏不知所為元貞知

景異志累啓還朝景謂曰将㝎江南何不少忍貞益懼

奔還建鄴具以事聞景又招司州刺史羊鴉仁同逆鴉

仁録送其使鄱陽王範鎮合肥及鴉仁俱累啓稱景有

異志朱异曰侯景數百叛虜何能為役並抑不奏聞愈

加賞賜景所以姦謀益果乃上言曰高澄狡猾寧可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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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陛下納其詭語求與連和臣亦竊所笑也臣行年四

十有六初未聞江左有佞邪之臣一旦入朝乃致嚻讟

寧堪粉骨投命讐門請乞江西一境受臣控督如其不

許即領甲臨江上向閩越非唯朝廷自恥亦是三公旰

食帝使朱异宣語答景使曰譬如貧家畜十客五客尚

能得意朕唯有一客致有忿言亦是朕之失也景又知

臨賀王正徳怨望朝廷宻令要結正徳許為内應二年

八月景遂發兵反於豫州城南集其将帥登壇㰱血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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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地大震於是以誅中領軍朱异少府卿徐驎太子左

率陸驗制局監周石珍為辭以為姦臣亂政請帶甲入

朝先攻馬頭木柵執太守劉神茂戍主曹璆等武帝聞

之笑曰是何能為吾以折箠笞之乃勑購斬景者不問

南北人同賞封二千户公一州刺史其人主帥欲還北

不須州者賞以絹布二萬以禮發遣於是詔合州刺史

鄱陽王範為南道都督北徐州刺史封山侯正表為北

道都督司州刺史柳仲禮為西道都督通直散騎常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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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之髙為東道都督同討景濟自歴陽又命侍中開府

儀同三司邵陵王綸持節董督衆軍景聞之謀於王偉

偉曰莫若直掩揚都臨賀反其内大王攻其外天下不

足定也兵聞拙速不聞工遲令今便須進路不然邵陵

及人九月景發夀春聲云㳺獵人不覺也留偽中軍大

都督王貴顯守夀春城出軍偽向合肥遂襲譙州助防

董紹先降之執刺史豐城侯㤗武帝聞之遣太子家令

王質率兵三千廵江遏防景進攻歴陽太守荘鐵鐵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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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昕夜斫景營戰沒鐵母愛其子勸鐵降景拜其母鐡

乃勸景曰急則應機緩必致禍景乃使鐵為導是時鎮

戍相次啓聞朱异尚曰景必無渡江志蕭正徳先遣大

船數十艘偽稱載荻實擬濟景景至江口将渡江慮王

質為梗俄而質被追為丹陽尹無故自退景聞之未信

乃宻遣覘之謂使者曰質審退可折江東樹枝為驗覘

人如言而返景大喜曰吾事辦矣乃自採石濟馬數百

疋兵八千人都下不之覺景即分兵襲姑熟執淮南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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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文成侯寧遂至慈湖南津校尉江子一奔還建鄴皇

太子見事急入靣啓武帝曰請以事垂付願不勞聖心

帝曰此自汝事何更問為太子仍停中書省指授内外

擾亂相劫不復通於是詔以揚州刺史宣城王大器為

都督内外諸軍事都官尚書羊侃為軍師将軍以副焉

遣南浦侯推守東府城西豐公大春守石頭城輕車長

史謝禧守白下既而景至朱雀航遣徐思玉入啓乞帶

甲入朝除君側之惡請遣了事舍人出相領解實欲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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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中虚實帝遣中書舍人賀季主書郭寶亮随思玉往

勞之于版橋景北靣受勅季曰今者之舉何以為名景

曰欲為帝也王偉進曰朱异徐驎諂黷亂政欲除姦臣

耳景既出惡言留季不遣寶亮還宫先是大同中童謡

曰青絲白馬夀陽來景渦陽之敗求錦朝廷所給青布

及是皆用為袍采色尚青景乘白馬青絲為轡欲以應

謡蕭正徳先屯丹陽郡至是率所部與景合建康令庾

信率兵千人屯航北及景至撤航始除一舶見賊軍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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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鐵靣遂棄軍走南塘㳺軍復閉航度景皇太子以所

乘馬授王質配精兵三千使援庾信質至領軍府與賊

相遇未陣而奔景乗勝至闕下西豐公大春棄石頭城

走景遣其儀同于子悦據之謝禧亦棄白下城走景於

是遣百道攻城縦火燒大司馬東西華諸門城中倉卒

未有備乃鑿門樓下水沃火久之方㓕賊又斫東掖門

將入羊侃鑿門扇刺射殺人賊乃退又登東宫牆射城

内至夜簡文募人出燒東宫東宫臺殿遂盡所聚數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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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圖籍一皆灰燼先是簡文夢有人畫作秦始皇云此

