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志
通志
欽定四庫全書
通志卷一百五十上
宋 右 迪 功 郎 鄭 樵 漁 仲 撰
列傳第六十三上
後魏
楊播(子侃椿播弟椿津椿子/昱 弟津 子逸)王肅(兄子誦/衍 翊) 劉芳
(子懌/子隲) (懌弟廞懋廞/芳從子)常爽(孫/景)郭祚(子景/尚)張彛(子始/均)
(仲/瑀)邢巒(子遜祐巒弟晏祐巒叔祖/祐 子產 從子虯)李崇(子世哲崇/神軌)
(從弟平/奨子構) (平子奨/奨弟諧)崔光(光子勵友光弟敬/友 敬 弟子鴻)崔亮(從/弟)
(光韶從光韶弟光/伯 祖道固)裴叔業(兄子植瑜植弟颺粲颺/弟瑜 弟粲 弟)
(衍/)夏侯道遷(子/夬)李元䕶 席法友 王世弼 江
悦之 淳于誕 張讜 李苗 劉藻 傅永
傅豎眼(伯父靈慶敬靈根敬父/靈越 子 紹 仲)張烈(弟僧/皓)李叔彪
(子述象/述子)路恃慶 房亮 曹世表 潘永基 朱
元旭 蘓亮(弟/湛)魏子建 魏釗(子/彥)魏季景
楊播字延慶𢎞農華隂人也髙祖結仕慕容氏位中山
相曾祖珍道武時歸國位上谷太守祖真河内清河二
郡太守父懿延興末為廣平太守有稱績孝文南廵吏
民頌之徴為選部給事中有公平譽除安南將軍洛州
刺史未之任卒贈本官加𢎞農公諡曰簡播本字元休
孝文賜改焉母王氏文明太后之外姑播少修飭奉飬
盡禮擢為中散累遷衛尉少卿與陽平王頥等出漠北
撃蠕蠕大致克獲遷武衛将軍復征蠕蠕至居然山而
還及車駕南討假前将軍從至鍾離師廻詔播為圓陳
禦之相拒再宿軍人食盡賊圍更急播乃領精騎三百
厯其船大呼曰我今欲度能戰者出遂擁而濟賊莫敢
動賜爵華隂子後從駕討破崔慧景蕭衍於鄧城進號
平東将軍時車駕耀威城沔水上己設宴帝與中軍彭
城王勰賭射左衛元遥在勰朋内而播居帝曹遥射侯
正中籌限已滿帝曰左衛籌足右衛不得不解對曰仰
恃聖恩庻㡬心争於是箭中正帝笑曰雖飬由之妙何
復過是遂舉巵以賜播曰古人酒以飬病朕今賞卿之
能可謂古今殊也除太府卿進爵為伯後為華州刺史
至州借人田為御史王基所劾除官爵卒于家子侃等
停柩不葬披訴積年至熈平中乃贈鎮西將軍雍州刺
史并復其爵諡曰壯侃字士業頗愛琴書尤好計畫時
播一門貴滿朝廷子姪早通而侃獨不交遊公卿罕有
識者親朋勸其出仕侃曰茍有良田何憂晚嵗但恨無
才具耳年三十一襲爵華隂伯揚州刺史長孫承業請
為録事參軍梁豫州刺史裴䆳規相掩襲密購夀春人
李𤓰花袁建等令為内應䆳已纂勒兵士慮夀春疑覺
遂謬移云魏始於馬頭置戍如聞復欲修白捺舊城若
爾便稍相侵逼此亦須營歐陽設交境之備今版卒已
集唯聽信還佐寮咸欲以實答之云無修白捺意而侃
曰白捺小城本非形勝䆳集兵遣移虚搆是言得無有
别圖也承業乃云録事可造移報移曰彼之纂兵想别
有意何為妄搆白捺他人有心予忖度之勿謂秦無人
也䆳得移謂已覺便散兵𤓰花等以期契不㑹便相告
發伏辜者十數家䆳後竟襲夀春入羅城而退遂列營
於黎漿梁城日夕鈔掠承業乃奏侃為統軍後雍州刺
史蕭寳夤據州反承業討之除侃為承業行臺左丞軍
次恒農侃白承業曰今賊守潼關全據形勝須北取蒲
坂飛棹西岸置兵死地人有鬭心華州之圍可不戰而
解潼闗之賊必望風潰散諸處既平長安自克愚計可
録請為眀公前驅承業從之令其子子産等領騎與侃
於恒農北度便據石錐壁乃班告曰今且停軍於此以
待歩卒兼觀人情向背若送降名者各自還村候臺軍
舉三烽火各亦應之以眀降欵其無應烽即是不降之
村理須殄戮人遂傳相告報實未降者亦詐舉烽一宿
之間火光徧數百里内圍城之宼不測所以各自散歸
長安平侃頗有力焉建義初除岐州刺史屬元顥内逼
詔行北中郎将孝莊徙河北執侃手曰朕停卿蕃寄移
任此者正為今日但卿尊卑百口若随朕行所累處大
卿可還洛寄之後圖侃曰寜可以臣微族頓廢君臣之
義固求陪從除度支尚書兼給事黄門侍郎敷西縣公
及車駕南還顥令梁将陳慶之守北中城自據南岸有
夏州義士為顥守河中渚乃密信通款求破橋立効爾
朱榮赴之及橋破應接不果皆為顥屠榮將為遷計欲
更圖後事侃曰若今即還人情失望未若召發人材唯
多縛筏間以舟楫沿河廣布令數百里中皆為度勢顥
知防何處一旦得度必立大功榮大笑從之於是爾朱
兆等於馬渚諸楊南度顥便南走車駕入都侃解尚書
正黄門以濟河之功進爵濟北郡公復除其長子師仲
為祕書郎時所用錢人多私鑄稍就薄小乃至風飄水
浮米斗㡬直一千侃奏聽人與官並鑄五銖使人樂為
而俗弊得改莊帝從之後除侍中加衛將軍右光禄大
夫荘帝将圖爾朱榮侃與内弟李晞城陽王徽侍中李
彧等咸預其謀爾朱兆入洛侃時休沐遂竄歸華隂普
㤗初天光在闗西遣侃子婦父韋義遠招慰之立盟許
恕其罪侃兄昱恐為家禍令侃出應假其食言不過一
人身沒冀全百口侃赴之為天光所害太昌初贈車騎
將軍儀同三司幽州刺史子純陁襲播弟椿字延夀本
字伯考孝文賜改焉性寛謹為内給事與兄播並侍禁
闈後為中部法曹折訟公正孝文嘉之及文眀太后崩
孝文五日不食椿諌曰聖人之禮毁不滅性縱陛下自
賢於萬代其若宗廟何帝感其言乃一進粥轉授宫輿
曹少卿加給事中出為豫州刺史再遷梁州刺史初武
興王楊集始降於齊自漢中而北規復舊土椿貽書集
始開以利害集始執書對使者曰楊使君此書除我心
腹疾遂來降㝷以母老解還後兼太僕卿秦州𦍑吕茍
兒涇州屠各陳瞻等反詔椿為别将𨽻安西將軍元麗
討之賊守峡自固或謀伏兵斷其出入待糧盡攻之或
云斬山木縱火焚之椿曰並非計也賊深竄正避死耳
今宜勒三軍勿更侵掠賊必謂見嶮不前心輕我軍然
後掩其不備可一舉而平乃緩師賊果出掠仍以軍中
驢馬餌之銜枚夜襲斬瞻傳首轉正太僕卿初獻文世
有蠕蠕萬餘戸降附居於髙平薄骨律二鎮太和末叛
走唯有一千餘家太中大夫王通髙平鎮將郎育等求
徙置淮北防其後叛詔椿徙焉椿上書以為裔不謀夏
夷不亂華是以先朝居之荒服之間正欲恱近來逺今
新附者衆若舊者見徙新者必不安愚謂不可時八坐
不從遂於濟州縁河居之及冀州元愉之難果悉浮河
赴賊所在鈔掠如椿所䇿後除朔州刺史在州為廷尉
奏椿前為太僕卿招引百姓盗種牧田三百四十頃依
律處刑五嵗尚書邢巒據正始别格奏罪應除名注籍
盗門同籍合門不仕宣武以新律既班不宜雜用舊制
詔依斷以贖論後除定州刺史自道武平中山多置軍
府以相威攝凡有八軍軍各配兵五千食禄主帥軍各
四十六人自中原稍定八軍之兵漸割南戍一軍兵財
千餘然主帥如故費禄不少椿表罷四軍減其主帥百
八十四人椿在州因修黒山道餘功伐木私造佛寺役
兵為御史所劾除名後累遷為雍州刺史進號車騎大
將軍儀同三司尋以本官加侍中兼尚書右僕射為行
臺節度闗西諸將遇暴疾頻啟乞解詔許之以蕭寳夤
代為刺史行臺椿還鄉里遇子昱將還京師使陳寳夤
賞罰云為不依常憲恐有異心昱還面啓眀帝及靈太
后並不納及寳夤邀害御史中尉酈道元猶上表自理
稱為椿父子所謗建義元年為司徒永安初進位太保
加侍中給後部鼓吹元顥入洛椿子昱為顥所擒又椿
弟順順子仲宣兄子侃弟子遁並從駕河内為顥嫌疑
以椿家世顯重恐失人望未及加罪時人助其憂或勸
椿擕家避禍椿曰吾内外百口何處逃竄正當坐任運
耳荘帝還宫椿上書頻請歸老詔聽服侍中服賜朝服
一襲八尺牀帳几杖不朝乘安車駕駟馬給扶傳詔二
人仰所在郡縣四時以禮存問安否椿奉辭於華林園
帝下御座執手流涕曰公先帝舊臣實為元老但髙尚
其志决意不留既難相違深用悽切椿亦歔欷欲拜帝
親執不聽賜以絹布給羽林衞送羣公百僚餞於城西
張方橋行路觀者莫不稱歎椿臨行誡子孫曰我家入
魏之始即為上客自爾至今二千石方伯不絶禄䘏甚
多於姻親知故吉凶之際必厚加贈襚來徃賔僚必以
酒肉飲食故六姻朋友無憾焉國家初丈夫好服綵色
吾雖不記上谷翁時事然記清河翁時服飾恒見翁著
布衣韋帶常自約勑諸父曰汝等後世若富貴於今日
者慎勿積金一斤綵帛百疋已上用為富也不聽興生
求利又不聽與勢家作婚姻至吾兄弟不能遵奉今汝
等服乘漸華好吾是以知恭儉之徳漸不如上也又吾
兄弟若在家必同盤而食若有近行不至必待其還亦
有過中不食忍飢相待吾兄弟八人今存者有三是故
不忍别食也又願畢吾兄弟不異居異財汝等眼見非
為虚假如聞汝等兄弟時有别齋獨食者此又不如吾
一等世也吾今日不為貧賤然居住舍宅不作壮麗華
餙者正慮汝等後世不賢不能保守之将為勢家所奪
北都時朝法嚴急太和初吾兄弟三人並居内職兄在
髙祖左右吾與津在文眀太后左右于時口勑責諸内
官十日仰密得一事不列便大嗔嫌諸人多有依勑密
列者亦有太后髙祖中間傳言構間者吾兄弟自相誡
曰今忝二聖近臣居子母間難宜深慎之又列人事亦
何容易縱被嗔責勿輕言十餘年中不嘗言一人罪過
時大被嫌責答曰臣等非不聞人語正恐不審仰誤聖
聽以是不敢言於後終以不言䝉責及二聖間言語終
不敢輙爾傳通太和二十一年吾從濟州來朝在清徽
堂豫宴髙祖謂諸貴曰北京之日太后嚴眀吾每得杖
左右因此有是非言和朕母子者唯楊播兄弟遂舉爵
賜兄及我酒汝等脱若萬一䝉眀主知遇宜深愼言語
不可輕論人惡也吾自惟文武才藝門望姻援不勝他
人一旦位登侍中尚書四厯九卿十為刺史光禄大夫
儀同開府司徒太保津今復為司空者正由忠謹愼口
不常論人之過無貴無賤待之以禮以是故至此耳聞
汝等學時俗人乃有坐待客者有驅馳勢門者有輕論
人惡者及見貴勝則敬重之見貧賤則慢易之此人行
之大失立身之大病也汝家仕皇魏以來髙祖以下乃
