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史
路史
欽定四庫全書
路史卷六 宋 羅泌 撰
前紀六
禪通紀
史皇氏
倉帝史皇氏(倉頡廟碑作蒼非是按蒼氏出于蒼舒倉/氏出于倉頡論衡倉頡字盡作倉春秋時)
(有倉葛字/不從草)名頡姓侯岡(見地/記)龍顔(春秋命/歴序)侈哆(見内/簡云)四
目靈光(廟碑云蒼頡天生德于大聖四目靈光為百王/作憲其銘曰穆穆聖蒼熹平六年立按春秋演)
(孔圖及春秋元命苞叙帝王之相云倉頡四目是謂並/明顓帝戴干是謂崇仁帝佶戴干是謂清明堯眉八采)
(是謂通明舜目重瞳是謂無景禹耳三漏是謂大通湯/臂三肘是謂栁翌文王四乳是謂含良武王&KR0008;齒是謂)
(剛强不及人臣也故索靖草書狀曰聖皇御世隨時之/宜倉頡既王書契是為而世紀乃言黄帝史官倉頡取)
(象鳥迹始作文字記其言動䇿而/藏之名曰書契妄也有辨見發揮)上天作令為百王憲
(昔周初有於倉頡墓下得石刻藏之書府至秦李斯辨/其八字云上天作命皇辟迭王或云叔孫通識十二字)
(而不傳妄也任昉云周人不能辨而斯通識之余不/信者詳攷二句乃㓂謙所纂黒帝安和國主禁文也)實
有睿德生而能書(隨巢子云史皇産而能/書亦見淮南修務訓)及受河圖綠
字(河圖玉版云倉頡為帝南廵狩登陽虚之山臨于𤣥/扈洛汭之水靈龜負書丹甲青文以授帝謂蒼頡陽)
(虛山在/上洛)于是窮天地之變仰觀奎星圓曲之勢俯察龜
文鳥羽山川掌指而剙文字形位成文聲具以相生為
字(字孶也言滋毓藩多也與孶/孖同故乳牛羊曰字牛字羊)以正君臣之分(朝廷/之上)以
嚴父子之儀(閨門/之内)以肅尊卑之序(䣊里/之間)法度以出禮樂
以興刑罰以著為政立教領事辨官一成不外于是而
天地之藴盡矣(倉帝所制乃古文蟲篆孔壁古文科斗/書即其體也魏畧言邯郸淳善倉頡蟲)
(篆是矣自倉頡至周宣皆倉頡之體也宣王紀其史籀/始作大篆十五篇號曰篆籀與倉頡二體所謂古文因)
(而用之衞恒云倉頡造書因而遂滋則謂之字字有六/義至三代不變改故孔頴達云倉頡至今字體雖變而)
(六體之本古今不易漢志云倉頡多古字俗師失其讀/宣帝徴齊人能正讀者張敞從受之傳至外孫之子杜)
(林始為作訓子雲因作訓纂此書斷所以謂吕氏書言/倉頡造大篆為非謂若倉造大篆則置古文于何地古)
(文為本篆籀其子孫矣孝經援神契云奎主文章倉頡/作文字者總而為言包意以名事也分而為義則文者)
(祖父字者子孫/滋蔓而相生爾)天為雨粟鬼為夜哭龍乃潛藏(論衡云/河出圖)
(洛出書聖帝之瑞倉頡作文字業與天地同指與鬼神/合何非何惡而致雨粟鬼哭之怪哉圖書文章與作書)
(何異使天地鬼神惡人作書則圖書出乃無/此怪或倉頡作書適與之㑹爾葢一說也)文字備于
以存乎記注乃著績别生正名孚號而升封于介丘紀
文字以昭異世而文亂日昌矣(河圖真紀鉤云王者封/泰山禪梁父易姓奉度)