人復焚書至是而驗景又燒城西馬廐士林館太府寺

眀日景又作木驢數百攻城城上擲以石所值皆碎賊

又作尖項木驢状似槥石不能破乃作雉尾炬灌以膏

蠟叢下焚之賊既不尅士卒來者甚多乃止攻築長圍

以絶内外又啓求誅朱异陸驗徐驎周石珍等城内亦

射賞格出外有能斬景首授以景位并錢一億萬布絹

各萬疋女樂二部荘鐵乃奔歴陽紿言景已梟首景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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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郭駱懼棄城走夀陽鐵得入城遂奔尋陽十一月景

立蕭正徳為帝即偽位於儀賢堂改年曰正平初童謡

有正平之言故立號以應之識者以為正徳卒當平殄

也景自為相國天柱将軍正徳以女妻之景又攻東府

城設百尺樓車鉤城堞盡落城遂陷景使其儀同盧暉

畧率數十人持長刀夾城門悉驅城内文武祼身而出

使交兵殺之死者三千餘人南浦侯推是日遇害景使

正徳子見理及暉畧守東府城初景至都便唱云武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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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晏駕雖城内亦以為然簡文慮人情有變乃請上輿

駕廵城上将登城陸驗諫曰陛下萬乘之重豈可䡖脱

因泣下帝深感其言乃幸大司馬門城上聞蹕聲皆鼓

譟軍人莫不屑涕百姓乃安景又於城東西各起一土

山以臨城城中亦作兩土山以應之簡文以下皆親畚

鍤初景至便望尅定建鄴號令甚明不犯百姓既攻城

不下人心離沮又恐援軍總集衆心潰散乃縦兵殺掠

交尸塞路富室豪家恣意裒剥子女妻妾悉入軍營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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募北人先為奴者並令自㧞賞以不次朱异家黥奴乃

與其儕踰城投賊景以為儀同使至闕下以誘城内乘

馬披錦袍詬曰朱异五十年仕宦方得中領軍我始事

侯王已為儀同於是奴僮競出盡皆得志景食石頭常

平倉既盡便掠居民爾後米一升七八萬錢人相食有

食其子者又築土山不限貴賤晝夜不息亂加歐捶疲

羸者因殺之以填山號哭之聲動天地百姓不敢蔵隐

並出從之旬日間衆至數萬景儀同范桃棒宻貪重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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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以甲士二千人來降以景首應購遣文徳主帥前白

馬㳺軍主陳昕夜踰城入宻啓言状簡文以啓上上大

悦使報桃棒事定許封河南王鐫銀劵以與之簡文恐

其詐猶豫未决上怒曰受降常理何忽致疑朱异傅岐

同請納之簡文曰吾即堅城自守所望外援外援若至

賊豈足平今若開門以納桃棒桃棒之意尚且難知一

旦傾危悔無及矣桃棒又曰今止将所領五百餘人若

至城門自皆脱甲乞朝廷賜容事濟之時保禽侯景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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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見其言愈疑之朱异以手搥胷曰今年社稷去矣俄

而桃棒軍人魯伯和告景並烹之至是邵陵王綸率西

豐公大春新塗公大成永安侯確南安鄉侯駿前譙州

刺史趙伯超武州刺史蕭弄璋步兵校尉尹思合等馬

步二萬發自京口直據鍾山景黨大駭具舟船咸欲逃

散分遣萬餘人距戰綸大破之於愛敬寺下斬首千餘

級景初聞綸至懼形於色及敗軍還尤言其盛愈恐命

具舟石頭将北濟任約曰去鄉萬里走欲何之戰若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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㨗君臣同死草間乞活約所不為景乃留宋子仙守壁

自将鋭卒拒綸陣於覆舟山北與綸相持㑹暮景退還

南安侯駿帥數十騎挑之景回軍與戰駿退時趙伯超

陳於元武湖北見駿急不赴乃率軍前走衆軍因亂遂

敗績綸奔回京口賊盡獲其輜重生俘千餘人獲西豐

公大春及綸司馬邱慧逺直閣将軍胡子約廣陵令霍

雋等來送城下逼令云已禽邵陵王雋獨云王小小失

利已全軍還京口城中但堅守援軍尋至語未卒賊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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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傷其口雋辭色如舊景義而釋焉正徳乃収而害之

是日鄱陽世子嗣裴之髙至後渚結營于蔡洲景分軍

屯南岸十二月景造諸攻具及飛樓橦車登城車鉤堞

車階道車火車並髙數丈車至二十輪陳於闕前百道

攻城以火焚城東南隅大樓因火勢以攻城城上縦火

悉焚其攻具賊乃退是時景土山成城内土山亦成以

太府卿韋黯守西土山左衞将軍桞津守東土山山起

芙蓉層樓髙四丈飾以錦罽捍以烏笙山峯相近募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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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士厚衣袍鎧名曰僧騰客配二山交矟以戰鼓呌沸