有七郡太守三十二州刺史内外顯職時流少比汝等
若能存禮節不為奢淫憍慢假不勝人足免尤誚足成
名家吾今年始七十五自惟氣力尚堪朝覲天子所以
孜孜求退者正欲使汝等知天下滿足之義為一門法
耳非是茍求千載之名汝等能記吾言吾百年後終無
恨矣椿還華隂踰年為爾朱天光所害時人莫不怨痛
之太昌初贈太師丞相都督冀州刺史子昱字元略起
家廣平王懐左常侍懐好武事數遊獵昱每規諌正始
中以京兆廣平二王國臣多縱恣詔御史中尉崔亮窮
案之伏法都市者三十餘人不死者悉除名唯昱與博
陵崔楷以忠諌免後除太學博士員外散騎侍郎初尚
書令王肅除揚州刺史出頓洛陽東亭酣後廣陽王嘉
北海王詳等與播論議競理播不為屈北海王顧昱曰
尊伯性剛不伏理大不如尊使君也昱對曰昱父道隆
則從其隆道洿則從其洿伯父剛則不吐柔亦不茹一
坐嘆其能言肅曰非此郎何得申二父之羙延昌三年
以本官帶詹事丞時眀帝在懐抱中至於出入左右乳
母而已不令宫寮聞知昱諌曰陛下不以臣等凡賤備
位宫臣太子動止宜令翼從自比以來輕爾出入進無
二傅導引之羙退闕羣寮陪侍之式非所謂示人軌儀
著君臣之義陛下若召太子必降手勑令羣臣咸知為
後世法於是詔自今若非手勑勿令皃輙出宫臣在直
者從至萬嵗門轉太尉掾兼中書舍人靈太后常謂昱
曰親姻在外不稱人心卿有所聞慎勿諱隐昱奏揚州
刺史李崇五車載貨恒州刺史楊鈞造銀食器十具並
餉領軍元义靈太后令召义夫妻泣而責之乂深恨昱
昱弟六叔舒妻武昌王和之妹和即义之從祖父舒早
喪有一男六女及終喪元氏請别居昱父椿集親姻泣
謂曰我弟不幸早終今男未婚女未嫁何便求别居不
聽遂懐憾神龜二年瀛州人劉宣眀謀反事覺逃竄义
使和及元氏誣告昱蔵宣眀云昱父椿叔津並送甲杖
三百具謀圖不逞义又搆成其事乃遣夜圍昱宅收之
並無所獲太后問状昱具對元氏搆釁之端言至哀切
太后乃解昱縛和及元氏並處死刑而义相左右和直
免官元氏卒亦不坐及义之廢太后也乃出昱為濟隂
内史中山王熙起兵於鄴义遣黄門盧同詣鄴刑熈并
窮黨與同希义㫖就郡鎻昱赴鄴囚訊百日乃還任孝
昌初除中書侍郎後賊圍豳州詔昱兼侍中持節催西
北道大都督北海王顥仍随軍監察豳州圍解雍州蜀
賊張映龍姜神達知州内虚謀欲攻掩刺史元修義懼
而請援一日一夜書移九通都督李叔仁遲疑不赴昱
曰若長安不守大軍自然瓦解此軍雖徃有何益也遂
與叔仁等俱進於陣斬神達諸賊迸散詔以昱受㫖催
督而顥軍稽緩遂免昱官尋除涇州刺史未㡬昱父椿
為雍州徴昱為吏部郎中及蕭寳夤等敗於闗中以昱
兼七兵尚書持節假撫軍都督防守雍州昱遇賊失利
而返後除鎮東將軍假車騎將軍東南道都督又加散
騎常侍於後㤗山太守羊侃據郡南叛侃兄深時為徐
州行臺府州咸欲禁深昱曰昔叔向不以鮒也見廢柰
何以侃罪深宜聽朝㫖不許羣議還朝未㡬元顥侵逼
大梁除昱南道大都督鎮榮陽顥禽濟隂王暉業乘虗
徑進城陷昱與弟息五人在門樓上顥至執昱下責曰
卿今死甘心不答曰分不望生向所以不下樓正慮亂
兵耳但恨八十老父無人供飬乞小弟一命便是死不
朽也顥將陳慶之胡光等伏顥帳前曰陛下度江三千
里無遺鏃費昨日殺傷五百餘人求乞楊昱以快意顥
曰我在江東聞梁主言初下都袁昻為呉郡不降稱其
忠節柰何殺昱於是斬昱下統帥三十七人皆令蜀兵
刳腹取心食之孝莊還復前官爾朱榮之死昱為東道
行臺拒爾朱仲逺㑹爾朱兆入洛昱還京師後歸鄉里
亦為天光所害太昌初贈司空公定州刺史子孝邕員
外郎奔免匿蠻中潛結渠帥謀報爾朱氏㣲服入洛為
爾朱世隆所殺椿弟頴字恵哲本州别駕頴弟順字延
和寛裕謹厚豫立莊帝功封三門縣伯位冀州刺史罷
州還遇害太昌初贈太尉公録尚書事相州刺史子辯
字僧達位東雍州刺史辯弟仲宣有風度才學位正平
太守爵恒農伯在郡有能名還京兄弟與父同遇害太
昌初辯贈儀同三司恒州刺史仲宣贈尚書右僕射青
州刺史仲宣子元就㓜有儁材收捕時年九嵗牽挽兵
人曰欲害諸尊乞先就死兵人以刀斫斷其臂猶請死
不止遂先殺之永熙初贈汝隂太守順弟津字羅漢本
字延祚孝文賜改焉少端謹以器度見稱年十一除侍
御中散時孝文㓜冲文眀太后臨朝津曽入侍左右忽
欬逆失聲遂吐血數升蔵之衣䄂太后聞聲閲而不見
問其故具以實告遂以敬慎見知賜縑百匹遷符璽郎
中津以身在禁密不外交遊至宗族姻表罕相參候司
徒馮誕與津少結交友而津見其貴寵每恒退避及相
招命多辭疾不徃誕以為恨而津逾逺焉人或謂之曰
司徒君之少舊何自外也津曰為勢家所厚復何容易
但全吾今日亦足矣轉振威将軍領監曹奏事令孝文
南征以津為都督征南府長史後遷長水校尉仍直閤
景眀中宣武遊北芒津時陪從太尉咸陽王禧謀反帝
馳入華林時直閤中有同禧謀皆在從限及禧平帝顧
謂朝臣曰直閤半為逆黨非至忠者安能不豫此謀因
拜津左右中郎將遷驍騎將軍仍直閤出除岐州刺史
津巨細躬親孜孜不倦有武功人齎絹三疋去城十里
為賊所劫時有使者馳馹而至被劫人因以告之使者
到州以状白津津乃下教云有人著某色衣乘某色馬
在城東十里被殺不知姓名若有人家可速收視有一
老母行哭而出云是己子於是遣騎追收并絹俱獲自
是闔境畏服至於守令寮佐有濁貨者未曾公言其罪
常以私書切責之於是官屬感厲莫有犯法者以母憂
去職延昌末起為華州刺史與兄播前後牧本州當世
榮之先是受調絹度尺特長在事因縁共相進退百姓
苦之津乃令依公尺度其輸物尤好者賜以杯酒而出
其所輸少劣者為受之但無酒以示其耻於是競相勸
勵官調更勝孝昌中北鎮擾亂侵逼舊京乃加津安北
將軍北道大都督尋轉左衛加撫軍將軍津始受命出
據靈邱而賊帥鮮于修禮起於博陵定州危急遂囘師
南赴始至城下營壘未立而州軍新敗津以賊既乘勝
士衆勞疲柵壘未安不可擬敵欲移軍入城更圖後舉
刺史元固稱賊既逼城不可示弱乃閉門不納津揮刀
欲斬門者軍乃得入賊果夜至見柵空而去其後賊攻
州城東靣已入羅城刺史閉小城東門城中騷擾津開
門出戰賊退人心少安尋除定州刺史又兼吏部尚書
北道行臺初津兄椿得罪此州由鉅鹿人趙畧投書所
致及津至畧舉家逃走津乃下敎慰喻令其還業於是
闔州愧服逺近稱之時賊帥鮮于修禮杜洛周殘掠州
境孤城獨立在兩㓂之間津修理戰具更營雉堞又於
城中去城十歩掘地至泉廣作地道潛兵隐出置爐鑄
鐡持以灌賊賊遂相告曰不畏利槊堅城唯畏楊公鐡
星津與賊帥元洪業書喻之并授鐡劵許之爵位令圖
賊帥毛普賢洪業等感寤復書云欲殺普賢又云賊欲
圍城正為取北人城中所有北人必須盡殺津以城内
北人雖是惡黨然掌握中物未忍便殺但收内子城防
禁而已将吏無不感其仁恕朝廷初送鐡劵二十枚委
津分結津随賊中首領閒行送之修禮普賢頗亦由此
而死既而杜洛周圍州城津盡力捍守詔加衛將軍將
士有功者任津科賞兵人給復八年葛榮以司徒説津
津大怒斬其使以絶之自受攻圍經厯三稔朝廷不能
拯赴乃遣長子遁突圍出詣蠕蠕主阿那瓌令其討賊
遁日夜泣訴阿那瓌遣其從祖吐豆發率精騎南出前
鋒已達廣昌賊防塞隘口蠕蠕遂還津長史李裔引賊
入津苦戰不敵遂見拘執洛周脱津衣服置地牢下數
日將烹之諸賊還相諌止遂得免害津曾與裔相見對
諸賊帥以大義責之辭淚俱發裔大慙典守者以告洛
周弗之責及葛榮併洛周復為榮所拘榮破始得還洛
永安二年兼吏部尚書元顥内逼莊帝將親出討以津
為中軍大都督兼領軍將軍未行顥入及顥敗津乃入
宿殿中埽洒宫掖遣第二子逸封閉府庫各令防守及
帝入也津迎於北芒流涕謝罪帝深嘉慰之尋以津為
司空加侍中爾朱榮死使津以本官為兼尚書令北道
大行臺都督并州刺史委以討胡經畧津馳至鄴將從
滏口而入遇爾朱兆等已克洛相州刺史李神等議欲
與津舉城通款津不從以子逸既為光州刺史兄子昱
時為東道行臺鳩率部曲在於梁沛津規欲東轉更為
方畧乃率輕騎望於濟州度河而爾朱仲逺已䧟東郡
所圖不果遂還京師普㤗元年亦遇害於洛太昌初贈
大將軍太傅都督雍州刺史諡曰孝穆將葬本鄉詔大
鴻臚持節監䕶喪事長子遁字山才其家貴顯諸子弱
冠咸縻王爵而遁性静退年近三十方為鎮西府主簿
累遷尚書左丞金紫光禄大夫亦被害於洛太昌初贈
車騎大將軍儀同三司幽州刺史諡曰恭定遁弟逸字
遵道有當世才起家員外散騎侍郎以功賜爵華隂男
建義初荘帝猶在河陽逸獨徃謁帝特除給事黄門侍
郎領中書舍人及朝士濫禍帝益憂怖詔逸晝夜陪侍
常寢御牀前帝曾夜中謂逸曰昨來舉目唯見異人賴
卿差以自慰再遷南秦州刺史加散騎常侍時年二十
九時方伯之少未有先之者仍以路阻不行改光州刺
史時災儉連嵗逸欲以倉粟振給而所司懼罪不敢逸
曰國以人為本人以食為命假令以此獲戾吾所甘心
遂出粟然後申表右僕射元羅以下謂公儲難闕並執
不許尚書令臨淮王彧以為宜貸二萬詔聽貸五萬逸
既出粟之後其老小殘疾不能自存活者又於州門造
粥飼之將死而得濟者以萬數帝聞而善之逸為政愛
人尤憎豪猾廣設耳目善惡畢聞其兵出使下邑皆自
持糧人或為設食者雖在闇室終不敢進咸言楊使君
有千里眼那可欺之在州政績尤羙及其家禍爾朱仲
遠遣使於州害之吏民如喪親戚城邑村落營齋一日
之中所在不絶太昌初贈都督豫郢二州刺史諡曰貞
逸弟謐字遵和厯員外散騎常侍以功賜爵恒農伯鎮
軍將軍金紫光禄大夫衛将軍在晉陽為爾朱兆所害
太昌初贈驃騎將軍兖州刺史謐弟愔齊世通顯列在
齊史津弟暐字延季𢎞厚頗有文學位武衛將軍加散
騎常侍安南將軍荘帝初遇害河隂贈儀同三司雍州
刺史播家世純厚並敦義讓昆弟相事有如父子播性
