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史
路史
欽定四庫全書
路史卷七 宋 羅泌 撰
前紀七
禪通紀
昆連氏
昆連氏一曰釐連氏一曰釐蓄氏(釐本又/作驪)昆連者昏晦
之謂也(昆釐皆有昏意/連蓄皆有積意)後有釐氏厘氏驪氏(于志寜云/追連胥之)
(絶軌謂昆連/氏赫胥氏也)
自生民以來君有宇宙者多矣十紀之辟不勝計予
繹路史僅得其五其五紀則遂亡之矣有或雜出傳
記如焱氏(莊子有焱氏之頌孔子窮于陳蔡晨起/而歌焱氏之風有其具而無其數也)泰
氏著于莊子(蒲衣云有虞氏不及泰氏司馬彪云上/古之帝王無名之君李以為大庭氏注)
(謂伏羲/皆非)成䧱氏(龎子問曰太上聖成䧱氏之道一揆/用之萬八千歲有天下兵强而世不)
(奪與天地存久鶡冠子曰成睢得一/故物而制焉劉外紀作成鳩繆矣)素皇氏内耑氏
之著于鶡冠子(近者視其善逺者慕其徳是以其教/不厭其用不蔽故能疇闔四海以為)
(一家夷貉萬國以時朝服此素皇内耑氏/之法成睢之所防以起等世不可奪者)雖間存一
二而政迹無滅沕穆難稽然又懼没厥號因復著之
庶來者得以觀焉易曰過此以徃未之或知子休曰
人之所知不若其所不知信矣
軒轅氏
軒轅氏作于空桑之北(山海經空桑之北有軒/轅山然空桑乃魯地也)紹物開
智見轉風之蓬不已者于是作制乗車㭒輪璞較横木
為軒直木為轅以尊太上故號曰軒轅氏(或云居軒轅/之丘而以為)
(名非也葢軒轅所迹後人因以名丘非因丘而為號且/其丘在昆崙之下世以為黄帝之所避風雨者非所居)
(也/)權畸羨審通塞于是擅四方伐山取銅以為刀貨以
衡域之輕重而天下治矣(軒轅金長寸七分重十二銖/文作□者至乃軒轅貨一金)
(字也王存義云古文軒轅字合為一按古封禪文與此/正同貨字古皆作化故蔡氏化清經云貨者化也變化)
(交易之物是也/有幣論見發揮)
贊曰
禪通著紀伊予握旋秉數稽功一德乘乾地不愛珍乃
權畸羨制彼貨刀與民通變稱物平施有無以遷皇上
由尊大號軒轅
軒轅氏古封禪之帝也在黄帝氏之前承學之士乃
皆以為即黄帝氏失厥所謂莫此甚焉昔䝉莊氏論
至德之世軒轅氏後乃有赫胥而尊盧祝融次之又
後乃有伏羲神農黄帝其明著若是(六韜栢皇氏㮚/陸氏驪連氏軒)
(轅氏赫胥氏尊盧氏祝融氏古之王者也伏羲氏神/農氏教民而不誅黄帝堯舜誅而不怒别亦為二矣)
訊諸幣欵有黄帝金而又有軒轅金(董氏别/有兩種)封禪文
識有軒轅氏而又有黄帝氏(莊子所載二古封禪之/王王存義云軒轅字古)
(封禪/文也)則軒轅自為古帝信矣後世惟見史遷紀黄帝
名軒轅更弗復攷于古失之
赫蘇氏
赫蘇氏是為赫胥(胥蘇也傳謂赫然之徳為人胥附/而號之也又以為即炎帝妄矣)赫
胥氏之治也尊民而重事方是之時人居不知所為行
不知所之鼓腹而游含哺而嘻晝而動夕而息渇則求
飲饑則求食莫知作善而作慝也出三入一惝怳如遺
(子華子天之精氣大數常出三而入一其在人呼出也/吸入也一之謂尊二之謂耦三之謂化精氣以三成宓)
(羲軒轅所柄以計也赫胥大庭惝怳如有所遺也故曰/出于一立于兩成于三連山以之呈形歸藏以之御氣)
(大易以/之立數)光曜赫奕而隆名有不居即以胥而自况(胥史/之義)