騰昬旦不息土山攻戰既苦人不堪命桞津命作地道

毁外山擲雉尾炬燒其櫓堞外山崩壓賊且盡賊又作

蝦蟇車運土石填塹戰士升之樓車四靣並至城内飛

石碎其車賊死積於城下賊又掘城東南角城内作迂

城形如却月以捍之賊乃退材官将軍宋嶷降賊因為

立計引元武湖水灌臺城城外水起數尺闕前御街並

為洪波又燒南津居民營寺莫不咸盡司州刺史李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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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衡州刺史韋粲南陵太守陳文徹宣猛将軍李孝欽

等皆來赴援鄱陽世子嗣裴之高又濟江柳仲禮營朱

雀航南裴之髙營南苑韋粲營青塘陳文徹李欽屯丹

陽郡鄱陽世子嗣營小航南並縁淮造栅及旦景方覺

乃登禪靈寺門樓以望之見韋粲營壘未合渡兵擊之

斬粲首徇城下仲禮聞粲敗不遑貫甲與數十人赴之

遇賊斬首數百仍投水死者千餘人仲禮深入馬陷泥

亦被重創自是賊不敢濟岸邵陵王綸又與臨城公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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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等自東道集于南岸荆州刺史湘東王繹遣世子方

等兼司馬吳曄天門太守樊文皎下赴京師營于洲子

岸前高州刺史李遷仕前司州刺史羊鴉仁又率兵繼

至既而鄱陽世子嗣永安侯確羊鴉仁李遷仕樊文皎

率衆渡淮攻破賊東府城前栅遂營于青溪水東景遣

其儀同宋子仙縁水西立栅以相拒景食稍盡人相食

者十五六於是援軍四方雲合至于北岸衆號百萬百

姓扶老擕幼以候王師纔過淮便競剥掠徴責金銀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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營而立互相疑貳邵陵王綸柳仲禮甚於讐敵臨城公

大連永安侯確逾於水火無有鬬心賊黨有欲自㧞者

聞之或止賊之始至城中纔得固守平蕩之事期望援

軍既而中外斷絶有羊車兒獻計作紙鴉繫以長繩蔵

勅於中簡文出太極殿前因西北風而放冀得書逹羣

賊駭之謂是厭勝之術又射下之其危急如此是時城

中圍逼既久膎味頻絶簡文上厨僅有一肉之膳軍士

煑弩燻䑕捕雀食之殿堂舊多鴿羣聚至是殱焉初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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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之閉公卿以食為念男女貴賤並出負米得四十萬

斛収諸府蔵錢帛五十億萬並聚徳陽堂魚鹽樵採所

取葢寡至是乃壊尚書省為薪撤薦剉以飼馬盡又食

飯焉御甘露厨有乾苔味酸鹹分給戰士軍人屠馬於

殿省間鬻之雜以人肉食者必病賊又置毒於水竇於

是稍行腫滿之疾城中疫死者大半初景之未渡江魏

人遣檄極言景反覆猜忍又言帝飾智驚愚将為景欺

至是禍敗之状皆如所陳南人或以為䜟時景軍亦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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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復戰東城有積粟其路為援軍所斷且聞湘東王

下荆州兵彭城劉邈乃説景曰大軍頓兵已久攻城不

㧞今衆軍雲集未易可破如聞軍糧不支一月運漕路

絶野無所掠嬰兒掌上信在於今未若乞和全師而反

景乃與王偉計遣任約在城北拜表偽降以河南自効

帝曰吾有死而已寧復是議且賊凶逆多詐此言云何

可信既而城中日蹙簡文乃請武帝曰侯景圍逼既無

勤王之師今欲許和更思後計帝大怒曰和不如死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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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曰城下之盟乃是深恥白刄交前流矢不顧上遲回

久之曰爾自圖之無令取笑千載乃聴焉景請割江右

四州地并求宣城王大器出送然後解圍濟江仍許遣

其儀同于子悦右丞王偉入城為質中領軍傅岐議以

宣城王嫡嗣子重有輕言者請劍擊之乃請石城公大

欵出送詔許焉遂於西華門外設壇遣尚書僕射王克

兼侍中上甲鄉侯韶兼散騎常侍蕭瑳與于子悦王偉

等登壇共盟右衞将軍柳津出西華門下景出其柵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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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津遥相對刑牲㰱血南兖州刺史南康嗣王㑹理前

青冀二州刺史湘潭侯退西昌侯世子彧率衆三萬至

于馬卬洲景慮北軍自白下而上斷其江路請悉勒衆

南岸勅乃遣北軍並進江潭苑景又啓稱永安侯趙威

方頻隔柵詬臣云天子自與爾盟我終當逐汝乞召入

城即進發勅並召之景遂運東城米于石頭食乃足又

啓云西岸信至髙澄已得夀春鐘離便無處安足權備

廣陵譙州須征得夀春鐘離即以奉還朝廷時荆州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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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湘東王繹師于武成河東王譽次巴陵前信州刺史