剛毅椿津恭謙兄弟旦則聚於㕔堂終日相對未嘗入
内有一羙味不集不食㕔堂間往往幃幔隔障為寝息
之所時就休偃還共談笑椿年老曾他處醉歸津扶侍
還室仍假寢閣前承候安否椿津年過六十並登台鼎
而津常旦暮參問子姪羅列階下椿不命坐津不敢坐
椿每近出或日斜不至津不先飯椿還然後共食食則
津親授匙箸味皆先嘗椿命食然後食津為司空於時
府主皆自引寮佐人有就津求官者津曰此事須家兄
裁之何為見問初津為肆州椿在京宅每有四時嘉味
輙因使次附之若或未寄不先入口椿每得所寄輙對
之下泣兄弟並皆有孫唯椿有曾孫年十五六矣椿常
欲令早娶望見元孫自昱而下率多學尚時人莫不欽
焉一家之内男女百口緦服同爨庭無間言魏世以來
唯有盧陽烏兄弟及播昆季當時莫逮焉爾朱世隆等
將害椿家誣其為逆奏請收之節閔不許世隆復苦執
不得已乃下詔世隆遂遣歩騎夜圍其宅天光亦同日
收椿於華隂東西兩處無少長皆遇禍籍沒其家節閔
惋悵久之
王肅字恭懿琅邪臨沂人晉丞相導之後父奐齊雍州
刺史齊史有傳肅少而聰辯渉獵經史頗有大志仕齊
厯祕書丞父奐及兄弟為齊武帝所殺肅自建鄴來奔
是嵗太和十七年也孝文時幸鄴聞肅至虚襟待之引
見問故肅辭義眀敏切辯而有禮帝甚哀惻之遂語及
為國之道肅陳説治亂音韻雅暢深會帝㫖帝促席移
景不覺坐之疲也肅因言蕭氏危亡之兆可乘之以機
帝於是圖南之規轉鋭器重禮遇日有加焉親貴舊臣
莫之間也或屏左右相對談説至夜分不罷肅亦盡心
推誠無所隱避自謂君臣之際猶元徳之遇孔眀也尋
除輔國大將軍長史賜爵開陽伯肅固辭伯爵許之詔
肅討齊義陽聴招募勇壯以為爪牙其募士有功加常
募一等其從肅行者六品以下聽先擬用然後表聞若
投化人聽五品以下先即優授假肅平南將軍肅至義
陽頻破齊軍降者萬餘進持節都督豫州刺史揚州大
中正肅善撫接甚有聲稱尋徴入朝帝手詔曰不見君
子中心如醉一日三嵗我勞如何已飾館華林拂席相
待卿欲以何日發汝墳也又曰肅丁荼虣世心等伍胥
窮踰再朞蔬緼不改有司依禮喻之為裁練禫之制二
十年七月帝以乆旱不雨輟膳百寮詣闕帝在崇虗樓
遣舍人問肅對曰伏承陛下輟膳已經三旦羣臣不敢
自寜臣聞堯水湯旱自然之數須聖人以濟世不由聖
以致災是以國儲九年之粟以禦九年之變昨四郊之
外已䝉滂澍唯京城之内微為少澤蒸庻未闕一飱陛
下輟膳三日臣庻惶惶無復情地帝遣使答曰雖不食
數朝猶自無感朕誠心未至之所致也朕志確然死而
後已是夜澍雨大降以破齊將裴叔業功進號鎮南将
軍加都督四州諸軍事封汝南縣子肅頻表固譲不許
詔加鼓吹一部初齊之收肅父奐也奐司馬黄瑤起攻
奐殺之二十二年平漢陽瑤起為輔國將軍特詔以付
肅紓泄哀情孝文崩遺詔以肅為尚書令與咸陽王禧
等同為宰輔徴會駕魯陽肅至遂與禧參同謀謨自魯
陽至京洛行途喪紀委肅參量憂勤經綜有過舊戚禧
兄弟共敬昵之上下稱為和輯唯任城王澄以其起自
羇逺一旦在己之上每謂人曰朝廷以王肅加我上尚
可從叔廣陵宗室尊宿厯任内外云何一朝令肅在上
肅聞其言常降避之尋為澄所奏劾以肅謀叛事㝷得
申釋詔肅尚陳留長公主本劉昶子婦彭城公主也賜
錢二十萬帛三千疋肅奏考以顯能陟由績著升眀退
闇於是乎在自百寮曠察四稔于兹請依舊例考檢能
否從之裴叔業以夀春内附拜肅車騎將軍持節都督
江西諸軍事與彭城王勰率歩騎十萬以赴之齊豫州
刺史蕭懿屯小峴交州刺史李叔獻屯合肥将圍夀春
肅進師討撃大破之禽叔獻走蕭懿還京師宣武臨東
堂引見勞之以淮南累㨗賞帛四千疋進位開府儀同
三司封昌國縣侯揚州刺史㝷為散騎常侍都督淮南
諸軍事肅頻在邉悉心撫接逺近歸懐附者若市咸得
其心清身好施簡絶聲色終始㢘約家無餘財然性微
輕恌頗以功名自許䕶疪稱伐少所推下孝文每以此
為言景眀二年薨於夀春年三十八宣武為舉哀詔中
書撫慰給東園祕器朝服一襲錢三十萬帛一千疋布
五百疋蠟三百斤并問其卜遷逺近専遣侍御史一人
監䕶䘮事又詔曰杜預之沒窆於首陽司空李沖覆舟
是託顧瞻斯所亦二代之九原也故揚州刺史肅忠義
結於二世英恵符於李杜平生本意願終京陵既有宿
心宜遂先志其令葬於沖預兩墳之間使之神遊相得
也贈侍中司空公有司奏以肅貞心大度宜諡匡公詔
諡宣簡眀帝初詔為肅建碑銘自晉代䘮亂禮樂崩亡
孝文雖釐革制度變更風俗其間朴略未能淳也肅眀
練舊事虚心受委朝儀國典咸自肅出子紹襲紹字三
歸位中書侍郎卒贈徐州刺史子遷襲齊受禪爵随例
降紹弟理孝静初得還朝位著作佐郎紹肅前妻謝生
也肅臨薨謝始攜女及紹至夀春宣武納其女為夫人
眀帝又納紹女為嬪肅弟康字文政渉獵書史微有兄
風宣武初携兄子誦翊衍等入魏拜中書侍郎卒於幽
州刺史贈征虜將軍徐州刺史誦字國章肅長兄融之
子學渉有文才神氣清儁風流甚羙厯位散騎常侍光
禄大夫右將軍幽州刺史長兼祕書監給事黄門侍郎
眀帝崩靈太后之立㓜主也於時大赦誦宣讀詔書言
制抑揚風神竦秀百寮傾屬莫不歎羙孝荘初於河隂
遇害贈尚書左僕射司空公諡曰文宣子孝康尚書郎
中孝康弟儁康性清雅頗有文才齊文襄王中外府祭
酒誦弟衍字文舒名行器藝亞於誦位光禄大夫廷尉
卿揚州刺史大中正度支七兵二尚書太常卿出為散
騎常侍西兖州刺史為爾朱仲逺所禽以其名望不害
令騎牛從軍久乃見釋還洛孝静初位侍中卒勑給東
園祕器贈尚書令司徒公諡曰文獻衍篤於交舊有故
人竺虩於西兖州為仲逺所害其妻子飢寒衍置於家
累年贍恤世人稱其敦厚翊字士遊肅次兄深子也風
神秀立好學有文才位中書侍郎頗鋭於榮利結婚於
元义為濟州刺史清静有政績入為散騎常侍金紫光
禄大夫領國子祭酒卒贈司空公徐州刺史子深武定
中儀同開府記室參軍
劉芳字伯友彭城叢亭里人漢楚元王交之後也六世
祖訥晉司𨽻校尉祖該宋青徐二州刺史父邕宋兖州
長史芳出後伯父宋東平太守遜之邕同劉義宣之事
身死彭城芳随伯母房逃竄青州㑹赦免舅元慶為宋
青州刺史沈文秀建威府司馬為文秀所殺芳母子入
梁鄒城慕容白曜南討青齊梁鄒降芳北徙為平齊人
時年十六南部尚書李敷妻司徒崔浩之弟女芳祖母
浩之姑也芳至京師詣敷門崔恥芳流播拒不見之芳
雖處窮窘之中而業尚貞固聰敏過人篤志墳典晝則
傭書以自資給夜則讀誦終夕不寐至有易衣併日之
弊而澹然自守不汲汲於榮利不戚戚於貧賤乃著窮
通論以自慰焉芳常為諸僧傭寫經論筆跡稱善卷直
一縑嵗中能入百餘疋如此數年賴以頗振由是與徳
學大僧多有還徃時有南方沙門慧度以事被責未㡬
暴亡芳因縁聞知文眀太后召入禁中鞭之一百時中
官李豐主其始末知芳篤學有志行言之於太后后微
媿於心㑹齊武帝使劉纘至芳之始族兄也擢芳兼主
客郎與纘相接尋拜中書博士後與崔光宋弁邢產等
俱為中書侍郎俄而詔芳與産入授皇太子經遷太子
庻子兼員外散騎常侍從駕洛陽自在路及旋京師常
侍坐講讀芳才思深敏特精經義博聞彊記兼覽倉雅
尤長音訓辯析無疑於是禮遇日隆賞賚豐渥俄兼通
直常侍從駕南廵撰述行事㝷而除正王肅之來奔也
孝文雅相器重朝野屬目芳未及相見帝常宴羣臣於
華林肅語次云古者唯婦人有笄男子則無笄芳曰推
經禮正文古者男子婦人俱有笄肅曰喪服稱男子免
而婦人髽男子冠而婦人笄如此則男子不應有笄芳
曰此専謂凶事也禮初遭喪男子免時則婦人髽男子
冠時則婦人笄言俱時變男子婦人免髽冠笄之不同
也又冠尊故奪其笄稱且互言也非謂男子無笄又禮
内則稱子事父母雞初鳴櫛纚笄總以兹而言男子有
笄眀矣帝稱善者久之肅亦以芳言為然曰此非劉石
經邪昔漢世造三字石經於太學學者文字不正多徃
質焉芳音義眀辯疑者皆徃詢訪故時人號為劉石經
酒䦨芳與肅俱出肅執芳手曰吾少來留意三禮在南
諸儒亟共討論皆謂此義如吾向言今聞徃釋頓祛平
生之惑芳理義精贍類皆如是孝文遷洛路由朝歌見
殷比干墓愴然悼懐為文以弔之芳因注解表上之詔
曰覽卿注殊為富博但文非屈宋理慚張賈既有雅致
便可付之集書帝以芳經學精洽超遷國子祭酒以母
憂去官帝征宛鄧起為輔國將軍太尉長史從太尉咸
陽王禧攻南陽齊將裴叔業入㓂徐州疆埸之人頗懐
去就帝憂之以芳為散騎常侍國子祭酒徐州大中正
行徐州事後兼侍中從征馬圈孝文崩於行宫及宣武
即位芳手加衮冕孝文自襲歛暨于啓祖山陵練祭始
末喪事皆芳撰定咸陽王禧等奉申遺㫖令芳入授宣
武經及南徐州刺史沈陵外叛徐州大水遣芳撫慰振
恤之尋正侍中祭酒中正並如故芳表曰夫為國家者
罔不崇儒重道學斆為先唐虞已徃典籍無據隆周以
降任居虎門蔡氏勸學篇云周之師氏居虎門左今之
祭酒則周之師氏洛陽記國子學宫與天子宫對太學
在開陽門外案學記云古之王者建國親民敎學為先
鄭氏注内則云設師保以敎使國子學焉外則有太學
庠序之官由是而言國學在内太學在外眀矣臣謂今
既徙縣崧瀍皇居伊洛宫闕府事僉復故趾至於國學
豈宜舛錯校量舊事應在宫門之左至如太學基所見
存仍舊營構又去太和二十年發勑立四門博士於四
門置學臣案自周以上學唯以二或尚東或尚西或貴
在國或貴在郊爰暨周室學葢有六師氏居内太學在
國四小在郊禮記云周人養庶老於虞庠虞庠在國之
四郊又云天子設四學當入學而太子齒注云四學周
四郊之虞庠也大戴保傅篇云帝入東學尚親而貴仁
帝入南學尚齒而貴信帝入西學尚賢而貴徳帝入北
學尚貴而尊爵帝入太學承師以問道周之五學於此
彌彰案鄭注學記周則六學所以然者注云内則設師
保以敎使國子學焉外則有太學庠序之官此其證也
漢魏以降無復四郊謹尋先㫖宜在四門案王肅註云