九洛泰定爰脫灑于潛山(即天柱第十四洞天也仙傳/拾遺云薛伯髙之祖𤣥真曰)
(祝融棲神于衡阜虞帝登仙于蒼梧赫/胥曜迹于潛山黄帝飛輪于鼎湖此也)葬朝陽(寰宇記/赫胥氏)
(在臨濟東故朝陽/城内二里今章丘)後有赫氏赫胥氏(見風俗通山有扶/蘇草木疏作扶胥)
(越絶書言姑胥之臺董鑑吳/地記言姑胥之山即姑蘇也)
甚矣人欲之不可從也求以從其欲未有不失其所
欲者也是故求為樂者失其樂求為富者喪其富求
存者先得其亡求榮者必至于辱求以為大未有不
先獲其小者也昔者穆王從欲而既失其欲矣秦皇
繼之秦皇失其欲矣漢武又繼之漢武復失其欲矣
而明皇又繼之是何邪夸與幾而已矣幾生于所無
而夸出于不足皆欲也位祿名壽四者人之所大欲
也貴為天子富有四海則既有其位又有其祿矣其
不足者名而所無者壽爾且名之所難及者逺而壽
之所不能致者僊也于是事四夷將服逺以夸名而
治愈卑禮方士將求僊以幾壽而身愈乏盡心力而
求之而名與壽愈不可得也雖然服逺難也猶人之
所為也而其所謂僊者則尤人之不能致者也彼以
為致人之所能致未足為至必于人之所不能致者
致之然後足夸也是以中材之主好名之心常卑于
欲壽而求僊之志尤重于服逺也嗟夫道在邇而求
之逺事在易而求之難惟精惟一此白晝蜚昇法也
羲以是傳之炎炎以是傳之黄堯傳舜舜傳禹小顥
顓頊髙宗文王䕫龍益稷周召箕盤與孔子之所共
得也穆王之倫不知出此而乃區區外馳以求之是
之燕而南轅兩騑愈疾自謂即至而不知其日逺也
善乎周隱遥之告隨文曰帝王修道速于人臣一言
之善萬域䝉福臣之所學非萬乘所修而劉知古亦
謂明皇人主長生與庶人異欲得長生當先道化人
和氣洽則僊自致矣若為庶人之事臣所未悉二子
之言可謂知所本者代之人能因是而求夫所謂精
一者則自得之矣又何必敝精神苦筋骨而與死禍
鄰哉雖然黄帝之所為不在是赫胥氏之所為亦固
不在是也且以秦皇愎惑不悟卒至陵遲沙丘身首
不歛為天下笑鄉使穆王遺祭公之諫則不獲没于
祗宫明皇稽至徳之䄠則不得崩于神龍武帝茍非
狠狽自悔易危為安則龍淵之廟不立矣方東方生
之薦藥石于帝也固以為僊者得之自然非可躁求
若其有道不憂不得不然雖之蓬萊見僊人猶無益
也而帝且不悟既晚因大鴻言于是悉罷方士候神
人者每對羣臣自歎曩之愚惑為方士之所欺則不
知道而已伊尹有言天子惟不可彊為也必先知道
知道則人欲輕而民事重矣如是則脫灑曜迹不為
難也赫胥氏之果僊乎予不得而知也予悲夫求僊
者之喪其欲也故侟紳之學者毋謂太謾將有嘿而
識之者
葛天氏
葛天氏葛天者權天也爰儗旋穹作權象故以葛天為
號(說文葛葢也與鶡皆音葢而集韻葢覆也居曷切葢/曷盍古通用故曷旦作盍旦渇碣本從盍堨&KR0008;一從)
(葢&KR0008;&KR1024;&KR1631;&KR0008;一皆/從葛世不知爾)其為治也不言而自信不化而自行
湯湯乎無能名之其及樂也八士捉扴投足&KR0757;尾叩角
亂之而歌八終(一曰載民二曰𤣥鳥三曰遂物四曰奮/穀五曰敬天常六曰達帝功七曰依地)
(徳八曰臨萬物之極上林賦云聽葛天氏之歌張揖云/三皇時君也其樂三人持牛尾捉足以歌八曲一曰云)
(云八曰總萬獸之極韋昭云古之王者其事見吕春秋/李善以遂物為育草木奮榖為奮五榖逹為徹闋為曲)
塊柎瓦缶武喿從之是謂廣樂于是封泰山興貨幣以