桂陽王慥頓江津並未之進既而有勅班師湘東王欲

旋中記室參軍蕭賁曰景以人臣舉兵向闕今若放兵

未及渡江童子能斬之必不為也大王以十萬之師未

見賊而退若何湘東王不悦賁骨鯁士也毎恨湘東王

不入援嘗與王雙六食子未下賁曰殿下都無下意王

深為憾遂因事害之景既知援軍號令不一終無勤王

之効又聞城中死疾轉多當有應之者既却湘東王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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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得城東之米王偉且説景曰王以人臣舉兵背叛圍

守宫闕已盈十旬逼辱妃主凌穢宗廟今日持此何處

容身願且觀變景然之乃抗表於武帝陳帝十失言辭

甚悖三年三月丙辰朔城内於大極殿前設壇使兼太

宰尚書僕射王克等告天地神祇以景違盟舉烽鼓譟

初城圍之日男女十餘萬貫甲者三萬至是疾疫且盡

守陴者止二三千人並悉羸懦横屍滿路無人埋瘞臰

氣熏數里爛汁滿溝洫於是羊鴉仁柳敬理鄱陽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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嗣進軍於東府城北柵壘未立為景将宋子仙所敗送

首級於闕下景又遣于子悦乞和帝遣御史中丞沈浚

至景營景無去意浚因責之景大怒决石闕前水百道

攻城晝夜不息丁卯城遂陷邵陵王世子子堅帳内白

雲朗董勛華於城西北樓納賊五鼓賊四靣飛梯衆悉

上永安侯確與其兄堅力戰不能却乃還見文徳殿言

狀須㬰景乃先使王偉儀同陳慶入殿陳謝曰臣既與

髙氏有隙所以歸投毎啓不蒙為奏所以入朝而姦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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懼誅深見推拒連兵多日罪合萬誅武帝曰景今何在

卿可召來時武帝坐文徳殿景乃入朝以甲士五百自

衞帶劍升殿拜訖帝神色不變使引向三公榻坐謂曰

卿在戎日久無乃為勞景黙然又問曰卿何州人而來

至此乎景又不能對其從者任約代對又問初渡江有

㡬千人景曰千人圍臺城有㡬人曰十萬令有㡬人曰

率土之内莫非已有帝俛首不言景出謂其廂公王僧

貴曰吾嘗據鞍對敵矢刄交下而意氣安緩了無怖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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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見蕭公使人自慴豈非天威難犯吾不可以再見

之矣出見簡文于永福省簡文坐與相見亦無懼色初

簡文寒夕詩云雪花無有蔕水鏡不安臺又詠月云飛

輪了無轍氷鏡不安臺後人以為詩䜟謂無蔕者是無

帝不安臺者臺城不安輪無轍者以邵陵名綸空有赴

援名也既而景屯兵西州使偽儀同陳慶以甲防太極

殿悉鹵掠乘輿服玩後宫嬪妾収王侯朝士送永福省

撤二宫侍衛使王偉守武徳殿于子悦屯太極東堂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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詔大赦天下自為大都督都督中外諸軍錄尚書事其

侍中使持節大丞相王如故先是城中積屍不暇埋瘞

又有已死而未斂或将死而未絶景悉命聚而焚之臰

氣聞十餘里尚書外兵郎鮑正疾篤曵出焚之宛轉火

中久而方絶景又矯詔令征鎮守将各復本任於是諸

軍並散降蕭正徳為侍中大司馬百官皆復其職帝雖

外迹不屈而意猶怨憤景欲以宋子仙為司空帝曰調

和隂陽豈在此物景又請以文徳主帥鄧仲為城門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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尉帝曰不置此官簡文重入奏帝怒曰誰令汝來景聞

亦不敢逼後每徴求多不稱㫖至於御膳亦被裁抑遂

懐憂憤五月感疾餒崩于文徳殿景祕不發喪權殯于

昭陽殿自外文武咸莫之知二十餘日然後升梓宫於

太極前殿迎簡文即位及葬修陵使衛士以大釘於要

地釘之欲令後世絶㓕矯詔赦北人為奴婢者冀収其

力用焉時東揚州刺史臨城公大連據州吴興太守張

嵊據郡自南陵以上並各據守景制命所行唯吴郡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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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南陵以北而已六月景乃殺蕭正徳於永福省封元