天子四郊有學去都五十里考之鄭氏不云逺近今太
學故坊基址寛曠四郊别置相去遼濶檢督難周計太
學坊并作四門猶為太曠以臣愚量同處無嫌且今時
制置多循中代未審四門應從古不求集儒禮官議其
定所從之遷中書令祭酒如故出除青州刺史為政儒
緩不能禁止姦盗然清廉寡欲無撓公私還朝議定律
令芳斟酌古今為大議之主其中損益多芳意也宣武
以朝儀多闕其一切諸議悉委芳修正於是朝廷吉凶
大事皆就諮訪焉轉太常卿芳以所置五郊及日月之
位去城里數於禮有違又靈星周公之祀不應𨽻太常
乃上疏曰臣聞國之大事莫先郊祀郊祀之本寔在審
位臣學謝全經業乖通古豈可輕薦瞽言妄陳管説竊
見所置壇祠逺近之宜考之典制或未允𠂻既曰職司
請陳膚淺孟春令云其數八又云迎春於東郊盧植云
東郊八里郊也賈逵云東郊木帝太昊八里許慎云東
郊八里郊也鄭元孟春令注云王居眀堂禮曰王出十
五里迎嵗葢殷禮也周禮近郊五十里鄭元别注云東
郊去都城八里髙誘云迎春氣於東方八里郊也王肅
云東郊八里因木數也此皆同謂春郊八里之眀據也
孟夏令云其數七又云迎夏於南郊盧植云南郊七里
郊賈逵云南郊火帝七里許慎云南郊七里郊也鄭元
云南郊去都城七里髙誘云南郊七里之郊也王肅云
南郊七里因火數也此又南郊七里之審據也中央令
云其數五盧植云中郊五里之郊也賈逵云中兆黄帝
之位并南郊之季故云兆五帝於四郊也鄭元云中郊
西南未地去都城五里此又中郊五里之審據也孟秋
令云其數九又云以迎秋於西郊盧植云西郊九里郊
賈逵云西郊金帝少昊九里許慎云西郊九里郊也鄭
元云西郊去都城九里髙誘云西郊九里之郊也王肅
云西郊九里因金數也此又西郊九里之審據也孟冬
令云其數六又云迎冬於北郊盧植云北郊六里郊也
賈逵云北郊水帝顓頊六里郊許慎云北郊六里郊也
鄭元云北郊去都城六里髙誘云北郊六里之郊也王
肅云北郊六里因水數也此又北郊六里之審據也宋
氏含文嘉注云周禮王畿内千里二十分其一以為近
郊近郊五十里倍之為逺郊迎五氣葢於近郊漢不設
王畿則以其方數為郊處故東郊八里南郊七里西郊
九里北郊六里中郊在西南未地五里祭祀志云建武
二年正月初制郊兆於雒陽城南七里依採元始中故
事北郊在雒陽城北四里此漢世南北郊之眀據也今
地祗凖此至如三十里郊進乖鄭元所引殷周二代之
據退違漢魏所行故事凡邑外曰郊今計四郊各以郭
門為限里數依上禮朝拜日月皆於東西門外今日月
之位去城東西路各三十竊又未審禮又云祭日於壇
祭月於坎今計造如上禮儀志云立髙禖祠于城南不
云里數故今仍舊靈星本非禮事兆自漢初専為祈田
恒𨽻郡縣郊祀志云髙祖五年制詔御史其令天下立
靈星祠牲用太牢縣邑令長侍祠晉祠令云郡縣國祠
社稷先農縣又祠靈星此靈星在天下諸縣之眀據也
周公廟所以别在雒陽者葢縁姬旦創成洛邑故傳世
洛陽崇祠不絶以彰厥庸夷齊廟者亦世為洛陽界内
神祠今並移太常恐乖其本天下此類甚衆皆當部郡
縣修理公私施之禱請竊惟太常所司郊廟神祗自有
常限無宜臨時斟酌以意若遂爾妄營則不免滛祀二
祠在太常在洛陽於國一也然貴在審本臣以庸蔽謬
忝今職考括墳籍博採羣議既無異端謂粗可依據今
元冬務隙野罄人閒遷易郊壇二三為便詔曰所上乃
有眀據但先朝置立已久且可從舊先是孝文於代都
詔中書監髙閭太常少卿陸琇并公孫崇等十餘人修
理金石及八音之器後崇為太樂令乃上請尚書僕射
髙肇更共營理宣武詔芳共主之芳表以禮樂事大不
容輙決自非博延公卿廣集儒彦討論得失研窮是非
則無以垂之萬葉為不朽之式被報聽許數旬之間頻
煩三議于時朝士頗以崇專綜既乆不應乖謬各嘿然
無發論者芳乃探引經誥捜括舊文共相難質皆有眀
據以為盈縮有差不合典式崇雖示相酬答而不㑹本
意卒無以自通尚書依事述奏仍詔委芳别更考制於
是學者彌歸宗焉芳以社稷無樹又上疏曰依合朔儀
注日有變以朱絲為繩以繞繋社稷樹三匝而今無樹
又周禮大司徒職云設其社稷之壝而樹之田主各以
其社之所宜木鄭元注云所宜木謂若松柏栗也此其
一證也又小司徒封人職云掌設王之社壝為畿封而
樹之鄭元注云不言稷者王主於社稷社之細也此其
二證也又論語曰哀公問社於宰我宰我對曰夏后氏
以松殷人以柏周人以栗是乃土地之所宜也此其三
證也又白虎通社稷所以有樹何也尊而識之也使人
望見即敬之又所以表功也案此正解所以有樹之義
了不論有之與無也此其四證也此云社稷所以有樹
何然則稷亦有樹眀矣又五經通義云天子太社王社
諸侯國社侯社制度奈何曰社皆有垣無屋樹其中以
木有木者主土生萬物萬物莫善於木故樹木也此其
五證也此最其丁寜備解有樹之意也又五經要義云
社必樹之以木周禮司徒職曰班社而樹之各以土地
所宜尚書逸篇曰太社惟松東社惟柏南社惟梓西社
惟栗北社惟槐此其六證也此又太社及四方皆有樹
别之眀據也又見諸家禮圖社稷圖皆畫為樹惟誡社
誡稷無樹此其七證也雖辯有樹之據猶未正所植之
木案論語稱夏后氏以松殷人以柏周人以栗便是世
代不同而尚書逸篇則云太社惟松如此便以一代之
中而立社各異也愚以為宜植以松何以言之逸書云
太社惟松今者植松不慮失禮惟稷無成證稷乃社之
細蓋亦不離松也宣武從之芳沈雅方正槩尚甚髙經
博多通孝文尤器敬之動相顧訪太子恂之在東宫孝
文欲為納芳女芳辭以年貌非宜帝歎其謙慎帝更勑
芳舉其宗女芳乃稱其族子長文之女孝文乃為恂聘
之與鄭懿女對為左右孺子焉崔光於芳有中表之敬
每事詢仰芳撰鄭元所注周官儀禮音干寳所注周官
音王肅所注尚書音何休所注公羊音范甯所注榖梁
音韋昭所注國語音范曄後漢書音各一卷辯類三卷
徐州人地録三十卷急就篇續注音義證三卷毛詩箋
音義證十卷禮記義證十卷周官儀禮義證各五卷崔
光表以中書監譲芳宣武不許卒贈鎮東將軍徐州刺
史諡文貞侯長子懌字祖欣雅有父風頗好文翰厯徐
州别駕兖州左軍府長史司空諮議參軍屢為行臺出
使所厯皆有當官之稱轉通直散騎常侍徐州大中正
行郢州事尋遷安南將軍大司農卿卒贈徐州刺史諡
曰簡無子弟廞以第三子㻐為後廞字景興好學彊立
善事當世髙肇之盛及清河王懌為宰輔廞皆與其子
姪交遊靈太后臨朝又與太后兄子徃還相好太后令
廞以詩賦授弟元吉稍遷光禄大夫孝武帝初除散騎
常侍驃騎大將軍國子祭酒孝武於顯陽殿講孝經廞
為執經雖酬答論難未能精盡而風采音制足有可觀
尋兼都官尚書又兼殿中尚書及孝武入闗齊神武至
洛責廞誅之子隲字子昇少有風氣頗渉文史位徐州
開府從事中郎父廞之死隲率勒鄉部赴兖州與刺史
樊子鵠抗禦王師每戰流涕突陣城陷禽送晉陽齊神
武矜而赦之文襄為儀同開府以隲為屬本州大中正
轉中書舍人屬梁通和隲前後受勅對其使一十六人
為司徒左長史卒贈南青州刺史廞弟&KR1442;位金紫光禄
大夫&KR1442;子逖有文藻頗工詩詠列在文苑傳中芳從子
懋字仲華祖㤗之父承伯仕宋並有名位懋聰敏好學
博綜經史善草𨽻書識竒字宣武初入朝位尚書外兵
郎中芳甚重之凡所撰朝廷軌儀皆與參量尚書博議
懋與殿中郎袁翻常為議主達於從政臺中疑事咸所
訪決尚書李平與結莫逆交遷歩兵校尉領郎中兼東
宫中舍人轉員外常侍鎮逺將軍領考功郎中立考課
之科眀黜陟之法甚有條貫孝眀初大軍攻硤右懋為
李平行臺郎中城㧞懋頗有功太傅清河王懌愛其風
雅常目而送之曰劉生堂堂搢紳領袖若天假之年必
為魏朝宰輔詔懋與諸才學之士撰成儀令懌為宰相
積年禮懋尤重令諸子師之遷太尉司馬熙平二年冬
暴病卒家甚清貧亡之日徒四壁而已太傅懌及當時
才儁莫不痛惜之贈持節前將軍南秦州刺史諡曰宣
簡懋詩誄賦頌及文筆見稱於時又撰諸器物造作之
始十五卷名曰物祖
常爽字士眀河内温人魏太常卿林六世孫也祖珍苻
堅南安太守因世亂遂居涼州父坦乞伏世鎮逺將軍
大夏鎮將顯羙侯爽少而聰敏嚴正有志槩雖家人僮
𨽻未嘗見其寛誕之容篤志好學博聞彊識眀習緯候
五經百家多有研綜州郡禮命皆不就太武西征涼土
爽與兄士國歸欵軍門太武嘉之賜士國爵五品顯羙
男爽為六品拜宣威將軍是時戎車屢駕征伐為事貴
遊子弟未遑學術爽置館温水之右敎授門徒七百餘
人京師學業翕然復興爽立訓甚有勸罰之科弟子之
事若嚴君焉尚書左僕射元贊平原太守司馬真安著
作郎程靈蚪皆是爽敎所就崔浩髙允並稱爽之嚴敎
奨勵有方允曰文翁柔勝先生剛克立敎雖殊成人一
也其為通識歎服如此因敎授之暇述六經略注以廣
制作甚有條貫其序曰傳稱立天之道曰隂與陽立地
之道曰柔與剛立人之道曰仁與義然則仁義者人之
性也經典者身之文也皆以陶鑄神情啟悟耳目未有
不由學而能成其器不由習而能成其業是故季路勇
士也服道以成忠烈之槩寗越庸夫也講藝以全髙尚
之節葢其所由者習也所因者本也本立而道生身文
而徳備焉昔者先王之訓天下也莫不導以詩書敎以
禮樂移其風俗和其人民故㳟儉莊敬而不煩者敎深
於禮也廣博易良而不奢者敎深於樂也温柔敦厚而
不愚者敎深於詩也疏通知逺而不誣者敎深於書也
潔静精微而不賊者敎深於易也屬辭比事而不亂者
敎深於春秋也夫樂以和神詩以正言禮以眀體書以
廣聽春秋以斷事五者葢五常之道相須而備易為之
源故曰易不可見則乾坤㡬乎息矣由是言之六經者
先王之遺烈聖人之盛事也安可不遊心寓目習性文
身哉聊因暇日屬意藝林略撰所聞討論其本名曰六
經略注以訓門徒焉其略注行於世爽不事王侯獨守
閑静講肄經典二十餘年時號為儒林先生年六十三
卒於家子文通厯官至鎮西司馬南天水太守西翼校