制數㑹故沈滯通而天下泰矣(幣文有葛李洎云古葛/字董氏譜云葛天氏之)
(幣字雖質而與今𨽻無異但今曷從曰匃曰辭匃聲無/義而此特從土從曰曰乃古之曷字即為聲也曷與堨)
(同所謂田堨田堨土事/古文曷多作□猶此)後有葛氏(見風俗通然少/昊後自有葛)權氏
贊曰
旋穹蒼蒼孰測至極不有聖人伊誰軌則無言而信不
化而行垂法葛(葢/)天蕩蕩難名載民𤣥鳥臨物之極八
闋興謡莫知帝力
治者致順之道也無非事也亦無非教也夢有占戎
有卜災有祈信有盟聖人未嘗廢也是故無常祀則
淫祀不可勝舉矣無中聲則淫樂不可勝用矣凡民
之不可去者聖人不廢也抑為之節文爾已古者未
嘗無樂也洪荒之世聖人出道以應世各有一代之
業有一代之業則必有一代之樂也雖然樂者治之
章而禮者治之文也文生而章出禮先而樂後不可
易也八士八終節未嘗無也節未嘗無則禮未嘗廢
也而世之人蔑禮節隳形體洿衊以為行疃怨以為
賢託音乎聚僂之傍而羅嗊乎父師之側曰吾為達
也吾聞無懷葛天不如是之蕩無度也予嘗學論語
矣及微子之篇見其著周公謂魯公之語而遂知孔
子與三仁八士之心然後三嘆孔門弟子善述聖人
之志而楊雄王通皆不足以知之也夫微子一篇論
出處之大致以仕為通者溺而不止以隱為髙者徃
而不返然而特雜是章于間何哉彼周公之言上以
為君人者而下以為事君者發也為君難為臣固不
易君臣之間微矣哉于其所厚者薄則無不薄矣親
而可施則何有賢士大夫哉(施者殺而肆之内則施/羊亦如之氏麋施鹿施)
(麕皆如牛羊左施秦施兾芮晉施/邢侯叔魚于市山海經殺而施之)二世之殘骨肉六
朝之戕宗室此可仕其朝邪大臣不以則必愎狠信
任小人矣剝喪元良而信崇虎賊虐諫輔而任尹諧
與夫信石顯而疑蕭傅任裴齡而絀陸贄此可仕其
朝邪非是二者聖人不去也是故子言衞靈公之無
道猶且徬徨于其域(有仲叔圉祝/鮀王孫賈等)知此則三仁之或
去或死栁惠之或絀或處孔子之去齊去魯樂師之
適齊適楚八士之著于是列皆可知矣故舊無大故
猶不可棄則君非有大故而可去乎朋友且不可求
備也一人或過其可求備而去乎知是則接輿沮溺
晨門荷蓧有可得而議矣於戲山林之士豈止于不
知反哉而世又有無故宅嶺稱慕巢許以蘄達者中
南少室皆為捷徑大有佳趣豈特岑岑之中南邪巢
許之事予無信焉且不仕無義可也長㓜之節如之
何其廢之夷俟之態固嘗見于原壤矣然則數之賊
而叩之杖是乃聖人之隱也彼阮籍韋髙王澄胡母
輔之之徒復何為邪譏山甫姍文王謑髁無任而笑
天下之尚賢縱脫無行而非天下之大聖莊周不如
是也而况無懷之與葛天氏乎晉室之為夷南北之
紛更皆由此徒出矣而何任達之足云是故先王之
治先其禮而後其樂樂者混澖之竟而禮者人之城
也禮勝則愚故樂以生之樂勝則流故禮以守之禮
也者所以嚴分而防泆者也茍嚴矣何慢之足憂茍
防矣何亂之足病彼箕躆祼䄇託言為達其禍已不
可勝言矣非直聖人病之俾門㑋役莫不以為病也
詩云野有死麕白茅苞之夫麕既已死矣在所可棄
矣而猶苞以白茅何耶死惡其汚于地也夫茅之為
物薄而用可重也易曰藉用白茅无咎茍厝諸地而
可矣藉之用茅何咎之有此其禮之所以不可以已
而流遁者之所以獲罪于聖人也
路史卷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