羅為西秦王元景襲為陳留王諸元子弟封王者十餘

人以柳仲禮為使持節大都督𨽻大丞相參戎事十一

月百濟使至見城邑邱墟於端門外號泣行路見者莫

不灑泣景聞大怒収小荘嚴寺禁不聴出入大寶元年

正月景矯詔自加班劍四十人給前後部羽葆鼓吹置

左右長史従事中郎四人三月甲申景請簡文禊宴於

樂㳺苑帳飲二日其逆黨悉以妻子自随皇太子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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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令馬射箭中者賞以金錢翌日向晨簡文還宫景拜

伏苦請簡文不從及發景即與溧陽主共據御牀南靣

並坐羣臣文武列坐侍宴四月辛卯景又召簡文幸西

州簡文御素輦侍衛四百人景衆數千浴鐵翼衛簡文

至西州景等逆拜上冠下屋白紗帽服白布裠𥜗景服

紫袖褶上加金帶與其偽儀同陳慶索超世等西向坐

溧陽主與其母范淑妃東向坐上聞絲竹悽然下泣景

起謝曰陛下何不樂上為笑曰丞相言索超世聞此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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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為何聲景曰臣且不知豈獨超世上乃命景起舞景

即下席應絃而歌上顧命淑妃淑妃固辭乃止景又上

禮遂逼上起舞酒闌坐散上抱景于牀曰我念丞相景

曰陛下如不念臣臣何以至此上索筌蹄曰我為公講

命景離席使其唱經景問超世何經最小超世曰唯觀

世音小景即唱爾時無盡意菩薩上大笑夜乃罷時江

南大饑江揚彌甚旱蝗相繼年榖不登百姓流亡死者

塗地父子擕手共入江湖或兄弟相要俱縁山岳芰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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荇花所在皆罄草根木葉為之彫殘雖假命須㬰終死

山澤其絶粒久者鳥靣鵠立俯伏牀帷不出户牖者莫

不依羅綺懐金玉交相枕籍待命聴終於是千里絶煙

人跡罕見白骨成聚如邱隴焉而景虐於用刑酷忍無

道於石頭立大舂碓有犯法者𢷬殺之東陽人李瞻起

兵為賊所執送詣建鄴景先出之市中斷其手足刻析

心腹破出肝腸瞻正色整容言笑自若見其膽者乃如

升焉又禁人偶語不許大酺有犯則刑及外族其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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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兼閫外者位必行臺入附凶徙者並稱開府其親寄

隆重則號曰左右廂公勇力兼人名為庫真部督七月

景遣任約寇江州刺史尋陽王大心以州降之景遂矯

詔自進位相國封太山等二十郡為漢王入朝不趨賛

拜不名劍履上殿依漢蕭何故事十月景又矯詔自加

宇宙大将軍都督六合諸軍事以詔文呈簡文簡文大

驚曰将軍乃有宇宙之號乎初武帝既崩景立簡文升

重雲殿禮佛為盟曰臣乞自今兩無疑貳臣固不負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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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陛下亦不得負臣及南康王㑹理之事景稍猜懼謂

簡文欲謀之王偉因構扇遂懐逆謀矣二年正月景以

王克為太宰宋子仙為太保元羅為太傅郭元建為太

尉張化仁為司徒任約為司空于慶為太師紇奚斤為

太子太傅時靈䕶為太子太保王偉為尚書左僕射索

超世為右僕射於大&KR2008;跨水築城名曰捍國初元帝聞

江州失守乃遣都督秦州刺史徐文盛率軍下武昌拒

約相持既久至是元帝又遣巴州刺史王珣率兵助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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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任約以西臺益兵告急於景三月景自率衆三萬西

上援約次西陽文盛率水軍邀戰大破之㑹景遣宋子

仙襲陷郢州盡獲武昌軍人家口故文盛之衆大潰奔

歸江陵景乘勝西上號三十萬聨旗千里江左以來水

軍之盛未有也帝聞之謂御史中丞宗懔曰賊若分守

巴陵鼓行西上荆郢危殆此上䇿也身頓長沙徇地零

桂運糧以至洞庭湘郢非吾有此中䇿也擁衆江口連

攻巴陵鋭意盡於攻城士卒饑於半菽此下䇿也吾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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枕而卧無所多憂於是元帝遣領軍将軍王僧辯率衆

東下次于巴陵㑹景至僧辯沈船卧鼓若将已遁景遂

圍城元帝遣平北将軍胡僧祐與居士陸法和救巴陵

景遣任約逆撃之僧祐與法和退據赤亭景至與戰大

破之禽其将任約景乃夜遁還都左右有泣者景命斬

之王僧辯乃率衆軍東下次漢口攻魯山及郢城皆陷

之自是衆軍所至皆㨗先是景每出師戒諸将曰若破

城邑净殺却使天下知吾威名故諸将以殺人為戲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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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姓雖死不從之是年四月景乃廢簡文幽于永福省