(繼典崇功者七十有二君管子墨子亦言封禪皆在先/秦春秋之世封禪者帝王易姓告代之大禮也一姓惟)
(一行之謂之岱宗其事可知矣惟后世目之以告太平/為可惡爾按白虎通義云王者易姓而起必升封泰山)
(何報告之義也必于泰山何萬物交代之處也必于其/上何因髙告髙順其類也言封禪者莫此為近豈謂太)
(平不敢歸已推徳于天哉云推徳于天乃所以為有已/皆腐儒之見也夫以唐虞之盛猶曰四海困窮今乃自)
(述太平不遜于天地其享之乎勒石紀號者特帝王之/顯名耳亦非勒功德以示來世知此則知封禪亦無多)
(事也史皇始備文字故首封禪紀文字此皆/可得而知者世儒謂可廢者特不詳其本哉)亂百有一
十載(見渾天記廬陵縣化仁山境舊有脞祠有倉頡像/羅列宰邑治學先公侯徙其像于學四目龍衮古)
(扁猶為倉/王誤矣)都于陽武(今開封之祥符故浚儀縣即春秋/之陽武髙陽鄉也有倉頡城陳留)
(風俗傳云縣有倉頡城及列仙之吹臺地記開封縣東/北二十有倉垣城及廟墓輿地志云城臨汴西北有倉)
(頡墳城别仙臺郡國志云倉頡師曠城倉頡與師子野/所造繆也時宜無城或後世緣其所都名之邪然按姓)
(纂倉頡氏馮翌人則其/後世氏倉頡者為之爾)終葬衙之利鄉亭南書人禋之
(皇覽云墳髙六尺學書者皆徃上姓名投刺祀之不絶/九域志鳯翔有倉頡廟今長安西南二里宫張村有三)
(㑹寺者記為倉頡造書之堂斯亦未然豈亦馮翌者為/之歟或書生習書之所也論衡云學書者諱丙日云倉)
(頡以丙日死按古五行書倉頡丙寅死辛未葬葢五日/始葬或疑其時未有甲乙然世皆言大橈作甲子而伏)
(羲已有甲歴出于/上古特未可執)後有倉氏史氏侯氏侯岡氏夷門氏
倉頡氏(姓纂有倉頡氏姓書更有頡氏豈後世之姓孔/名丘者邪今故不取倉史夷門見姓苑等按漢)
(上谷長史侯相碑云侯氏出自倉頡之後逾商歴周各/以氏分或著楚魏或顯秦齊卿士為斯其胄也然自春)
(秋而下諸國皆有侯氏故姓纂以為晉後而侯成碑謂/鄭共仲賜氏曰侯厥後宣多以功佐國因以為氏然祀)
(之後與魏侯奴氏渇侯氏古引/氏俟伏侯氏亦並為侯氏云)
嗚呼圖出河書出洛天地之所以畀聖人也而其末
流禍天下亦深矣三代而上用而不恃文字之所用
墳典鼎彛之外亡施焉三代而下有說命有政典然
後文字亡所不用既著文字而六經託六經之託聖
人之不得已也降至後世句連苦窳牢茹苫畢而後
淫辭詖說始蔓羨霄塊間矣竒它之目如秋荼而民
亡所措手足章句之學如凝脂而士不知所稅駕文
者侮俗而姦者舞文至于讀易卜姦誦詩抇冡亡所
不至人皆郵之而不知所郵者彼市祅夜哭謂鬼亡
知吾得信諸
栢皇氏
栢皇氏姓栢名芝(上清三天列紀云上清真人姓栢名/芝乃中皇前人是知栢乃姓也莊子)
(六韜人物表亦皆從本傳或/作伯字云借用栢斯失據矣)是為皇栢(三墳書云伏羲/上相共工下相)
(皇栢妄也其失源于班固應劭叙于伏羲之後故爾後/世以為襲伏羲之號或云其佐皆失之莊周所記封禪)
(之帝叙次/可以見矣)出榑日之陽駕六龍(春秋命歴叙云皇栢登/出榑桑日之陽駕六龍)