尉文通子景字永昌少聰敏初讀論語毛詩一受便覽
及長有才思雅好文章廷尉公孫良舉為協律博士孝
文親得其名既而用之為門下録事太常博士正始初
詔尚書門下於金墉中書外省考論律令勑景參議宣
武季舅䕶軍髙顯卒其兄右僕射肇託景及尚書邢巒
并州刺史髙聰通直郎徐紇各作碑銘並以呈御帝悉
付侍中崔光簡之光以景所造為最乃奏曰常景名位
處諸人之下而文出諸人之上遂以景文刋石肇尚平
陽公主未㡬薨肇欲使公主家令居廬制服已付學官
議正施行尚書又以訪景景以婦人無専國之理家令
不得有純臣之義議不應服朝廷從之景淹滯門下積
嵗不至顯官以蜀司馬相如王子淵嚴君平揚子雲等
四賢有髙才而無重位乃託意以讚之景在樞密十有
餘年為侍中崔光盧昶游肇元暉所知賞累遷積射将
軍給事中延昌初東宫建兼太子屯騎校尉仍録事其
年受敇撰門下詔書凡四十卷尚書元萇出為安西將
軍雍州刺史請景為司馬以景階次不及除給事參軍
襄威將軍帶長安令甚有恵政人吏稱之先是太常劉
芳與景等撰朝令未及班行别典儀注多所草創未成
芳卒景纂成其事及宣武崩召景赴京還修儀注拜謁
者僕射加寜逺將軍又以本官兼中書舍人後授歩兵
校尉仍舍人又敇撰太和之後朝儀已施行者凡五十
餘卷時靈太后詔依漢世隂鄧二后故事親奉廟祀與
帝交獻景乃據正以定儀注朝廷是之正光初除龍驤
将軍中散大夫舍人如故眀帝行講學之禮於國子寺
司徒崔光執經敇景與董紹張徹馮元興王延業鄭伯
猷等俱為録義事畢又行釋奠之禮並詔百官作釋奠
詩時以景作為美是年九月蠕蠕主阿那瓌歸闕朝廷
疑其位次髙陽王雍訪景景曰昔咸寜中南單于來朝
晉世處之王公特進之下今日為班宜在藩王儀同三
司之間雍從之朝廷典章疑而不決則時訪景而行初
平齊之後光禄大夫髙聰徙於北京中書監髙允為之
聘妻給其資宅聰後為允立碑每云吾此文報徳足矣
豫州刺史常綽以未盡其美景尚允才器先為遺徳頌
司徒崔光聞而觀之尋味良久乃云髙光禄平日每矜
其文自許報允之徳今見常生此頌髙氏不得獨擅其
羙也侍中崔光安豐王延眀受詔議定服章敇景參修
其事尋進號冠軍將軍阿那瓌之還國也境上遷延仍
陳窘乏遣尚書左丞元孚奉詔振恤阿那瓌執孚過柔
元奔于漠北遣尚書令李崇御史中尉兼右僕射元纂
追討不及乃令景出塞經瓮山臨瀚海宣敕勒衆而返
景經渉山水悵然懐古乃擬劉琨扶風歌十二首進號
征虜將軍孝昌初給事黄門侍郎㝷除左將軍太府少
卿仍舍人固辭少卿不拜改授散騎常侍將軍如故徐
州刺史元法僧叛入梁梁武遣其豫章王蕭綜入據彭
城時安豐王延眀為大都督大行臺率臨淮王彧等衆
軍討之既而蕭綜降附徐州清復遣景兼尚書持節馳
與行臺都督觀機部分景經洛汭乃作銘焉是時尚書
令蕭寳夤都督崔延伯都督北海王顥都督車騎將軍
元恒芝等並各出討詔景詣軍宣㫖勞問還以本將軍
徐州刺史杜洛周反於燕州仍以景兼尚書為行臺與
幽州都督平北將軍元譚以禦之景表求勒幽州諸縣
悉平古城山路有通賊之處權發兵夫随宜置戌以為
防遏又以頃來差兵不盡彊壯今之三長皆是豪門多
丁為之今求權發為兵眀帝皆從之進號平北將軍别
敇譚西至軍都闗北從盧龍塞據此二險以杜賊出入
之路又詔景山中嶮路之處悉令捍塞景遣府錄事參
軍裴智成發范陽二長之兵以守白㠈都督元譚據居
庸下口俄而安州石離冗城斛鹽三戍兵反結洛周有
衆二萬餘落自松岍赴賊譚勒别將崔仲哲等截軍都
闗以待之仲哲戰沒洛周又自外應之腹背受敵譚遂
大敗諸軍夜散詔以景所部别將李琚為都督代譚征
下口降景為後將軍解州任仍詔景為幽安元等州行
臺賊既南出鈔略薊城景命統軍梁仲禮率兵士邀撃
破之獲賊將禦夷鎮軍主孫念恒都督李琚為賊所攻
於薊城之北軍敗而死景率屬城人禦之賊不敢逼洛
周還據上谷授景平北將軍光祿大夫行臺如故洛周
遣其都督王曹紇真馬叱斤等率衆薊南以掠人榖乃
遇連雨賊衆疲勞景與都督于榮刺史王延年置兵粟
國要其走路大敗之斬曹紇真洛周率衆南趨范陽景
與延年及榮破之又遣别將重破之於州西彪眼泉禽
斬之及溺死者甚衆後洛周南圍范陽城人飜降執刺
史延年及景送於洛周洛周尋為葛榮所吞景又入榮
榮破景得還朝永安中詔復本官兼黄門侍郎又攝著
作固辭不就二年除中軍將正黄門先是參議正光壬
子厯至是賜爵髙陽子元顥内逼莊帝北廵景與侍中
大司馬安豐王延眀在宫中召諸親賔乃安慰京師顥
入洛景仍居本位莊帝還宫解黄門普泰初除車騎將
軍右光禄大夫祕書監以預詔命之勤封濮陽縣子後
以例追永熙二年監議事景自少及老恒居事任清儉
自守不營産業至於衣食取濟而已耽好經史愛翫文
詞若遇新異之書殷勤求訪或復質買不問價之貴賤
必以得為期友人刁整每謂曰卿清徳自居不事家業
雖儉約可尚將何以自濟也吾恐摯太常方餧於栢谷
耳遂與衛將軍羊深矜其所乏乃與刁䨇司馬彦邕李
諧畢祖彦畢義顯等各出錢千文而為買馬焉天平初
遷鄴是時詔下三日戸四十萬狼狽就道收百官馬尚
書丞郎已下非陪從者盡乘驢齊神武以景清貧特給
牛車四乘妻孥方得達鄴後除儀同三司仍本將軍武
定六年以老疾去官詔特給右光禄事力終其身八年
薨景善與人交始終若一其遊處者皆服其深逺之度
未曾見其矜吝之心好飲酒澹於榮利自得懐抱不事
權門性和厚恭慎每讀書見韋弦之事深薄之危乃圖
古昔可以鑒戒指事為象讚而述之文多不錄景所著
述數百篇見行於世刪正晉司空張華博物志及撰儒
林列女傳各數十篇云長子昶少學識有文才早卒昶
弟彪之永安中司空行參軍
郭祚字季祐太原晉陽人魏車騎將軍淮弟亮之後也
祖逸本州别駕前後以二女妻司徒崔浩一女妻浩弟
上黨太守恬太武時浩親寵用事拜逸徐州刺史假榆
次侯贈光禄大夫父洪之坐浩事誅祚亡竄得免少而
孤貧姿貌不偉人莫之識也有女巫相祚後當冨貴祚
渉厯經史習崔浩之書尺牘文章見稱於世弱冠為州
主簿刺史孫小委之書記又太原太守王希彦逸妻之
姪也共相賙䘏乃振孝文初舉秀才對䇿上第拜中書
博士轉中書侍郎遷尚書左丞長兼給事黄門侍郎祚
清勤在公夙夜匪懈帝甚賞之從南征及還正黄門車
駕幸長安行經渭橋過郭淮廟問祚曰是卿祖宗所承
邪祚曰是臣七世伯祖帝曰先賢後哲頓在一門祚對
曰昔臣先人以通儒英博惟事魏文微臣虚薄遭逄聖
眀自惟幸甚因勑以太牢祭淮廟令祚自撰祭文以贊
遷洛之規賜爵東光子孝文曾幸華林園因觀故景陽
山祚曰山以仁静水以智流願陛下修之帝曰魏眀以
奢失之於前朕何為襲之於後祚曰髙山仰止帝曰得
非景行之謂遷散騎常侍仍領黄門是時孝文鋭意典
禮兼銓鏡九流又遷都草創征討不息内外規略號為
多事黄門宋弁參謀幃幄随其才用各有委寄祚承禀
注疏特成勤劇嘗以立馮昭儀百官夕飲清徽後園孝
文舉觴賜祚及崔光曰郭祚勤勞庻事獨不欺我崔光
溫良博物朝之儒秀不勸此兩人當勸誰也其見知若
此初孝文以李彪為散騎常侍祚因入見帝謂祚曰朕
昨誤授一人官祚對曰豈容聖詔一行而有差異帝沉
吟曰此自應有讓因讓朕欲别授一官須㬰彪有啓云
伯石辭卿子産所惡臣欲之已久不敢辭讓帝嘆謂祚
曰卿之忠諌李彪正辭使朕遲回不能復決遂不換李
彪官也乘輿南討祚以兼侍中從拜尚書進爵為伯孝
文崩咸陽王禧等奏祚兼吏部尚書尋除長兼吏部尚
書并州大中正宣武詔以姦吏逃刑縣配逺戍若永避
不出兄弟代之祚奏曰若以姦吏逃竄徙其兄弟罪人
妻子復應徙之此則一人之罪禍傾二室愚謂罪人既
逃止徙妻子走者之身縣名永配於責不免姦途自塞
詔從之尋正吏部祚持身清潔重惜官位至於銓授假
令得人必徘徊乆之然後下筆下筆即云此人便以貴
矣由是事頗稽滯當時每招怨讟然所㧞用者皆量才
稱職時又以此歸之出為使持節鎮北將軍瀛州刺史
太極殿成祚朝於京師轉鎮東將軍青州刺史祚逄嵗
不稔闔境飢弊矜傷愛下多所振䘏雖斷決淹留號為
煩緩然士庻懐其徳澤入為侍中金紫光禄大夫并州
大中正遷尚書右僕射時議定新令詔祚與侍中黄門
參議刋正故事令僕中丞騶唱而入宮門至於馬道及
祚為僕射以為非盡敬之宜言於宣武帝帝納之下詔
御在太極騶唱至止車門御在朝堂至司馬門騶唱不
入宫自此始也詔祚本官領太子少師祚曾從幸東宫
眀帝㓜弱祚持一黄㼐出奉之時應詔左右趙桃弓與
御史中尉王顯迭相脣齒深為帝所信祚私事之時人
謗祚者號為桃弓僕射黄㼐少師祚奏曰謹案前後考
格雖班天下如臣愚短猶有未悟今須定職人遷轉由
状超越階級者即須量折景眀初考格五年者得一階
半正始中故尚書中山王英奏考格被㫖但可正滿三
周為限不得計殘年之勤又去年中以前二制不同奏
請裁決㫖云黜陟之體自依舊來恒斷今未審舊來之
㫖為從景眀之斷為從正始為限景眀考法東西省文
武閑官悉為三等考同任事而前尚書盧昶奏上等之
人三年轉半階今之考格復分為九等前後不同參差
無凖詔曰考在上中者得汎以前有六年之上遷一階
三年以上遷半階殘年悉除考在上下者得汎以前六
年以上遷半階不滿者除其得汎以後考在上下者三
年遷一階散官從盧昶所奏祚又奏言考察令公清獨
著徳績超倫而無負殿者為上上一殿為上中二殿為
上下累計八殿品降至九未審今諸曹府寺凡考在事
公清然才非獨著績行稱務而徳非超倫幹能粗可而
守平堪任或人用小劣處官濟事并全無負殿之徒為
依何等景眀三年以來至今十有一載凖限而判三應
外退今既通考未審為十年之中通其殿最積以為第
随前後年斷各自餘其善惡而為升降且負注之章數
成殿為差此條以寡愆為最多戾為殿未審取何行是
寡愆何坐為多戾結累品次復有㡬等諸文案失𠂻應