詔草成逼簡文寫之至先皇念神器之重思社稷之固

歔欷嗚咽不能自止是日景迎豫章王棟即皇帝位升

太極前殿大赦改元為天正元年有回風自永福省吹

其文物皆倒折見者莫不驚駭初景既平京邑便有簒

奪之志以四方須定故未自立既而巴陵失守江郢喪

師猛将外殱雄心内沮便欲速僭大號遂其姦心又王

偉云自古移鼎必須廢立故景從之其太尉郭元建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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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自秦郡馳還諫曰主上仁明何得廢之四方之師所

不動者正為二宫萬福若遂行弑逆結怨海内事機一

去雖悔無及景曰王偉勸吾元建固陳不可景意遂回

欲復帝位以棟為太孫王偉固執不可乃禪位于棟景

以哀太子妃賜郭元建元建曰豈有皇太子妃而降為

人妾竟不與相見十月壬寅夜遣彭雋王修纂害簡文

是月景東道行㙜劉神茂儀同尹思合劉歸義王曄及

雲麾将軍元頵等據東陽歸順十一月景以趙伯超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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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塘遣田遷謝荅仁東征神茂等景乃矯蕭棟詔自加

九錫之禮漢國置丞相以下百官陳備物於庭忽有野

鳥翔于景冊書上赤足丹觜形如山鵲都下左右所無

賊徒悉駭竟射之不能中南兖獲白麞建康獲白䑕以

獻蕭棟棟歸之于景景又矯蕭棟詔追崇其祖為大将

軍父為大丞相自加冕十有二旒建天子旌旗出警入

蹕乗金根車駕六馬備五時副車置旄頭雲䍐樂儛八

佾鐘簴宮懸之樂一如舊儀尋又矯蕭棟詔禪位使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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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宰王克奉璽紱于已先夕景宿大荘嚴寺即南郊柴

燎于天升壇受禪大風折木旗蓋盡偃文物並失舊儀

既倡警蹕識者以為名景而言警蹕非久祥也景聞惡

之改為備蹕人又曰備於此便畢矣有司乃奏改云永

蹕乃以廣柳車載鼓吹橐駞負犠牲輦上置垂脚坐焉

景所帶劍水精摽無故墮落手自拾取甚惡之将登壇

有兎自前而走俄失所在又白虹貫日三重日青無色

還将登太極殿醜徒數萬同共吹脣唱吼而上及升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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牀牀脚自陷大赦改元為大始元年方饗羣臣中㑹而

起觸扆墜地封蕭棟為淮陰王幽之改梁律為漢律改

左户尚書為殿中尚書五兵尚書為七兵尚書直殿主

帥為直寝景三公之官動置十數儀同尤多或疋馬孤

行自執覊紲以宋子仙郭元建張化仁任約為佐命元

功並加三公之位王偉索超世為謀主于子恱彭雋主

撃斷陳慶吕季畧盧暉略于和史安和為爪牙斯皆尤

毒於百姓者其餘如王伯醜任延和等復有十數人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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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而為景用者則故将軍趙伯超前制局監姬石珍内

監嚴亶邵陵王記室伏知命此四人盡心竭力者若太

宰王克太傅元羅侍中殷不害太常姬𢎞正等雖官尊

止從人望非腹心任也景祖名乙羽周及篡以周為廟

諱故改周𢎞正周石珍姓姬也其左僕射王偉請立七

廟景曰何謂七廟偉曰天子祭七世祖考故置七廟並

請七世諱勅太常具祭祀之禮景曰前世吾不復憶惟

阿爺名標且在朔州伊那得來噉是衆聞咸竊笑之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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黨有知景祖名乙羽周者自外悉是王偉制其名位以

漢司徒侯覇為始祖晉徴士侯瑾為七世祖於是追尊

其祖周為大丞相父標為元皇帝于時景修飾臺城及

朱雀宣陽等門童謡曰的脰馬拂朱雀還與吴又曰脱

青袍著芒屩荆州天子挺應著時都下王侯庶姓五等

廟樹咸見殘毁唯文宣太后廟四周栢樹獨欝茂及景

篡修南郊路偽都官尚書吕季畧説景令伐此樹以立

三橋始斫南靣十餘株再宿悉枿生便長數尺時既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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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翠茂若春賊乃大驚惡之使悉斫殺識者以為僵柳

起於上林乃表漢宣之興今廟樹重青必彰陜西之瑞

又景牀東邊香爐無故墜地景呼東西南北皆謂為廂

景曰此東廂香爐那忽下地議者以為湘東軍下之徴

十二月謝荅仁李慶等軍至建徳攻元頵李占柵大破

之執頵占送京口截其手足殉之經日乃死二年正月

朔景臨朝㑹王僧辯軍至蕪湖景遣兵助侯子鑒等守

姑熟是月朔馬駒生角謝荅仁攻東陽劉神茂降以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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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鄴景為大剉碓先進其脚寸寸斬之至頭方止使衆