(而上下乃/栢皇也)以木紀德(命歴/叙)為而不有應而不求(干寳晉/武革命)
(論云栢皇栗陸為而不有應而不求執大象也莊子/曰獨不知至徳之時乎栢皇栗陸之時斯至治矣)立
于正陽之南是為皇人山(方志華夷圖謂之伏羲山輿/地廣記皇栢山在開封陳留)
(縣/)其後為栢(今蔡州西平古栢國/春秋時栢子之封)有栢氏(風俗通云/栢皇氏後)栢
常為皇帝地官栢亮又為顓頊帥栢昭為帝嚳師堯治
天下有栢成子臯立為諸侯堯授舜舜授禹栢成子臯
辭為諸侯而畊(一作子髙通變經老子言自開闢以來/千二百變後世得道栢成子臯是矣)
逮周之世有栢冏為太僕正又有栢侯氏栢常氏白侯
氏(姓書又有白侯氏按漢尚書郎白侯/雋吳張昭師白侯子安云栢侯之轉)
學者皆言五運尚矣自伏羲以來以斗精受命者七
神得間氣而生者又二十有八所謂三十五際者也
而終始之傳乃謂大庭栢皇悉有所紀何邪天地之
大者在隂陽而五行為之次同符合證各象其類興
亡之籙以次相代豈偶然哉是以皇天眷命必先幾
見于下民聖王感運而興必求合德以為之表昔者
黃帝之世天先見大螻大䘆黄帝曰土氣勝土氣勝
故其色尚黄其事則土及禹之時雨金櫟陽禹曰金
氣勝金氣勝故其事用金然其受命荷帝𤣥玉故其
色尚黒下至湯代金刄先生于水湯曰金水勝金水
勝故其色尚白其事則水及夫武王火烏流社武王
曰火氣勝火氣勝然其衰在木火生于木故其色尚
赤其事則木類固相召箕麗而風畢動而雨雲從龍
風從虎其氣炎則有以取之矣伏羲髙辛俱感巨跡
神農唐堯俱感赤龍黄帝有虞咸因大虹少昊伯禹
咸繇流星與夫揺光貫月而&KR2335;顓湯若有同于劵鑰
者殆叵信邪抑又取之劉季斷虵而遂感赤龍叔達
繼水而復驚靈跡顧豈有司之者哉徃哲遺疑然物
之來固可得而知也蒼姬祖弃既本跡瑞偰先湯修
嗣嬴俱膺𤣥鳥之祥孰難見哉(弃后稷周木徳之祖/偰司徒商水徳之祖)
(女修嬴秦/水徳之祖)喓喓草蟲趯趯阜螽黿鳴泮隰鼈應淵中
馬氂截玉梧桐斷角承石取鐵毒冒噏&KR2862;娠臨門彩
味蔑媍在軍臯鼓噎嫛婗號母乳泏匏血動痼疾發
蠶餌絲而商絃絶緣類而升固有不期然而然者狼
&KR0008;齒鶴䧿矢中彚彚使虎伸虵令豹止搏勞施虵守
宫弭蠆唐郎捕蟬即且甘帶故曰道之制在人物之
制在氣其生以是乃或闇乎其數矣若夫距王而興
不能復禹之迹者非道殘百年之命則五神之餘氣
也(張說論唐數禹以金徳而得生數湯以水徳武以/木徳而獲成數伯翳之命中天而堯裔以火徳承)
(之是以傳世數再三百李唐/以土為紀有統亦當千年)緯以八元三百四歲為
德運七百六十歲為代軌千五百二十歲為天地出
符四千五百六十歲為七精反初以文命者十九而
哀以武興者六八而謀天人相應若合符節(劉氏唐/書云王)
(勃精于推步作大唐千歲歴言唐徳靈長合承周漢/運歴不應近承周隋短祚大㫖謂以土王者五十代)
(一千年以金王者四十九代九百年水王者二十代/六百年木王者三十代八百年火王者二十代七百)