杖十者為一負罪依律次過随負記十年之中三經肆
眚赦前之罪不問輕重皆䝉宥免或為御史所彈案驗
未周遇赦復任者未審記殿得除以不詔曰獨著超倫
及才備寡咎皆謂文武兼上上之極言耳自此以降猶
有八等随才為次令文已具其積負累殿及守平得濟
皆含在其中何容别疑也所云通考者據總多年之言
至於黜陟之體自依舊來年斷何足復請其罰贖已記
之殿固非免限遇赦免罪凖其殿者除之尋加散騎常
侍時詔營眀堂國學祚奏曰今雲羅西舉開納岷蜀戎
旗東指鎮靖淮荆漢沔之間復須防捍徴兵發衆所在
殷廣邊郊多壘烽驛未息不可於師旅之際興版築之
功且獻嵗云既東作將始臣愚量謂宜待豐靖之年因
子來之力可不時而就從之宣武末年每引祚入東宫
密受賞賚多至百餘萬雜以錦繡又特賜以劍杖恩寵
甚深遷左僕射先是梁将康絢遏淮将灌揚徐祚表曰
蕭衍狂狡擅斷川瀆役苦人勞危亡已兆宜勑揚州選
一猛将遣當州之兵令赴浮山表裏夾攻朝議從之除
使持節散騎常侍都督揚州刺史征西将軍太和以前
朝法尤峻貴臣蹉跌便致誅夷李冲之用事也欽祚識
幹薦為左丞又兼黄門郎意便滿足每以孤門徃經崔
氏之禍常慮危亡苦自陳挹辭色懇然發於誠至沖謂
之曰人生有運非可避也但當眀白當官何所顧畏自
是積十數年位秩隆重而進趣之心更復不息又以東
宫師傅之資列辭尚書志在封侯之賞儀同之位尚書
令任城王澄為之奏聞及為征西雍州雖喜外撫尚以
府號不優心望加大執政者頗怪之於時領軍于忠恃
寵驕恣崔光之徒曲躬承接祚心惡之乃遣子太尉從
事中郎景尚説髙陽王雍令出忠為州忠聞而大怒矯
詔殺祚祚達於政事凡所經履咸為稱職每有斷決多
為故事名器既重時望亦深一朝非罪見害逺近莫不
惋惜靈太后臨朝遣使弔慰追復伯爵正光中贈使持
節車騎将軍儀同三司雍州刺史諡文貞公初孝文之
置中正從容謂祚曰并州中正卿家故應推王瓊也祚
退謂寮友曰瓊真偽今自未辨我家何為減之然主上
直信李沖吹嘘之説耳祚死後三嵗而于忠死見祚為
祟祚子景尚字思和渉獵經傳曉星厯占候言事頗驗
初為彭城王中軍府參軍遷員外郎司徒主簿太尉從
事中郎公彊當世善事權寵世號曰郭尖位中書侍郎
未拜而卒景尚弟慶禮位通直郎慶禮子元貞武定末
定州驃騎府長史
張彛字慶賔清河東武城人也曾祖幸慕容超東牟太
守歸魏賜爵平陸侯位青州刺史祖凖之襲又為東青
州刺史父靈真早卒彛性公彊有風氣厯覽經史襲祖
侯爵與盧陽烏李安人等結為親友徃來朝㑹常相追
随陽烏為主客令安人與彛並散令彛少而豪放出入
殿庭歩眄髙上無所顧忌文眀太后雅尚恭謹因㑹次
見其如此遂召集百官督責之令其修悔而猶無悛改
善於督察每有所廵檢彛恒充其選清慎嚴猛所至人
皆畏伏儔類亦以此髙之遷主客令例降為伯轉太中
大夫仍行主客曹事㝷為黄門後從駕南征母憂解任
彛居喪過禮送葬自平城達家千里歩從不乘車馬顔
貌痩瘠當世稱之孝文幸冀州遣使弔慰詔以驍騎將
軍起之還復本位以參定遷都之勲進爵為侯轉太常
少卿遷散騎常侍兼侍中持節廵察陜東河南十二州
甚有聲稱使還以從征之勤遷尚書坐舉元昭為兼郎
中黜為守尚書宣武初除正尚書兼侍中尋正侍中宣
武親政罷六輔彛與兼尚書邢巒聞處分非常懼將出
京奔走為御史中尉甄琛所彈云非虎非兕率彼曠野
詔切責之尋除安西將軍秦州刺史彛務尚典式考訪
故事及臨隴右彌𢎞制習於是出入直衛方伯羽儀赫
然可觀羌夏畏服憚其威整一方肅静號為良牧其年
冬太極初就彛與郭祚等俱以勤舊被徴及還州進號
撫軍將軍彛表解州任詔不許彛敷政隴右多所制立
宣布新風革其舊政人庶愛仰之為國造佛寺名曰興
皇諸有罪咎者随其輕重謫為土木之功無復鞭杖之
罰時陳留公主寡居彛意願尚主主亦許之僕射髙肇
亦望尚主主意不可肇怒譖彛於帝以擅立威法勞役
百姓詔遣直後萬貳興馳驛檢察貳興肇所親愛必欲
致彛深罪彛清身奉法求其愆過遂無所得見代還洛
猶停廢數年因得偏風手脚不便然志意不移善自將
攝稍能朝拜久之除光禄大夫加金章紫綬彛愛好知
己輕忽下流非其意者視之蔑如也雖疹疾家庭而志
氣彌髙表上厯帝圖起庖犧終於晉末凢十六代一百
二十八帝厯三千二百七十年雜事五百八十九合成
五卷宣武善之眀帝初侍中崔光表彛及李韶朝列之
中唯此二人出身官次本在臣右器能幹世又並為多
而近來參差便成替後計其階途雖應遷陟然恐班秩
猶未賜等昔衛之公叔引下同舉晉之士丐推長伯游
古人所髙當時見許敢緣斯義乞降臣位一階授彼汎
級詔加征西將軍冀州大中正雖年向六十加之風疹
而自彊人事孜孜無怠公私法集衣冠從事延請道俗
修營齋講好善欽賢愛奨人物南北新舊莫不多之大
起第宅微號華侈頗侮其疎宗舊戚不甚存紀時有怨
憾焉榮宦之間未能止足屢表在秦州豫有開援漢中
之勲希加賞報積年不已朝廷患之第二息仲瑀上封
事求銓削選格排抑武人不使預其清品由是衆口喧
喧謗讟盈路立榜大巷尅期㑹集屠害其家彛父子安
然殊無畏避之意神龜二年二月羽林虎賁将㡬千人
相率至尚書省詬罵求其長子尚書郎始均不獲以瓦
石撃打公門上下懾懼莫敢討抑遂持火虜掠道中薪
蒿以杖石為兵器直造其第曵彛堂下捶撻極意唱呼
焚其屋宇始均仲瑀當時踰北垣而走始均囬救其父
拜伏羣小以請父命羽林等就加毆撃生投之於煙火
中及得尸骸不復可識唯以髻巾中小釵為驗仲瑀走
免彛僅有餘命沙門寺與其北隣輿致於寺臨終口占
左右上啓曰臣奉國六世尸禄素飱負恩竭誠曾無寸
効臣子始均身陷塗炭仲瑀經宿方蘓臣傷至重殘氣
假延望影顧時推漏就盡若所上之書少為益國臣便
是生與理全死與義合見先帝於地下無餘恨矣遂卒
逺近聞之莫不駭惋官為收掩羽林凶彊者八人斬之
其餘不能窮誅即為大赦以安衆心有識者知國紀之
將墜矣喪還所焚宅與始均東西分斂於小屋仲瑀遂
以創重避居滎陽至五月得漸瘳始奔父喪詔賜以布
帛靈太后以其累朝大臣特垂矜惻數月猶追言泣下
謂諸侍臣曰吾為張彛飲食不御乃至首髮㣲有虧落
悲痛之若此初彛曾祖幸所招引河東人為州裁千餘
家後相依合旋罷入冀州積三十年析别有數萬户故
孝文比校天下人户最為大州彛為黄門每侍坐以為
言孝文謂之曰終當以卿為刺史酬先世誠效彛追孝
文徃㫖累乞本州朝議未許彛亡後靈太后云彛屢乞
冀州吾欲用之有人違我此意若從其請或不至是悔
之無及乃贈使持節衛將軍冀州刺史諡文侯始均字
子衡端絜好學才幹有羙於父改陳夀魏書為編年之
體廣益異聞為三十卷又著冠帶録及諸詩賦數十篇
並亡失初大乘賊起於冀瀛之間遣都督元遙討平之
多所殺戮積屍數萬始均以郎中為行臺忿軍士以首
級為功令檢集人首數千一時焚爇至於灰燼用息僥
倖見者莫不傷心及始均之死也始末在煙炭之間有
焦爛之痛論者或亦推咎焉贈樂陵太守諡曰孝子暠
之襲祖爵武定中開府主簿齊受禪爵例降暠之弟晏
之列在齊史
邢巒字洪賔河間鄚人魏太常貞之後也族五世祖嘏
石勒頻徴不至嘏無子巒髙祖葢自傍宗入後葢孫頴
字宗敬以才學知名太武時與范陽盧元等同徴拜中
書侍郎假通直常侍平城子使宋還以病歸鄉久之帝
曰往憶邢頴長者有學義宜侍講東宫今安在司徒崔
浩曰頴卧病在家帝遣太醫馳馹就療卒贈定州刺史
諡曰康子修年即巒父也位州主簿巒少好學負帙尋
師守貧厲節遂博覽書傳有文才幹畧羙鬚髯姿貌甚
偉累遷兼員外散騎常侍使齊還再遷中書侍郎甚有
顧遇常參座席孝文因行藥至司空府南見巒宅遣使
謂巒曰朝行藥至此見卿宅乃住東望徳館情有依然
巒對曰陛下移構中京方建無窮之業臣意在與魏升
降寜容不務永年之宅帝謂司空穆亮僕射李沖曰巒
之此言其意不小有司奏䇿秀孝詔曰秀孝殊問經權
異䇿邢巒才清可令䇿秀後兼黄門郎從征漢北巒在
新野後至帝曰伯玉天迷其心鬼惑其慮守危邦固逆
主至此以來雖未禽滅城隍已崩想在不逺所以緩攻
者正待中書為露布耳尋除正黄門兼御史中尉瀛州
大中正遷散騎常侍兼尚書宣武時巒奏曰先皇深觀
古今去諸奢侈服御尚書不貴雕鏤所珍在素不務竒
綵至乃以紙絹為帳扆銅鐡為轡勒訓朝廷以節儉示
百姓以憂矜逮景眀之初承升平之業四疆清晏逺近
來同於是蕃貢繼路啇估交入諸所獻貿倍多於常雖
加以節約猶嵗損萬計珍貨常有餘國用常不足若不
裁其分限便恐無以支嵗自今非為要須者請皆不受
帝從之尋正尚書梁秦二州行事夏侯道遷以漢中内
附詔加巒使持節都督征梁漢諸軍事鎮西将軍進退
徴攝得以便宜從事巒至漢中白馬巴西猶未歸順巒
進師討之賊皆款附乘勝追奔至闗城之下詔拜巒使
持節安西將軍梁秦二州刺史於是開地定境東西七
百南北千里獲郡十四二部䕶軍及諸縣戍遂逼涪城
巒因表曰揚州成都相去萬里陸途既絶唯資水路水
軍西上非周年不達外無軍援一可圖也益州頃經劉
季連反叛鄧元起攻圍倉庫空竭無復固守之意二可
圖也蕭深藻是帬屐少年未洽政務今之所任並非宿
將重名皆是左右少年而已三可圖也蜀之所恃惟阻
劔閣今既克南安已奪其險據彼界内三分已一從南
安向涪方軌任意前軍累破後衆喪魄四可圖也深藻
是蕭衍兄子骨肉至親若其逃亡當無死理脱軍走涪
城深藻何肯城中坐而受困五可圖也臣聞乘機而動
武之善經未有捨干戚而康時不征伐而統一臣以不
才屬當戎寄上憑國威頻有薄㨗瞻望涪益旦夕可屠
正以兵少糧匱未宜前出後圖便難輙率愚管必將殄
克如其無功分受憲坐若朝廷未欲經略臣便為無事
乞歸侍飬微展烏鳥巒又表曰昔鄧艾鍾㑹率十八萬
衆傾中國資給裁得平蜀所以然者鬭實力也况臣才
絶古人何宜請二萬之衆而希平蜀所以敢者正以據