觀之以示威三月景自往姑熟廵視壘柵又誡子鑒曰

西人善水戰不可争鋒往年任約敗績良為此也若得

馬步一交必當可破汝但堅壁以觀其變子鑒乃率步

騎萬餘人渡洲并水軍俱進僧辯逆撃大破之子鑒僅

以身免景聞子鑒敗大懼涕下覆靣引衾而卧良久方

起歎曰咄叱咄叱誤殺乃公初景之為丞相居于西州

将率謀臣朝必集行列門外謂之牙門以次引進與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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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食言笑談論善惡必同及篡恒坐内不出舊将稀見

靣咸有怨心至是登烽火樓望西師看一人以為千人

大懼僧辯及諸将遂於石頭城西步上連營立柵至于

落星墩景大恐自率侯子鑒等於石頭東北立柵拒守

遣掘王僧辯父墓剖棺焚尸僧辯等進營於石頭城北

景列陣挑戰僧辯率衆奪撃大破之景既退敗不敢入

宫収其散兵屯于闕下遂将逃竄王偉攬轡諫曰自古

豈有叛天子今宫中衛士尚足一戰寧可便走棄此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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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之景曰我在北攻賀㧞勝敗葛榮揚名河朔與髙王

一種人今來直渡大江取臺城如反掌打邵陵王於北

山破柳仲禮於南岸皆乃所親見今日之事恐是天亡

乃好守城我當復一决爾仰觀石闕逡廵歎息久之乃

以皮囊盛二子掛馬鞍與其儀同田遷范希榮等百餘

騎東奔王偉遂委臺城竄逸侯子鑒等奔廣陵王克開

臺城門引裴之横入宫縱兵攻掠是夜遺燼燒太極殿

及東西堂延閣祕署皆盡羽儀輦輅莫有孑遺王僧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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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武州刺史杜崱救火僅而得滅故武徳五明重雲殿

及門下中書尚書省得免僧辯迎簡文梓宫升於朝堂

三軍縞素踊於哀次命侯瑱裴之横追賊於東焚偽神

主於宣陽門作神主於太廟収圖書八萬卷歸江陵杜

崱守臺城都下户口百遺一二大航南岸極目無煙老

小相扶競出纔渡淮王琳杜龕軍人掠之甚於寇賊號

呌徹于石頭僧辯謂為有變登城門故亦不禁也僉以

王師之酷甚於侯景君子以是知僧辯之不終也初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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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圍臺城援軍三十萬兵士望青袍則氣消膽奪及赤

亭之役胡僧祐以羸卒一千破任約精甲二萬轉戰而

東前無横陣既而侯瑱率軍追景景至嘉興趙伯超據

錢塘距之景退還吴郡逹松江而侯瑱軍奄至景衆未

陣皆舉幡乞降景不能制乃與腹心數十人單舸而走

推墮二子於水自滬瀆入海至胡豆洲前太子舍人羊

鯤殺之送尸于僧辯景長不滿七尺長上短下眉目踈

秀廣顙高權色赤少鬚低視屢顧聲散識者曰此豺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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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聲故能食人亦當為人所食既南奔魏相髙澄悉命

先剥景妻子靣皮以大鐵鑊盛油煎殺之女以入宫為

婢男三歳者並下蠶室後齊文宣夢彌猴坐御牀乃並

煑景子於鑊其子之在北者殱焉景性猜忌好殺戮恒

以手刄為戲方食斬人於前言笑自若口不輕飱或先

斬手足割舌劓鼻經日乃殺之自篡立後時着白紗帽

而尚披青袍或以牙梳挿髻牀上常設胡牀及筌蹄着

靴垂脚坐或跂户限或走馬邀遊於宫内及華林園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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射鴉鳥自為天子王偉不許輕出於是欎怏更成失志

曰吾無事為帝與受擯不殊及聞義師轉近猜忌彌深

牀前蘭錡自遶然後見客毎登武帝所常幸殿若有芒

刺在身恒聞咄叱者又處宴居殿一夜驚起若有物扣

其心自是凡武帝所常居處並不敢處多在昭陽殿廊

下所居殿屋常有鵂鶹鳥鳴呼景惡之每使人窮山野

捕鳥景所乗白馬毎戰将勝輙躑躅嘶鳴意氣駿逸其

有奔衂必低頭不前及石頭之役精神沮喪卧不肯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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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使左右拜請或加箠䇿終不肯起始景左足上有肉

瘤状似龜戰應尅㨗瘤則𨼆起分眀如不勝瘤則低至

是瘤𨼆陷肉中天監中有釋寶誌曰掘尾狗子自發狂

當死未死嚙人傷須㬰之間自滅亡起自汝隂死三湘

又曰山家小兒果攘臂太極殿前作虎視狗子景小字

山家小兒皆猴状景遂覆陷都邑毒害皇家起自懸瓠

即昔之汝南巴陵有地名三湘景奔敗處其言皆驗景

常謂人曰侯字人邊作主下作人此明是人主也臺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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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陷武帝嘗語人曰侯景必得為帝但不久耳破侯景