(年乃天地之常期符歴之大數自黄帝至漢皆五運/之真主五行既匝土運復歸乎唐因魏晉至周隋咸)
(非正統五行之沴氣也/是亦張說等之佞爾)而正統之論煩結至于相承
失次共工嬴秦俱不得簉而魏隨五代仍去仍留遂
使應運之王當南反北人符天瑞不得其時稽之作
者之猷不如太上之無也
中皇氏
中皇氏封禪之帝也(或云即中黄古有中黄子道家有/中皇經叙釋云中黄真人者九天)
(之尊始自人間登于聖路即胎藏論也中黄子之言曰/天有五方地有五行聲有五音物有五味色有五章人)
(有五常故天地之間有二十五人焉上焉者五其次亦/五中焉者五其次亦五而下焉者又五上之于下人半)
(焉聖人所以駭天下真人未嘗過焉賢人所以綏聖世/聖人未嘗觀焉葢道之不相謀者也亦見文子而靈樞)
(言伯髙對黄帝天地之間六合之内不離乎五人亦應/之故有五五二十五人之政葢本于此國朝編類地理)
(有中黄子隱伏上清列紀云中黄之/書白帝藏之瑤臺非有秘籙者不得)當是時人結繩而
用之(莊子云昔庸成氏大庭氏栢皇氏中皇氏當/是時人結繩而用之周所叙乃封禪之帝也)居皇
人山之西是為㟼鄗山(地記謂之三皇山圖/經同在孟之河隂縣)一曰中央
氏(見六韜等傳記以謂虞氏之樂有五央掌其中央者/以中央為氏妄矣按虞樂乃五英即帝俈之五英言)
(五行之英華也故姓書有中英氏與/中央氏别此葢又繆以央為英爾)後有中央氏中黄
氏
封禪有矣古者五載一廵狩而每姓一封禪封禪帝
王易姓告代之大典也一簞之饎鞠人之養也受之
于旅且猶有謝而况得天下乎然則厯世而來開山
命歴握河登紀者之所以攀嵩緣岱而對越乎清極
豈茍然耶固所以告成功也是故皇非創業則廵告
而不展三代八十四王歴年千九百三十其行之者
禹湯成王而已他君曾未之行武宗中宗宣王亦未
之行豈惟懲國度戒誣瀆哉繼世守成顧無得而謝
也一自夷吾設祥瑞之說歫齊君諸儒為必俟泰平
之言難秦帝而後中材之主誤其美稱不原其本茍
存華觀至一代而數封中間妄引昌輝假稱蓂萐隲
肅然除蒿里以誣瀆乎清寜者武接于中馗矣孽臣
艶后穢挺嵩岱先王之禮意果安在邪咄哉末世之
君不知夫禮而必欲行封拘儒辟者不知夫禮而必
曰勿封奚必爾邪創業之辟茍當平世講禮戒費行
其所謂代一之舉則嗣君無事於襲為矣君欲行之則
盍反其本乎惟毋致羊皮雜貂裘之譏可也不然無
重發陳莊伯之歎
大庭氏
大庭氏之膺籙也適有嘉瑞三辰曾輝五鳯異色(見遁/甲開)
(山圖六帖韻/海作五風誤)都于曲阜故魯有大庭氏之庫昔者黄帝
䄢于大庭之舘兹其所矣(庫在魯城中曲阜之髙處今/在仙源縣内東隅髙二丈)
治九十載以火為紀號曰炎帝(後世以其火徳故以之/為神農因復謂神農都)
(魯妄也外紀知不可合乃以神農為大庭而/謂與包羲後大庭氏異而為二大庭益繆)後有大氏
大庭氏(見姓纂風俗通英/賢傳云古天子)大填為黄帝師大山稽為黄
帝司徒唐代勃海尚其世也(唐勃海姓大太山/稽世音為泰誤)
量莫大於齊人而彼蒼為窄聖人在上情欵通乎人