得要險士庻慕義此往則易彼來則難任力而行理有
可克今王足前進已逼涪城脱得涪城則益州便是成
禽之物臣誠知征戎危事未易可為自軍度劔閣以來
鬚髮中白所以勉彊者既到此城而自退不守恐孤先
皇之恩遇負陛下之爵禄是以孜孜頻有陳請宣武不
從又王足於涪城輙還遂不定蜀巒既克巴西遣軍主
李仲遷守之仲遷得梁將張法飬女有羙色甚惑之散
費兵儲専心酒色公事諮承無能見者巒忿之切齒仲
遷懼謀叛城人斬其首以降梁將譙希逺巴西遂沒武
興氐楊集起等反巒遣統軍傅監眼討平之巒之初至
漢中從容風雅接豪右以禮撫衆庻以恵嵗餘之後頗
因其去就誅滅百姓籍為奴婢者二百餘口兼商販聚
斂清論鄙之徴授度支尚書時梁武遣兵侵軼徐兖縁
城鎮戍相繼䧟沒朝廷憂之乃以巒為都督東討諸軍
事安東將軍尚書如故宣武勞遣巒於東堂曰知將軍
旋京未久膝下難違然東南之寄非將軍莫可巒曰願
陛下勿以東南為慮帝曰漢祖有言金吾撃郾吾無憂
矣今將軍董戎朕何慮哉巒至乃分遣將帥致討兖州
悉平進圍宿豫平之俘斬數萬獲米四十萬斛帝賜巒
璽書勞之及梁城敗賊走中山王英乘勝攻鍾離又詔
巒率衆㑹討巒以為鍾離天險朝貴所具若有内應則
所不知如其無也必無克狀且俗語云耕則問田奴織
則問織婢臣既謂難何容重遣巒既累表求還帝許之
英果敗退時人伏其識略初侍中盧昶與巒不平昶與
元暉俱為宣武所寵御史中尉崔亮昶之黨也昶暉令
亮糾巒事成許言於宣武以亮為侍中亮奏巒在漢中
掠良人為婢巒懼乃以漢中所得巴西太守龎景女化
生等二十餘口與暉化生等數人竒色也暉大悦乃背
昶為巒言云巒新有大功已經赦宥不宜方為此獄帝
納之髙肇以巒有尅敵効而為昶等所排助巒申釋故
得不坐豫州城人白早生殺刺史司馬悦以城南入梁
遣其將齊茍仁率衆入據懸瓠詔巒持節率羽林精騎
討之封平舒縣伯賞宿豫之功也宣武臨東堂勞遣巒
曰早生走也守也何時平巒曰今王師若臨士人必翻
然歸順圍之窮城奔走路絶不度此年必傳首京師願
陛下不足為慮帝笑曰卿言何其壯哉知卿親老頻勞
於外然忠孝不俱不得辭也於是巒率騎八百倍道兼
行五日次於鮑口撃賊大將胡孝智乘勝至懸瓠因即
度汝既而大兵繼至遂長圍圍之詔巒使持節假鎮南
將軍都督南討諸軍事中山王英南討三闗亦次懸瓠
以後軍未至前㓂稍多憚不敢進乃與巒分兵將犄角
攻之梁將齊茍仁等二十一人開門出降即斬早生同
惡數十人豫州平巒振旅還京師宣武臨東堂勞之曰
卿役不踰時克清妖醜鴻勲碩羙可謂無愧古人巒曰
此自陛下聖略威靈英等及諸將士之力臣何功之有
帝笑曰卿匪直一月三㨗所足稱竒乃存士伯讓功而
弗處巒自宿豫大㨗及平懸瓠志行修正不復以財賄
為懐戎資軍實絲毫無犯遷殿中尚書加撫軍將軍暴
卒巒才兼文武朝野瞻望上下悼惜之詔贈車騎大將
軍瀛州刺史初帝欲贈冀州黄門甄琛以巒前曾劾己
乃云瀛州巒之本郡人情所欲乃從之及琛為詔乃云
優贈車騎將軍瀛州刺史議者笑琛淺薄諡曰文定子
遜字子言貌雖陋短頗有風氣襲爵後遷國子博士本
州大中正因謁靈太后自陳功臣之子乆抱沉屈臣父
屢為大将而臣身無軍功階級臣父惟為忠臣不為慈
父靈太后慨然以遜為長兼吏部郎中後位大司農卿
與少卿元慶哲至相糾訟遜鋭於財利議者鄙之卒贈
光禄勲幽州刺史子祖徴開府祭酒父喪未終謀反伏
法祖徴弟祖効貌寢有風尚仕齊卒於尚書郎祖効弟
祖俊開府行參軍開皇中位尚書都官郎中巒弟偉尚
書郎中偉子昕有才藻列在文苑傳偉弟晏字㓜平羙
風儀博渉經史善談釋老雅好文詠位滄州刺史為政
清静吏民安之卒贈尚書左僕射瀛州刺史諡曰文貞
晏篤於義譲初為南兖州例得一子解褐乃啓其孤弟
子子慎為朝請子慎年甫十二而其子已弱冠矣後為
滄州復啓其孤兄子昕為府主簿而其子並未從宦世
人以此多之子亢字子髙頗有文學位兼通直散騎常
侍使於梁時年二十八後為中外府屬坐事死於晉陽
巒叔祖祐字宗祐少有學尚知名於時假員外散騎常
侍使於宋以將命之勤除建威將軍平原太守賜爵平
城男政清刑肅百姓安之卒于官子産字神寳好學善
屬文少時作孫蓬賦為時所稱舉秀才除著作佐郎假
常侍鄚縣子使於齊産仍世將命時人羙之厯中書侍
郎太子中庻子卒朝廷嗟惜焉贈平州刺史樂城子諡
曰定祐從子虯字神彪著作郎敏之子也少為三禮鄭
氏學眀經有文思舉秀才上第為中書議郎尚書殿中
郎孝文因公事與語問朝覲宴饗禮虯以經對大合上
㫖帝崩尚書令王肅多用新儀虯往徃折以五經正禮
為尚書左丞多所糾正臺閣肅然時鴈門人有害母者
八坐奏轘之而瀦其室宥其二子虯駁奏云君親無將
將而必誅誅逆者戮及朞親害親者令不及子既逆甚
梟獍禽獸之不若而使禋祀不絶遺育承傳非所以勸
忠孝之道存三綱之義若聖敎含容不加孥戮使父子
罪不相及惡止於其身者則宜投之四裔勑所在不聽
配匹盤庚言無令易種新邑漢法五月食梟羹皆欲絶
其類也奏入宣武從之後為光禄少卿母在鄉遇患請
假歸遇秋水暴長河梁破絶虯得一小船而度船漏滿
不沒時人異之母喪哀毁過禮為時所稱卒贈幽州刺
史諡曰威虯善與人交清河崔亮頓邱李平並與親善
所作碑頌雜筆三十餘篇長子臧博學有才著述甚多
列在文苑傳臧弟邵列在齊史
李崇字繼長小名繼伯頓邱人也文成元皇后第二兄
誕之子年十四召拜主文中散襲爵陳留公鎮西大將
軍孝文初以本官為荆州刺史鎮上洛勑發秦陜二州
兵送崇至治崇辭曰邊人失和本怨刺史奉詔代之自
然易帖但須一宣詔㫖而已不勞發兵自防使民懐懼
帝從之乃輕將數十騎馳到上洛宣詔慰喻民即恬然
邊戍掠得齊人者悉令還之南人感徳仍送荆州口二
百許人兩境交和無復烽燧之警在州四年甚有政績
召還京師賞賜隆厚除兖州刺史兖土舊多劫盗崇乃
村置一樓樓懸一皷賊發之處䨇槌亂撃四面諸村聞
鼓皆守要路俄頃之間聲聞百里其中險要悉有伏人
盗發便即擒送諸州置樓懸鼓自崇始也後例降為侯
改授安東將軍車駕南征詔崇副驃騎大將軍咸陽王
禧都督左翼諸軍事徐州降人郭陸聚黨作逆人多應
之崇遣髙平卜冀州詐稱犯罪逃亡歸陸陸納之以為
謀主數月冀州斬陸送之賊徒潰散入為河南尹後車
駕南討漢陽崇行梁州刺史氐楊靈珍遣弟婆羅與子
䨇領歩騎萬餘襲破武興與齊相結詔崇為使持節都
督隴右諸軍事率衆討之崇槎山分進出其不意表裏
以襲羣氐皆棄靈珍散歸靈珍衆減大半崇進據赤土
靈珍又遣從弟建率五千人屯龍門躬率精勇一萬據
鷲硤龍門之北數十里中伐樹塞路鷲硤之口積大木
聚礌石臨崖下之以拒官軍崇乃命統軍慕容拒率衆
五千從他路襲龍門破之崇自攻靈珍靈珍連戰敗走
俘其妻子崇多設疑兵襲克武興齊梁州刺史隂廣宗
遣參軍鄭猷王思考率衆援靈珍崇大破之并斬婆羅
首殺千餘人俘獲猷等靈珍走奔漢中孝文在南陽覽
表大恱曰使朕無西顧之憂者李崇功也拜梁州刺史
手詔曰便可善思經略去其可除安其可育公私所患
悉令芟夷及靈珍踰據白水崇撃破之靈珍逺遁宣武
初徴為右衛將軍兼七兵尚書轉左衛將軍相州大中
正魯陽蠻桞北喜魯北鷰等聚衆反叛諸蠻悉應之圍
逼湖陽遊撃將軍李暉光鎮北城盡力捍禦賊勢甚盛
詔以崇為使持節都督征蠻諸軍事以討之蠻衆數萬
屯據形要以拒官軍崇累戰破之斬北鷰等徙萬餘户
於幽并諸州宣武追賞平氐之功封魏昌縣伯東荆州
蠻樊安聚衆於龍山僣稱大號梁武遣兵應之諸將撃
不利乃以崇為鎮南將軍都督征蠻諸軍事率歩騎討
之崇分遣諸將攻撃賊壘連戰克㨗生擒樊安進討西
荆諸蠻悉降尋兼侍中東道大使黜陟能否著賞罸之
稱出除散騎常侍征南將軍揚州刺史詔曰應敵制變
算非一塗救左撃右疾雷均勢今朐山蟻㓂久結未殄
賊衍狡詐或生詭劫宜遣鋭兵備其不意崇可都督淮
南諸軍事坐敦威重遙運聲算延昌中加侍中車騎將
軍都督江西諸軍事先是夀春縣人茍㤗有子三嵗遇
賊亡失數年不知所在後見在同縣趙奉伯家泰以状
告各言已子並有隣證郡縣不能斷崇令二父與兒各
在别處禁經數旬然後告之曰君兒遇患向已暴死可
出奔哀也茍泰聞而號咷悲不自勝奉伯咨嗟而已殊
無痛意崇察知之乃以兒還泰詰奉伯詐状奉伯欵引
云先亡一子故妄認之又定州流人解慶賔兄弟坐事
俱徙揚州弟思安背役亡歸慶賔懼後役追責規絶名
貫乃認城外死屍詐稱其弟為人所殺迎送殯葬頗類
思安見者莫辨又有女巫楊氏自云見鬼説思安被害
之苦飢渴之意慶賔又誣疑同軍兵蘓顯甫李盖等所
殺經州訟之二人不勝楚毒各自欵引獄將決竟崇疑
而停之密遣二人非州内所識者偽從外來詣慶賔告
曰僕住北州比有一人見過寄宿夜中共語疑其有異
便即詰問乃云是流兵背役姓解字思安時欲送官苦
見求免稱有兄慶賔今住揚州相國城内嫂姓徐君脱
矜慜為往告報見申委曲家兄聞此必重相報今但見
質若往不獲送官何晚是故相造指申此意君欲見雇
㡬何當放賢弟若其不信可見随㸔之慶賔悵然失色
求其少停此人具以報崇攝慶賔問之伏引更問葢等
乃云自誣數日之間思安亦為人縛送崇召女巫視之
鞭笞一百崇斷獄精審皆此類也時有泉水湧於八公
山頂夀春城中有魚數從地湧出野鴨羣飛入城與鵲
争巢五月大霖雨十有三日大水入城屋宇皆沒崇與
兵泊於城上水增未已乘船附於女牆城不沒者三版
而已州府勸崇棄城保北山崇曰吾受國重恩忝守藩
岳淮南萬里繋於吾身一旦動脚百姓瓦解揚州之地
恐非國物昔王尊慷慨義感黄河吾豈愛一軀取愧千
載但憐兹士庻無辜同死可桴筏随髙人規自脱吾必
守死此城時州人裴絢等受梁假豫州刺史因乘大水
謀欲為亂崇皆撃滅之又以洪水為災請罪解任詔曰
夏雨汎濫斯非人力何得以此辭解今水涸路通公私