字成小人百日天子為帝當得百日案景以辛未年十

一月十九日簒位壬申年三月十九日敗得一百二十

日而景以三月一日便往姑熟計在宫殿足滿十旬其

言竟驗又大同中太醫令朱耽嘗直禁省無何夢犬羊

各一在御座覺而告人曰犬羊非佳物也今在御座将

有變乎既而天子蒙塵景登正殿焉及景将敗有僧通

道人者意性若狂飲酒噉肉不異凡等㳺行世間已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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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載姓名鄉里人莫能知初言𨼆伏久乃方驗人並呼

為闍梨景甚信敬之景常於後堂與其徒共射時僧通

在坐奪景弓射景陽山大呼云得奴已景後宴集其黨

又召僧通僧通取肉揾鹽以進景問曰好不景荅所恨

太鹹僧通曰不鹹則爛及景死僧辯截其二手送齊文

宣𫝊首江陵果以鹽五斗置腹中送于建康暴之于市

百姓争取屠膾羹食皆盡并溧陽主亦預食例又焚景

骨揚灰曾罹其禍者仍以灰和酒飲之首至江陵元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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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梟於市三日然後煑而漆之以付武庫先是江陵謡

言苦竹町市南有好井荆州軍殺侯景及景首至元帝

付諮議參軍李季長宅宅東即苦竹町也既加鼎鑊即

用市南井水焉景儀同謝荅仁行臺趙伯超降于侯瑱

生禽賊行臺田遷儀同房世貴蔡夀樂領軍王伯醜凶

黨悉平斬房世貴于建康市餘黨送江陵初郭元建以

有禮於皇太子妃将降侯子鑒曰此小恵也不足自全

乃奔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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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臣謹按李延夀史於侯景𫝊中同異頗多據梁武再

 問景景皆不能對令從者代對景退而自歎慴於天

 威是也今延夀之史於又不能對之後又問初渡江

 有㡬人景曰千人圍臺城有㡬人曰十萬今有㡬人

 曰率土之内莫非己有武帝俛首不言如此則景為

 辯士矣何因有天威難犯吾不可以再見之語乎又

 以簡文寒夕詩與詠月詩為詩䜟復無成言徒費箋

 註䜟語殆不如是武帝葬修陵侯景正當朝得免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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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瘞足矣何因相地以取佳城仍更使衞士以大釘於

 要地釘之欲令後世絶滅乎此皆取於稗官小説不

 典之言延夀之史似此為多故知南北朝之行事當

 得識者裁正之爾

王偉其先畧陽人父畧仕魏為許昌令因居潁川偉學

通周易雅高辭采仕魏為行臺郎景叛後高澄以書招

之偉為景報澄書其文辭甚美澄覽書曰誰所作也左

右稱偉之文澄曰才如此何由不早使知邪偉既協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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謀謨其文檄並偉所製及行簒逆皆偉創謀也景敗與

侯子鑒俱走相失潛匿草中直瀆戍主黄公喜禽送之

見王僧辯長揖不拜執者促之偉曰各為人臣何事相

敬僧辯曰卿為賊相不能死節而求活草間顛而不扶

焉用彼相偉曰廢興時也工拙在人向使侯氏早從偉

言明公豈有今日之勢僧辯大笑意甚異之命出以徇

偉曰昨及朝行八十里願借一驢代步僧辯曰汝頭方

行萬里何八十里哉偉曰今日之事乃吾心也前尚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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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丞虞騭嘗見辱於偉遇之而唾其靣曰死虜庸復能

為惡乎偉曰君不讀書不足與語騭慙而退及吕季畧

周石珍嚴亶俱送江陵偉尚望見全於獄為詩贈元帝

下要人曰趙壹能為賦鄒陽解獻書可惜西江水不救

轍中魚又上五百字詩於帝帝愛其才将捨之朝士多

忌乃請曰前日偉作檄文有異辭句元帝求而視之檄

云項羽重瞳尚有烏江之敗湘東一目寧為四海所歸

帝大怒使以釘釘其舌於柱剜其腸顔色自若仇家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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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肉俛而視之至骨方刑之石珍及亶並夷三族趙伯

超趙革子也初至建康王僧辯謂曰卿荷國重恩遂復

同逆對曰當今禍福恩在明公僧辯又顧謝荅仁曰聞

卿是侯景梟将恨不與卿交兵荅仁曰公英武蓋世荅

仁安能仰敵僧辯大笑荅仁以不失禮於簡文見宥伯

超及伏知命俱餓死江陵獄中彭雋亦生獲破腹抽出

其肝臓雋猶不死然後斬之

 通志卷一百四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