德惠加乎物則欣欣焉為之不可致之祥下甘露出
醴泉三辰曾輝五星循軌歉歉然為聖人延禧而永
卜及有失道則先出灾患以憲示之不知自省又出
變異以恐懼之尚不知變乃弗復告而譴極以隨之
是何數數然邪昔者泰皇倉帝大庭無懷之時清明
之感上行而際浮下行而極幽故天不愛道地藏發
泄而人化神伏羲神農之世其民侗&KR0008;瞑瞑蹎蹎不
知所以然是以永年黄帝唐虞之代其民璞以有立
職職植植而弗鄙弗夭是以難老末世則不然煩稱
文辭而實不效智譎相誕而情不應一惽于上而羣
有忮心者旋攻之于外是以父哭其子兄服其弟長
短頡&KR0008;百疾俱起盲秃狂傴萬怪偕來變不虚生緣
應而起而中材好大之君樂休祥而昧致戒己未有
善而詹詹惟瑞之言又不思所以應之而因以自怠
是以稱善未幾而昭士已&KR0008;于域門之外故儒老先
薄言其事乃至詆符瑞為無有者皆過激之論也夫
天人之相與特一指也日月星辰之麗風雨明晦之
變即吾心之妙用而饑食渇飲利用出入即天地之
機踵也拱生之榖同頴之禾雊鼎之雉退風之鷁果
何與于丘哉而孛食星隕霖震木氷山崩地震蜚蝝
麋蜮春秋悉與人事雜而識之是誠何意邪豈非四
靈三瑞五害十煇靡不萌于念慮之初天道若逺而
念慮之至則象類之見有不可而遮乎君髙其臺天
火為灾多其下陣淫水殺人賤人貴物豺虎横出孽
嬖專政榖果不實膻致螘臭引蝶亘古猶是故治世
不能必天之無灾而能使灾之不至于害聖人不能
使天之無異而能使異之不至于灾雷電以風㧞木
發屋而嵗以大熟日食震電川&KR1594;冡崩而周以東播
惟戒之不戒爾身有醜夢不勝正行國有祅祥不勝
善政是故&KR2595;變異而怵者未有不興稔休祥而怠者
未有不亡漢之武帝放意殺伐天下愁苦其治效茍
不至于大亂則已矣然在當時旱䁧彌年孛彗數見
顧乃以為偶然而景光嘉祥芝鴈金馬史不曠紀則
歴代之事可知矣今嵗旱矣而曰天以乾封星孛矣
而曰天報德星是則果自欺也何惑乎速化希㫖者
之為欺邪惡戲孰能翊翊小心夙夜警戒如楚莊者
而從之乎若昔楚莊之涖域也見天之不見祅地之
不出孽則禱于山川之神曰天地或者其忘不穀乎
若楚莊者可謂上畏天戒謹于厥躬者矣是以雖夷
君而主盟諸夏方域大治子孫長久此其效焉行之
非囏人何傷而自絶哉
栗陸氏
栗陸氏是為栗睦(古以陸為睦漢郭仲/竒碑云風崇和睦)敖昬勤民愎諌
自用于是乎民始攜東里子者賢臣也諫不行而醳之
栗陸氏殺之天下叛之栗陸氏以亡(鄧柝/子)後有栗氏睦
氏
陳靈公不君洩冶諫而死而傳稱孔子援詩以罪之
予以為非夫子之志也夫春秋書曰陳殺其大夫洩
冶葢以章靈公之惡悼冶之賢而死不以罪也迷于
傳者乃以為夫子罪其直言于淫亂之朝而以累上
書之失之逺矣竊嘗言之春秋之書可以義推而不
可以例解也聖人之予奪若權衡然一參一累自有
輕重權隨之而移爾惡可膠權而求其分兩之當哉
稱國為討為累上此二傳之獨見非經意也(榖梁云/冶之死)
(不以罪公羊云稱國/者君殺之辭得之)諸侯之臣書之策者無非大夫