復業便可繕甲積糧修復城雉勞恤士庻務盡綏懐之
略也崇又表解州不聽是時非崇則淮南失守矣崇深
沉有將略寛厚善御衆在州凢十年常飬壯士數千人
㓂賊侵邉所向摧破號曰卧虎賊甚憚之梁武惡其久
在淮南屢設反間無所不至宣武雅相委重梁無以措
謀乃授崇車騎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萬戸郡公諸子
皆為縣侯欲以構崇崇表言其狀宣武屢賜璽書慰勉
之賞賜珍異嵗至五三親待無與為比梁武每歎息服
宣武之能任崇也孝眀踐阼褒賜衣馬及梁遣其游撃
將軍趙祖悦襲據西硤石更築外城徙緣淮之人於城
内又遣二將昌義之王神念率水軍泝淮而上規取夀
春田進龍㓂邊城路長平㓂五門胡興茂㓂開霍揚州
諸戍皆被㓂逼崇分遣諸將與之相持密装船艦二百
餘艘敎之水戰以待臺軍梁霍州司馬田休等㓂建安
崇遣統軍李神撃走之又命邊城戍主邵申賢要其走
路破之於濡水俘斬三千餘人靈太后璽書勞勉許昌
縣令兼紵麻戍主陳平玉南引梁軍以戍歸之崇自秋
請援表至十餘詔遣鎮南將軍崔亮救硤石鎮東將軍
蕭寳夤於梁堰上流決淮東注朝廷以諸將不相赴乃
以尚書李平兼右僕射持節節度之崇遣李神乗鬭艦
百餘艘緣淮與李平崔亮合攻硤石李神水軍克其東
北外城祖悦力屈乃降朝廷嘉之進號驃騎將軍儀同
三司刺史都督如故梁淮堰未破水勢日増崇乃於硤
石戍間編舟為橋北更立船樓十各髙三丈十歩置一
籬至兩岸蕃版装束四箱解合賊至舉用不戰解下又
於樓船之北連覆大船東西竟水防賊火栰又於八公
山之東南更起一城以備大水州人號曰魏昌城崇累
表解州前後十餘上孝眀乃以元志代之尋除中書監
驃騎大將軍儀同如故出為使持節侍中都督四州諸
軍事定州刺史徴拜尚書左僕射遷尚書令加侍中崇
在官和厚眀於決斷然性好財賄販肆聚斂孝眀靈太
后常幸左藏王公嬪主從者百餘人皆令任力負布絹
即以賜之多者過二百匹少者百餘唯長樂公主兩手
持二十匹而出不異衆而已世稱其廉儉崇與章武王
融以所負多顛仆於地崇乃傷腰融至損脚時人為之
語曰陳留章武傷腰折股貪人敗類穢我眀主蠕蠕主
阿那瓌犯塞詔崇以本官都督北討諸軍事以討之崇
辭於顯揚殿戎服武飾志氣奮揚時年六十九幹力如
少孝眀目而壯之朝臣莫不稱善遂出塞三千餘里不
及賊而還崇請改六鎮為州兵編户太后不許後北鎮
人破落汗拔陵反所在響應征北將軍臨淮王彧大敗
於五原安北將軍李叔仁尋敗於白道賊衆日甚詔引
丞相令僕尚書侍中黄門於顯陽殿曰賊勢寖淫㓂連
恒朔金陵在彼夙夜憂惶諸人宜陳良䇿吏部尚書元
修義以為須得重貴鎮壓恒朔總彼師旅備衛金陵詔
曰去嵗阿那瓌叛逆遣李崇北征崇遂長驅塞北反斾
榆闗此一時之盛朕以李崇國戚望重器識英斷意欲
還遣崇行都督三軍揚旌恒朔諸人謂可爾不僕射蕭
寳夤等曰陛下此遣實合羣望於是詔崇以本官加使
持節開府北討大都督撫軍將軍崔暹鎮軍將軍廣陽
王深皆受崇節度又詔崇子光禄大夫神軌假平北将
軍随崇北討至五原崔暹大敗于白道之北賊遂并力
攻崇崇與廣陽王深力戰累破賊衆相持至冬乃引還
平城深表崇長史祖瑩詐增功級盗沒軍資崇坐免官
爵徴還以後事付深後徐州刺史元法僧以彭城南叛
時除安樂王覽為徐州刺史以討之為法僧所敗單馬
奔歸乃詔復崇官爵為徐州大都督節度諸軍事㑹崇
疾篤乃以安豐王延眀代之改除開府相州刺史侍中
將軍儀同並如故孝昌元年薨於位贈侍中驃騎大將
軍司徒公雍州刺史諡曰武康後重贈太尉公餘如故
長子世哲性輕率供奉豪侈少經征役頗有將用為三
關别將討羣蠻大破之還拜鴻臚少卿性傾巧善事人
亦以貨賂自達髙肇劉騰之處勢也皆與親善故世號
為李錐為相州刺史斥逐百姓遷徙佛寺逼買其地部
内患之崇北征之後徴兼太常卿御史髙道穆毁廢其
宅表其罪過後除涇州刺史賜爵衛國子卒贈吏部尚
書冀州刺史世哲弟神軌小名青肫受父爵陳留侯累
世征伐頗有將領之氣孝昌中靈太后淫縱分遣腹心
媪姬出外隂求悦人神軌為使者所薦寵遇勢傾朝野
時云見幸帷幄與鄭儼為䨇頻遷征東將軍武衞將軍
給事黄門侍郎常領中書舍人時相州刺史安樂王鑒
據州反詔神軌與都督源子邕等討平之後於河隂遇
害建義初贈侍中司空公相州刺史諡曰烈崇從弟平
字曇定彭城王㠜之長子少有大度及長渉獵羣書好
禮易頗有文才太和初拜通直散騎侍郎孝文禮之甚
重頻居大憂居喪以孝聞後以例降襲爵彭城公累遷
太子庶子平請自効一郡帝曰卿復欲以吏事自試也
拜長樂太守政務清静吏民懐之徴行河南尹豪右權
戚憚之宣武即位除黄門郎遷司徒左長史行尹如故
尋正尹長史如故車駕將幸鄴平上表諫曰崧都創構
洛邑俶營雖年跨十稔根基未就代民至洛始欲向盡
資産罄於遷移牛畜弊於輦運陵太行之險越長津之
難辛勤備經得達京闕富者猶損太半貧者可以意知
兼厯嵗從戎不遑啓處自景眀以來差得休息事農者
未積二年之儲築室者裁有數間之屋莫不肆力伊瀍
人急其務實宜安静新人勸其稼穡令國有九載之糧
家有水旱之備且一夫從行舉家失業今復秋稼盈田
禾菽遍野鑾駕所幸蹂踐必多不從詔以本官行相州
事帝至鄴親幸平第見其諸子㝷正刺史平勸課農桑
修飾太學簡試通儒以充博士選五郡聰敏者以敎之
圖孔子及七十二弟子於講堂親為立贊前來臺使頗
好侵漁平乃畫履虎尾踐薄冰於客館注頌其下以示
誡焉徴拜度支尚書領御史中尉冀州刺史京兆王愉
反於信都以平為持節都督北討諸軍事行冀州事以
討之宣武臨式乾殿勞遣喻以兄弟之義因曰何圖今
日言及斯事因歔欷流涕平對曰愉天迷其心構此梟
悖陛下不以臣不武委以總督之任今大宥既敷有征
無戰如其稽顙軍門則送之大理若不悛待戮則鳴鼓
釁鉦非陛下之事平進次涇縣諸軍大集夜有蠻兵數
千斫平前壘矢及平帳平堅卧不動俄而乃定遂至冀
州城南十六里大破逆衆逐北至城門遂圍城愉與百
餘騎突門走平遣統軍叔孫頭追之去信都八十里禽
愉冀州平以本官領相州大中正平先為尚書令髙肇
侍御史王顯所恨後顯代平為中尉平加散騎常侍顯
劾平在冀州隐截官口肇又扶成其狀奏除平名延昌
初詔復官爵除定冀二州刺史前來良賤之訟多有積
年不決平奏不問真偽一以景眀年前為限於是諍訟
止息武川鎮民飢鎮將任款請貸未許擅開倉振恤有
司繩以費散之條免其官爵平奏款意在濟人心無不
善帝原之遷中書令尚書如故孝眀初轉吏部尚書平
髙眀彊濟所在有聲但以性急為累尚書任城王澄奏
理平定冀之勲靈太后乃封武邑郡公賜縑二千五百
匹先是梁遣其將趙祖恱逼夀春鎮將崔亮攻之未克
又與李崇乖貳詔平以本官使持節鎮東大將軍兼尚
書右僕射為行臺節度諸軍東西州將一以禀之如有
乖異以軍法從事詔平長子奨以通直郎從於是率歩
騎二千赴夀春嚴勒崇亮令水陸兼備尅期齊舉崇亮
憚之無敢乖互頻日交戰破賊軍安南將軍崔延伯立
橋於下蔡以拒賊之援賊將王神念昌義之等不得進
救祖悅守死窮城平乃部分攻之斬祖悦送首於洛陽
以功遷尚書右僕射加散騎常侍平還京師靈太后見
於宣光殿賜以金装刀仗一口時南徐州表云梁堰淮
水日為患詔公卿議之平以為不假兵力終自毁壊及
淮堰破靈太后大悦引羣臣入宴勅平前鳴簫管孝眀
手賜縑布百叚卒遺令薄葬詔給東園祕器朝服一具
衣一襲帛七百匹靈太后為舉哀於東堂贈侍中驃騎
大將軍儀同三司冀州刺史諡文烈公平自在度支至
於端副夙夜在公孜孜匪懈凡處機密十有餘年有獻
替之稱所制文筆别有集録長子奬字遵穆容貌魁偉
有當世才度位中書侍郎吏部郎中以本官兼尚書出
為相州刺史初元义擅朝奨為其親待頻居顯職靈太
后反政削除官爵孝荘初為散騎常侍河南尹奬前後
所厯皆以眀濟著稱元顥入洛顥以奬兼尚書右僕射
慰勞徐州羽林及城人不承顥㫖害奬傳首洛陽孝武
帝初奨故吏宋游道上書理奨詔贈冀州刺史子構襲
構字祖基少以方正見稱襲爵武邑郡公齊天保初降
爵為縣侯位終大府卿贈吏部尚書構早有名譽厯官
清顯常以雅道自居甚為名流所重子丕有父風位尚
書祠部郎中丕弟克通直散騎常侍奬弟諧字䖍和㓜
有風采趙郡李掻常過元义門下見之歸謂其父元忠
曰領軍門下見一神人元忠曰必李諧也問之果然襲
父先爵彭城侯文辯為時所稱厯位中書侍郎天平末
魏欲與梁和好朝議將以崔㥄為使主㥄曰文采學識
㥄不推李諧口頰&KR0008;&KR0008;諧乃大勝於是以諧兼常侍盧
元眀兼吏部郎李業興兼通直常侍聘焉梁武使朱异
覘客异言諧元眀之羙諧等見及出梁武目送之謂左
右曰朕今日遇勍敵卿輩常言北間都無人物此等何
處來謂异曰過卿所談是時鄴下言風流者以諧及隴
西李神儁范陽盧元眀北海王元景𢎞農楊遵彦清河
崔贍為首初通梁國妙簡行人神儁位已髙故諧等五
人繼踵而遵彦遇疾道還竟不行既南北通好務以俊
乂相矜銜命接客必盡一時之選無才地者不得與焉
梁使每入鄴下為之傾動貴盛子弟盛飾聚觀禮贈優
渥館門成市宴日齊文襄使左右覘之賔司一言制勝
文襄為之拊掌魏使至梁亦如梁使至魏梁武親與談
説甚相愛重諧使還後遷祕書監卒於大司農諧為人
短小六指因癭而舉頥因跛而後歩因謇而徐言人言
李諧善用三短文集十餘卷諧長子岳字祖仁官中散
大夫性純至居朞慘未曾聽婢過前追思二親言則流
涕岳弟庶列在齊史諧弟邕字修穆㓜而儁爽有逸才
位髙陽王雍友凢所交遊皆倍年儁秀卒贈洛州刺史
諡曰文
通志卷一百五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