也書曰殺某則是殺大夫矣是故㑹聘涖事若盗殺
俱不書大夫(自大夫以上/始書于䇿)書殺大夫某者明大夫之
不當殺也(猶立君致夫人而不書/明不當立不當致也)葵丘之㑹齊小白
為載書而盟諸侯其四命曰毋專殺大夫書殺大夫
于春秋豈復有是者哉古者諸侯之大夫一偕命于
天子及其有罪則請之天子命之殺則殺諸侯不得
而專之周衰諸侯專恣大夫之罪未登于殺而輒殺
故未有不書大夫者惟欒盈良宵不書大夫以其絶
于國也(皆奔而/復入)雖然書殺大夫亦固非一律矣有盗
有人有名有國書名者三書人者七書國者三十有
二稱國以殺者君殺之稱人者衆殺之而其名賊則
大逆者也茍非弑君則不名賊三大夫者皆由君弑
見及故及其賊之名(孔父仇牧荀息葢遭簒逆力有/所不能制而與君生死者以君)
(而及之所以榮也杜預謂貶/者妄矣君豈得而字臣哉)二百四十二年之間固
未有稱某君殺一大夫者則稱國殺為君殺明矣亦
未有衆殺之而書國君殺之而書人者洩冶之死孔
寜儀行父實殺之而書國殺曰君實殺之也書曰大
夫是不當殺也夫冶致諫其君而二子請殺之靈公
不禁是不曰君殺之乎于以是知聖人婉筆書之深
見其惜之之尤也而辨者執左氏之說而求之春秋
至有夫子懐寵不去亂朝之語是膠權而求分兩者
之見也是後世不忠于君謀一已之利而不顧民社
存亡者之言也聖人豈有異于人乎哉昔者夫子之
言不諫則危君固諌則危身與其危君寜危身固當
不義臣不可不爭于君紂之不道微子去之箕子為
之奴比干諫而死而夫子俱謂之仁躬丁衰委之代
垂老作書以示勸沮若冶之忠君死誼方褒嘉之不
暇而且罪之惡在其為孔子也且冶在陳何寵之足
懷哉(史記比干見箕子諌不聽而為奴曰君有過不/以死争百姓何辜乃直言而死冶之忠縱未比)
(干仵固不在宋子哀魯叔盻後于何貶且大夫生死/皆名禮也是故死雖無罪亦必名所以正君臣之分)
(而非不在此也今徒以名為罪是所書之大夫無非/罪矣曹宋之大夫特不足登春秋爾顧以為非罪邪)
(晉一日殺三卿而/皆名不皆罪也)至于後世有曰良史而佐繆聖人
之意以誣墓鬼者予于班固見之矣京房以忠憤死
則以為不度淺深危言譏刺晁錯以忠謀死則以為
知小謀大禍發如機至于翟義倡義討賊則又以為
不量力以隕其宗是則仗節死義皆固之不取矣是
則人臣之事其君必如無口匏立仗馬不鳴鴈然後
為明哲歟王鳯以戚里擅政王章力爭以死漢忠也
而曰不量輕重以陷刑獄王嘉爭董賢以死何武謀
王莽以死死忠也乃曰區區以一簣障江河用没其
身夫為人臣而量輕重以進者全軀擇利之徒也嘉
武身乎將相可以區區自處哉(陽處父晉太傅也既/諫以死而左氏且以)
(為侵官固/可知也)故非聖人而率肆詆短鮮有不害名教者
昔范曄謂固下死節否正直不叙殺身成仁而予且
不得以固為良史(通鑑論東漢黨/錮似此俱未善)
贊曰
上天作令皇辟迭王穆穆聖倉四目靈光受河之圖仰
觀俯察立我文字創制垂法朝廷之上以正君臣閭黨
之間以肅尊親著績别生升中于岱文治以興布祅奚
怪
路史卷六